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说什么你都不能跑了。”娄允礼夹住王桐花的手臂,张知意心领神会地夹住王桐花另一只手臂。
可怜的王桐花被一左一右架住,动弹不得。
“你说除夕要出城和家里人吃团圆饭,我不挑你理;初一你去陈姐那儿吃饭,也说得过去。可是今天都十五了!你一顿饭没和我们吃过,这像话吗?”娄允礼和张知意拖着王桐花向酒楼走去,“你今天不准跑。”
“今晚有灯会呢,我们一起猜谜放灯去。”张知意笑盈盈地应和,手上一点劲不肯松。
张闻弦不语,只是一味点头。
王桐花的挣扎被无情镇压。娄允礼自幼习武,和张知意配合起来,倒真制住了王桐花。王桐花要脱困,三人里有两个人的胳膊都要折断。
娄允礼和张知意在用饭时亦是紧挨着王桐花坐,让王桐花无路可脱逃;张闻弦在席间趁机结了帐。
王桐花心想,他们大抵的确算得上是朋友。
这么想着,一绺笑意从她嘴角流露。饭食的滋味,王桐花日后不久就忘到脑后;这绺笑意却常常在她回想起这桩事时爬到她嘴角。
黑水形态的阿祝踞在王桐花腰间的口袋里,感受到王桐花的快乐,也不禁无声息地荡漾起涟漪。
“也许这就是幸福?”不谙世事的妖异这般想到,“怎么能让她永远幸福呢?”
阿祝的想法王桐花无从得知。若她晓得,她会告诉阿祝,幸福往往只在一瞬。而即便只是这微末的一瞬,便足以支撑她度过许多艰难的时日。用一头小小的羊换得如今的局面,她心满意足,阿祝实在不必再做些什么。“永远”么,一个虚词而已,不必管它!
王桐花的想法阿祝无从得知。所以这只妖异仍然以它自己的方式思考着,一定要得出个结果。
在阿祝沉思的时候,王桐花一行人用过饭,向张砚开陈艳芳各问了一遍好——这是件容易事,因为二人在袖云书院一方桌案上品茶聊天。
说起来,张师和陈老板是如何认识的呢?
对王桐花的这个问题,另外三人摇头表示不知。
“她们相识的年岁胜过知意与我的年龄。”张闻弦道,“她们相处也不似师徒,而是以平辈相交。”
这又引出另一个问题了:张师今岁四十三,陈老板呢?
光看外表,张师是温润文秀的中年模样;陈老板要莫测些,说她二十来岁使得,说她三十来岁也使得。
王桐花没有把年龄问题问出口。光是想一想,王桐花都觉得冒犯。原因显然,陈老板平素粉敷得仔细,眉描画得精致,唇上胭脂红艳,对外表十分用心。
四人在热闹的街巷闲逛,一时被糖画吸引,一时窜到杂耍戏人处看吞剑。
阿祝也可以吞剑。自己则可以劈大石。
这么想来,自己也可以在街头卖艺过活。王桐花学着其他人的样子,抛出几枚铜板。
跟大多数叮啷落地的铜板不同,王桐花抛出去的铜板精准落入讨赏人怀里。
娄允礼“嚯~”一声,起了胜负心,从兜里重新抓出一把铜板投到讨赏人怀里,一枚都没落到地上。
张知意见状,略微挑动一下眉梢,也投了几枚钱币到讨赏人怀里;投完,她瞥向张闻弦,看得张闻弦叹口气。
娄允礼和王桐花顺着张知意的目光,把张闻弦望着。张闻弦又叹口气,知道他是非投不可了。
遗憾!张闻弦没能投中!两枚铜钱偏离原本的轨迹,擦过讨赏人的衣袖往地上落去。
讨赏人嬉笑着弯腰,腰肢柔软地左右晃动,把淘气的铜板重新搂在怀中。接完,他扬起脸,喜气洋洋地向四人点头致意。
“多谢诸位夫人老爷,小姐公子的打赏~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
王桐花朝娄允礼看去,娄允礼摸着下巴,眼神意味深长。
王桐花看向张知意,张知意敏锐地察觉到她的视线,向王桐花说:“新年快乐。”王桐花过人的耳力并未捕捉到张知意的声音,这才意识到张知意只是在做口型。
于是王桐花也张合嘴巴,无声地说:“新年快乐。”
二人对视,忍俊不禁。
张闻弦茫然地看王桐花和张知意,不晓得自己错过了什么:“你们何故发笑?难道是因为我方才……”
张知意被张闻弦不知所措的模样逗得眼泪都出来了,她拍拍张闻弦的背,安慰:“放宽心罢,不是笑你。”
娄允礼回过神,把三人扫视一圈,最终锚定王桐花,一个劲儿追问发生了什么。
王桐花不愿意说,刚才的笑正是因为“不说话”,把这件事用语言描述一遍会显得很呆。
娄允礼更加不依不饶,不离不弃,双手按在王桐花肩上,跟在她屁股后面走。二张兄妹看得窃笑不已,竟无一人愿意伸出援手解救王桐花于水火之中。
缠了好半晌,娄允礼挪开一只手,指着面具摊,喊道:“要不要买几张面具?”
