海风夹杂着机油味和咸腥气,狠狠灌进肺里,带着一种粗粝的痛感。
东京湾第四废弃码头,锈蚀的龙门吊像巨兽的骨架刺向昏沉的夜空,破碎的灯罩在风中轻微摇晃。
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断线的风筝,歪歪斜斜地从半空栽了下来,滑翔翼的布料发出不堪重负的哗啦声。
黑羽落地时踉跄了两步,单膝跪地,膝盖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磕出一声闷响,白色西裤的膝部立刻蹭上了一片污痕。
还没等他站稳,背后那个像树袋熊一样挂了一路的男人倒是动作利索。
鲁邦三世松开钢索,在空中翻了个漂亮的跟头,稳稳落地,甚至还有闲心拍了拍那件标志性红西装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刚刚完成的不是一次惊险逃亡,而是舞台上的谢幕。
“哎呀,这降落技术有待加强啊,小鸽子。” 鲁邦从怀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烟,叼在嘴里,用火柴划亮一点橘红,含糊不清地调侃,“这一路颠得我骨头都要散架了,以后这就是差评服务,零分。”
黑羽深吸一口气,那混杂的气味让他的肺叶微微收缩,强行压下想把这只死猴子踢进海里喂鱼的冲动。
他慢条斯理地解开滑翔翼的卡扣,将沉重的金属骨架卸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在寂静的码头传出老远。
“嫌颠你可以松手,我又没求着你挂上来。”
黑羽站直身体,拍了拍手套上的灰,仔细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白色礼帽,帽檐下,视线锐利如刀,直刺面前这个嬉皮笑脸的男人,“还有,把东西交出来。”
鲁邦装傻充愣地眨了眨眼,双手一摊,肩膀耸动,一副无辜至极的模样。“东西?什么东西?你是说那颗好吃的巧克力球吗?味道确实不错,下次记得买黑巧,我不爱吃太甜的。”
他的眼神里满是促狭。
这老流氓。
黑羽心底冷笑一声,右手手腕极其轻微地一翻,一张棱角分明的扑克牌便凭空出现在指尖,牌面在黯淡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少装蒜。那是我的战利品。”
鲁邦嘿嘿一笑,也不恼。他伸手在红西装的内袋里掏了掏,指尖夹着那颗熠熠生辉的“星陨之钻”,在月光下随意地晃了晃。
璀璨的、仿佛凝聚了星空的蓝光瞬间撕裂了两人之间昏暗的空气,在地上投下一小片晃动的光斑。“虽然是你从金库里拿出来的,但最后落在我手里,那就是我的本事。”
鲁邦随手把钻石往空中一抛,看着它划出一道抛物线,又稳稳接住,动作轻佻,“怪盗这一行,只看结果,不看过程,某只活跃在欧洲的乌鸦懂这个道理懂的可比你明白。”
提到“那个男人”,黑羽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像被投入石子的深潭。但他很快调整了状态,下颌线微微绷紧又放松,那股属于怪盗基德的、特有的狂傲与从容重新回到了脸上,甚至嘴角勾起了一丝更深的弧度。
既然硬抢不符合美学,那就用怪盗的方式解决。
黑羽打了个清脆的响指,指尖那张扑克牌“嘭”地一声轻响,瞬间燃起一簇幽蓝的、几乎没有温度的火焰,随后化作一小撮灰烬,飘飘悠悠地消散在海风里。
“既然都不想动手,伤了我们国际大盗之间的和气,” 他语气轻松,仿佛在提议晚餐吃什么,“那我们赌一把?赢家通吃。”
鲁邦挑了挑眉,猴子般的脸上露出了货真价实的兴致,烟头的火光随着他嘴唇动作上下跳动。“哦?赌什么?赌注太小我可没兴趣。”
黑羽走到码头边一个生锈的铁皮油桶旁,伸手拍了拍桶盖上的积灰,发出噗噗的闷响。他从怀里摸出一副崭新的扑克牌,包装塑料被利落地撕开,纸牌在他手中如同被赋予了生命,行云流水地切洗,发出哗啦啦的、节奏分明的脆响,最后“啪”地一声,整副牌被稳稳拍在油桶粗糙的表面上。
“就赌这颗钻石的归属。三局两胜。规则很简单,抽大小。但在亮牌之前,” 他顿了顿,湛蓝的眼眸直视鲁邦,“你可以做任何手脚。换牌、藏牌、标记……只要不被对方抓住现行,就算你赢。怎么样,敢不敢玩?”
这是一个明目张胆的陷阱,也是最纯粹的技术挑衅。
比的不是运气,而是千术、手速,以及心理博弈。
空气中弥漫开无形的硝烟。
鲁邦盯着黑羽看了两秒,那双总是带着玩世不恭神色的眼睛微微眯起,随即突然爆发出一阵洪亮的大笑。
“哈哈哈哈!有点意思!现在的年轻人,口气比脚气还大!”
他大步走到油桶对面,将那颗价值连城的钻石随手“咚”地一声放在油桶中央,像是在扔一块不起眼的压舱石。“行啊,要是输了,这石头归你,我鲁邦三世从此以后见到你这只小鸽子就绕道走!怎么样?”
