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润莫不是说了什么违心话遭报应了?
但来不及细想,这种钻心的疼痛让周润的思绪被打断,若是不缓解几分,她根本没有心思也没有时间细想胡诌的事情。
周润只得停下话语,五指紧紧抓住胸口的衣服想要将内里的脏污通通拔除。
“我知道皇上并不相信我的说辞,也不相信我对张沛民没有怨恨。
但我确实没有,我早就想开了。
恨来恨去,我也只是恨自己的一如阿爷口中所说的那般懦弱,遇事只会以死相逼。
哈哈哈哈,张沛民怎么不是一个好丈夫,我嫁到张家去,就可以从此以后当一个甩手掌柜。打骂侮辱,对我怎么样都好,我也不必总是将家中的一切事物都揽到自己身上来。
我在周家总会想着是不是自己以前在私塾学到的东西太少,是不是自己的性格太过懦弱,才会成为不了阿爷口中期望的样子,所以才让父亲坐上了根本不合适的位置。
我在张家,只需要在意自己的夫君是不是被自己的命格克死。仅此而已。何乐而不为。”
周润越说越癫狂,根本不在意自己的形象有多不雅观。她只顾站起身来,一只脚踩到凳子上对着宋云熙咆哮。
“我为什么要害他?!我巴不得他长命百岁!只要我一天懒着张沛民,我就可以不用回周家对着周文安、冯春明的烂账,我就不用一天到晚把所有的坏处全部揽到自己身上!
可是我嫁过去第一晚,第一晚,张沛民就拿着一封和离书出来跟我说他命不久矣,不愿意连累我,到时候只待病危之际就可以拿出这封和离书回到周家。
哈哈哈哈哈哈,我怎么可能愿意?”
周润仿佛真得被自己口中所说的情景都笑,眼角处止不住的生理性泪水溢了出来。她随性一抹,佝偻着身躯把藏在深处的笑声全部用她的破锣嗓子发散到整个房间里,才终于制住诡异的行为,
“我求他,我扑在他的身上哭。我问姓张的,你到底知不知道一个带着扫把星名号的寡妇会遭受什么样的目光。
他没有回答,我也没有继续质问他。
我花了多少精力、多少种结果的演算才让自己成为一株心甘情愿依附他人生活的菟丝花。他却又让我回去靠着自己生活?”
周润一只手捂住口鼻,另一只手支撑着向前倒去的身体。
极度强烈的情绪凝结在他的上半身,竟让她一时间忽略了喉咙中的腥甜。
“你觉得,我会愿意吗?周文安只把我当作累赘,张沛民却能从方方面面为我思考日后的生活。
他是好心办坏事,但他是唯一一个愿意把我当作人,而不是当作筹码看待的。他被人坑害,那我就替他复仇。他身重剧毒,那我就帮他解毒。
我根本不在意我会不会成为张沛民成长路上的耗材,我只知道如果离了张沛民,根本不会有一家人愿意收留我。”
周润疯狂吞咽口水,想要想翻涌到口腔的污血压制下去。她还是低估了身体给出的信号,不消片刻,她便感受到浑身的肌肉开始抽搐,原先尚在控制范围内的血液逆着应有的道路奔跑至体外。
哇的一声,周润便撑着桌面,吐出一个瓷碗的黑血。
“宿主!”
周润根本没有听到0056的呼喊就已经失去意识,身体向前倾,额头直接磕在白洁的大理石桌面上昏死过去。
【哔哔哔,哔哔哔,警告,警告,系统所捆绑的宿主生命值急速下降,请系统立刻采取相关措施。】
宋云熙刚才没有看见周润倒地后的状况,还会有一点狐疑的猜测对方是否在装作病重博取同情。
但现在亲眼看着周润吐血昏迷,他大脑中“嗡”的一声让他放弃所有的怀疑与揣测,当即对着门外大声呼喊刘志去太医院找御医过来。
一时间,本就局促的房间内忽然涌进了数十人。一些负责保护宋云熙,一些负责围住周润以免对方忽然暴起,一些则在旁边清理。
余清涵、余清芯二人被这个动静吓了一跳,他们原先只以为是余清风想要见周润一面,才想方设法将周润带进皇宫中。可他们随着人流走到余清风的房中,哪里还见得到自己的二哥/二弟和周润,只能在团团簇拥中看到宋云熙一人。
这下,余清芯可淡定不了。
宋云熙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从始至终,二哥也只跟他们说是想见见周润,没有说是为什么。
但事实上,这竟不是他们交谈一些只有对方才能知道的事情,而是要借用余清风为借口让宋云熙和周润见面。
他是当今圣上,想见什么人何必如此迂回辗转。
明面上的事情绝对没有他们眼前所见这么简单,余清芯只能祈祷面前一片混乱不是余清风和周润干出来的砍头事情,不然他们两兄妹也要被当作共犯抓进去审讯一番。
余清涵比什么都不知道的余清芯会冷静一些,但面对这样的场景也冷汗直出。
宋云熙站在原地,额头直跳。他低头嘱咐着刘志一些事情,打算让周润清醒过来再继续。
他一手捏着眉心,只感觉现在的场景超过了自己大脑的处理内容。
得了指令的刘志帮宋云熙安排人手清理现场,转身就想亲自把不相干的余家兄妹给安顿到另外一个院子中。
还未开口,一直被忽略的偏房中传来了惊呼,
“有刺客!有刺客!清风公子晕过去了!”