王桐花抓住机会,将身子一扭,从娄允礼手下遁走。
得了自由的王桐花快走几步到张知意旁边,打算把张知意当作盾牌,离娄允礼远远的。
娄允礼看起来失望极了,灵活的眉毛耷拉下来。她看起来还想再抓住王桐花——实际上,娄允礼发现抓着王桐花走路很好玩。此番趣味甚至超过一开始对王桐花发笑原因的好奇。
王桐花不肯再被逮住,警戒着娄允礼。
张知意用比王桐花伟岸、较娄允礼瘦小的身躯挡住王桐花,道:“走吧,既然允礼这么有兴致。”
张闻弦也贡献出自己的躯体。虽然他身姿纤细宛若蒲柳迎风,但披着一件绿面白毛的大氅,也能勉强充作一扇屏风。
娄允礼看着张知意张闻弦护着王桐花的模样,玩心大发,愈发想把王桐花捉住。
“要玩鹰掣鸡(老鹰捉小鸡)?我许久不曾试过了。”娄允礼咧嘴,露出森白齐整的牙齿。
“你确定吗?就是现在?就在这里吗?”张闻弦闻言,转头环顾四周,“你准会把别人的摊贩掀个遍。到时候,你自己去赔礼道歉,别指望我们陪你。”
王桐花瞪大眼睛。听张闻弦的意思,他还真的要玩?怪不得他二人能玩到一块去……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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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在说什么……多大的人了,不如英兰一半稳重。”幸好,不是所有人都是疯子,张知意捂住额头,制止二人过火的想法,“他日寻个宽敞的空地才好施为。”
原来你也想玩啊!
王桐花眨眨眼睛。她没有玩过“鹰掣鸡”的游戏。自记事起,她好像就在学着烧火挑水。并且村里其他孩子不愿意和她玩——也许是因为她听不得别人辱骂一般的调笑,常与开她玩笑的孩子打架,家里姐妹只有三人,玩不起来。
四个人能玩吗?王桐花眨眨眼睛,没有出声。
围到面具摊前,众人各自选购了合心意的面具。王桐花先一步付钱,娄允礼和张知意落得个空叹慢人一步的下场。
张知意戴上一张老虎的全脸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
张闻弦选了一张青色狐狸的半脸面具,因为他今天正穿的是狐毛大氅。
娄允礼闭着眼睛摸到红色的猫咪面具,笑眯眯地把它别在腰间。不知道她又生出了什么主意,王桐花决定离她更远一些。
王桐花自己戴的是张黑鹿面具。
离开面具摊,有一搭没一搭地谈笑着,四人走成一团,王桐花与娄允礼的距离渐渐地近了。
“抓到你了。”
王桐花抬头,看见娄允礼俯下的含笑面庞。彩灯映照着娄允礼饱满光滑的面容,把她微黑的皮肤照成暖融融的金黄。
娄允礼说抓到王桐花了,却没有再按住王桐花的肩膀,只是借着高王桐花一个半头的身高低头看她。
“我考考你。你还记得我的名吗?”
王桐花一时哑然。这算什么问题?她老实回答:“自然。”
“不公平。”
王桐花蹙眉。不公平,娄允礼难道是说……
“我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娄允礼说话的吐息喷在王桐花耳朵上,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王桐花绞紧双手。
娄允礼又道:“真的不能说吗?不能说的话,我便不问了。”
娄允礼直起身。她本来以为今天是不能知晓这位小妹妹的真名了,正欲继续往前走,袖子却被扯住。
此情此景,娄允礼回想起她与这位好友初见那天。说来奇怪,她们相识不过数月,娄允礼倒觉得,与她的关系比自幼相识的张知意更亲近些。一见如故,大概就是这样吧?
所以,娄允礼是有些小小不忿的。明明我们关系这么亲近,你却不告诉我真名。
现在呢?娄允礼转过身,看戴着黑鹿面具的小孩。你要告诉我你的名字了吗?
带着黑鹿面具的小孩一只手攥住娄允礼的衣袖,一只手紧握成拳头,浑身都绷紧了。娄允礼见了,心中竟生出几分惭愧:她把这个小妹妹逼得太紧了。
小妹妹说:“我叫王桐花。”
娄允礼嘴角上扬。近日来,她其实不太高兴,为着身体抱恙的爷爷,为皇帝对娄家暧昧不清的态度,为蠢蠢欲动的昆国。
但是,她现在,真的很高兴。
娄允礼握住王桐花抓住自己衣袖的手,笑眯眯地问好:“你好呀,桐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