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苏岑西的第一眼,周北鸣就喜欢上她。
可能是电视剧里所说的一见钟情,也可能是电视剧里讲过的一眼定情。
她长得实在好看。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符合审美的同龄人。
她的眼睛圆润明亮,脖颈细长,后背时时刻刻挺得笔直。
她有一头到达肩胛骨的长发,在阳光照耀下发丝似乎会发光,他无法移开视线去看其他人。
今年已经是六年级,北鸣比二年级收敛很多。
他学会不到处讲“我和岑西是电视剧里的青梅竹马”。
毕竟刚认识的那几年,这个说法给他们添了不少麻烦。
他一开始没想到同学的看法,只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周北鸣和苏岑西关系很好,周北鸣很喜欢苏岑西,他是苏岑西最好的朋友。”
这个想法萌生在二年级第二学期开学前。
放寒假时,北鸣的爸爸和他说:“我们得搬到烟栊这个地方,新房子离学校不太远,楼下的人家有一个和你一样大的小女儿。”
北鸣很久没和同龄人一起玩了。
他真的很孤单很孤单。
之前总和他一起上学的朋友,一放假就跟着爸妈出门旅游,大他好几岁的邻居寒假要打寒假工,没有时间陪二年级的小孩子东跑西跑。
爸妈最近很忙,只有他每天待在家里。
星期天,爸爸偶尔会在家,但坐在电脑前,一坐就是一整天。
北鸣不明白,难道有什么比陪伴儿子,和儿子一起玩更重要的事情吗?
比起做饭,打扫卫生,看电脑屏幕敲击键盘,他当然会更重要吧?
可爸爸说:“事情不完全是那样。”
爸爸指挥他带着运动相机出门买菜,帮着妈妈端菜刷盘子,他还学会怎么使用自动洗衣机。
他连作业都提前写完了,爸爸还是不答应带他出去玩。
他开始不理解承棠市这个地方,他们为什么放假这么早,明明元旦还没到。
不过他还能玩些玩具。
可一个星期后,玩具也不好玩了。
他开始追着家里的猫“大咪”玩逗猫棒。
大咪不会每次都陪他玩,有时候它攀上猫爬架,说什么都不肯下来,不肯挪动一步。
不过,大咪无法拒绝猫草饼干的诱惑,只要掰开一小块猫草饼干,大咪就会猪突猛进地冲过来。
然后,任由他揉毛摸肚皮。
元旦节前几天,搬家的车子终于停在家门口。
北鸣家里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北鸣能去新学校上学了。”
他们要在其他地方开始新生活了。
爸爸有时候太注重形式和仪式感,搬家第一天不许他下楼打招呼,不许他跑出去看看楼下的新院子,也不许他提前见见住在楼下的小姑娘。
“在去打招呼前,我们需要把家里的东西都搬上来。”爸爸说,“去见他们前,你先洗澡,换身更干净的衣服,会不会好一点?”
爸爸甚至不点头让他去小区门口买菜。
“北鸣,我知道你很着急,但趁着买菜的时机,跑到楼下打招呼,会不会不太礼貌?你应该给楼下的邻居准备接纳我们的时间。”
北鸣只好守在窗户旁边,盯着楼下的院子,看小路上都会经过什么人。
“爸爸,我还不能出门玩吗?我们已经过了三个小时了!”
“再等一等,让你的小伙伴做好见到你的准备。”爸爸一直这么说。
元旦节前一天,爸爸终于喜笑颜开,收到新同事送来的乔迁礼。
这简直是提要求的最佳时间!
北鸣等客人回家,扑进爸爸怀里问:“今天能下楼认识新朋友吗?”
爸爸拍拍他的肩膀,笑着说:“可以,当然可以,但外面下雪了,你要注意保暖,小心摔倒,早点回来。”
北鸣只在意前两个字。
他一股脑冲到楼下,在院子里团一个小雪人,想拿给新朋友当礼物。
可冲到新朋友家门前,他摔了一跤,雪人和雪层融为一体,身上也蹭到雪和泥巴。
他不在意地跺跺脚,拍拍衣服,敲响新朋友的家门。
门一开,他就见到坐在客厅沙发上的苏岑西。
她烫成微卷的长发梳到脑后,扎成公主头,旁边的圣诞树彩灯照着她的侧脸。
她还穿着和他颜色一样的毛衣,简直像童话故事里,圣诞老人送给他的最好礼物。
北鸣雀跃着,发现苏岑西家里太安静了。
电视机前也没人讨论什么。
在这样的环境里,苏岑西也太可怜了!
