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弥在食堂匆匆扒完最后两口饭,收拾好餐盘。
正准备起身回教室把上午那道数学题啃下来,余光瞥见三道身影正朝食堂这边走来。
是纪淮野和周屿。
两人旁边还跟着一个高个子男生,姜弥几乎没怎么见过,大概是别的班级的。
周屿不知说了什么,旁边的高个子男生手舞足蹈的,纪淮野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侧头听着,阳光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上,在一侧投下阴影。
姜弥低下头,加快脚步,想从另一侧的门溜出去。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然而——
“姜弥?”
周屿眼尖,已经看见了她,扬声打了个招呼。
这一声,让纪淮野和那个男生的视线也跟着转了过来。
姜弥脚步一僵。
……瞎了算了。
她浅叹一口气,转过身,脸上挂起那副温顺又略带拘谨的笑容:“你们也来吃饭吗?”
说完就想给自己一嘴巴子。
大中午来食堂不吃饭,难道学习吗?
“是啊。”周屿笑嘻嘻地走近,“这么着急?准备去哪啊?”
“回教室,有些功课不太懂,想再研究一下。”姜弥答得中规中矩,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旁边沉默的纪淮野。
他垂着眼帘,那双狭长的眼睛里情绪很淡,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就像周六那天一样。
那天的事,猝不及防地跳进脑海。
——
周六上午,她看完网课,便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特意挑了纪淮野平日动筷比较多的几道菜。
炙烤果木牛排、黄油香煎口菇、芦笋炒虾仁、拌香鸡、清炒时蔬,还有一碗浓郁的松子奶香蘑菇汤。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也许是因为前一天晚上,在那个黑暗的储物间里,她冒犯了他,想以此作为补偿和讨好?
也许是因为,在这个举目无亲的陌生城市里,他是唯一一个见过她最狼狈样子、却没有把那份狼狈当作把柄的人。
纪淮野走进餐厅时,目光在餐桌上停留了两秒。
他坐下来,拿起筷子,一一尝过。
姜弥垂手立在旁边,余光不受控制地往他那边飘。
纪淮野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像是在鉴赏。
直到一碗米饭见了底,他才放下筷子,用纸巾拭了拭嘴角。
“今天的菜,”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她,“用心了。”
三个字的评价,是以前从未有过的高度。
姜弥愣了一下,耳根微热,垂眼轻声应道:“少爷喜欢就好。”
她以为,昨晚的事,就此翻篇了。
没想到等她收拾完厨房,穿过客厅,正要回房间时,余光瞥见纪淮野正坐在客厅真皮沙发里。
他腿上摊着一本书,眼神盯着沙发对面某处,没有在看。
听见脚步声,他抬眼。
两人视线猝不及防地对上。
姜弥心脏猛地收紧,下意识低垂下眼,像一只受惊后本能躲藏的动物。
“少爷。”
她想快步离开,但那道目光像是钉住了她的脚。
余光里,沙发上的身影站了起来。
步子点着地板,一下,一下,缓缓靠近。
松木冷香丝丝缕缕地侵入鼻腔,越来越清晰。
他在她面前站定。
“我们谈谈。”
姜弥抬眼。
他垂着眼帘看她,那双狭长的眼睛里,映着客厅暖黄的灯光,看不出任何情绪。
“谈、谈什么?”
纪淮野看着她这副担惊受怕、随时准备逃跑的模样,薄唇微抿。
他没有回答,绕过她身边,径直往二楼走。
“跟我来。”
姜弥没法拒绝,跟着来到二楼客厅。
纪淮野坐在沙发上,让她在对面坐下。
沉默。
漫长的沉默。
终于,他开了口:“昨晚的事,你没有什么要对我解释的吗?”
声音不高,也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像千斤顶一样,压在姜弥的脊骨上。
姜弥知道躲不过了。
“是……是一种小毛病。”她绞着手指,指节掐出月牙痕。
心跳声在耳边擂鼓。
她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把自己最不堪的秘密摊开在他面前。
“压力大时会发作,有时候会突然很冷,皮肤很空……会控制不住地想……触碰有温度的东西……”
越说声音越小,头也越低,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
“……平时不会这样的,那天可能是太累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保证不会再……”
“皮肤饥渴症?”纪淮野忽然打断她,吐出一个医学名词。
姜弥猛地抬头,惊愕地看着他。
纪淮野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狭长的眼睛里,审视的意味更浓了。
姜弥脑袋低垂下来,绞着手指,等着他的审判。
然而,她等来的却是——
“你以前,也这样随便抱过别人?”
