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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第三章

作者:吃个嘴子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秦玉珍一听便知,这是受罚的前兆。


    心中一颤,暗道惨了。


    立刻硬着头皮顺着谢青砚的话扯出个由头,提着衣服溜得比兔子还快。


    “有急事?那砚砚你忙我不打扰你了。”


    还没跨出一步


    就听身后紧随着追来一句。


    “秦玉珍!”


    声音不大,却丝毫不减其中的警告意味。


    以往秦玉珍每次装听不见,猫猫祟祟地偷摸谢青砚,将人摸烦了就会收到诸如此类的警告。


    她再清楚不过这句警告意味着什么。


    秦玉珍被这声全名给钉在原地。


    其实被谢青砚叫全名也没什么。


    自从她将人绑到床上那日后,谢青砚就只这么叫她。


    二人成婚后,秦玉珍起初也尝试过让谢青砚更亲密些叫她,但对方软硬不吃,任由她使出浑身解数也得不到一个亲昵的称呼。


    当初强迫人的是她,秦玉珍问心有愧,也不好再逼迫。


    不过有得必有失,反过来亦然。


    虽然亲昵的称呼得不到,但真真切切的人是在身边的,是实实在在能触碰到的。


    虽说动手动脚把人惹烦了是会被打手的,但每天晚上是能抱着身上香香的人睡觉的。


    至于一个称谓,他不愿意改就不改吧,反正自己真叫秦玉珍。


    秦玉珍就没再把这事儿挂在心上。


    可今日不一样,秦玉珍心里有鬼,此刻被谢青砚直呼全名,好似被冬日湖水兜头盖脸地浇了个彻底,冻得她寸步难行。


    秦玉珍停在原地不敢再跑,指尖无措地扣着一处衣角,视线下意识地落在脚上的绣花鞋,直至瞧见两只鞋子是完整穿着的,呼吸这才稍缓。


    眼波流转,视线落在旁侧的地砖上。


    浴池内光影昏黄摇曳,她瞧不真切地砖上的繁复刻路,只莫名觉得若有人跪在那地砖上,膝盖得废了。


    膝盖废了就更跑不了了。


    秦玉珍缓缓转身,嗫嚅半天,抬眼便对上谢青砚冷黑的脸色。


    知晓这气是半点没消。


    秦玉珍又垂下眸去,指尖随着目光向前,落在谢青砚的衣袖上。


    挽起的衣袖被指尖的轻微拉扯向下移去,半遮半掩地露出谢青砚小臂上那枚未消的齿痕。


    衣袖摩挲滑过齿痕,泛起隐隐的痒意。


    似昨夜身前人落在他小臂内侧的吻。


    分明昨夜旖旎缠绵间,目光灼热到近乎要在他身上落下烙伤的人,今日却莫名冷淡疏远。


    谢青砚脸上薄怒未消,昳丽容颜上又泛起丝丝酸意。


    可眼前人跟木头一样,低头不肯看他。


    谢青砚气不过,反手握住秦玉珍拉着他衣袖的手,牵着送至唇边,泄愤似地在她食指指节上咬了一口。


    没用劲,连牙印也没舍得留下。


    不似惩戒,倒像是亲了一下。


    “为什么不愿意留下?”


    谢青砚尚未完全消气,声线却已软下来,指腹摩挲着方才咬过的指节,用以安抚缓解疼痛。


    他低头观察着秦玉珍那双琥珀色眸子,试图寻找答案。


    “我……”


    秦玉珍总不能直接挑明,她在怕他。


    嗫嚅了半天,只憋出一句。


    “这里是办公的地方,而且现在是白天,我们这样不好。”


    话音落下,短暂沉默后,耳侧传来玩味笑意。


    谢青砚向她步步逼近。


    秦玉珍只能被迫向后躲去,直至撞在桌沿处,无路可退,被人揽腰抱起放在桌上。


    秦玉珍欲向桌子深处躲去,那人白皙纤长的指节却勾着她摇摇欲坠的腰带,将人骤然拉至身前。


    男人侵略性极强地向她压去,俯身吻在她脖颈间。


    秦玉珍越躲,他就吻得越猛。


    桌上盛放的藩国进贡鲜果,跳出金漆果盘,纷纷向下滚落,甜香泛起。


    浴池角落宫灯明亮,将二人的身影投映在旁侧的屏风上。


    秦玉珍侧身,那屏风上的身影直白地撞进她眸子里。


    她像是只被猎捕的兔子,已被对方死死抓住,无处可逃,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吞吃下腹。


    吻落在秦玉珍脖颈间,双手被人桎梏在身前,双腿无法着地,只能在桌沿处摇摇晃晃,浑身上下没一处能使上劲,失衡下身体向后倒去。


    却被揽腰抱近身前。


    “不好?”


