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州的雪季长达数月,短暂的晴天结束,郁酒酒和司钊继续进行宅家生活。
先前计划好的滑雪之行,不得不取消。郁酒酒在家里测试过,司钊无法控制雪服和雪板隐形,保险起见,户外运动这一项算是彻底从计划清单里拿掉。
圣诞节将至,郁酒酒在国外读过小学,过圣诞节的习惯一直延续下来。
家里的装饰换成红绿配色,三米的圣诞树摆在壁炉旁,司钊站在梯子上装饰圣诞树。
这些天,司钊从未用法术,于是打结的星星灯成为难题。他皱着眉,一点点拆,再一点点缠在圣诞树上。
“为什么要在圣诞树上挂这么多球?司钊——”
郁酒酒尾音拉得很长。她抱着一颗椰子坐在地毯上,看着司钊忙来忙去,身上挂着一大串小彩球。
礼物堆已经包装好,堆在圣诞树下,郁酒酒闲来无事,盯着司钊看——
“酒酒,我要喝芋泥啵啵。”司钊一板正经地说。
“遵命。”郁酒酒潇洒地敬礼,“这就为您点外卖。”
司钊赞叹:“酒酒是一位非常会点外卖的作者大人。”
二十六天,上百次外卖。司钊几乎尝遍了所有沧州的特色菜系,以及一些连锁品牌的菜色。
他的口味很固定,喜欢甜,不喜欢酸,可以吃辣,但不喜欢。他非常喜欢刺身和寿司,还有煎炸烤一类的食物,特别是蛋挞。
《不羡》中很少描写司钊的口味。
在故事设定之外,他拥有自己的喜好,不再是设定堆叠而成的角色,他是一个独立的灵魂。
郁酒酒望着司钊在家里走来走去的身影,幸福地弯起了唇,哼着经典的圣诞歌小曲。
等待芋泥啵啵的时候,郁酒酒戳戳司钊,说:“我想喝茶,你煮的茶。”
司钊对于作者大人有求必应。他从储藏室翻出碳火小炉,挑了一只最喜欢的茶壶,开始煮茶。
郁酒酒抱着小熊呆呆地看。
《不羡》里司钊没什么喜好,不是练剑,就是发呆,唯一的日常是——每当思念母亲的时候,他会在茫茫雪地里,燃起一簇灵火。雪融化成水,水和茶叶在火焰中翻滚。
那时她描写他——司钊操控火焰在水中穿梭,精准的控制力,预示着他终将在选择的道路上一往无前。
“酒酒,尝一尝。”司钊眨了下眼,“家里没有我喝过的‘雪夜春’,看来作者大人喝不到自己在书中写的茶?”
“是的。”郁酒酒情绪低落下来。她悄悄测试过,“雪夜春”没有办法来到现实中,这一条在《司钊手记》中无法保存。
那千机弩为什么能出现在现实中,难道这一切真的发生在未来吗?就像小说故事中的因果循环论。
“叮——”
手机弹窗弹出,郁酒酒爬起来拿外卖,她步子走得很慢,开门时,望着门口的外卖晃了下神。
对面搬来了新邻居吗?对面的灯在今天忽然亮起,玻璃上映着郁酒酒的影子。这片区域的别墅隐私性很好,在外面经过,什么也不会看到。
她关上门,心里奇怪的感觉没有消散。
“发生什么了吗?”司钊接过外卖袋,一直和郁酒酒走到沙发前坐下。
“没,就是觉得怪怪的。你知道我不是很喜欢人群。所以搬来了新邻居,我心里有点负担,好像对面有人在看着我一样……”
沉默的时间里,司钊静静地望着她,没有说话,也没有打开外卖拿出心心念念的芋泥啵啵。
“你不喝吗?”郁酒酒的神经跳了一下,她从幻想里挣出来,呼了口气。
他的眼神很宁静,又好像知道她此时此刻在想什么。
“我要喝茶。”郁酒酒说。
司钊递给她,然后打开外卖,插上吸管。
芋泥啵啵放到现在是一种微凉的口感,他用力吸了一口,说:“酒酒,这段时间我很开心,也很感谢你……”
“等等——”郁酒酒觉得自己的大脑需要反应一下,玩笑着说:“你这样好像在和我告别哇!”
她掩饰住全部的失落,指着司钊威胁道:“你不会要走了吧!”
“没有。”司钊凝望着她,重复说:“怎么会呢?永远也不想离开作者大人。”
-
平安夜一夜平安,什么也没有发生。
圣诞节,清晨,郁酒酒雀跃地敲了敲司钊的门,在门开的瞬间,喊道:“司钊!MerryChristmas!”