海风更急了些,呼啸着穿过集装箱的缝隙,发出呜咽般的声音。
头顶的月亮被翻滚的乌云遮住了一半,光线更加晦暗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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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都没有多余的废话,目光在油桶上方交汇,仿佛有电火花噼啪作响。
黑羽的手指修长白皙,在牌堆上轻轻拂过,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触摸琴键,不带一丝烟火气。鲁邦则显得随意得多,那只毛茸茸的大手漫不经心地、甚至有些粗鲁地抓向牌堆。
几乎是同时,两道残影掠过!两人抽出了自己的牌,反扣在手心。
“开。” 黑羽的声音平静无波。
他将牌面翻开。
红桃K,国王的面容在月光下显得威严。
鲁邦咧嘴一笑,把牌往油桶上一摔,发出清脆的“啪”声。
黑桃A,那独特的尖角图案带着绝对的威压。
“哎呀,看来幸运女神今晚站在大叔我这边。” 鲁邦得意地吹了声口哨,又吸了口烟。
黑羽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张黑桃A。
刚才那一瞬间,他明明用眼角的余光捕捉到鲁邦的手腕有一个几乎难以察觉的抖动,那是袖口藏牌切换时经典的小动作。
但这只死猴子的动作太快,快得像错觉,连残影都捕捉不到,只有结果赤裸裸地摆在面前。
这就是世界级大盗的实力吗?黑羽不仅没有气馁,血液里的兴奋因子反而开始疯狂跳动,一种棋逢对手的灼热感从心底升起。有点意思。
“别急,还有两局。” 黑羽的声音里听不出波澜,他将手中的红桃K轻轻放回牌堆。
第二局。
气氛明显变得凝重起来,连风声似乎都小了些。
空气仿佛凝固的胶体,只有远处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岸堤,传来规律而沉闷的“哗——哗——”声。
这次黑羽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甚至连呼吸都放缓了。
他的视线像最精密的雷达,死死锁住鲁邦的肩膀和手肘——那是人体发力前,肌肉牵动骨骼必定会产生细微预动的部位。
就在鲁邦伸手,手指即将触碰到牌堆的瞬间,黑羽动了!不是抽牌,而是右手在身侧极其隐蔽地屈指一弹!一枚小巧的五百日元硬币如同出膛的子弹,划破空气,带着细微的锐响射向鲁邦的手腕!
鲁邦反应极快,嘴里“啧”了一声,手腕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反向一翻,硬币擦着他的袖口飞过,“叮”地一声打在后面的集装箱上,溅起一点火星。
但就是这零点几秒的干扰和规避动作,让他原本已经夹在指缝里、准备替换的牌也被迫掉了回去,落入牌堆。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间隙,黑羽动了!两根手指如同捕食的毒蛇,迅捷而精准地夹住了牌堆最上方那张牌的边缘,抽出,翻转,动作一气呵成。
大王。
小丑那嘲讽的笑脸在月光下清晰可见,绝对的压制。
鲁邦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张还没来得及换掉的、可怜的梅花3,撇了撇嘴,把烟头吐到地上,用鞋尖碾灭。“啧,现在的年轻人真暴力,不讲武德啊。” 话虽这么说,他眼里却没什么怒意,反而兴趣更浓。
一比一平。决胜局。
这一局,将决定那颗价值连城的钻石,以及两位站在盗贼艺术顶端的怪盗,今晚的尊严。
两人都没有急着动手,仿佛时间在他们之间变得粘稠。
鲁邦嘴里的新烟已经燃到了尽头,长长一截烟灰摇摇欲坠。
黑羽单手插兜,白色的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像一面不屈的旗帜。
“最后一局,换个玩法。”
鲁邦突然吐掉烟蒂,火星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弧线熄灭。他那双总是带着戏谑笑意的眼睛里,此刻闪烁着猎人般锐利的精光,之前的懒散消失无踪。“我们互相给对方发一张牌。敢吗,小菜鸟?”
给对手发牌,意味着将选择权部分让渡,命运似乎交到了对方手里。但更深层的意思是,考验在对方眼皮子底下,把发给自己的“死牌”变成“活牌”的极限手法,或者,看穿并阻止对方做手脚的能力。
黑羽湛蓝的眸子微微闪动,勾起一抹无比自信的、属于怪盗基德的弧度。“乐意奉陪。”
两人同时伸手,没有犹豫,从牌堆里各抽出一张牌,反扣着,用指尖缓缓推到对方面前的油桶平面上。
油桶上,两张扑克牌静静地躺着,纯黑的背面朝上,如同两个未知的命运黑洞。
中间,是那颗闪烁着妖异蓝光的“星陨之钻”,沉默地见证着。
“开牌吧。” 黑羽的声音很轻。
鲁邦的手按在自己面前的牌上,却没有急着翻开,他隔着油桶和钻石,看向黑羽,语气带着一种前辈式的、半真半假的告诫:“小鸽子,你确定你能赢我?姜还是老的辣,这道理你得懂,现在认输,钻石你拿走,给我留点面子,怎么样?”
黑羽没有回答,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变化。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鲁邦,那双湛蓝的眸子里仿佛藏着一片风暴将至前的深海,平静之下是汹涌的暗流。
下一秒,仿佛心有灵犀,两人同时掀开了底牌!
鲁邦面前的牌是——方块2。红白相间的菱形图案,全场最小的点数,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刺眼。
而黑羽面前的牌是——
黑羽看都没看自己面前的牌面,在翻转的瞬间,他的手腕极其细微地抖动了一下,那动作快得超越了视觉残留的极限。
原本应该是红桃2的牌面,在翻转的过程中,牌面上的花色和点数竟然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倒影一样,扭曲、波动、重组。
最后,稳稳定格成了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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