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巷这一带都属于姚家村。这些年城中村改造,村民们自建的小洋房被推倒重建,换成了一栋栋高档电梯房,只有姚家老宅还保留着。
姚家老爷子姚鹤年跟大儿子一家住在老宅里。闺女和小儿子每周会来老宅里陪老爷子吃顿饭。
姚湛进屋的时候,叔伯和姑姑都在,正在陪老爷子打扑克。
姑姑姚慧玲看到他自己走着进来的,惊得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一脸不悦地看向他身后的张助理:“张诚,怎么回事?你们姚总工作了一天,你让他自己走回来?”
张助理一脸尴尬地挠头,不知该如何解释,总不能说是老板自己突然不坐轮椅,开始戴义肢走路吧?
幸好姚总开口了:“是我自己想戴义肢了。做了这么多年康复训练,花了上千万请康复师,总要检测一下成果。”
看着阿湛身姿挺拔地站在跟前,姚慧玲眼眶有些发酸。这么多年,阿湛出入都习惯坐轮椅,一直不肯用义肢。如今戴上义肢,看上去活脱脱二哥当年的模样,甚至比二哥更高大沉稳。
大伯母蒋琼从牌桌上抬头,上下打量姚湛:“依我说,阿湛早该把轮椅扔了。这相貌身高,哪家姑娘看了不傻眼?天天坐着轮椅进出,把人家姑娘都吓跑了。”
姚慧玲拉下脸:“嫂子,你这说的哪门子话?就阿湛这条件,哪家姑娘敢嫌弃他坐轮椅?给他介绍那么多姑娘,他自己看不中。让他相亲,他也不去。谁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蒋琼跟丈夫姚元魁感情一直不睦,闻言冷笑道:“还能喜欢什么样的?他们姚家男人不都喜欢同一种——女人吗?”
对上侄子那冷峻凌厉的侧脸,“货色”两个字被她生生给咽了下去。
屋里寂静了一秒。
姚慧玲抿着唇瞪了嫂子一眼。蒋琼讪讪地垂下眼睛。
小叔姚宏声清了清喉咙,赶紧岔开话题:“你们这就不懂了,阿湛这是独身主义,现在流行这个。反正姚家这么多孩子,到时候他挑一个培养就成了。”
蒋琼白了他一眼,这算盘珠子都快崩到她脸上了,这是仗着自个孙子多,指着阿湛不结婚不生孩子,让自个孙子坐享其成呢。
姚湛不想听长辈们争辩,说了句“我去换衣服”,便上楼了。
一进屋,他倒在沙发上,解开西裤,一把扯掉义肢上的固定带,动作带着几分粗鲁和烦躁,摘下接受腔的时候他咬了咬牙。
第一天戴,残肢被磨擦得很疼。
许是今天太过疲惫的缘故,那点疼痛变得极为难忍。
脑中浮现时念问他“腿是不是不舒服”时的眼神,他再次确定那双眼睛里除了担忧,并无其它,这让他心里好受了些许。
截肢后,他一度变得敏感易怒,极易从他人表情里辨别出同情、憎厌和嫌恶。再后来,他又变得满不在乎,甚至巧言令色地加以利用。
接手家族生意那几年,他借着别人对残疾人士的同情,自嘲般地开自己玩笑,以期拉近合作距离。
现在对于各种反应,他都十分冷漠。可不知为何,他很介意从她眼神里看到那些东西。
热水淋在残肢上激起阵阵刺痛,姚湛忍着不适洗完澡,裸着身子出来,打开衣柜,拿出在家惯常穿的衣服,一抬眼便瞥见镜中的自己,目光不由自主落在有些红肿的截肢部位。
也许,她只是没有亲眼见过自己这副残肢模样,否则也该吓得露出惊惶表情。
张助理早已推着轮椅在门口等候,姚湛坐着电梯下楼,听到客厅里传来说笑声。
姚瑶正和未婚夫毕怀坐在姚家客厅喝茶,她今天是特意上门来送请帖的。
看姚湛下楼来,她忙挽着毕怀的胳膊站了起来,笑意盈盈地将烫金请帖递上去:
“九哥,我今天是来送订婚帖子的。我跟毕怀的订婚宴选在下个月8号,云汀大饭店。希望您能赏脸光顾。我爸特意叮嘱了,说您要是能来,这订婚宴才算圆满。”
姚瑶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语气娇俏中透着几分亲昵。
姚湛瞥了眼身后的张助理。张助理赶紧上前一步拿过帖子。
“订婚宴我就不去了。礼金到时候让我小叔捎上。”
作为江城规模最大的城中村,姚家村村民大多都姓姚,相互之间抱团取暖,互济互予,宗族文化浓郁。如今姚家村村长兼族长正是姚湛的小叔姚宏声。
姚湛从不参与族里的事,但因为他是汇洋集团的掌权人,村里人有红白喜事,都习惯性地请他,他向来是礼到人不到。
被姚湛拒绝,姚瑶脸色有些难看,偏偏毕怀还在一旁小声嘟囔:“我早说了,人家没空去,你不信!”
