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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恐吓不成反被戏弄

作者:合奚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他不由自主地放缓了语气,低声道:“别费力气了,刚才的毒入口即化,发作起来,肠穿肚烂,神仙难救,解药只有我这里有。”


    姜瑛被吓得魂飞魄散,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被他捂住口鼻,连呜咽都发不出。


    “现在,帮我去找些金疮药和干净的布来……记住别声张,别乱喊,更别想告诉旁人。”萧从谦略微松开了捂着她嘴的手,但手臂仍紧紧圈着她,威胁道:“否则……”


    “你……你是谁?怎么会在我家……”姜瑛声音颤抖,趁隙害怕地问。


    萧从谦笑了下,安抚道:“放心,我不是坏人。”他想了想,道:“我是枭兰卫的人……听说过吗?”


    枭兰卫,天子亲军,直属御前,权柄极大,传闻中手段也酷烈无比。


    姜瑛脑海中飞快闪过昨日长街花雨里,齐整走过的那列将士,她眼前微微一亮,颤抖地问:“萧、萧从谦?”


    萧从谦一愣,没想到她会脱口而出自己的名字,他诧异又狐疑:“你认得?”


    他心中想:“不应该吧……自己之前从来没有在她眼前暴露过身份……怎么会知道他?”


    他一瞬间的凝滞并没有引起姜瑛的注意,她结结巴巴说:“他、他是你的上司吧?他还了我的帕子呢……我在他那里是留下过印象的,你可别乱来!”


    姜瑛小脸苍白但强装镇定,觑着青年的脸色,然后狐假虎威,道:“我知道你们枭兰卫是官家兵士,我爹也是朝廷命官,我娘和当今贵妃是闺中好友,你们不会乱杀人的。你要药是吗?好,我、我给你去拿……我会乖乖听话的。”


    萧从谦看着她,知道姜瑛根本没认出他来……还将他当成了普通将士,心里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失望,萧从谦弯了弯唇角,虚弱道:“对,没错,就是这样。”


    他缓缓松开了对她的钳制,但目光仍然一眨不眨地锁着她,眼神在昏暗光线下仍显得格外迫人:“别告诉别人,拿药回来我自然会给你解毒。”


    姜瑛惊魂未定地点点头,小脸惨白,却强撑着不让自己瘫软,她慢慢倒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直到后背贴上冰冷的门板,才猛地转身拉开门,飞快跑了出去。


    萧从谦长长吐出了一口气,烦躁地捏了捏眉心。


    他没想到,追杀刺客受伤后,随便翻进来的院子竟然就是姜瑛的家……六年前已经吓过她一回了,今天又无意间让她受惊,这姑娘怎么就这么倒霉呢……


    姜瑛狂奔着冲出佛堂,心脏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膛。


    她不敢回自己院子,想到小弟正习武,房中常备伤药,便悄悄溜了过去。所幸无人,她飞快翻找出金疮药粉和几卷干净的素白棉布,揣进怀里,又慌忙折返。


    就快要回到佛堂所在的僻静院落时,却在廊下迎面撞见了母亲柳氏,她正由惜雪陪着散步,两人有说有笑。


    柳氏见姜瑛脸色煞白,鬓发微乱,不由得蹙紧了眉:“般般?你这是怎么了?脸色如此难看。”


    姜瑛一惊,下意识将怀中的药和布抱得更紧,仿佛隔着衣物都能感觉到那瓶子的冰凉,佛堂里那个危险的男人仅一门之隔,她决不能将母亲和惜雪也卷入其中。


    “没、我没事……”她支支吾吾,想拔腿就走。


    “站住。”柳氏声音冷了下来,“你昨日又同世子闹别扭了?”


    姜瑛咬住下唇,没吭声。


    柳氏走近两步,恨铁不成钢地说:“承贵妃的恩,你才有了这么好的亲事,高攀人家武安侯府……爹娘没本事,什么都帮不了你,你就要自己多打算,平日里哄一哄世子,对你只有好处,你为什么就是不听话呢?”