姜弥怔了一下,猛地抬头。
没想到,他问的竟然是这个。
“没、没有……”她再次垂头,声音像蚊吟,“以前没有这么严重过,忍一忍就过去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到了这边才……”
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到了这边,压力太大了。
纪淮野没说话。
沉默再次蔓延。
姜弥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囚徒,等着他的审判。
警告?
约法三章?
或者干脆让她离开纪家?
良久,纪淮野站起身。
“知道了。”
丢下这句话后,他走了。
留下她一个人,坐在空旷的客厅里,完全摸不着头脑。
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
你倒是说清楚啊!!!
——
“姜弥?姜弥?”
周屿的声音把她从回忆里拽了回来。
她回过神,发现周屿正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想什么呢?问你话呢。”
“啊?”她愣了愣,“什么?”
“我问你是哪门课让你这么费神?”
“数学……”姜弥下意识回答,“上午周老师讲的那张竞赛卷子,我没太跟上。”
“哪道?是不是讲拉格朗日乘数法拓展应用那道?”周屿来了兴致。
“好像是……”姜弥对那堆名词听得云里雾里。
“那道题啊,”周屿摸了摸下巴,“确实有点跳。”
“不会你问野哥啊。”一直没说话的大高个开口,语气理所当然,“你们俩不是同桌嘛,而且野哥的笔记贼拉全,方法都是最简约易懂的,你直接借去看不就好了。”
“啊,不用了。”姜弥连忙回绝。
她那还敢再惹这位爷啊,经过两次被她“强抱”,估计他都有阴影了,恨不得离她远远的,老死不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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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来。
“有什么关系吗?你别看野哥冷面神一个,其实他很热心肠的。”他促狭地用胳膊肘碰了碰纪淮野,“是不是啊,野哥?”
姜弥瞳孔地震,忐忑看向纪淮野。
是他说的,不是我啊。
冤有头债有主,跟我没关系。
纪淮野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随即移开,语气平淡无波:“笔记本在教室。自己拿。”
说完,他便迈开长腿,径直朝打饭窗口走去。
大高个男生冲姜弥眨眨眼,用口型说了句“赚了”,便赶紧跟了上去。
姜弥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空餐盘,有些恍惚。
周六的谈话之后,她以为自己会迎来辞退警告。
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周日早上,王妈又端来了一杯参茶,说是“少爷吩咐的,说你最近学习辛苦”。
而现在,他又轻描淡写地同意借她笔记。
这个人……
难道他其实是个好人来着?
姜弥摇了摇头,把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
管他什么意思。现在最重要的,是去搞懂那些恼人的题。
——
六月中旬的教室,窗外蝉鸣聒噪。
姜弥咬着笔帽,眉头拧成麻花,卷子上已经被她画满了各种辅助线,但那道题依然倔强地挺在那儿,仿佛在嘲笑她的智商。
教室里没什么人,安静得很。墙角那台柜式空调兢兢业业地吐着冷气,温度设定在24℃,不冷不热,按理说应该很舒服。
但姜弥却觉得热。
心静自然凉是有道理的。
此刻的她做不出题,心浮气躁,很热。
三人吃完午饭回来,带着一身热气往里冲。
“爽——”
大高个男生——也就是陈竞,他站在空调出风口猛吹,“还是教室里舒服。”
周屿回座位时,发现姜弥还在对着试卷苦大仇深。
“你还没解出来吗?”周屿在她旁边停下来,手撑着桌沿,俯身看向她的试卷。
刚从外面回来,他身上带着夏天热烘烘的气息,混着少爷们衣服上特有的香氛味道。
“……这道题,纪少不是在笔记本上有写吗?”
他凑得太近了,姜弥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
“哇,这道题简单。”陈竞吹完空调,也凑过来。
“我跟你讲,这里要这么……”
他说着,就伸手就要来拿她手中的笔。
眼看就要碰到她的手,姜弥下意识闭上眼睛。
“你们俩,当着路了。”
声音从身后传来,下一秒,周屿和大高个同时被拎住了后衣领。
纪淮野一手一个,像拎小鸡仔似的把两人往后一拽。
“哥哥哥——别,要窒息了。”
周屿夸张地咳嗽起来,陈竞也跟着嚷嚷:“野哥你谋杀啊!”
热气散去,冷冽的松木气息漫过来。
姜弥睁开眼睛,发现纪淮野已经在她旁边的座位上坐下了。
她心脏砰砰直跳。
虽说这样想有点自作多情,但刚才纪淮野明明可以从旁边进来的,他非要绕路把两人拎开,就像是……像是特意为她解围一样。
脸颊莫名地发热。
姜弥如坐针毡,低头假装继续看题。
可那道题的字一个也看不进去。
是错觉吗?
她怎么感觉旁边的人在看自己。
眼瞳斜移,偷偷往旁边瞄了一眼——
对上一双漆黑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