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
纪淮野和周屿他们在咖啡厅写作业。
说是写作业,其实是周屿非要拉他出来,说有家新开的店不错,环境好,适合学习。
结果周屿写了十分钟就去隔壁桌搭讪女生了。陈竞比他多撑了五分钟,然后开始玩手机。
纪淮野坐在靠窗的沙发里,身微微后仰,靠着靠背,两条长腿随意交叠,膝盖上放了本书。冷白的指骨漫不经心地翻着页。
周围有不少女生的视线落在他身上,有的一桌偷偷推搡着,像是想要过来要联系方式。
但碍于他周身那“生人勿近、熟人勿扰”的冰冷气场,愣是没人敢当第一个勇士。
“卧槽。”陈竞突然坐直了。
“野哥,你看这个。”
陈竞起身,一屁股坐到纪淮野旁边的沙发上,把手机怼到他面前。
正看到精彩处的文字,被一方屏幕挡住。
纪淮野眉头动了动。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姜弥趴在玻璃上,眼睛亮晶晶的,正看着里面的熊猫。
旁边站着裴晔。
他没看熊猫,目光落在她身上,嘴角微微弯着,眉目温柔。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温馨和谐。
“姜弥怎么和裴晔哥在一起,他们认识?”
纪淮野没理他。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几秒。
然后把手机推开,低下头继续看书。
陈竞悻悻地收回手机,回到对面沙发。
原本上周说好的,今天去纪淮野家蹭饭。他和周屿一起,纪淮野负责提供场地和游戏机,姜弥负责投喂。
结果昨晚纪淮野突然发消息,说姜弥今天有事要出门。
到嘴的美食飞了。
姜弥竟然为了和裴晔约会,抛弃了他们,下次不给她讲题了。
另一边,周屿和隔壁桌的女生聊得热络,余光瞥见这边气氛不对,立刻找了个借口抽身。
“什么情况?”周屿坐到陈竞旁边,朝对面的冰山努努嘴。
那张脸,比平时更冷。
冷得像能冻死人。
陈竞耸肩,摊手:“不知道啊,刚刚给他看张照片就这样了。”
“什么照片?”
陈竞把朋友发来的照片递过去。
周屿看了一眼:“熊猫宝宝?”
“你看左下角。”
周屿点开放大。
放大。
再放大。
他看到了姜弥,看到了姜弥旁边的裴晔,看到了裴晔看姜弥的眼神。
沉默。
“……”
他把手机还给陈竞,用一种看勇士的眼神看着他。
“你虎啊。”
“你不知道纪少和裴晔不对付,非得给他看这种东西。”周屿推了推眼镜,“你是嫌他最近脾气太好了?”
陈竞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我也没想到啊……就随手一转……”
周屿没说话。
他看向对面的纪淮野。
纪淮野还在看书。
书页翻了一页,一副散漫不羁的样子。
但暴风雨前,越是平静,暴风雨就会越猛烈。
周屿收回目光,叹了口气。
“行了,”他压低声音,“今天别惹他。”
陈竞疯狂点头。
两个人老老实实坐回座位,拿起笔,开始装模作样地写作业。
——
熊猫馆人很多,隔着玻璃,几只圆滚滚的家伙正抱着竹子啃得旁若无人。
姜弥隔着玻璃,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到大熊猫。
“好胖啊。”她指着其中一只说,“你看那只,躺着吃,动都不动。”
裴晔站在她身后,低头看她。
“想拍照吗?”
姜弥愣了一下,回头看他。
裴晔已经掏出手机,退后一步,镜头对准她。
“来,笑一个。”
姜弥还没反应过来,快门声已经响了。
她凑过去看。
照片里,她手搭在玻璃上,侧身回头,表情懵懵懂懂的,后面是一只抱着竹子的大熊猫,画面莫名和谐。
但姜弥只看了一眼就挪开目光。
“……不好看。”她小声说。
“很可爱哦。”裴晔又切回相机界面,“还要再拍一些吗?”
