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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第 27 章

作者:辛橙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这些年,流云巷早已在政府的改造之下,变成了一条民俗商业街。街道两旁都是各式小店铺,住宅区和姚氏老宅则在巷子深处。


    时念在铺着青石板的小巷里漫步着,下雨天来这逛的人不多。


    街道很安静,她能听到姚湛走路时,义肢接触青石板时关节的咔嗒声。


    时念将脚下步子放慢了些,和他并肩逛着。


    路过一家杂货店,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正坐在门口啃甘蔗,一旁学步车里坐着个一岁多的孩子。女人肤色很深,相貌有些凶,大口嚼着甘蔗,渣子吐了一地。


    时念扫了一眼,脚步顿住,面色有些发紧,下意识地拽着姚湛衣角,绕到他身体另一侧,身体紧挨着他,用力攥了攥他的胳膊,压低声音小声道:“许燕!”


    温热甜软的气息瞬间侵占了姚湛全部感官,胳膊就那么抵上一片绵软,这才发现她半个身子紧紧贴着他,空气瞬间变得稀薄,喉咙突兀地干涩起来,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将胳膊往回收了收。


    他当然记得许燕是谁。当年就是她揪了好多小喽啰,天天放学跟在时念身后,嘴里说着各种粗言秽语,还撕烂她的作业,把她推到泥地里。


    时念那会才刚搬到城里,怯生生的,被骂了只会红着眼睛一声不吭。有一次被他撞上了,他看不过眼,把她叫到跟前,说下次遇到这种情况,一定要打回去,出了事他帮她兜着。


    再次感受到了时念对自己近乎本能的信赖,姚湛忽然不知道说什么了,只能任由她紧紧攥着自己的手腕。


    虽然是小时候的事了,看到熟悉的面孔,时念还是产生了一丝应激般的紧张:“她那个样子,化成灰我都认识!”


    她所有注意力都在许燕身上,走出去一段距离忍不住回头,看见许燕啃完甘蔗将儿子拎进店里,才松开拽着姚湛胳膊的手。


    “那时候你跟我说的话,我现在还记得呢。你说以后遇到这种事,一定要打回去。你告诉我其实她也怕,不然不会揪着那么多人给她壮胆。后来,我按照你说的去做了,连着三天,只要她开口骂我,我就不要命似的还手。第四天,她就没再堵我了。”


    这种生存智慧,是父母不曾教过她的。


    她红唇紧抿着,纤密的眼睫轻轻颤动,似乎在认真回忆小时候的事。


    姚湛眼底晕出淡淡笑意,低沉的嗓音有些哑:“总归你还有点良心,小时候我没白对你好。那时候她欺负你,我护着你,现在轮到你护着我了。”


    时念怔了一下,刚褪去红晕的脸颊又涨得通红,小声咕哝道:“你堂堂大总裁,用得着我护?”


    两人折返回去,路过许燕开的杂货店时,姚湛突然停下脚步,指尖顺势勾住她的手腕,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将她往店里拽。


    “有点口渴了,进去买两瓶水再走。”他说得随意,眼底却藏着一丝狡黠。


    时念的心一下提了起来,眼眸低垂着,用力甩了甩他的手,崩着小脸压低嗓子:“干嘛啊?我不渴!”


    姚湛弯唇看向她,眼里那抹狡黠的笑意早已褪去,只剩温柔的笃定,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道:“怕什么?有我在。”


    他没给她再退缩的机会,牵着她的手径直走进了店里。


    许燕正坐在柜台后算账,抬头瞥见来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满脸堆笑地站了起来:“姚总?您今天怎么有空回流云巷了?”


    她的目光扫过跟他并肩而立的时念,显然并没有认出来,试探着问:“这位是……”


    时念愣住了。


    许燕居然没认出她。


    姚湛微笑道:“她啊,我们公司的室内设计师,这次跟我过来办点事。”


    许燕有些羡慕地上下打量着时念:“室内设计师好啊,可以到处跑。不像我们开店的,从早到晚在店里干坐着。还是你们念过大学的选择多,我当年就是太不爱读书了,上了初中就没上,出来跟着家里做生意,除了开店啥也不会。”


    时念没想到这个曾经趾高气扬、动辄嘲讽自己“乡巴佬”的女人,此刻正用崇拜文化人的眼神看着自己,语气里满是艳羡,哪里还有当年“大姐大”的半分影子?


    许是结婚生了娃,又开店做生意的缘故,许燕开口说话没了小时候的凶横,待人接物也透着爽利。


    都说同龄人就像是一面镜子,时念从她脸上看到被生活捶打过的痕迹。想必自己也一样,毕竟已经出社会这么多年,各自都经历了不少事。


    短短一瞬间,时念莫名生出许多感慨,沉默着打量着这间小杂货店。


    姚湛背着手站在一旁,淡淡道:“今天正好路过,给我拿两瓶水。”


    许燕转身从柜台后头的纸箱里拿了两瓶店里最贵的法国品牌的矿泉水,递了过去,热情道:“我这好一点的矿泉水只有这个。您直接拿去,不用给钱。”


    “钱还是得给。”


    姚湛掏出手机扫码支付。


    许燕听到机器里的到账提示音,吓了一跳,连忙从柜台后绕出来,语气有些急:“哪能收您那么多!”