她一定和他一样无聊。
北鸣想让她开心一些,冲过去喊:“我学了新的广播体操,你要看吗?”
岑西看都不看他一眼,屋子里除了长辈们,没人理睬他。
她一定刚被训斥过,心情糟糕得开心不起来,所以才不想看他的才艺展示。
可能她也很久没和好朋友一起玩,可能她的家人不许她和陌生人说话。
她一定很需要自由,如果他不帮忙,她今天可能只能待在沙发上。
他未来的好朋友这么可怜,他一定要帮帮她!
北鸣在地毯上绕圈,吸引她妈妈的注意力,再趁机拉着她跑出门外。
他想带她去家里玩,她可以玩他的游戏机,吃他的零食,他的爸爸妈妈一定会喜欢这个长得漂亮的小女孩。
但跑上楼梯后,事情变得不一样了。
北鸣抓着她的手腕,正抵达楼梯转角。
她忽然撞了他一下,从背后轻轻地抱他一下。
这一瞬间,他感觉到脸上烧得发疼。
他第一次有这种感受。
整个世界变成水晶球,雪花纷纷扬扬,灯光和音乐的陪伴下,他身上的气球不断飞起,绑住他重获重力的是水晶球里唯二的人。
她明亮的眼睛直直地望向他的眼睛。
忽然所有声音都消失,北鸣似乎停止思考。
他很确定,他喜欢眼前的女孩,他要和她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就在他准备说出想法时,她的爸爸从外面走进来。
她脸皮薄,立刻就害羞地跑回房间。
北鸣跟着她走进客厅,此时她的哥哥苏浮胜翻过窗户走进来。
他的身高还不到浮胜的胸口,浮胜问他是谁,想做什么事。
北鸣老实说明来意,浮胜承诺几天后会帮他。
一周后,浮胜喊他进门找岑西。
“怎么不敢出来交朋友?”浮胜敲响门,土匪般大笑道,“楼上新用户家的孩子和你一样大,长得像演员,你为什么不好意思见他?胆小鬼,你怕什么?”
这和北鸣预想中不一样!
他后退一步,浮胜拽着他的手腕,让他敲门并说话。
北鸣照做,可岑西绝不出门,他不得不放弃今天见她。
他回到楼梯前,瞧见妈妈和苏先生一起走进来。
妈妈把手里的苹果果酱送给苏先生,那本来应该是买给他的果酱。
玻璃罐中的果酱看起来又香又细腻,如果夹在面包里,配着饮料喝,清甜的果香会在口腔中炸开。
他的舌尖似乎出现苹果酱香。
可果酱现在由苏先生收入口袋,妈妈绝不会要回来。
他坐在楼梯台阶上,一边听他们聊新生开学,一边等待妈妈发现他的存在。
当妈妈找到他,他只好一起回到家里。
事情变得很可惜,他今天完全没有见到苏岑西,更别提约她出来玩。
他清楚记得她轻巧的背后拥抱,记得她纤细的脖颈和黑亮的眼眸。
以及,她有一个胆子很大的哥哥。
夜里,北鸣幻想着回应先前的拥抱,不知不觉进入梦乡。
苏岑西会喜欢他吗?
他们真的算青梅竹马,会像电视剧里一直在一起吗?
青梅竹马的感情和普通朋友的感情肯定不一样,即便都是友谊,也一定不是一个等级。
二年级下半学期,北鸣对此想法深信不疑。
可到了三年级,他发现他完全不受控制地想要关注苏岑西。
分组时想和她待在一组,排座位时希望和她做同桌。
四年级第一学期,北鸣希望和岑西关系变好。
但听到同学说:“他们就是电视剧里以后会在一起的青梅竹马。”
他想,继续跟着苏岑西似乎不是好主意。
北鸣在五年级逐渐克制,不会什么事都要求和她待在一起。
可他的目光,他的注意力仍不由自主地关注她。
到了六年级,隔壁班突然转班一个叫杜若琳的男孩。
这个男孩简直是笨蛋,除了偷拿同学东西、找借口让同学一直给他买零食,他还总在扭曲事实,把苹果说成青梅,把橙子说成橘子。
读小学期间,他从来不按时交作业,说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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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同学放学亲他了,说那个男同学撕掉他的作业本,所以他才没有交作业。
他总以肚子疼,头晕,感冒的理由逃避值日,可有很多同学见过他放学打篮球,值日天甩着作业本到处跑。
老师每次都相信这种话,杜若琳的装可怜在班长面前很有用处。
一旦有人质疑,班长会对其他同学发脾气,郑重说杜若琳需要其他同学的帮助。
整个学年他连扫把都没摸过,他的心思全用在怎么穿得更潮流,怎么看起来更帅。
北鸣对杜若琳的做法起初没有很讨厌,直到六年级,他见到杜若琳向朋友吹嘘:“你们知道吗?隔壁班的班长苏岑西一直暗恋我。”
苏岑西怎么可能喜欢杜若琳?
