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弥愣住。
……什么叫“添麻烦”?
她做什么了,就给他添麻烦了?
是他自己要盯着她看的,是他自己说“她是我的人”这种奇怪的话,现在倒怪起她来了?
她是从岚山来的临时保姆,住在他家,给他做饭,拿工资。
她当然知道。
可为什么要特意说出来?
从始至终,她也没有像他揣测的那样,对他有过逾越身份的念头。
即便那两次皮肤饥渴症发作,刚好被他撞见,然后不得已“强抱”了他,也不是她有意的。
窗外蝉鸣聒噪。
姜弥眨了眨眼,把那点莫名其妙的酸涩吞回去,重新把目光聚焦在草稿纸上。
先把题看懂再说。
——
走廊尽头,周屿和陈竞靠在栏杆上,正往教室里瞄。
“你说他俩在里面干啥呢?”陈竞问。
周屿:“讲题吧。”
陈竞:“讲题需要把我们都赶出来?”
周屿看他一眼:“刚才不是你自己要出来的吗?”
陈竞:“……好像还真是。”
周屿懒得理他。
陈竞又往教室里看了一眼,忽然“卧槽”一声。
周屿:“怎么了?”
陈竞:“你看姜弥的表情,好像快哭了。”
周屿赶紧扭头看去。
教室里,姜弥低着头,肩膀微微缩着,看不清表情,但整个人散发着一股蔫蔫的气息。
而纪淮野坐在旁边,目不斜视地看着自己的书,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周屿皱眉:“纪少说什么了?”
陈竞:“不知道啊,他不会欺负人家小姑娘吧?”
周屿笑了一声。
“纪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
陈竞想了想,点头。
“也是。”
纪淮野那人,冷是冷了点,但教养和风度,都是极好的。
他那双眼睛看谁都是淡淡的,仿佛这世上大部分人都不值得他多费一丝情绪。
沉默了两秒。
陈竞又忍不住往教室里瞄了一眼,压低声音:“你说,野哥和那女孩,真的会变成道明寺和杉菜吗?”
周屿耸了耸肩。
“姜弥我不清楚,但纪少——”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不好说。”
陈竞瞪大眼睛:“诶?野哥那么受欢迎,什么样的女孩没有,不至于吧。”
周屿没接话。
隔着走廊的玻璃窗,他看向教室里那两个人。
姜弥耷拉着脑袋,肩膀微微缩着,浑身写满“委屈”两个字。
纪淮野坐在她旁边,冷淡,疏离,拒人于千里之外。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他和纪淮野从小一起长大,比纪淮野自己还要了解他。
周屿勾了勾唇角。
冰川啊。
看起来万年不化。但深处内里,早就藏着裂痕。
只是还没人发现而已。
——
晚上,姜弥在厨房里做夜宵。
切菜的时候,刀落在砧板上,带着股狠劲,像是跟谁有仇。
王妈在旁边打下手,看了她一眼:“姑娘今天心情不好?”
姜弥手一顿。
“没有啊。”
她把切好的洋葱拨进碗里,眼皮都没抬。
王妈笑了笑,没再问。
饭菜做好,盛装摆盘。姜弥端着托盘看了两秒,又放下了。
“王妈,”她擦了擦手,“麻烦您帮我送上去吧。”
王妈没说什么,接过托盘。
——
最近,纪淮野觉得不对劲。
先是夜宵。
以前都是姜弥亲自送上来,热腾腾的,摆得整整齐齐,有时候还会多放一小碟他意想不到的小点心或是酱菜。
现在换成王妈了,盘子往桌上一搁就走,跟送外卖似的。
然后是在学校。
每逢课间,姜弥就拿着卷子往周屿那边走。
周屿那货居然还真在给她讲题,讲得眉飞色舞,时不时还拿笔敲敲她的头,她就在旁边认真点头。
后来他发现,她不止问周屿。甚至还去找陈竞。
淦!
他那点比不上那俩货了,首先距离上,他就有绝对优势吧。
“你怎么不直接问野哥啊?”有天课间,陈竞挠着头问姜弥。
纪淮野刚好从走廊回来,在门口顿住了脚。
他听见她说:“我、我不想给他添麻烦。”
声音很小,带着点小心翼翼,像是怕被人听见。
纪淮野靠在门边,没进去。
这几天的事一下都对上了。
不送夜宵,不问问题,能躲就躲。
——不想给他添麻烦。
他垂下眼,嘴角动了动,看不出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可是,他又没说错什么。
她从岚山大老远跑到这里,不就是为了借个学籍考个好大学么?
