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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第 16 章

作者:辛橙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就在刚才时念接到庄加云的电话。


    这是时隔三年,母女俩第一次通话。即便早已做了诸多心理建设,听到她声音的那刻,时念还是不可避免地产生了应激反应。


    倒是庄加云隔着电话线,并无多少废话,“如果你真的打算跟我们抢那套房子,那到时候一起把断绝关系声明也签了,我们就当没你这个女儿。”


    一如既往的高姿态和理直气壮。


    时念觉得挺好的,好过现在还跟她来道德绑架和情感勒索那一套。


    她可以心安理得地有样学样:“抢房子?你搞清楚,那房子我本来就有三分之一。要断绝关系可以,你先把我那三分之一的份额折现给我。这些年我往家里寄的钱,也麻烦你一笔一笔给我算清楚,然后连本带利还给我。”


    “只要钱到帐,声明我立刻签。”


    说完,她便挂了电话。


    谁知李世默刚好路过,撞上她跟庄加云吵架的一幕。


    他们在大学时交往过一个学期,李世默对她的家庭情况有些了解,看她脸色不大好,忍不住安慰了几句。


    这些年,时念的情绪被庄加云牵动次数越来越少。


    等到哪天,她完完全全不为所动,或许才是她彻底斩断脐带的那天。


    跟李世默聊了一会,时念正打算回病房,突然感觉到一道注视的目光,转头就看到站在路灯下的姚湛。


    她有些惊讶,朝他跑了过来。


    风撩动着她的发丝,裹着一丝淡淡的馨香。


    “你怎么来了?”


    姚湛垂眼看着她,浓黑眼睫在脸上拓下浅浅阴翳,微扬着眉,语气却极淡:“不欢迎?”


    “当然不是。”


    时念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很快反应过来,杏眼里溢满了惊讶:“你,你今天没坐轮椅!”


    姚湛看到她像只小兔子似的绕着自己打转,就差撸起自己的裤腿看了,只觉好笑。


    身后李世默也跟了过来,一双眼睛打量着姚湛,“念念,这位是?”


    姚湛唇角笑意一点点褪去。


    念念。


    他都不曾叫过她“念念”。


    时念一时不知该如何跟李世默介绍他,脑子一抽,脱口道:“他是我小时候的邻居,姚湛。这次我奶奶做手术,多亏了他帮忙。”


    姚湛背着手站在一旁,没吱声。


    他也不期待她能把他介绍成什么了,小时候的邻居总强过小时候的仇人吧?


    时念介绍完了也觉得不妥,男人之间或许应该以社会身份相见,不过既然已经说出口了就算了。


    她又指着李世默对姚湛道:“这位是我大学校友李世默。”


    校友,不同班,不同专业,不同届,才能称为校友。


    姚湛冲李世默点点头,然而李世默看向他的目光却发生了变化。雄性动物间暗自较量的戒备,换成了满是震惊的打量。


    姚湛,安南首富姚氏的掌权人。那些护士说的大人物竟然是他?


    时念——怎么跟他攀上关系的?


    传闻不是说姚湛一条腿被截肢了,出入都需要坐轮椅吗?面前这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根本看不出是个残障人士。


    李世默压下心底的惊异,朝姚湛伸出手:“姚总,您好,久仰大名。我比念念高几届,我是学医的,现在自己创业,在做医学影像设备开发这块。”


    “你好。”


    姚湛伸出手跟他握了握,便不再理会,目光落在时念脸上,她神情淡然,并不见任何异样。


    “奶奶手术怎么样了?”


    “手术很顺利。现在麻药还没醒。”


    李世默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徘徊,姚湛站在时念左侧,高大的身影将她笼住,一双眼睛自始至终都在她身上,身体姿势无不透出雄性的占有欲和保护欲。


    再看时念,似乎浑然不觉,看向他的眼神里却带着几分依赖。


    有种很难形容的气场在两人之间流淌着,看上去客气疏离,然而动作神态又透着一丝说不出的熟稔和亲近。


    李世默将手里的果篮递了上去:“念念,今天奶奶刚手术完,我就不打扰她休息了,改天再来看望她。”


    时念接了过来,冲他点点头:“谢谢。”


    李世默跟姚湛打过招呼便告辞了。


    姚湛瞥了一眼他离去的背影,收回目光,沉黑眼眸注视着时念:“他叫你念——念?”


    他抿着唇,一字一顿格外清晰。


    时念愣了下,反应过来后面红耳赤地解释道:“这没什么吧?上大学的时候,我们班很多同学都喊我念念。”


    她在海市念的大学,很多同学N和Y不分,她的名字听上去像是“实验”。好多同学念她的名字念得很别扭,最后索性喊她“念念”。


    时念没跟姚湛提自己跟李世默交往过的事。


    他们交往时间并不长,正因为短暂,不曾伤筋动骨,所以现在再见面,大家才能友好且平和地说话。


    姚湛没说什么,隔了一会才道:“我可没买什么果篮。”


    “嗯?”时念以为自己听错,转头看着他。他脸上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任何情绪。


    时念一时摸不准,刚才听到的那句话是不是她想的那个意思,脸又不争气地红了,隔了一会才组织好语言:“其实,我奶奶不爱吃水果。她牙不好,不太能吃生冷的东西。不过,她夸你上次送她的蛋白粉很好,喝了以后腿都不怎么疼了。”


    姚湛嗯了一声:“既然来了,去看看你奶奶吧。”


    时念领着姚湛进病房,他带着义肢走路,步态能看出还是有些不自然。


    她刻意走得比平时慢,跟他步速保持一致。


    病房里,李碧英刚醒,脸色还带着术后的苍白,眼神也有些疲意。


    “奶奶,姚先生来看你了。这次你做手术,多亏了他帮忙安排。”


    看到外孙女领着一个男人进来,李碧英眯起眼睛看过去,只觉眼前男人有些眼熟。


    姚湛弯下身子,语气放缓:“李奶奶,您醒了?感觉怎么样?”