司钊眼神很茫然。
郁酒酒说:“圣诞节快乐,你可以拆礼物啦。”
郁酒酒拉着他下楼,穿过客厅,走到圣诞树下,亮晶晶的眼神望着司钊。
“圣诞节快乐,酒酒。”司钊说。
这一刻,郁酒酒不开心,她嗅到了离别的气氛,却没有开口问。
礼物一件件拆开,在理智的天平上一个个增加砝码。郁酒酒掐住手心,控制着自己不要说出一些破坏气氛的话。
司钊拆开最后一件礼物后,温柔地说:“我很喜欢,喜欢毛绒小马,喜欢每一件礼物,喜欢圣诞树,喜欢和酒酒一起度过的圣诞节。但是——”
“你要说什么?”郁酒酒质问,声音有些颤抖,“一定要现在说不可吗?就不可以过了今天吗?”
她越来越小声,“还没有一个月。我答应你的一个月,还没有做到……”
“每一天都在珍惜,那一天和一个月也没有分别。”司钊抬眼望了下墙壁上的挂钟,轻轻说:“酒酒,告别的时间到了。”
2024年12月25日12时。
第一声报时的钟摆敲响,郁酒酒几乎哭出来。
“今天是周三,今天才周三,周末天气晴朗,我们说过要带你出门的,司钊。”郁酒酒双手搭在他肩上,在星光闪烁的圣诞树前,问他:“你会和我一起的,对吗?”
司钊沉下眼睛,低声说:“我……很抱歉。”
第十二声钟声敲响,郁酒酒再一次听见了熟悉的敲门声。
来自黑袍的敲门声,那样慢,那样轻,宛如死神来临前最后的预告。
“咚——咚——咚——”
奇怪,郁酒酒在这一刻出奇的冷静,“所以,我们就这样了吗?就要结束了吗?”
才没有舍不得。
郁酒酒轻轻捧起司钊的脸,目光描摹他的眉眼,轻轻说:“我把你写得很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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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剑眉星目,朗月清风,如霜雪般洁白,似鬼厄般无情。”
一字一句复述着《不羡》里的台词,郁酒酒问:“你这样出尘绝世的人,真的懂感情吗?你凝望我的眼睛里,还在望着谁?”
头脑从未比此时更加清醒,她又问:“你可以游走时间,那你见过未来的我吗?嗯?”
“咚——咚——咚——”
催促的敲门声再次响起。
“酒酒,开门。”司钊避而不答,眉目含情地望着她,叮咛:“一会儿记得在我消散前,开门,好吗?”
郁酒酒歪着脑袋,不明白他眼睛里深切的情谊。
有些事情超出了认知,人就会显得茫然又天真。
“司钊,我会努力让你活下去,活到与天同寿,好不好?”郁酒酒承诺:“你的话,我的问题,我现在都不懂,可是我会懂的。我会好好研究,好好回答,好好地说给你听。好不好?”
“好。”司钊说。
“黑袍上次来,他说是我写死了雪夜的你,那现在呢?你不怀疑是我写死你的吗?”郁酒酒好奇。
司钊重重摇头,释然地笑,“我生来就是相信作者大人的,直至我的死亡也不会改变。”
他知道,没有谁比郁酒酒更希望他活着。
作者大人是这世上第一个爱他的人,比其他任何人都要早、都要更加珍视。
“为什么?”郁酒酒问。
司钊轻轻在她手背上落下一个吻,满含对未来的希冀和期望。
“因为我见过作者大人的。过去,现在,未来,您会一直活下去,在下一个明天,与我再见。”
“作者大人,为他开门吧。”司钊说。
郁酒酒认命般慢慢挪到门口,背影颤抖。
门外,黑袍握着千机弩再一次隔门瞄准——
“酒酒,跑!”司钊喊。
弩箭连发——
破空声、刺入声、沉闷的阻滞声……
穿过郁酒酒的身体,她毫发无伤,然而——
她在巨大的惊惧中,一边奔跑,一边努力想要听清司钊的呼吸声,想起万圣夜自己的一寸伤口,细小的冰晶冻住了血液,她再一次痛彻心扉,。
司钊没有一声痛呼。
他此刻,再一次被刺穿心脏;他会痛的,却什么也没说;他怕自己妨碍了郁酒酒的路。
郁酒酒决绝地推开了门,她要勇敢地往前走,昂首挺胸地奔向司钊口中的未来。
世界扭曲的第一秒,郁酒酒回望那个血湿满襟的身影,为她挡下所有的他……
司钊竟然了无生气,眼神空洞而麻木。
郁酒酒忽然很惊恐,他在放弃,他在任由生命流逝。
没有人比她更明白司钊,再不会有人懂得他了。
郁酒酒喊:“司钊,你给我活着!不许放弃,不许自毁——”
目不转睛间,司钊同整个世界一起扭曲,旋转撕扯间,坠入未知漩涡。
最后一刻,他其实动了动唇,发不出声音。
作者大人,你笔下的我,生来就是自毁之人。
司钊闭上眼,身体被风刃撕裂,像一面打碎的镜子,崩碎、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