    “我没有!”姜瑛委屈极了,“是他冤枉我,是他说话莫名其妙!”


    一旁的惜雪此时开口,温温柔柔:“夫人别动气,小姐与世子毕竟是青梅竹马的情分,少年人拌拌嘴也是常有的。更何况……咱们小姐不是还有贵妃娘娘撑腰吗?”


    这话不提还好,一提及“贵妃”,柳氏的脸色更加复杂,忧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惶然交织,“幼时情谊能靠几时?至于贵……”她猛地顿住,似是意识到失言,眼神闪烁了一下,语气转为更深的烦躁与无力,“唉!指望旁人给你撑腰,可这世上哪有一座山能让你靠一辈子!”


    说罢,她像是不愿再多言,拂袖转身,径自离去。


    惜雪连忙跟上,转身的刹那,唇角极轻极快地掀了一下。


    廊下只剩姜瑛一人。


    母亲的话让她心里难受极了,她用力眨了眨眼,把涌上来的泪意逼回去,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佛堂沉重的木门。


    檀香依旧,血腥气也未散尽,她环顾四周,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人呢?解药呢?


    姜瑛目光急急搜寻,才在角落一根漆柱后发现了人影。


    那人靠着柱子坐在地上,头颅微垂,双目紧闭,那张因失血过多而苍白的脸,在从窗棂漏下的微光里,竟显出罕见的、毫无攻击性的脆弱。


    青年睫毛浓长,鼻梁挺直,下颌线条清晰利落,即使在昏迷中,身姿依旧挺拔,坚韧如冰、如竹。


    姜瑛迟疑地站在原地,心跳如鼓,不知道自己是应该把人叫醒,还是赶紧跑路,正踌躇间,那闭着眼的人却低低开了口,声音虚弱却清晰:“站着干什么?把药给我。”


    姜瑛吓了一跳,慌忙上前,唯唯诺诺把药递过去,手指微微发颤。


    青年没接,只是缓缓掀开眼皮看了她一眼,姜瑛不解,小心翼翼瞅了瞅他,这幅胆小如鼠的样子萧从谦看在眼里,心头微微一动。


    本来打算拿了药就走的的,可看到姜瑛的一瞬间,萧从谦的心思活泛了起来。


    他的视线落在自己血肉模糊的右肩上,轻轻咳了两声,语气平淡无波地下令:“我惯常用的手受伤了,你来替我清洗包扎。”


    “啊?让我来?!”姜瑛瞪大了眼睛,指了指自己,随即连连摇头摆手,猛地后退,“不行不行!我不会!”


    萧从谦闻言,脸色平静,淡淡道:“我刚想起来那解药好像有点问题……”


    “你!”姜瑛气急败坏,差点蹦起来指着这人就破口大骂,然而仅存的求生欲死死拉住了她,她只能瞪着萧从谦,而后者则老神在在的闭目养神,笃定了她什么都不敢做。


    确实。


    姜瑛虽然很气,但也知道轻重好歹……没办法,她只能咬牙,视死如归般挪过去,“……我、我没做过,弄疼了你可别怪我!”


    “嗯。”靠着柱子的青年从鼻子里应了一声,重新闭上眼,一副任她施为、满不在乎的样子。


    姜瑛蹲下身,忍辱负重,去解他被血浸透黏在伤口上的破烂衣袖,可那伤口看着狰狞又奇怪,令衣料与皮肉几乎黏连在一起,她试了几次都无从下手。


    偷偷瞥了一眼面前闭目,冷淡的男人,她心一横、眼一闭,手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用力胡乱地一扯——


    “嘶!”男人猝不及防,闷哼一声,额角瞬间渗出更多冷汗,牙关紧咬,脖颈上的青筋都绷了起来。


    姜瑛没想到他反应那么大,吓得魂飞魄散,立刻双手抱头,闭着眼睛大喊:“不准杀我不准打我!我说了我不熟练的!”