姚瑶一直觉得自己跟姚湛关系跟别的村民不一样。毕竟她父亲跟姚湛父亲从小一起长大,一路一起上学,妥妥的发小情谊。
婆家一直嫌弃她家是拆迁暴发户,如果姚湛出席她的订婚宴,那她在婆家那些亲戚面前,腰杆和气势都不一样了。
姚瑶僵了半瞬,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上去自然:“8号刚好是星期天,九哥,您到时候抽空来喝杯喜酒嘛。”
一旁张助理适时开口:“姚小姐,姚总那天有跨国会议,走不开。”
“瑶瑶,你就别为难你九哥了。他这人就是一台工作机器。除了他爷爷的生日宴,什么酒席宴席的,从来没见他参加过。”
姚慧玲出来打圆场。一说到侄子工作狂人的性子,她就犯愁。
如今二哥不在了,二嫂身体不好,常年在国外疗养,阿湛的婚事一年年地耽搁下来。
说话间,姚家老保姆陶姐从厨房出来,说晚饭好了。身后,两个阿姨将饭菜摆上桌。姚瑶头一回带未婚夫上门,被姚家长辈们留下来一起吃家宴。
八十多岁的姚鹤年精神矍铄,胃口比年轻人还好,就是有些耳背。
姚湛在爷爷旁边的位置坐下来,看爷爷一直盯着桌上那碗红烧肉,便抬手给他夹了一块。
刚夹完,就被姑姑瞪了一眼:“你爷爷血脂高!红烧肉我都不给吃的!”
姚湛勾唇:“就一块。”
姚鹤年拍了拍孙子的手,一脸欣慰地咕哝:“乖孙!”
姚慧玲懒得管这一唱一和的爷孙俩,转头问起姚瑶结婚的事宜,又聊到毕怀家整容医院新推出的项目。
话题不知为何转到姚湛的终身大事上,姚慧玲一边拿着分餐盘给老爷子分餐,一边道:“瑶瑶,你肯定认识不少单身条件不错的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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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合适的给你九哥介绍介绍?”
大伯母蒋琼也跟着附和:“是啊。阿湛爸妈就他一根独苗,总不能一直单着。”
姚湛皱眉:“我难得回一趟老宅,能不能聊点别的?我想结婚的时候,自然会结。”
姚瑶瞥了姚湛一眼,他眼里的不耐烦呼之欲出,她脑中不由闪过时念的身影。
也是。像姚湛这样身份地位的男人,想收心的时候自然会结婚。不想结婚,无非是还没玩够。
他之所以出手帮时念,不过是像许文成一样,觉得时念长得漂亮,随手帮个忙,等着时念自己送上床罢了。睡过了,自然就撂到一旁了。
一想到同学聚会上听到的八卦,姚瑶的小心脏就不受控制地乱跳起来。他恐怕还不知道时念大学交过男朋友,现在跟着前男友一起回江城了吧?
姚瑶按捺住一颗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摆出一副“贴心晚辈”的模样,笑道:“玲姨,我身边现在单身的女孩真不多。要么结婚了,要么有男朋友。本来倒是有一个条件不错的女孩,做设计的,家庭条件差点,但人长得很漂亮,以前也住咱们流云巷。”
姚瑶故意顿了顿,余光瞥见姚湛拿勺子的手似乎顿了一下,心里不由更确信了几分,笑眯眯地继续道:“听说前段时间,她回江城了,我还以为她单身呢,之前一直没听说她交男朋友。结果同学聚会上才知道,她早就有男朋友了。男朋友是个医学博士,在江城创业,听说发展得不错。这次,她跟着一起回来了,估计也快结婚了……”
姚慧玲好奇:“流云巷的,谁啊?”
姚湛指尖往碗沿上一扣,下一秒,“哐”的一声,碗底磕在了桌上。
他面无表情地起身:“我吃饱了。”
姚瑶一颗心突突的,假装没注意到起身离去的姚湛,压低嗓门小声道:“玲姨,那女孩父母你也认识,姓时的那家。”
张助理站在餐桌旁,竖着耳朵听八卦。
姓时?难不成是时小姐?时小姐有男朋友?
“张诚,开车,我要回朗月湾!”
张诚八卦听得入港,冷不丁被姚总直呼大名,吓得一哆嗦,“好的。姚总。”
姚慧玲看着侄子离去的背影,皱着眉头道:“阿湛,你怎么就走了!我跟你说的那个施小姐的事,你还没回我呢!”
蒋琼来了精神:“哪个施小姐?”
姚慧玲叹了口气:“江城银行施行长的女儿。那姑娘以前就认识阿湛,听说他这些年一直单着,就想约他见见面。”
蒋琼拍了拍小姑子的手:“你别瞎忙活了,把电话号码和地址直接给人家发过去,让他们年轻人自己接触去。”
姚慧玲一脸无奈:“阿湛这个样,我操心得来吗?!”
说罢,她转头对站在身后的保姆道:“陶姐,你这两天去朗月湾的时候,把阿湛那屋子好好拾掇拾掇,买点鲜花绿植摆着,他那太冷清了。”
陶姐忙点头应下:“好。正好这两天要过去打扫。”
姚瑶低头吃着饭,听身旁两个女人聊给姚湛安排相亲的事,一颗心稳稳地揣进肚子里。
呵!像姚家这种豪门,姚湛自己又是掌权人,即便他缺了半条腿,也轮不到时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