    “剩下的钱给你儿子买点零食吃。”


    姚湛摆了摆手,拉着时念从店里出来。


    走出店门,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她,笑容里带着一丝得意:“怎么样?没什么好怕的吧?”


    时念觉得他刚才的举动很幼稚,一点不像个总裁干的事,但莫名地好像解了她一个心结,于是强装淡定地来了句:“我早就不怕她了。我只觉得碰上了会尴尬。”


    姚湛觉得好笑:“你尴尬什么?尴尬的应该是她才对。”


    时念沉默了,隔了一会才讷讷道:“难道我真的变化这么大么?你姑姑、陶姐,还有许燕都没认出我来。”


    这次姚湛明智地闭上嘴巴——变化大么?在他眼里,好像也没那么大。


    暮色里的流云巷,一间间店铺亮起温暖的灯光,倒映在被雨水浇透的青石板上,美得迷离又朦胧。


    流云巷已经不是小时候的流云巷了,却还是让时念感到一丝亲切。


    她忍不住回头又看了一眼,下一次再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两人折返回清糕坊,刚走到门口,便闻到浓郁的蛋香味,老板笑着迎出来:“姚总,蛋糕好了。特意按您说的,多加了十个蛋。”


    香喷喷热乎乎的鸡蛋糕拿在手里,时念没忍住,拿出一个就想往嘴里塞。


    塞到一半,突然想到旁边的人,于是硬生生中途拐弯,借花献佛般地递到他嘴边。


    姚湛撇过头,避开那让人发晕的甜腻香气:“我不吃甜食。”


    时念才不管三七二十一呢,直接塞进他嘴里,“谁让你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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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说了那么多难听的话,就得用鸡蛋糕堵堵你的嘴!”


    蛋糕的甜香在嘴里化开,姚湛忍着没皱眉,用力咽了几下,才好不容易在一片齁嗓子的甜腻里找到自己的声音:“比我想的,好吃点。”


    时念仰头看着他,刚好捕捉到他眼里一闪而过的纵容。他的肩抵着她,针织薄开衫滑落,裸露的肩头肌肤感受到他衬衫的微凉。


    她心头升起一丝惘然。


    明明不久前在海市,他们之间还陌生得像隔了道银河,如今却熟稔得肩靠着肩,共食一袋鸡蛋糕。


    时念想到横亘在心头的那个念头,热意爬上了脸颊,心跳顷刻间乱七八糟。


    姚湛看她突然不说话,一直默默吃蛋糕,便问道:“好吃吗?”


    兴许是他的声音实在太过温柔,时念冲他笑了笑:“说实话,好像没有记忆里那么好吃。可能是我的回忆滤镜太深了。”


    暮色里,她低头时,睫毛在莹润白晳的脸庞上投下的阴影,像蝴蝶停留在宣纸上晕染开的墨痕,嘴唇上芙蓉色的唇釉早已晕染开,有种琉璃般脆弱易折的美。


    姚湛忽然有种心悸之感,抬手将刚在许燕店里买的两瓶矿泉水塞到她怀里,笑了笑:“给你留作纪念。今天你也算是破除心魔了,这水就是见证。”


    这是还把自己当小孩哄呢,这一路时念的气早消得七七八八了。


    “其实心魔早在当年还手揍她的时候就破除了。”


    这是实话。当年姚湛让她下次记得还手,说要是打伤了,他帮她兜着。一句话让她生出莫大勇气,真动了手,发现问题的确迎刃而解。


    一想到姚湛这种成熟稳重的男人,刚才居然陪她干了件有点幼稚的事,时念心里涌上一丝暖意,脑子一热,冲他甜甜一笑,“不过,还是要谢谢姚湛哥哥!”


    “你叫我什么?”


    姚湛以为自己听错,转过头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唇角却不受控制地弯了起来,“你刚才叫我什么?”


    时念迎着他的目光,故作轻松地笑道:“你那天不是问我,是不是忘了小时候叫你什么了吗?我怎么可能忘记啊?只不过现在长大了,有点不好意思像小时候那样,跟在你屁股后头,喊你‘姚湛哥哥’了。不过,谁让现在是在流云巷呢,难得来一趟,今天就按流云巷的辈份来。”


    她面容清丽,声音悦耳,说话的时候那双瞳仁分明的杏眼专注地看着他,里面溢满了对他的信任、依赖和孺慕。


    脑中闪过刚才超市里的一幕,姚湛心底某处柔软再次被狠狠戳中,这些日子他一直想听到她再这样喊他,此刻如愿以偿,积攒的情绪再难抑制,几乎要放任自己说出心里话。


    那些想让她留在江城、留在他身边的话,在喉间翻涌。


    纵横商场这么多年,他还从来没有遇到这么让他踌躇不前的谈判对象。


    通常情况下,他提出一个offer或者合作,对方不接受,绝不会再有第二次。


    可时念,这个女人总是让他不知如何是好,他不知道如何拿捏跟她相处的分寸。


    “时念——”姚湛深吸一口气,思索着怎么开口跟她说,“啪”的一声脆响,她握着矿泉水瓶的手突然收紧,瓶身中间被捏得向里凹进去一块,冰凉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淌,溅在她脚背上,她却浑然不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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