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菜式多种多样,宋洇和江醉蓝坐在角落大吃特吃。
她无意瞥一眼坐在厅堂最中间位置上的人。
以前她不知道贺兰昙是药宗少主,现在知道了,心中情绪不变,倒没有升腾起惊讶或者艳羡或者厌恶,反倒是第一时间检查自己修为。
她只是怀疑,他的修为是不是靠药提升上去的,可不能是个药罐子吧?
倘若双修对象是药罐子,是靠吃药作弊升出来的修为,那岂不是虚假泡沫,她吸食了也会反噬的。
好在周身检查完,她完完全全吸收了他的元阳,修为稳定坚固提升,没有任何反噬的迹象。看来他的修为是踏踏实实的,与他双修没有坏处。
宴席最中间的桌子上,坐着德高望重的仙盟长老,贺兰昙就坐在长老身边。
宋洇好奇:“药宗为什么地位崇高?”
江醉蓝撕开一个色泽酱褐油润多汁的鸭腿:“因为药宗是仙盟最大赞助商;因为宗主能炼制天品丹药;因为弟子炼药也炼毒;因为求药的人太多,给各个宗门长老送出一份药就是一份人情,修仙界欠贺兰家人情的可太多了。”
“咱师尊尊才该坐主桌!”宋洇不服。
“吃饭吧。”司空澜并不多话。
“咱师尊尊确实是坐主桌的。”江醉蓝把鸭腿吞下,又筷子迅疾把鱼剥干净刺夹到宋洇碗里。
身为修仙界唯一一个化神修为的大能,司空澜确确实实必须上座。
但是一旦上座吧,这个要来敬酒,那个要求签名,左边一个说要指导剑法,右边一个赶来求墨宝,旁边还问能不能赏脸出席小孩周岁宴,再来一个预订绝世神兵的,太烦了。
但是,假如她带了两个妖修,就另当别论了。
别人畏惧妖修,修仙界根深蒂固的牢固认知里,仍然觉得妖修不可控制,自然不敢来与她同桌。司空澜借口照顾徒弟,就能独揽一桌,她就能毫无负担安静吃喝了。
江醉蓝又给宋洇塞了一个蟹黄小笼包:“咱俩是师尊避免交际的借口。快吃饭吧。”
*
一顿饭从黄昏吃到入夜。
望云端有个彩头。每次吃完饭后各家宗门子弟都去争抢彩头。
数里外高垂云端的箭靶上有个阵法,需要弟子们射箭去解阵法。
彩头有十万灵石,外加一顶宝器。诸家弟子不仅争夺的是彩头,更争的是名利和风头。
别人都去看热闹了,司空澜也在江醉蓝陪同下去观礼。
宋洇还待在宴会大厅,她瞧中了一个收拾碗筷的小外门。
小外门大概才十六岁,生得清秀腼腆,一身蓝色袍子,被剑修的师兄罚做事,他动作利落,绕着桌子收拾碗碟。
宋洇隔着桌子瞧他长得好,提着裙子灵巧穿过桌子,正要去喊小外门。
却突然撞到一堵墙,被突然出现的贺兰昙堵住。
“哎呦。”宋洇揉揉撞到他胸膛鼻子,抬头皱眉,仰脸瞧见贺兰昙。
她脸色变了变,小外门已经端着碗碟遥遥离开。
“怎么不理我?”贺兰昙轻声问。
宋洇避无可避,只好不情不愿面对他。
她调整表情,装可怜装无辜。
“好吧,我欺骗了你。其实我是群贤宗的二弟子啦。”
贺兰昙不语,他早已经知晓。
宋洇见他不说话,又伸手揪住他的袖子,牵着晃了晃:“我不想让师尊知道嘛,我怕师尊会罚我。”
贺兰昙直截了当:“传音口令给我。”
“不给。”
“为什么?”