心思放在学习上就对了。
纪淮野站了两秒,转身走了。
——
周四,学术活动日。
学校邀请了往届优秀校友回来做讲座分享,大部分人都去大礼堂凑热闹了。姜弥没去,她想趁这个时间好好补课。
教室里还有几个人,围着电脑在讨论什么团队赛的策划案。姜弥听不太懂,也不关心,就埋头做自己的题。
“姜弥,有人找。”
姜弥从作业里抬头,疑惑地眨了眨眼。转来这儿快两周了,除了周屿、陈竞和方黛西,她就没其他熟人了。
难道是方黛西回来了?
上周三,方黛西去米兰参加服装设计大赛,到现在还没回来。
她揣着疑惑走出教室。
走廊里站着一个人。
白衣灰裤,午后的阳光斜斜地切进来,在他身上落下一层浅金色的光。
裴晔。
姜弥的呼吸漏了一拍,心跳鼓动。
裴晔回头,看到她后,嘴角弯了起来。
“发什么呆?”
姜弥回过神,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你……你怎么来了?”
裴晔的笑意淡了一瞬,随即恢复正常:“今天学术开放日,室友来做讲座,我跟着来凑热闹。怎么,不欢迎?”
“不是……”姜弥抿了抿唇,“我只是没想到。”
裴晔看着她,目光停了两秒,然后把手里的纸袋递过来。
“给你带的。”
姜弥没接:“这是什么?”
“燕大附近那家甜品店。”裴晔说,“你不是发过朋友圈说想吃吗?”
确实有这回事。但那都是两年前的事了吧。
高一下学期,她在短视频刷到京市网红主推的甜品,发了朋友圈说希望有朝一日也能尝一口。
她接过,袋子里果然是她配图里的主推款。
心里涌上一股暖意,还有一种莫名的悸动。
她抬头,看向裴晔:“谢谢学长。”
“不客气,喜欢就好。”裴晔说。
两人站在走廊里,一时无话。
远处传来学术活动日的广播声,模糊又遥远。
裴晔看了眼她身后的教室:“转过来还习惯吗?”
姜弥点头:“还行。”
“功课跟得上吗?”
姜弥犹豫了一下,还是老实交代:“稍微有点吃力。”
裴晔看着她,嘴角带着笑:“毕竟是明德班,能进来就已经很厉害了。”
姜弥沉默着没说话。
到现在,她都不觉得自己是凭实力进来的。
“有不会的可以问我。”裴晔说,“微信发我就行。”
“嗯。”姜弥应了一声,声音闷闷的,眼睛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裴晔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我差不多该走了。”他看了一眼时间。
姜弥点头,心里松了一口气,又莫名空落落的。
“那……”
“这周末有空吗?”
两人同时开口。
姜弥愣住。
裴晔看着她,嘴角弯了弯:“你先说。”
姜弥抿了抿唇:“还是学长先说吧。”
“想不想看升旗?”裴晔问。
“诶?”
裴晔笑:“你来京市这么久,还没有出门逛过吧?”
“……嗯。”
以前在岚山的时候,电视上看到升旗仪式,总觉得遥不可及。后来到了这里,每天忙着补课、做饭、适应新生活,根本没想过这些。
“那你想不想去?”裴晔又问。
第一次看升旗,还是跟他一起。
心跳不争气地快了起来。
“想……”
她小声答,脸颊有些发烫。
“我周六有空的。”
裴晔:“那后天四点半,我来接你。”
“四点半?”姜弥瞪大眼睛,“那么早?”
“不然呢?”裴晔笑,眉眼舒展,“你以为升旗是中午十二点?”
姜弥语塞。
她知道看升旗要去早,但没想到这么早。
“好。”她说。
裴晔笑了。
裴晔转身走了。
走廊很长,那层浅金色的光,洒落在他肩上。
姜弥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嘴角弯起来。
他走得慢,她就多看了一会儿。
快到楼梯口的时候,裴晔忽然停住了。
姜弥一愣。
他侧过身,回头看她。
裴晔的目光停在姜弥脸上,然后微微偏移,越过她,落在她身后的某个方向。
教室门口,倚着一个高挑的身影。
竟然还在看。
薄唇微抿,嘴角弯了一下。
他把目光收回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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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落在姜弥脸上。
从姜弥的视角看去,裴晔站在楼梯口,逆着光,神色温和,似乎还带着点纵容的笑。
“对了。”他说。
姜弥眨了眨眼:“嗯?”
