躁动的空气突然变得安静,静得只有彼此的鼻息。
时念的心脏疯狂擂鼓,但很快她便不得不努力控制失序的心跳,因为姚湛脸色不太对。
久居高位的上位者总是有很强的影响别人情绪的能力。
姚湛也不例外,他不说话,只静静地看着她,空气里酝酿的压力便足以让她喘不过气来。
更何况,此刻他薄唇紧抿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已经恢复清明,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抬了抬手,指腹轻轻抵在她腰侧,将她推开半寸:
“刚才我跟你说,我想送你一套房子,希望你能留在江城,你是不是觉得我对你有所图?”
时念强撑的笑容僵在了唇角,被戳中心思的窘迫让她面红耳赤起来。她张了张嘴,涨着脸含糊地咕哝了句:“我没有……”
姚湛胸腔剧烈起伏几下,像是在压下什么快要冒头的情绪,再抬眼时,眉眼间的温度已经冷下来:“时念,一个男人对你再好,都不值得你拿身体作为‘回报’。”
兴许是为了强调什么,他不喊她小名了,语气也变得严肃。
刚才混乱暧昧氛围一扫而空,时念垂着头不作声,如果此刻脚下有缝,她应该已经一头钻进去了。
不只是羞赧,更多的是难堪。仿佛一瞬间,姚湛便切换成了严厉兄长的模样,她那点见不得光的“小心思”在他面前无所遁形。
姚湛目光落在她发红的耳尖上,一想到她刚才勾着他脖子,用能掐得出水的声音跟他说,想跟他做-爱的娇媚模样,他就觉得心头发燥。
他深吸几口气,按住那股无名火,沉着嗓:“还有,我只会跟我爱的人做。希望你也是这样。”
这句话像是一记耳光,时念脸色瞬间由红转白。羞愧和难堪都变得无足轻重了,她开始对自己刚才厚着脸皮主动的行为感到一丝自厌。
原来他不是“克制”,是真的看不上自己。
他对她也许有那么一点超出常人的喜爱,仅此而已,是她不知天高地厚地反复在他的雷区上试探。
姚湛看她脸色苍白,以为自己刚才的话太重了,语气缓了缓:“念念,我给你房子,不是要你当我的情人,也不是要你回报什么。”
“刚才在流云巷,你看到你妈妈和我大伯在一起,心里不好受。但那是上一辈的事,他们做的事应该由他们自己负责,你不需要为你妈妈背上任何道德上的负担。”
他停顿了下,继续道:“还有,你也不要把他们的关系拿来跟我们类比。我对你好,想送你什么东西。不管是一套房子,还是一双拖鞋,只是因为你是时念,是我想护着的小姑娘,不是任何‘有条件的交换’,你不用觉得亏欠……”
时念垂着脑袋,连抬头看他的勇气都没了。
“姚湛哥,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你对我的好,我都铭记在心里,但房子我真的不能要。明天我先回白泉陪我奶奶待一段时间,后面的事后面再说。”
她撑着手将身体从姚湛腿上挪开,将裙子整理好,低声道,“我得回去了,明天一早还要办理出院手续。”
刚才她倒在他怀里的时候,眉眼有股异乎寻常的鲜活灵动。这会子她像是一朵骤然失去颜色的花儿,脸色苍白得没什么血色。
姚湛直觉她的情绪不对劲,反思自己刚才的话可能太伤她的自尊了,于是又道:“今天晚上的事,我们都把它忘了。我不会放在心上,你也别放在心上。”
时念点头:“我知道。”
姚湛亲自开车将她送到医院,“明天张助理会联系你。”
时念应得干脆:“好。”
她低头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车,风将她的裙角吹得掀起。
开叉的裙摆在风中乱舞着,此时此刻,简直像是对她的顶级嘲讽。
时念有些窘迫地按住开叉处,甚至没来得及说“再见”。
姚湛没动,坐在车里看着她转身的背影,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快要融进路边的树荫里。
他的心忽然莫名地空了一块,下意识开口:“念念!”
时念脚步顿住,转过身,黑暗里她脸上的表情并不真切。
姚湛眉头轻蹙地看向她:“你这次回白泉,要待多久?”
时念垂眸未动,回道:“不确定,看奶奶的情况,可能……要一阵子。”
“一阵子”,模糊得像没说一般。姚湛刚压下去的烦闷又冒了上来,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的那种无力感。
今天一切都乱了,可能的确是他刚才话说得太重了。她毕竟是个女孩,脸皮薄。现在的她也不像小时候那么好哄,自尊心又强,生起闷气来,他真的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姚湛知道眼下不是哄人的时机,只能先放她回白泉,就像她说的“后面的事情后面再说”。
他将所有情绪压回眼底,只说了一句:“照顾好奶奶,也照顾好自己。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我都会接。”
这次时念没再点头,只是“嗯”了一声,转身快步走进了住院部大门,背影很快消失在玻璃门后。
一直快回到病房,她才听到引擎的轰鸣声。
病房里静悄悄的,李碧英和护工阿姨都睡着了。
时念轻手轻脚地钻进自己那间屋,将身上皱巴巴的裙子脱下来扔在床上,进洗手间开始洗澡。
涂抹沐浴液的时候,腰侧肌肤传来一阵疼痛,她歪着脑袋看了一眼,刚才被姚湛用手按住的地方已经红了。
没那个想法就算了,犯不着用这么大的力气吧。
身体里的躁意褪去,四肢百骸一阵虚软疲乏。
时念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子里的女人,冷冷地自言自语:“搞得我像霸王硬上弓一样。”
*
手术和住院费用早已经垫付过了,李碧英的出院手续办得很快。
由于时念提前跟护士们打过招呼,李碧英打听费用多少,护士们都笑眯眯地跟她说:“不贵!没花多少钱,农村医保抵了不少!”