“我师尊不让。”宋洇只好拿司空澜当借口。
其实宗门里没有明确说过要与药宗为敌。
贺兰昙蹙眉,他倒是知道叔叔和司空澜有宿仇,只是不了解具体事项。
宋洇已经露出些许不耐烦,这点轻微的皱眉幅度打破了她伪装的无辜,她像一只玩腻了小球,蹲在窗台想往外跑的没心没肺小猫。
贺兰昙不敢再追问传音口令,只转换话题:“你来这里,有什么想拍的吗?”
宋洇就是纯粹陪着司空澜来的,没有什么想拍的。
听了他的话,倒是想了想,她确实被八卦小传钓起来好奇心:“我想知道魔族帝姬的第八个小情人为什么是仙门师兄?也不知道是谁拍了这条信息。”
“我拍了。”
贺兰昙当时不知道为什么拍下来,可能是看到过她靠在床头看话本子,想着也许她会喜欢。反应过来时,手上已经拍下来几件衣服和八卦消息。
贺兰昙把未开启过的传音螺递给她。
浅金色渐变到白色的海螺,金色封锁符咒,里面就是听风楼卖的消息。
宋洇眼睛盯着海螺,双手还在袖子里没动。
贺兰昙快速解释,眼睛不自然往左边飘忽一瞬:“我……我有段时间没来拍卖会了,需要消费来维护高级会员身份,这个价格合适,我就拍了,但是对我没有什么用,给你吧。”
宋洇没有什么道德良心的,没有什么吃人嘴短的概念,吃就是吃了。
既然他给了,还这么说了,那她就高高兴兴收下。
她飞速拿住小海螺往包包里一塞:“嗯!谢谢你!”
贺兰昙将拍到的衣服也全部递给她:“这些也是,对我没什么用的。”
他双手捧在宋洇面前,数件衣服折叠得整整齐齐,从层次中露出不同衣服的金丝银线、孔雀尾羽、藕丝轻纱……
宋洇接过:“好吧,我帮你解决掉。”
他稍微松开一口气,远处已经传开喝彩声,不知道是谁讨得头彩。
宋洇急了,她要去看师尊尊的高光时刻。
她拍拍装满的兔子包包,匆匆绕过贺兰昙,飞速往云端走。
*
宋洇给师尊倒了一杯茶。
司空澜对这彩头另有安排。她既要十万灵石,又要不动声色展露出自己的化神实力。
她的实力如今不稳定,若是长久隐藏,难免引起怀疑。她感觉今晚能稳在化神,不如主动出击,亮出一手,打消别人的疑虑。
箭靶在数里之外,飘忽云端。靶子只有一文钱大小,极佳的目力才能看清。
弓名霸王,是柄神兵,重达百斤。
所谓的羽箭,真的只有一束白羽。羽毛无法承受太大力气,更不好受力,又轻,需要精确控制羽毛,从弓箭射出。千里外的靶子极小,还被风吹得摇摆不定,还要解上面附带的阵法。
已经有不少弟子尝试,全都铩羽而归。
有的直接撑不开弓箭;有的羽箭只飞出几寸远,甚至直接落在脚背;有的完全看不见靶子;有的前几关倒是过了,却压根解不开靶子上的阵法。
不满声传来,都道望云端玩不起就别玩,今年故意加大难度,算什么意思,小气,舍不得十万块彩头还做什么生意。
“望云端要是玩不起,那就趁早下了,别拿我们这些人逗乐子。”
“故意增加难度?有意思,为了省点钱脸都不要了!”
“十万块彩头?那也是我们能拿到的,怕不是早就给评委自己打牙祭了吧!”