“不、还是不要了。”她摇头,耳尖有点热。
她本来就紧张。看到镜头一定会表情僵硬,手脚不知道往哪儿放,笑起来像被人捏着脸。
她可不想自己的丑照留存在他的手机里。
裴晔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没再坚持。
“走吧,去下一个。”他收起手机。
离开前,姜弥自己掏出手机,对着大熊猫拍了几张。
圆滚滚的家伙正在睡觉,四仰八叉地摊在木架上,肚皮一起一伏,完全不管外面有多少人在看它。
姜弥盯着屏幕里的照片,忽然有点羡慕它。
在那么多目光里,依然坦然自得,自由自在。
不像她。
姜弥收起手机,目光悄悄往旁边瞟了瞟。
裴晔站在几步之外,折颈看手机,阳光落在高高的眉骨,只能看见一个朦胧的侧脸轮廓。
他好像察觉到什么,抬起头,朝她弯了弯嘴角。
姜弥飞快地收回目光。
心跳又快了一拍。
如果她也能对他回以笑容,不闪不躲,从从容容走在他身边就好了。
——
秃鹰馆里。
几只秃鹰站在假山上,一动不动,像雕塑。
姜弥看了半天,发出疑问:“它们是不是假的?”
话音刚落,其中一只动了动脖子,缓缓转过头来,用那双犀利的眼睛盯着她。
姜弥:“……对不起。”
裴晔在旁边笑出了声。
海狮馆正好赶上表演。两只海狮在池子里游来游去,顶球、套圈、拍手,憨态可掬。
驯养员扔出一条鱼,其中一只海狮张嘴接住,然后啪啪啪地给自己鼓掌。
姜弥看得目不转睛,然后才想起来拍照。
裴晔站在她旁边,没看海狮。
他看她。
——
从海狮馆出来,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
入园前,姜弥把裴晔的灰色外套脱了下来,留在了车上。
此刻她只穿了一件镂空薄衫,还是觉得热,额头沁出细细的汗珠。
“热了?”裴晔问。
姜弥点头,有点不好意思:“嗯……有点。”
裴晔看了看四周,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甜品站。
“走吧,请你吃冷饮。”
甜品站前排着不长不短的队。
姜弥要了一个草莓圣代,裴晔要了一杯冰美式。
两个人坐在遮阳伞下,姜弥舀了一勺圣代送进嘴里,冰凉的甜意在舌尖化开,她舒服得眯了眯眼睛。
“好吃吗?”裴晔问。
“好吃。”姜弥点头,又舀了一勺。
吃着吃着,脸不自觉地发热起来。
是错觉吗?
裴晔在盯着她看。
睫毛颤了颤。
眸光微转,偷瞄旁边人一眼。
“——”
不是错觉。
“怎么了吗,学长?”
姜弥终于忍不住问,下意识地捋了捋颊侧的刘海。
“没什么。”裴晔收回目光,凤眸眯成一条线,“就是觉得,小弥你不管是吃东西,还是和饮料,都是一脸享受的样子,挺可爱的。”
可、可爱……
姜弥愣了一下,脸腾地红了。
她低下头,又舀了一勺圣代,塞进嘴里。
冰凉的。
但脸还是烫。
裴晔看着姜弥低头吃圣代的样子,嘴角弯了弯。
然后他移开目光,喝了一口咖啡。
弯起的凤眸眼底,沉寂寂的,没什么笑意。
——
吃完冷饮,裴晔提议去坐缆车。
“从上面看下来,风景应该不错。”他说,“累了也能歇歇脚。”
姜弥欣然同意。
缆车缓缓上升,整个动物园尽收眼底。
远处的湖面映着午阳,微风拂过,波光粼粼的,像是一面碎金。
树丛间有小点一样的人在走动,熊猫馆的屋顶是圆形的,一眼就能认出来。
“好漂亮。”姜弥趴在窗边,眺望着脚下一览无余的景色。
裴晔坐在姜弥旁边,笑着看她。
缆车越升越高。
渐渐地,姜弥觉得有点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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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期待了很久,明明风景这么好看,明明喜欢的人就在身边,可她现在却觉得提不起劲,整个人晕乎乎的。
太阳透过玻璃照进来,热烘烘的。
姜弥靠在座位上,眼皮有点沉。
脑袋也沉。
好像从刚才开始就不太对劲了。
姜弥昏昏沉沉,本能地想往裴晔身上靠。
裴晔察觉到她的动作,伸手扶住了她的肩膀,把她轻轻扶正。
“小弥,你怎么了?”他眉头微蹙,像是担忧,“是不是不舒服?”