裴晔微微抬起手——
食指和中指并拢,在唇上轻轻贴了一下,然后朝她的方向扬了扬。
姜弥的脑子“嗡”地一下空白了。
她愣在原地,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起来。
而始作俑者,已经若无其事地收回手,转身下楼。
背影清隽,姿态闲散。
姜弥站在原地,心跳得乱七八糟。
他刚刚……
是、是在逗她吗?
手不自觉地抱紧怀里的纸袋,低头看去。
那家网红甜品店,排队至少两小时起步。
他专门去排的。
姜弥的嘴角又弯了起来,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抱着纸袋往教室里走。
然后,她见到了教室门口的高挑身影。
笑容顷刻间僵在脸上。
纪淮野倚着门框,一条腿懒懒地曲着,高高的眉骨下,漆黑的眼睛注视着她。
不知道看了多久。
姜弥心脏重重一跳,涌上一股莫名其妙的心虚。
但很快,她就清醒了。
心虚什么?她又没做错什么。
是裴晔主动来找她的,又不是她舔着脸往上凑。
而且,就算……就算她和裴晔有什么,那又怎样?
跟他纪淮野有什么关系?
姜弥低垂着的头颅顿时又扬起了几分。
她抱着纸袋径直往教室里走,连招呼都没打。
越过他身边时,她感受到一股冷冽的气息,紧接着是清冷的声音。
“站住。”
姜弥停下脚步。
纪淮野看着她。
她头发扎成一个高马尾,露出白皙的后颈。站在那里,也不回头,就那么等着。
他脑子里还残留着刚才那个画面。
裴晔回头,目光越过她,落在他身上。
裴晔对他笑了一下。
然后,裴晔看向她,抬手,贴唇,飞吻。
她愣住,脸红,然后低头看那个纸袋,嘴角弯起来。
从始至终,她都不知道,裴晔是故意的。
他的那个行为,与其说是在逗她,不如说是在向他宣战。
“你看。”
“我在她心里。”
“而你,只能在后面看着。”
毕竟,他就是那样的人。
看着温润无害,骨子里最会使阴招。
专门挑你在意的东西,轻飘飘地拿走。
纪淮野垂下眼,唇角微扯,嗤了一声。
在岚山放逐了三年,他还是一点没改。
“裴晔,他来找你干什么?”
“送东西。”
纪淮野看了一眼她怀中那个纸袋的logo,他认识。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问:“你喜欢他?”
姜弥愣了一下,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他之前乱说话,又反咬一口,说对她不会有想法,她不能给他添麻烦,说他们只是雇佣关系。
现在这是在干什么?
审问她吗?
真把她当奴隶和私有物件了?
姜弥转身,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少年逆着光,表情看不真切,但那双眼睛黑沉沉的,像压着什么情绪。
“纪少爷,这是我的私事吧?”
纪淮野的眼瞳缩了一下。
姜弥趁他没说话,侧身想走。
但纪淮野伸手,扣住她的手腕。
力道不小。
姜弥浑身一颤,过电似的。
“你刚才笑了。”他说。
“什么?”
“你刚才,”纪淮野一字一句地说,“看着他的背影,笑了。”
姜弥愣怔。
她没想到会被他看到。
但是,那又怎样。
“所以呢?”她反问,破罐破摔。
纪淮野看着她。
天光迎面照过来,落在她脸上。
她的睫毛微微颤着,嘴唇抿成一条线,像是在生气,又像是在防备。
他忽然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看到她笑,他心里不舒服。
看到她因为那个人笑,他更不舒服。
但他有什么资格不舒服?
他缓缓松手,移开视线。
姜弥瞥了他一眼,然后抱着纸袋快步走了。
纪淮野站在原地,听着她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
纪淮野垂下眼,转身往楼梯口走去。
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情绪冲击着他,纪淮野觉得有点烦。
不对,不是有点烦。
是很烦,非常非常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