    谢青砚从她脖颈间抬头,女子纤细白皙的脖颈攀上红痕,伴有点点水光。指尖滑过她脸侧,缠绵的声音伴着呼吸落在她身上,带着勾人的意味。


    “这么正经啊”


    拦在她腰上的手力度稍稍加大,近乎将她禁锢。


    “要我帮你回忆之前在这里,你对我做了什么吗?”


    闻此,秦玉珍头瞬间埋得更深了。


    她当然记得自己在这里对谢青砚做过什么。


    她怎么可能会忘记。


    毕竟第一个带人在这里做坏事的就是她。


    她当然知道栖云居是办公的地方,此处温泉不过是用以日常解乏清洁的。


    可她不学好。


    一次在栖云居内,她不慎将糖水弄翻洒在了身上,衣服倒是有备用的能直接换,可糖水浸透衣服沾在了皮肤上,即使擦拭后仍觉得不舒服,总想重新洗澡沐浴,可又不想刚来栖云居又打道回府。


    那日她才知道,原来栖云居深处有一方温泉。


    要通过层层机关秘道才能进入,旁人轻易无法进入。


    秦玉珍见谢青砚解开那些繁复机关的动作行云流水,还以为此事简单,细看了会儿只觉眼花缭乱看得头疼,便移开目光懒得再看。


    另外此处隔音效果极佳,无论在里面做什么都不会有人听见。


    秦玉珍问谢青砚怎么知道,他没说。


    可再听到隔音效果极佳几个字后,秦玉珍心里就像是被羽毛滑过一样。


    果然没忍住。


    她将谢青砚堵在这里做了坏事。


    虽说后来被人反客为主,吃干抹净晕了过去,连怎么出来的都忘了。


    可依旧记得,那次的谢青砚有种难言的乖顺黏人。


    分明是白日,浴池房间内却好似一汪窥不见底的深海。


    没有点灯前,秦玉珍其实是有些怕的。


    即便后面点了灯,却依旧改变不了她觉得此处像是牢房的念头。


    可那日的记忆又是美好的。


    秦玉珍依旧清晰地记得,那日的谢青砚眼眸亮亮的,有些迷醉地看向她。他低头枕在她颈窝间,轻轻地一遍遍唤着她的名字。


    温泉水包裹在二人周身。


    秦玉珍觉得自己好像离谢青砚近了一步。


    不止是身体的靠近,似乎心也贴得很近。


    不至于连一个亲昵的称呼都不肯给她。


    可乖顺之下又是极度叛逆。


    秦玉珍从没见过谢青砚像那日一样疯狂索取,却始终无法餍足。


    那次之后,她回府躺了三天,累到不敢再起坏心思,再不敢在这里对谢青砚做坏事。


    思及此,秦玉珍只觉得当初那种累到麻木,感觉不到双腿存在的酸软感又再次攀上来。


    即便此刻身体被温暖泉水包裹,也无法将那种如刺滚过的感觉驱散。


    秦玉珍欲哭无泪,将头埋入温泉水中。


    这次浴池内比上次来要亮得多,秦玉珍背对着谢青砚埋在水里,透过折射水里的光亮,抱膝看着自己的脚尖。


    她水性极佳,尤其擅长凫水,甚至能泡在水里发呆,待在水里时脑子转得比岸上快。


    谢青砚起初不知晓她水性这般好时,偶然一次撞见她正泡在湖水里的画面。


    秦玉珍那时正泡水里思考,到底怎样谢青砚才能让她亲时,就被谢青砚捞起来了。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那样慌乱的谢青砚。


    也是,毕竟任谁见了一个人莫名其妙地躺在水里也会心慌的。


    秦玉珍如实告知后,谢青砚直接亲了她。


    并说,只要她活着,每天都可以亲他。


    那的确是段非常美好的日子。


    只可惜后来谢青砚偶然从家中商铺小厮的夸奖里,知晓了秦玉珍水性极佳后,谢青砚气得一整个月不准秦玉珍碰他。


    谢青砚望着不远处水面上不时冒出的泡泡,指尖拂过耳坠,抿了抿唇,眸色和缓若有所思。


    正思索时,却见水面忽然破开。


    秦玉珍钻了出来。


    浑身湿漉漉的,眼尾微红,唇开合间露出两枚浅浅的兔牙。


    “这两侧壁砖上的纹路好奇怪。”


    谢青砚唇边笑意消失,神色晦暗不明,掌心覆在秦玉珍头顶,轻轻划过她湿软的乌发,动作虽轻柔,却叫人无法忽视其中的压迫感。


    声线低沉似不知名的乐器,缓缓道。


    “很奇怪吗?”


    秦玉珍点头。


    “说说看”


    他又道。


    秦玉珍有些害怕,下意识地向谢青砚的方向移动,直到肌肤相贴,她才稍稍平静下来。


    小声说道。


    “那上面的纹路粗糙杂乱无规则,不像是雕刻工具导致的,瞧着倒像是有人在壁砖花纹上抓挠破坏后的样子。可这些抓痕又很深,不像是人能有的力气,是什么野兽做的吗?”


