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从谦没有觉得自己说错了话。
他语气平常,仿佛在说最寻常的事,丝毫没觉得从自己口中道出了多么震撼姜瑛的话。
他说:“自古以来,男人最常与其夫人身边的侍女暧昧不清。有的正妻对此半推半就,想用丫鬟的身子拴住丈夫的心,有的正妻甘之若饴,巴不得其夫别去扰她清净,有的则不甘愿,闹得天翻地覆,扯出几辈子儿女的怨恨。”
姜瑛目瞪口呆,她父母恩爱,如听天方夜谭。
萧从谦为火堆里添柴,深深地盯着她,问:“姜瑛,你想做哪一种妻?”
不等姜瑛回答,他自顾自地开口:“若你已经成亲了,我当然劝你顺自己的心意。可你现在离成婚尚远……所以你该趁早远离你那个未婚夫,顺便打发了身边有异心的丫鬟。”
他自觉已经将话说得清楚,然而,姜瑛又不像他,恰好窥探到了陆意昭与惜雪的私情,此时此地听着这样的话,姜瑛从头到尾只觉得荒诞、荒谬、荒唐。
她怒火上涌,或许还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害怕、慌张,厉声道:“你……你少胡说八道!”
萧从谦平静道:“我没有胡说,骗你有什么用?”
姜瑛声音都要发抖了:“陆意昭和我一起长大,惜雪从小照顾我,他们二人从未伤害过我,倒是你,莫名其妙地出现,要挟我、恐吓我,行事莽撞牵连无辜,现在还在这里诋毁他人!”
她口齿伶俐,连珠炮一般,指责嘲讽脱口而出,一股脑砸给萧从谦。
萧从谦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姜瑛缩了缩,还是气不过,目光忽然瞥见自己的身上,还裹着刚才他给她批的衣服,她一把扯下犹带体温的衣袍,用力扔了过去:“还你!谁要你的东西!”
衣袍砸中萧从谦,掉落在地上,他冷冷地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大猫头鹰妙妙仿佛察觉到两人之间的尴尬,“咕咕”叫了一声。
姜瑛抱紧了它,而萧从谦则狠狠剜了它一眼,妙妙一缩脑袋,埋首回了姜瑛的臂弯。
萧从谦抿紧薄唇,一言不发地捡起衣袍重新披上,然后转身面向洞口走去,姜瑛抬头看去,他只留给她一个冷硬沉默的背影。
跳跃的火光将他的身影拉长,投在石壁上,显出几分孤峭。
山洞内再次陷入寂静,只有淅淅沥沥的雨声逐渐变大,风从洞口灌入,带着寒意。
姜瑛觉得有些委屈,抱着妙妙的手臂又紧了几分。
萧从谦迟迟不肯回来,只在山洞口坐着,姜瑛靠着石壁,睁大眼睛努力维持清醒。
疲惫、惊吓、气恼交织在一起,姜瑛累极了,起初她还强撑着,警惕着洞口的动静,但渐渐的,暖意从怀中的大猫头鹰身上传来,落在耳中的雨声也渐渐单调……她的眼皮越来越重,头一点一点的,终是抵不过困意,陷入了不安稳的浅眠。
……
姜瑛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她是被脸上一种轻柔而温热的气流拂醒的。
迷迷糊糊中,姜瑛下意识的以为是猫头鹰在蹭她,可是,那微小的气流似乎也太规律了些……
她猛地睁开眼!
视线仍旧模糊,但一张放大的、属于男人的脸庞轮廓,赫然近在咫尺!温热的呼吸正喷吐在她额际。
“啊——!”惊骇的尖叫几乎要冲破喉咙。
温热的手掌及时捂住了姜瑛的嘴,将声音堵了回去。
同时,萧从谦压低的气音在她耳畔响起,带着微微的紧迫感:“嘘,别出声,外面有人……”
姜瑛心脏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膛,惊魂未定间,她甚至没有发现自己身上又严严实实裹着那件被她扔回给萧从谦的衣袍,一左一右两只大猫头鹰妙妙和花花依偎着她,暖融融的。
萧从谦拉起她的手臂,轻缓而迅速地起身,示意她跟着。
两人踮着脚尖,屏住呼吸,朝着山洞内更深处的阴影挪去,那里有一块从洞壁突出的巨大岩石,刚好够两个人肩并肩躲在最里侧。
刚刚藏好,洞口便传来了杂沓的脚步声和压低的说话声。
“火堆刚熄不久,人肯定还没走远!”