这个姑娘脸皮薄到不敢抱紧他,她怎么可能承认喜欢谁?
杜若琳得意洋洋地说掀过苏岑西的校服裙子,觉得那很有意思。
北鸣的火气瞬间涌上,他和杜若琳大吵一架。
苏岑西和她的朋友祝漾路过时,她脸颊红扑扑,嘴角撇着,怎么看都是在生杜若琳的气,她一定也在因为杜若琳而不开心。
可是她脸皮太薄了,她不好意思找杜若琳对峙。
她心里肯定会偷偷难过吧。
毕竟她是班长,要做带头模范,绝不能轻易和隔壁班同学闹矛盾。
北鸣没有考虑其他后果,和杜若琳吵到差点打起来。
北鸣说他是苏岑西最好的朋友。
杜若琳说她根本不喜欢周北鸣。
旁观的同学说:“一班的周北鸣和二班的杜若琳为苏岑西打起来了!”
还没分出胜负,隔壁班班长叫道:“有人把陆鹤唐老师领来了,快回班!”
六年级的学生一蜂窝躲进教室。
周北鸣和杜若琳站在走廊,互相瞪着。
直到祝漾找杜若琳说悄悄话,他们突然一起消失。
他记得,杜若琳离开时,是哭着的模样。
周北鸣不知道祝漾说了什么话,但他知道,整个学校里,他最讨厌杜若琳。
陆鹤唐老师赶到时,让他放学留下谈话。
北鸣做好被训斥的准备,可她说,苏岑西,杜若琳,祝漾,他们几个人的事情应该由他们几个人处理。
她完全理解他想保护女同学的心,很开心见识到他的勇敢,可保护他人,挺身而出的前提是需要观察情况,他在决定保护别人的时候,也应该保护自己。
陆鹤唐老师不希望他发展到在校打架的程度。
第二天,杜若琳和所有人说:“隔壁班周北鸣想教训我,但被班主任制止了。”
北鸣在他口中变成“恶霸”形象,同学们不敢和北鸣过多接触,他们说怕北鸣教训他们。
可北鸣根本不在意这些,杜若琳在撒谎,没人拿得出不存在的证据。
而且,六年级结束前,北鸣再没见过岑西和杜若琳一起写作业。
即便岑西没和北鸣一起写作业,不和北鸣一起回家,她也在月考后变得好相处。
特别在模拟考试前,她下课会主动找他问习题。
在解题过程中,偶尔闻得到她的洗发水味道,她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时不时会和他对视。
被他发现她在关注他,她会立刻转移话题,翻出另一道习题。
北鸣和岑西待在一起的时间变多了。
特别是在出成绩时。
陆鹤唐老师会在考试成绩批出后,要求不达平均分的学生多抄几遍试卷。
除那之外,“不该错的送分题”也需要额外抄写。
岑西讨厌熬夜抄写一模一样的习题,她学会错题后,靠近北鸣,让他帮忙整理习题。
北鸣很好奇,为什么她长得好看,说话也好听,他只是帮她整理习题,和她分享课程笔记,她却开始偶尔和他打招呼,说:“早啊。”
北鸣很想向陆鹤唐老师请教这种复杂的认知,可他一想到岑西,就什么都问不出口。
六年级结束前的日子里,他每天和她打招呼,每周帮她总结考点。
但她从不说喜欢他,也没有再拥抱他。
到了明年,他们要开始读初中,如果他们不在一个学校,不在一个班级,北鸣想,他的喜欢可能要无疾而终。
他的新朋友许云锦出主意,说新年许愿会很灵验。
北鸣有些相信,他仔细考虑新年愿望。
可他思来想去,他只希望在新的一年,每天都能遇见苏岑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