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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原身切号上线中

作者:闻秋研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盲婚哑嫁不稀奇,把女儿当作交换的筹码更不稀奇。


    张立勋自诩清高,只是想着让周文安在周家中找出一位愿意吞下这个哑巴亏的女儿来冲冲喜,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这一番话在周家眼里是怎么样的威胁。


    不答应,便是等着当朝宰相给自己穿小鞋。


    周文安诚惶诚恐,他还哪里敢如同张立勋暗示那般随便找一个周姓女子就匆匆塞上花轿。


    唯有周家的长女才能配得上这个婚约。


    自然而然的,这一切就压到了周润的头上。


    打也好骂也好,周润不答应这门亲事就是想让周家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她倒在桌面上,整个脸都贴在冰冷的岩石板面,一双手还护在自己的头前,仿佛要蜷缩起来遮蔽住自己被迫剖开示众的内心。


    宋云熙语塞,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听周润说下去。


    周文安比他想象中还要无情,周润作为他的亲生女儿,他却可以毫无顾虑地将周润逼到悬崖边上,冷酷地看着她半个身子探出安全地带。


    他或许知道,一个身骄肉贵的闺阁女子就算读了再多诗词歌赋,也没有勇气带着自己只存在一瞬间的冲动而寻死,也没有能力靠着自己的双手在京城中保全自己。


    周润一睁开眼,发现昨日还在动之以情的父亲忽然大变样。自己寻死的行为根本无法让周文安放弃联姻的想法,反倒适得其反,连平日挂在脸上精致的假笑都消失殆尽。


    妥协,才是她唯一的生路。


    周润抽噎的声音隐隐约约地从对面传过来,宋云熙有些不忍,却始终没有做出什么安慰的动作。


    所有人都有苦衷,宋云熙当然觉得她的经历足以让性格实现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也足以让她抱着医术苦读,希望通过这种方式来改变自己的未来。


    可宋云熙落在周润的怀疑不假,中秋宴的证据通通指向了张沛民的枕边人,他又凭什么要为了现在一两颗眼泪就放弃对周润的怀疑。


    宋云熙攥紧拳头,又轻轻放开。


    他今日过来,不是为了听周润或是余清风在自己面前说一些开脱的话,希望通过自己的辩驳把身上的“罪名”洗白成为“无奈之举”。


    无论如何,周润害了人就是害了人,就算今天她在这里向宋云熙挖开疮疤展示自己的不堪与落寞,也断然不能左右原先的动作。


    宋云熙上阵杀敌果断,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一旦优柔寡断就会带来无法弥补的结果。


    他今天放过周润,没有套出来躲在背后推波助澜的党羽,他日便会发展为想要把宋云熙推下皇位的叛党。为了张立勋是一方面,为了斩草除根是另一方面。


    宋云熙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要一退再退,总要顺着周润的话语给对方一次又一次的辩驳机会。他只需要往外喊一声,功夫高超的锦衣卫就能把周润拿下来。


    既然从她的口中得知,周润从始至终都是那个周润,不是叛党养出来的死士,那就不需要害怕她在审讯的关头咬破口中毒药带着秘密离世。


    这种人,为了利益而来,自然会为了利益倒戈相向。


    宋云熙想着,就让周润多挣扎一会,多宣泄一会,说着说着,或许就意识到自己过往的行为到底有多么错误。


    只需自己在合适的时机伸出援手,周润就会迫不及待地攀上宋云熙的台阶。


    周润一边胡诌,一边在脑海中和系统讨论着下一步的动向。不过她本来就不是什么脱口秀演员,能将坦白的进度拖动到此处已经快要想不出来后续了。


    无法,她只能佯装情绪上头,过往压抑在心中的苦楚尽数反哺出来,随着自己的动作就将整个脸贴在桌面上,势必要让宋云熙看不到一些奇怪的表情。


    周润不应该难过,原身经历的绝望以及无助都与她无关。从穿越过来之际就是从一个旁观者的视角在寥寥几字的复述中感受原身的一生,周润根本不会从自己胡诌的话语中感受到这种不属于自己的情感。


    可是哭着哭着,她竟真的感觉到一股涌上心头的无助,绝望,甚至都忘记了和系统的讨论。


    “宿主?宿主?”


    0056呼喊着忽然停止交流的周润,却没有得到回应。


    周润也意识到了身体的不对劲,正想要开口继续扮演一个痛苦挣扎的妻子,却感到自己的额角一阵钝痛。


    她完全记不起自己究竟是在哪个地方撞上墙角,直到现在在脑袋上面鼓起一个大包才惊觉过来不对。


    她伸出掌心揉搓额头,想要将疼痛压制下去。手边没有趁手的工具,周润只能用这种原始的方法把额头不知道什么时候积攒起来的淤血揉散,才不至于这么难受。


    不对,疼痛的触感不对。


    照理来说,周润如果没有当场昏倒过去,那么额角的创伤就应当没有对生命造成威胁,最终只会是令人龇牙咧嘴的疼痛。不至于忍耐不住,只是不好受而已。


    可周润揉了一下又一下,疼痛根本没有减轻一分,甚至还从原先的钝痛发展为针扎般的刺痛。这股感觉是深入灵魂的,即使她再用力,也没有办法消除这无由来的痛苦。


    一时像是密密针扎的疼痛,一时又是想要从这个伤口往左右两边扯开的撕裂痛。周润只感觉自己的大脑也要被这种无由来的疼痛撕扯开两半丢在路边,浑身的关节也要随之一并躺倒在马路上让周围的卡车来回滚压。