    李碧英打量着眼前气度不凡的男人,他生得极高,肩背宽阔挺拔,眉眼深邃,一双眼睛又黑又深,看不清情绪。


    第一眼她便觉这是个心思重,不好接近的年轻人。


    电光火石间,她猛地想起来了,原来念儿一直说的那个“姚先生”竟然是他!


    姚湛,姚绍商的儿子!


    十几年前,时家被他从流云巷赶出去的画面像放电影一般浮现在脑海里。


    李碧英一辈子吃了不少苦,那一晚上的慌乱和狼狈深深烙在她心底里。


    她心里藏着事,并没有因此怨恨姚家人,离开流云巷反而让她松了口气。


    几年后,姚绍商的命案出了结果,他儿子姚湛又找到女儿女婿,说错怪时家了,补偿了一套房子给时家。


    女儿对此反应平淡,女婿则喜滋滋地带着全家人搬到城里,并且将当年的事彻底翻篇。


    然而对于李碧英来说,十几年前的事,哪是那么容易忘记的?


    念儿说的对,且不说上一辈那些恩恩怨怨,这人的身份地位的确是她们高攀不起的。


    看这架势,姚湛怕是对当年的事并不知情。人家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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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忙,是在对她们施恩。


    老太太瞥了一旁的外孙女一眼,那丫头正一脸紧张地看着自己。


    她暗暗叹了口气,心中不无担扰。当初恨姚湛恨得要命的念儿,怎么又跟他联系上了?


    “感觉还不错。劳你费心了。”


    李碧英声音很轻,带着手术后的虚弱:“这些天,因为我的腿,念儿忙前忙后,多亏了你帮忙。”


    姚湛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没提当年的事,只温声道:“应该的。能帮上忙就好。”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李碧英又问起他家人的情况,“你爷爷已经八十多了吧?身体可还好?”


    “他老人家已经八十四了,身子骨一直很好。现在跟我大伯一家在老宅生活。”


    时念走上前弯下身子,“奶奶,你渴不渴?医生说你四到六个小时之后才能进食。你要是觉得渴,我帮你用棉签醮点水。”


    “我不渴。”


    李碧英摇头,抬眼看向外孙女身后的男人。听闻当年为了打捞父亲尸体,他废了一条腿,如今看上去倒跟正常人没什么两样,恐怕是常年戴着假肢生活。


    说来说去,也是个孝顺孩子。


    李碧英看出外孙女的紧张,拍了拍她的手:“姚先生这么忙,还劳烦他为我的事这么费心。念儿,你别耽误姚先生时间了,等会替我送送他。”


    姚湛没多停留,只道:“李奶奶,您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让时念给我打电话。”


    李碧英应了声,轻轻闭上了眼,像是累了。


    时念送姚湛出病房,两人沿着走廊慢慢走,姚湛左腿落地时发出极轻的“咔嗒”声。


    他努力让自己的步态正常,然而被接受腔裹住的残肢还是感觉酸胀难耐。


    时念听出他一呼一吸较往常重了很多,忍不住问:“很疼吗?是不是腿不舒服?”


    强撑出来的完整,终究不是真的完整。


    姚湛忽然不想装了,扯了扯唇:“有点。”


    时念轻蹙着眉:“不舒服以后别戴了。这么多年都习惯坐轮椅了,怎么突然想起来用这个?”


    姚湛偏过头,她漆黑的瞳仁里正映着他的影子,眼里满满的担忧。


    一瞬间,似乎又看到那个刚从乡下搬到城里的惊惶小女孩。


    他下意识又抬手,想抚平那蹙起的位置。这次她没有吓得后退一步,但看向他的那双杏眼里带着茫然和无措。


    姚湛的手僵了一下,最后只潦草地抚过她头顶的发丝,然后被他强行插回了裤兜里。


    终究在她心里,他只是那个比她大好几岁的邻居哥哥而已。


    从头到尾,都是他在放任自己越界。也许今天他的确不该来这一趟。


    “老人家手术后需要好好补补,病房里的厨具做不出什么像样的食物。我在医院附近有套公寓,如果需要给奶奶做点什么吃的,可以去那。我让张助理把地址和密码发给你。白天我不在家,你随便用。”


    姚湛淡声吩咐着,又成了那个冷峻的姚总。


    时念看出他今天情绪不高,猜他可能是工作太过疲惫,于是点点头:“好。有需要我会的。”


    车子驶离医院,又开了十几分钟,便到了姚家老宅。


    老板下车时,张助理瞥见落在后座的纸袋,忙提醒道:“姚总,鸡蛋糕您刚才忘了给时小姐了。”


    “谁说我给她买的?”


    姚湛垂眸看着自己的左腿,脸上没什么表情,“你带回去给你女儿当宵夜吃。”


    张助理懵在那儿。今天这是怎么了?这鸡蛋糕……居然是给他女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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