砰。
一个全身黑衣包裹的刺客踹开了房门,一柄长剑刺向守在周润面前的若干锦衣卫。
众人以为是冲着宋云熙去的,立刻四散开来牵制住黑衣人,想要给皇上争取足够的逃跑时间。
刺客毫不恋战,见数十锦衣卫簇拥着宋云熙,自己毫无下手之地,立刻就将另一只手伸入怀中掏出了一枚烟雾弹,顺手就砸到周润的身侧。
“保护皇上!保护皇上!”
随着白色刺鼻的烟雾蔓延开来,锦衣卫们哪里还顾得上偏房的余清风和不省人事的周润,当即就将佩剑从剑鞘中拔出,严阵以待。
宋云熙被围在当中,悄悄伸手解开了袖口的扎带,将缠绕在手臂上的软剑放了出来。
一秒,两秒。
在场的人都精神紧绷,生怕一个走神就被刺客砍倒在地。
可是直到烟雾散去,也没有等到黑衣人的剑气。
他竟然就这样走了。
地上的周润依然倒在原地,没有挪动过,只是胸口多了一道血痕,想必是刺客所致。她的黑发间还多了一些若隐若现的黄色粉末,嘴角处的污血几乎干涸。
他左手持剑,右手将周润翻了过来,伸出两指探查周润的脉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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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站起身来,向宋云熙的方向摇头,
“回禀皇上,周润小姐已经,没气了。”
被派去屋内查看的另一位也适时回来,“回禀皇上,屋内三名暗卫与余公子只是中了迷魂药昏了过去。”
宋云熙咬牙,脖子上的青筋都迸发出来。
这个周润,果真是知道什么。居然会引来刺客专门杀人灭口。下毒还不够,还要专门补一刀。
“刘志!你现在就去把太医叫过来,不管用什么手段,都要把周润救过来!否则,今日在场之人护驾疏忽,通通格杀勿论。”
“皇上,三思啊,皇上!”
刘志也知道宋云熙现在是正在气头上,并不是真的想要把他们一众人处。他也不敢不去找太医,也不敢放任宋云熙一人回养心殿中。只得随意推了一个锦衣卫去找太医,转身就追着宋云熙跑了出去。
余清芯目送宋云熙和刘志离开小院中,身体终于支撑不住瘫软在地。
是她害了润姐姐。
是她害了润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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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压73,下压45,溺水无意识。在送来途中出现过一次心脏骤停,进行心肺复苏后恢复心跳。”
“哔哔哔。”
“室颤了!”
“所有人,准备体外除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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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6,你搞什么啊!任务怎么又失败了!宿主挨了一刀直接没心跳了。这已经是你失败的第十个任务,是不是真的想回炉重造。”
“呜呜呜呜呜,帮帮我啊主系统。”
【警告,警告,世界受到干扰。宿主周润复活成功。请负责系统马上回到原世界!】
“是系统碎片的能力!是张沛民的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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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呕,咳咳咳。”
周润从梦中惊醒,感到口中和喉咙都是长时间未喝水的干涩。
蹲坐在一旁的白眉老者赶紧捞过一旁的茶杯,给周润一口一口地喂着白水。
“活了就好,活了就好。”
周润刚死里逃生,虽然自己没有意识,但自己的身体并不会被说谎。方才剧烈的咳嗽牵动到左胸口的剑伤,刚刚愈合的伤口可经不住这样的折腾,似是要再次撕裂。
老者喂完水,把想要起身的周润重新压回去。
“好孩子,动作别这么大。嘘,嘘。”
周润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挣扎着把眼睛睁开后只能看见模糊的一片颜色,过了很久很久之后眼睛才聚焦。
“额,额。”
“你现在能听见吗?”
周润很想回答是,她听得见,很想问老者自己现在在哪里。
可是她的喉咙像生锈了一般,即使刚才有白水润喉,此刻却发不出确切的声音,只能像牙牙学语的孩童一样喊出无意义的叫声。
“额,额。(我能听到)”
“好,好。接下来的话你要仔细听好了,我不是太医院的人,我只是为了来救你才易容进宫的。幕后黑手是六皇子,他想要将所有事情推到你身上。等你病好了,就去安吉堂寻我。”
“嗯,嗯,嗯(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是在帮张沛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