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
他发出一个拟声词。
姜弥像是受到惊吓的小猫,整个人一抖,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你你你……你干嘛一直盯着我?”
纪淮野:“在想一件事。”
姜弥忐忑:“什、什么事?”
纪淮野:“你是怎么把一道题做出三种不同错误答案的。”
姜弥:“……”
纪淮野指了指她的草稿纸:“第一种错法,第二种错法,第三种错法。很有创意。”
周屿凑过来看了一眼,笑得直拍桌。
“卧槽真的,姜弥你是个人才啊,这道题一般人就错一个方向,你三个方向全踩了一遍!”
姜弥想死。
陈竞拽了拽周屿的胳膊,拉到旁边小声咬耳朵。
“哎,她是不是就是野哥家那个……”
周屿挤眉弄眼:“小保姆,对。从岚山来的,许姨的女儿,住纪少家。”
陈竞恍然大悟,声音压得更低:“卧槽,那她跟野哥这不是……《简·爱》现实版?”
周屿憋着笑:“什么《简·爱》,你他妈能不能有点文化,那是《流星花园》。”
陈竞:“有区别吗?”
周屿:“一个英国一个日本。”
陈竞:“那不都是穷女孩和富家少爷?”
周屿沉吟一秒:“……你说得对,没区别。”
两人同时看向纪淮野和姜弥的方向,眼神意味深长。
陈竞:“所以她是杉菜?”
周屿:“杉菜的厨艺没她好。”
陈竞:“她做的饭真有那么好吃?”
周屿:“和许姨不相上下,花样更多。”
陈竞:“卧槽卧槽,我也想住野哥家。”
周屿:“+1”
陈竞又问:“那野哥是道明寺?”
周屿:“比道明寺话少点。”
陈竞:“那谁演花泽类?”
周屿:“你。”
陈竞:“???凭什么我是花泽类?”
周屿:“因为你长得像。”
陈竞:“我哪里像?!”
周屿:“都会呼吸。”
陈竞:“…………”
陈竞:“周屿你完了。”
——
两人当面蛐蛐人的话,全落姜弥耳朵里了。
她耳根发烫,脑袋埋得更低,恨不得把自己塞进课桌里。
更不敢去看纪淮野的反应。
纪淮野没理会那边的插科打诨,准确来说,他是假装没听见。
他垂着眼皮扫了眼姜弥的卷子:“哪道题不会?”
姜弥怔了一下,抬眼见他神色如常,便把卷子往他那边挪了挪,“这、这道。”
纪淮野看了一眼:“这么基础的题,我的笔记本上不是写了很多种解法?”
姜弥小声嚅嗫:“你、你的那几种方法都太深奥了,我看不懂。”
话音刚落,她看见少年眼瞳扩大了一瞬,像是听到了什么震惊的话。
“看不懂?”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可思议。
姜弥点点头,心想这有什么好惊讶的,她一个小县城来的,和他们的教学进度本来就不一样。
纪淮野沉默了两秒,然后拿过她手中的笔。
“那我给你讲个基础的解法。”
他在草稿纸上刷刷写下几行公式,“这里,要这样,用这个公式……”
他讲了大约两分钟,然后抬起头,看向姜弥。
姜弥一脸茫然。
纪淮野蹙了蹙眉:“怎么,还是没听明白?”
姜弥尴尬地点头。
纪淮野的表情微妙起来。
他已经用了最基础的方法,跳过了所有繁琐的推导步骤,直接给出了最优解。
这是他平时和周屿他们讨论题目时绝对不会用的“笨方法”和思维速度。
但显然,眼前这个人还是跟不上。
纪淮野像是也很苦恼,这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基础的方法了。
姜弥看着他微蹙的眉头,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帮天才,可能根本不知道“普通人”是怎么思考的。
就像让一个习惯了说母语的人,去理解一个刚学外语的人为什么听不懂那些最简单的单词。
“纪……纪淮野……”
突然被叫名字,纪淮野握笔的手指微微一顿。
平时听周屿他们喊他名字,跟听天气预报似的。怎么从她嘴里说出来,就像有人在心口轻轻挠了一下。
他不动声色地深吸一口气,才抬起眼看她。
“嗯?”
“你……你能不能……”
姜弥与他对上视线,又立刻垂下。
人家能纡尊降贵帮她讲题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她竟然还提要求,实在有些不识好歹。
但是没办法,这道题她真的做不出来。
周老师说过,这道题用选修教材里的方法也能解出来。但在岚山,选修教材属于“拓展内容”,老师只会提一句“感兴趣的同学可以看看”。
但在这边,她上完这一星期的课才发现,拓展内容是他们口中的“基础”,是每个人不用学也理所当然该会的东西。
她抱着那本选修教材啃了两天,有些内容确实有点超纲。
“你能不能……用书上的方法给我讲一遍?”
纪淮野看着她。
女孩垂着眼睛,睫毛微微颤着,一副做错事的表情。
他叹了口气。
“周屿,你过来。”
正在和陈竞讨论某件事的周屿,闻言回头:“干嘛?”
“过来。”
“是是是,我的大少爷。”
周屿苟着背走到姜弥对面坐下,看向她旁边的纪淮野,“有何吩咐啊?”
纪淮野丢给他一本教材,“按照书中的知识点,给她讲一遍这道题。”
周屿看了看题,又看了看教材。
“要用书中这种方法吗?太拐弯抹角了吧。”
周屿的表情写满了嫌弃。
纪淮野睨了他一眼:“让你教你就教。”
周屿撇撇嘴,翻开教材,大致扫了一眼,便开始给姜弥讲。
讲着讲着,他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好像在教一只蜗牛做百米冲刺。
“这一步能看懂吗?”