李碧英虽然将信将疑,压在心头的石块还是松了些。
张助理上午十点准时来接她们,还是上次那辆黑色七座商务车,一路将婆孙俩送到白泉村。
第二回下乡,张助理已经轻车熟路了,四十多分钟便把人送到了。
将行李箱拎下来送进屋,他又后备箱拿出好几袋保健品和营养品,“李奶奶,这是姚总特意叮嘱的。手术很成功,但术后休养也马虎不得。”
李碧英忙不迭地点头:“有劳费心了。”
张助理知道时念打算翻新老宅,绕着屋子四周看了看,尤其是那间塌了一半的西边屋。
“这屋顶的木椽肯定要换,我认识一家做松木椽不错的厂家,质量过硬,价格也公道。到时候您把需要的木椽数量和尺寸告诉我,我让厂家给您送过来。”
时念正犯愁这个,高兴道:“那太好了。到时候我联系你。”
李碧英看张助理忙前忙后,招呼他吃完饭再走。张助理拒绝了,下午他还得陪老板去京市出差。
时念将张助理送出门,看着他上车,犹豫了几秒,还是上前一步开口:“张助理,等一下。”
张诚回头,笑着应道:“时小姐还有事吗?”
时念没提住院费的事,只道:“上次在海市,姚总转了两百万给我处理我工作室的案子,后来那笔钱没用上,我想退还给他。”
她特意上银行APP查了流水,只能看到打款的账号尾号,看不到完整的,也没办法原路转回。思来想去,只能找张助理要了。
张诚愣了一下:“时小姐,姚总吩咐过,这钱不用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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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念依旧淡笑:“我昨天跟姚总说了,那笔钱我暂时用不上,放我这也是浪费,不如先转回给他,以后有需要再找他借,他同意了。你把姚总帐号发我就行。”
说到这,她掏出手机,“你现在就发给我,省得待会忘了。”
张诚看她这样子,以为她真的跟姚总说好了。上次姚总是用私人账户转钱给时小姐的,他直接掏出手机将老板账号发给她。
看到微信上那串号码,时念收起手机,冲他点点头,“谢谢。今天辛苦你了。”
张诚摆了摆手,插入钥匙发动车子。
时念站着一旁目送他:“替我跟姚总说声‘谢谢’。谢谢他这段时间对我和我奶奶的照顾。”
不知为何,张诚觉得时小姐表情有些不对劲,唇角明明是弯着的,眼神却像是隔着一层什么。
不过人已经安全送到,他也没往心里去,只笑眯眯地拍了拍胸脯:“放心!保证把话带到。”
白泉气温比城里低个2-3度,秋风卷着稻穗的味道吹过来,时念拢了拢袖子,看着黑色汽车在视线里一点点缩小,直至消失不见。
其实事情并没有超出她的预期。回到乡下,慢慢总要戒断的。
走了半个月,白泉老屋里头积了一层灰。时念进屋看到奶奶正拿着扫帚在扫地,赶紧上前从她手里接了过来,“奶奶,你别动!我来!”
屋外响起一阵脚步声,秋香婶和德民叔领着一对年轻男女进来了。
“英婶你回来了!李村长和小野看你了!”
年轻男人皮肤黝黑,手里拎了一袋子山药,见到时念就咧嘴笑:“念念姐,你前段时间回来咋不跟我说一声。我听我妈说,才知道你回来了。”
时念也笑:“哪来得及!那天急着给我奶奶做手术,待了半天就去城里了。”
年轻男人叫陈野,也是白泉村的,比时念小几岁。他家在村东头租了块地,搞山药种植,这些年销量一直很不错,在村里算是富裕人家。
时念十二岁搬到城里后,除了初三年那一年被迫回乡下念了一年书,她一年也难得回白泉一趟。村里好多人都叫不出名字了。
跟陈野相对熟悉一点,除了从小一起长大的缘故,还因为前几年陈野在海市隔壁城市工作过一段时间,曾经带着女朋友到海市看过她一次。
去年,陈家山药园忙不过来,陈野被父母喊回来帮忙了。
跟陈野一起来的个头娇小的姑娘叫冯知夏,她笑起来眉眼弯弯的,是常驻村里的大学生村官。
他俩是白泉唯二的两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现在时念回来了,村里年轻人又多了一个。
三个人当中,时念最大,陈野比时念小三岁,冯知夏大学才毕业两年,年纪最小。
听秋香婶和德民叔说李奶奶今天回村,他俩特意过来看看老人家。
乡下人过日子淳朴,怕他们刚回村家里没菜,陈野拎着自家种的铁棍山药,冯知夏拎着两斤肋猪排,刚好可以添个菜。
……
姚湛接到张助理电话时,还在家里没出门。
昨天夜里没睡好,上午没会议,他下午还要去京市,索性直接从家里出发了。
张诚把今天送时念和李老太太的过程大致汇报了下。
姚湛垂眸听着,末了问了句:“她有说什么没有?”
“时小姐说‘谢谢’您这段时间对她和她奶奶的照顾。”
姚湛不想听这个,说了句“知道了”便挂了电话。
陶姐从洗衣房里出来,一脸纳闷地问他:“阿湛,你昨天怎么自己把裤子给洗了?”
姚湛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淡淡道:“昨晚出了很多汗,我随手扔洗衣机了。”
陶姐还是觉得古怪,但也没多言,只“哦”了一声便又去忙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