她垂下眼,没说话。
肩膀被他碰过的地方,还留着一点凉意。
但也只有那一点。
她感觉自己像被晒得干涸的植物。
想要更多。
可那只手已经收回去了。
“脸这么红。”裴晔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有点烫。”
他的手背贴在她额头上。凉凉的,很舒服。
姜弥的呼吸顿了一下。
好凉。
好舒服。
想让他多贴一会儿。
想让他也摸摸脸颊,摸摸脖颈,摸摸所有发烫的地方。
她眼神迷离,睫毛颤了颤,几乎是本能地,想往那只手上蹭。
然后,她猛地僵住了。
不行。
她怎么可以有这种念头。
他只是在关心她是不是发烧了。
她怎么能……怎么能想那么多。
姜弥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疼痛让那个疯狂的念头停了下来。
她垂下眼,不敢看他。
好在,裴晔很快收回了手。
姜弥坐直身体,靠在椅背上。
椅背是硬的,凉的。
她垂下眼睑。
明亮的黑暗里,隐约浮现出一个轮廓。冰凉舒服的气息,像是雪后松林。
好想扑进那片森林里。
把脸埋进去,把呼吸埋进去,把整个人都埋进去。
那个怀抱的力度。
被搂紧时肋骨微微的压迫感。
那个人把下巴抵在她头顶时,呼吸穿过发丝的温热。
想再被那样搂紧一次。
想再感觉到肋骨被压住。
想再被那雪后松林的气息整个吞进去。
像渴了很久的人,终于想起水的味道。
……
姜弥猛的睁开眼。
把那些奇怪的念头压下去。
“等下了缆车,我们去游客中心买点纪念品,然后就回家吧。”裴晔说。
回家。
姜弥晕乎乎的脑子清醒了些。
她看向窗外,缆车还在缓缓上升,脚下的风景越来越远。
她还没有看够。
她还不想回去。
她还想和他多待一会儿。
“可是……”她小声说,声音闷闷的,“我还没逛完。”
裴晔看着她,目光软下来。
“没关系。等下次。”他说,声音低低的,带着点哄人的意味,“下次还可以再来。”
下次。
姜弥看着他的眼睛,温润明亮,像刚才透过缆车窗户看到的湖面。
让人忍不住一直注视着。
他说了还有下次。
她没有靠到他的肩膀,但她可以等下次。
“真的吗?”她问。
“真的。”裴晔笑了一下,“骗你是小狗。”
小狗?
脑海里莫名浮现出一只摇尾巴的小柴犬,和面前这张温柔笑着的脸放在一起,有点好笑,又有点可爱。
她没忍住,弯起嘴角。
然后她把脸转向窗外。
阳光落在玻璃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身上还是很烫。
但她想,一定是太阳太大的关系。
一定是。
——
车驶回纪家。
姜弥靠在座位上睡着了,呼吸轻浅。
红灯。
车停下。
裴晔侧过脸,看她。
睡着的时候,她不再躲闪,不会害羞,也不会把目光移开。
就那样安安静静地沐浴在阳光里。
裴晔看着女孩的睡颜,沉默良久。
绿灯亮了。
他收回目光,踩下油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