姜弥点头。
“这一步呢?”
姜弥犹豫了一下,点头。
周屿看着她的表情,沉默了。
他活了十七年,第一次知道“点头”这个动作可以表达“我不知道我在点头什么但我怕你说我笨所以先点了再说”。
他抬头看向纪淮野,眼神复杂。
“纪少,你每天上课就坐她旁边?”
纪淮野撩起眼皮,没说话,给了他一个“你这不废话”的眼神。
周屿:“你是怎么忍住不帮她回答老师问题的?”
纪淮野:“……”
纪淮野:“习惯了。”
周屿又看向姜弥:“你上课听不懂的时候怎么办?”
姜弥老实回答:“就……硬听。”
周屿:“……”
周屿转头看向陈竞:“我突然觉得我的人生好幸福。”
陈竞点头:“+1。”
姜弥想死×2。
但周屿还是耐着性子讲完了。
讲完最后一步,他放下笔,看着姜弥:“现在懂了吗?”
姜弥盯着草稿纸,沉默了三秒。
然后缓缓点头。
周屿看着她那个点头的幅度、速度、以及眼神的飘忽程度,得出结论——她还是没懂。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纪淮野:“纪少,我尽力了。”
纪淮野没说话,只是看着姜弥。
姜弥低着头,手指绞着笔杆,耳根有点红。
“你再讲一遍。”
纪淮野对周屿说。
周屿瞪大眼睛:“还讲?”
“讲慢点。”
“我已经讲得很慢了!”
“再慢点。”
周屿:“……你是要我一个字一个字念吗?”
纪淮野:“可以。”
周屿:“……”
陈竞在旁边笑得直抽抽:“周屿,你也有今天。”
周屿悲愤交加,但还是老老实实又讲了一遍。
这一次,他真的一个字一个字念,每写一步就问一次“这个能看懂吗”。
姜弥终于点了点头,眼神里的迷茫散去了一些。
周屿如释重负,瘫在椅子上:“我终于明白小学老师是什么感受了。”
陈竞拍拍他的肩:“辛苦你了,周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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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屿挥开他的手:“滚。”
姜弥不好意思地小声说:“谢谢周屿。”
周屿摆摆手:“不用谢,你以后多做顿好吃的给我就行。”
纪淮野突然开口:“不行。”
周屿:“?”
纪淮野:“她是我的人,你不能使唤她。”
姜弥瞳孔地震。
上次在家里这样说也就算了,现在可是在教室。
她缩着脖子环顾教室,除了第一排有个女生趴在桌上午睡,就没有其他人了。
姜弥吁了口气。
陈竞看看纪淮野,又看看姜弥,眼神逐渐微妙起来。
“野哥,你你你和她……难道是那种关系?”
纪淮野面无表情:“收起你腌臜的想法,我是她的东家。”
周屿:“哦——?”
那个“哦”字拐了十八道弯。
陈竞也在旁边跟着起哄:“哦~~东家啊~~~”
姜弥的脸腾地红了。
纪淮野凉凉地看了两人一眼:“你们俩,是不是没事干?”
周屿立刻正色:“有事有事,我们刚才在讨论物理竞赛的事。”
陈竞点头如捣蒜:“对对对,走走走,我们去走廊讨论。”
两人勾肩搭背地溜了。
——
教室里只剩下姜弥和纪淮野两个人。
窗外蝉鸣阵阵,空调嘶嘶地吹冷气。
姜弥低头看着草稿纸上周屿留下的解题步骤,那些数字和符号在眼前晃来晃去,一个也进不去脑子。
刚才纪淮野说——她是我的人。
上次他这么说的时候,她心里就生出一种奇怪的躁动。
就在刚才,那股奇怪的躁动从胸口往上爬,爬过喉咙,爬到耳根。
耳根开始发烫。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
只是觉得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怪在哪里。
像是他画了一个圈,把她圈住,圈得严严实实的。
可她又明明是自由的,手脚都还在自己身上,想走随时能走。
那是什么?
她觉得应该是恼怒。
对,就是恼怒。
谁让他这么说话的,谁让他把她当成“他的人”。
她只是在纪家打工,又不是纪家的奴隶,不是谁的所有物,更不是什么“他的人”。
她得跟他说清楚。
以后别再这么说了,不尊重她就算了,还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姜弥打定主意,握着的笔紧了紧,然后抬起头——
纪淮野正看着她。
一只手搭在桌沿,下巴微微抬着,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脸上。
姿势都没换过。
不知道看了多久。
姜弥被他看得发毛,小声问:“你、你又看我干嘛?”
纪淮野:“你点头的时候,是真的懂了,还是只是不想让对方继续讲了?”
姜弥:“……”
被他看穿了吗?
她是第二种。
纪淮野看着她心虚的表情,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姜弥。”
他突然叫她的名字。
“刚才周屿他们说的话,你别放心上。”
姜弥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指的是“《流星花园》”、“杉菜”、“穷女孩和富家少爷”那些话。
她垂下眼,点点头:“我知道的,他们就是开玩笑。”
“嗯。”
纪淮野应了一声,但没有移开视线,依然看着她。
那目光让姜弥有些不自在,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存在感很强。
“还有,”他顿了顿,语气平淡,“我对你不会有什么想法。”
姜弥抬起头。
少年坐在午后的阳光里,那双狭长的眼睛半垂着,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抹阴影。
他的表情和声音一样淡,看不出任何情绪。
“你是许姨的女儿,住在我家,拿钱做事,仅此而已。”
姜弥愣愣地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以后你在学校,遇到什么事可以找我。学习上的问题,也可以问。但是——”
纪淮野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她攥着笔的手上。
像是紧张,指节有些泛白。
他移开视线。
“别给我添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