望云端的评委自己也慌了。今年确确实实是加大了难度,几个掌柜的一人一个主意,没想到聚集起来就成了这般难度。
顶头上司们天马行空出主意,这遭罪要顶骂名的可是他们打工人啊。这弟子们骂人的唾沫星子都要迸溅到评委脸上了。
眼见着参赛的弟子已经过去大半,仍然没有一个人射中靶心。倘若过关者为零,没人拿下彩头,这下可真的不好看。
望云端家大业大,不至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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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省下这十万块彩头,丢了百年生意场上的名声。
倘若临时改规则,又对前面的人不公平,评委纠结不已之际,却听得一道声音。
如冰泉冷流从山岩宛转而下。
“这彩头只限一份吗?还是只要射到了就给?”
评委一看,竟然是司空澜。
他忙道:“射到就给。”
现在哪里还敢限量,巴不得赶紧有人领走。
司空澜点点头:“好,那我试试。这便不算是抢小辈的东西。”
评委大喜:“您请您请!”
司空澜风轻云淡,接过弓箭白羽。
周围有窃窃私语声:
“司空澜消失好一段时间了。”
“嗐,绝世高人不就这个样子吗?神龙见首不见尾。”
“我倒觉得,她不会是修为出问题了,不敢露面吧?”
司空澜置若罔闻,袖子上的刺绣竹叶清秀安然,整个人如同不动于山的翠竹。
百斤巨弓,她如同拂开花枝般轻而易举拉开。
她站在靶子前,临风凌云,不经意展示出化神修为的威压。
她握住弓箭,凝力为丝,化神的修为看似磅礴覆盖天地,却具化得如同一束傀儡丝,精准控制一切,精密到羽毛上每一缕细密纹路的走向。
可以劈山裂海,可也穿针引线。
眨眼的万分之一瞬间,羽箭隔空就去了,白羽无声,如同炸雷里疾驰的云团。
正中靶心。
铮然一声响,白羽穿透铜钱靶子的中心。羽毛炸开,每一根丝线都直击阵法关键,几乎是在击中的一瞬间,繁复阵法已如孩童手中的鲁班锁一般,被轻易解开。
评委震叹不已,旁边甚至有人被威压震到,一下子坐在地上。
更有人骂骂咧咧,谁在乱传司空澜修为丢失了?修为释放的一瞬间,把他的头发都炸开了。定是在乱传,好背着他自己去结交司空澜!真是歹毒的同僚啊!
谣言不攻自破。
整个云端仍然噤若寒蝉,每个人心中大为感叹。
这就是传说中的化神期修为吗?
司空澜射完箭,气定神闲离开,茶还是热的。
化神,恐怖如斯。
*
宋洇陪在师尊身边,笑容满面。师尊尊有面子,就是群贤宗有面子,就是她有面子。
她站在桌子旁,颇有些耀武扬威,叉着腰,尖尖小虎牙露出来,面上试图装出一派和和气气,眼中却全是兴奋,心安理得接受着仙友们的赞叹。
挑起来的眉毛,露出来的小虎牙,完全暴露出她的得意洋洋。
周围的仙友来来往往,有的递来礼物,有的求司空澜墨宝。宋洇每个都笑嘻嘻回应,言行妥当得体,又是几番人情世故的推辞往来。
她却还是没有和贺兰昙说一句话。
贺兰昙望着她,她对待自己果然如陌生人。
他想,没关系,这是因为司空澜在身边,她很敬畏自己的师尊,所以她才不理睬自己。
药宗与群贤宗的关系确实令人为难。
司空澜拿走彩头,不想多应付这样的场面,施施然挥袖而去。
宋洇待在原地,还在整理别人送来的一堆礼物。
贺兰昙走过来,还没说要送什么。
江醉蓝先挡了一步,客客气气:“少宗主的心意,我们心领了。师尊不过是来青龙州游玩,无意招惹关注。”
她拦着这么一步,宋洇已经端着叠好的箱子,头也不回走了。
贺兰昙越过别人,望向她的背影。
师尊不在,她依然很客套,在外人面前对他冷冷淡淡,然后话也不说就离开。
贺兰昙想明白了。
不是怕师尊知道,只是她单纯不想承认他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