“搜!那书生不肯招,老大吩咐找到任何人都……”说话的人比了个下切的手势,“处理干净,手脚利索点,别留下痕迹给大人惹麻烦!”
另一人应道:“我动手你放心,分头找吧,他们跑不远!”
脚步声散开,似乎有人朝洞内走进来。
巨石后,姜瑛紧张得连呼吸都快停止了。
她死死抓住身旁萧从谦的衣袖,指尖冰凉,用尽全身力气才压住发抖的声音,用气音祈求道:“你快说!你快说你武功高强,肯定能保护好我,顺便把外面那两个人悄无声息地解决掉!你快说呀,你可是枭兰卫!”
萧从谦侧耳听着渐渐靠近的脚步声,眉头紧锁。
他同样用气音回应,语气前所未有地诚恳,甚至带有一丝无奈:“护你周全不难,解决外面这两个也不难。但是……”
他顿了顿,“听他们刚才的话,这两人并非独行,后面恐怕还跟着一大批说不清是匪徒还是私兵的人,我一旦动手,势必会惊动他们的他们的同伙,在这种山林里,带着你,想从一群有备而来的围剿里全身而退……几乎不可能。”
姜瑛闻言,如遭雷击。
她几乎要把萧从谦的袖子扯下来,含着眼泪恨恨道:“……完了,我要给你陪葬了!”
尽管知道洞内昏暗,萧从谦看不到她的神色,可姜瑛还是固执地“瞪”着他,咬牙切齿道:“都怪你!是你把我这无辜人拖下水了……我要陪你一起送死了!”
她说着,眼泪忍不住滚下来,“今日要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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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里也就算了,若是侥幸活下来……你等着,你等着我去你主子那儿告你的状!告到你丢官罢职!”
不知是哪一句话取悦到了他,萧从谦本来只是沉默地听着她指责,可下一瞬,他忽然淡淡地笑了一下。
洞内的脚步声更近了,火把的光影已经在石壁上晃动。
萧从谦轻轻叹了口气,伸出手,抹掉了姜瑛腮边挂着的那颗泪珠,声音轻而温柔:“哪里就能让你死呢?”
他低声道:“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姜瑛呆呆地任由他为自己擦掉眼泪,心头一紧:“什么……什么办法?”
“我去引开他们。”萧从谦语气淡淡,轻描淡写道:“你趁机往反方向跑。”
“……可、可是,那你怎么办?不行!”姜瑛懵了一瞬,下意识拒绝道:“你一个人怎么行?他们那么多人!”
萧从谦没有解释,一把抓过安静蹲在两人身侧的大猫头鹰妙妙,从自己发间扯下一根发带,一头牢牢系在妙妙粗壮的爪子上。
另一头,他不顾姜瑛不住往后缩的举动,拉过她的手腕,不由分说地系在了她手腕上,打了个结实的死结。
“你要干什么?!”姜瑛又气又急,差点吼出声。
“妙妙认识路。”萧从谦快速交代着,声音压得更低,语气却稳,道:“它会带你往安全的地方跑,你抓紧这根带子,跟着妙妙不要停!”
他语气里决绝的意味太重,姜瑛一下子明白过来,他是想牺牲自己让她逃命!
难以言喻的酸胀、震惊、复杂涌上心头,先前的愤怒埋怨,此刻在这种“遗言”前好像统统没了意义。
“……那你怎么办?”姜瑛无措道:“你一个人,双拳难敌四手,你会死的……”
萧从谦的眼神柔和了一瞬。
他似乎淡淡地笑了一下,很轻,几乎听不见。火光照不到的阴影里,他的目光落在姜瑛模糊的轮廓上。
“如果你担心我,”他说,声音里有种奇异的柔和,“那待会儿你跑的时候,就不要停,不要回头,一直往前跑。”
姜瑛定定地望着他,有泪花涌上来,在眼眶里打转儿。
她狠狠擦掉眼泪,紧紧攥着手腕上的发带,坚定道:“好,我会拼命跑的!你也一定要坚持住,撑到我找人来救你!一定要撑住!”
脚步声急促,几乎要到了巨石边缘。
萧从谦将姜瑛往身后一推,只身从巨石后一跃而出,吸引了那两人注意,倏忽间吵嚷惊叫声随着他的方向,乱糟糟地跟去了。
姜瑛蹲着缩在阴影处,心中默默念数:“一……二……三……”
几息之后,四周嘈杂声渐渐平息,妙妙“咕咕”一声,猛地展翅向天上盘旋飞起。
姜瑛紧紧用手攥着发带的一端,拼命奔跑起来,冲入了茫茫夜雨和山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