    “野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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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青砚重复着这两个字,他轻笑一声没说话。


    发顶的掌心一路从秦玉珍发顶向下,握住她如葱指尖。


    浴池内水雾缭绕,光影模糊。


    谢青砚垂眸看着她的手。


    人溺死前会迫切想要抓住旁物求生,即便血肉模糊也不会松开。


    谢青砚把玩着秦玉珍指尖,声线平静淡然。


    “或许是工匠刻错了,不重要”


    谢青砚缓缓展开秦玉珍的掌心,握着她的手移至他侧脸,低头贴上去,赤色莲珠银饰耳坠似有若无地划过秦玉珍手腕。


    谢青砚丹凤眼半眯,缓缓抬眸看向秦玉珍。


    “你不摸我吗?”


    分明是清浅的声线,却似惊雷般在秦玉珍耳侧绽开,将她本就浅薄的意志力炸得惨不忍睹。


    水声潺潺。


    秦玉珍移步停在谢青砚身前。


    近到连呼吸都交缠在一起的距离。


    秦玉珍清了清有些燥热干涩的咽喉,视线上移,顶着一双清澈坦荡的眸子,问道。


    “可…可以吗?”


    谢青砚斜倚着池壁,没回答,纤白指尖拨弄着耳坠。


    他本就生得白皙,耳饰赤色光影随着指尖动作,引诱身前人旖旎目光一路追随,自纤长脖颈向下蔓延。


    秦玉珍再忍不住,上前彻底取代那抹红色光影,吻在谢青砚锁骨间。


    亲吻远无法纾解,只能似小兽般啃噬,在他锁骨间留下独属于自己的痕迹,听得耳侧传来的轻柔呼痛声才肯停下。


    秦玉珍环在谢青砚脖颈上的手尚未收回,低喘平息着紊乱的呼吸,仰头却同那人浅笑的眸光对上。


    “喜欢吗?”


    谢青砚笑道。


    “喜欢”


    “这么急”


    谢青砚笑着吻上来,微微皱眉嗔道。


    “还没说完呢”


    秦玉珍直直看向他,琥珀色眸子亮亮的,乖顺地任由他指腹划过唇峰。


    “耳坠…喜欢吗?”


    温泉池内光影昏黄,白雾升腾缭绕。


    秦玉珍稀薄的理智终于稍稍回笼,先前的记忆再次忆起。


    秦玉珍心虚得没敢吱声,只觉头昏脑涨,似乎有些缺氧。


    迷迷糊糊中,微湿的吻落下来。


    忽明忽暗的光影透过朦胧雾气氤氲开。


    “你不喜欢?”


    谢青砚微微侧头,眉间有些不安的蹙起,缓缓抬眸看向她。


    耳侧的银饰摇曳,珠光跳跃在白皙的肤色上。


    带着忐忑问讯的话语柔柔地飘在秦玉珍耳侧,心尖似被羽毛滑过。


    好不容易恢复的那一点点理智彻底逃逸,只剩下一汪柔软的水。


    “喜欢”


    “很好看”


    秦玉珍动作轻柔地拨弄着那赤色莲珠银饰耳坠。


    宝珠摇曳,谢青砚耳根处渐渐染上红晕,抬眸却对上秦玉珍皱眉关切的目光。


    她问:“疼吗?”


    疼吗?


    不记得了。


    昨晚看见醉醺醺的人捧着耳坠,那样炽热浓烈看着他的目光。


    只知道她喜欢这样。


    至于耳坠是怎样穿过耳珠的,谢青砚忘记了。


    流血了吗?


    好像有吧。


    大抵是疼的吧。


    他受过太多次伤,早就麻木到感受不到痛。


    何况只是扎耳洞,根本不值一提。


    原本不疼的,可对上秦玉珍的目光,谢青砚也开始觉得疼了。


    一旦意识到自己原来是会痛的。


    开关一打开。


    积年累月忽略的那些痛便开闸似地一并涌上来。


    谢青砚这才意识到。


    原来真的很痛。


    谢青砚低头,回道。


    “嗯”


    微微拉长的气音,太过直白的示弱,很难不让人认为是撒娇。


    秦玉珍心头生出愧来,长久地盯着耳珠处仍有些许泛红的孔洞,再次柔声问道。


    “擦药了吗?”


    “嗯”


    又是一记气音。


    谢青砚倒头枕在秦玉珍掌心,任由她随意触碰。


    他抬眸看向秦玉珍。


    秦玉珍下巴微微扬起,眼睛却是垂着的,像是犯了什么大错。伴着湿漉漉的头发,泛红的眼像是哭过,像只被水打湿的兔子。


    谢青砚呼吸微促,指腹缓缓滑过秦玉珍的唇。


    谢青砚低头吻上去。


    雾气缭绕升腾。


    “秦玉珍”


    他轻声唤着她的名字,带着蛊惑的意味缓缓道。


    “太医说,可以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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