    不是身体上的疼痛,是心里的疼痛。


    她赶紧住手,心中猜测这恐怕不是外伤所致,而是她在不知不觉中服下了毒药,此时的药效已经蔓延心肺,侵蚀殆尽周润身上的感官。


    就像低温冻伤的人在濒死之际会失温,做出完全违反现实情况下的行为。过度的低温让身体感官意识错乱,认为现在是一个炎热的环境,从而让人控制不住地脱衣服。


    周润现在就像是脱水濒死的鱼,失去必需品却认为是无法呼吸,只能在岸上大口大口呼吸着空气,却只能让本就脱水的腮部更加干涩,距离死亡的边界线越来越近。


    不行,她还没有说清楚,她还不能死。


    周润在无尽的痛苦中失去身体的控制权,她只感觉耳边有声音在轰鸣,肺部的空气被不断挤压。


    砰。


    她原先支起身子想要向宋云熙继续狡辩下去,可目不能视,脑中的平衡被破坏,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周润维持不住身形,向右一摔,整个人都从凳子上跌落下来。


    喉咙深处泛出腥甜的味道,胃部控制不住地往外蠕动推送着残渣。


    宋云熙坐在对面,目睹了周润“毒发”的全过程。直到对方身体一歪直接失去意识瘫软在地,他也忍不住站起身来。


    “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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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最不愿意发生的事情最终还是发生了,周润竟然会为了幕后之人宁愿咬破牙齿中的毒药。


    除了到底的那一声沉闷的声音,宋云熙的耳边并没有出现其他的声响。毒发的呢喃,身体止不住抽搐而打到桌子上的异响,或是咬下毒药之后要给他留下的狠话,统统没有。


    仿佛周润就是这样平静地离开,就这样平静地守护着叛党的所有秘密。


    宋云熙大拇指和食指掐着厚重的桌面,青筋暴起。


    他现在应该绕过桌面的遮挡,前去周润的“尸体”前探探鼻息。若是还有一线生机也应该让太医院的人尽全力医治,给这家伙留一条命下来问出多少东西才能让她去找阎王报道。


    但宋云熙迟疑了。


    从余清风主动找上门来献计开始,事情的走向就一直不在自己的控制当中,甚至可以说所有的走向都在以一种反套路的方式进行。


    就在他考量之际,刚才没了声息的周润竟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地上爬了起来,绕有力气地扶正发髻,将因为猛烈撞击而掉到地上的发簪捡起来,胡乱地插回自己的脑袋上。


    宋云熙回过神来,便看到周润一只手护住脖颈处,另一只手扒着台面将身体重新放置到椅子上。


    不多时,仿佛经历生死的周润重新开口继续刚才的话题,


    “周家历代经商,近百年的积累才能让爷爷带着我们临安一支来到京城定居。


    呵,说是临安周氏,其实是当年周家败落,树倒猢狲散,主家的亲戚全都拖家带口跑到别的地方谋生。太爷爷旁系出身,本来就指望着周家能从手指缝里流出点肉汤糊口。


    江陵周氏如此重创,太爷爷只能从江陵一路迁徙至江南,找了个地方歇息,顺道做点小生意。若不是后来乘了机遇,爷爷的丝绸生意一飞冲天,临安周氏想要借着富商之名给祠堂招揽些修缮的费用来,我们到现在都没有一个正经的名头。”


    歪斜的发髻无法支撑纯银镶宝石的发髻,只得坠到一边耷拉着。周润无法忍受这种触感,伸手就要将这唯一一根银钗薅下来握在手中。


    也是直到现在,她才第一次认真地审视这根陌生的银钗。红宝石也好,绿宝石也好,不如金、银一般只有真货和假货,不懂行的人就很容易在这些宝石上被欺骗。


    种种原因下,周家购置首饰的时候一律不考虑镶嵌宝石类的金钗、银钗,周文安宁愿多花几十两银子买那种做工复杂的纯金首饰。


    她攥紧银钗,只觉得脑中忘记了什么东西,可是她又想不起来究竟是什么东西。


    无果,周润只能暂时搁置这个探究的想法,对着宋云熙狐疑的眼眸继续道,


    “但我还不如一直没有这个名头。爷爷发达之后,就是从未见过面的亲戚都想要攀附上来捞一点油水,甚至想要取而代之我们的地位,独享财富。阿爷的一时心软给周家换来无穷无尽的觊觎,他后悔过,想要扭转局势,却回天乏术。


    阿爷草草过世之后,一切的重担都压到父亲的头上。他操持着周家的事物,每一步都不能有差错。否则,便是豺狼环绕,被吃干抹净。


    既然他因为这封婚书要我嫁给张沛民,那我嫁过去不就好了。既然我嫁给张沛民,那我就和他好好经营日子。我不求什么,我只想活着。”


    说到此处,她只感觉心脏一阵绞痛,让她呼吸不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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