    萧从谦深吸了几口气,才将那股剧痛压下去,睁开眼,他看着缩成一团、色厉内荏的姜瑛,忍了又忍,将满腹质问咽下去,咬着牙道:“……不着急,你慢、慢、来。”


    接下来的过程,对两人都算是煎熬。姜瑛在他简短的指令下,手忙脚乱地清洗伤口、撒上药粉,她确实毫无经验,动作笨拙,时不时就碰到伤处,惹得男人肌肉紧绷,呼吸加重,可萧从谦却硬是忍着没出声。


    姜瑛起初惶恐,可渐渐的,见他虽然脸色难看却没有真的发作,胆子便悄悄大了一点点。当萧从谦指使她把布条绕过肩背时,姜瑛故意装作手抖的样子,擦过伤口边缘。


    “嘶……”他一声闷哼。


    “哎呀,对不住对不住!手滑了!”姜瑛立刻道歉,声音诚惶诚恐,可在萧从谦没看见的地方,她偷偷得意地勾了下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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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她就是故意的,让你威胁我!


    萧从谦并没有察觉到她的小动作,只是仰着头靠着柱子,闭目忍耐。佛堂内一片寂静,只有姜瑛窸窸窣窣摆弄布条的声音,以及两人交错的、轻缓的呼吸声。


    忽然,他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你……常来此处?”


    姜瑛正和一个布结较劲,闻言愣了愣,不想回答,可萧从谦见她沉默,立刻扭过头,黑沉沉的眼珠一眨不眨盯着她看,姜瑛被这眼神盯着,不情不愿地点点头:“心烦时就来。”


    “求佛有用吗?”萧从谦饶有兴致地问。


    “总比没人可求要好。”她说。


    萧从谦沉默片刻,目光在她低垂的、显得格外柔软的侧脸轮廓上停留片刻,复又闭上。


    “你与你母亲的关系不好?”良久,他突然问,姜瑛一愣,不明所以地否认了:“没有啊……”


    萧从谦“哦”了一声,慢吞吞道:“我以为你和你娘吵架是关系不好呢。”


    姜瑛瞪着眼睛看他,半晌说不出话,泄气一般嘟囔:“她最近心情好像不太好……”


    话说到一半,姜瑛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直起腰,谨慎道:“你问这个干嘛?我告诉你,你别以为我娘刚才训我就是不关心我!要是你不给我解药的话,我爹我娘一定要你好看!”


    萧从谦敷衍地点了点头,一看就知道没把她的话放在心里。


    姜瑛气结,敢怒不敢言。


    终于包扎完毕,虽然歪歪扭扭不甚美观,但总算妥帖,姜瑛松了口气,正欲鼓起勇气讨要解药,门外却突然传来了惜雪由远至近的声音:“小姐?您在里面吗?贵妃娘娘方才派人传话,召您即刻进宫。”


    姜瑛一惊,赶紧使劲儿推他:“有人来了!你快躲起来啊!”


    萧从谦微微蹙眉,他被姜瑛推着往供桌下塞,一个不慎险些被推到地上去。


    他还从没有这么狼狈过,刚来得及说了句“别慌”,惜雪就已经开始敲门了:“小姐?”


    “我、我这就来!你先去备车!”姜瑛慌忙说,萧从谦高大的身形沉重无比,她卯足了劲儿也推不动。


    “您声音怎么了?奴婢进来了?”惜雪说着就要推门。


    “别进来!”


    姜瑛一个大跨步冲到门边,抢先一步拉开了门!


    惜雪的手正停在半空,见她突然开门,面露讶异,姜瑛迅速侧身,用自己的身体严严实实挡住了门缝,也挡住了惜雪可能投向佛堂内部的视线。


    惜雪狐疑地打量着她,迟疑道:“小姐,你怎么了?脸色好奇怪……”


    姜瑛急中生智,脱口道:“没、没什么!我不小心……打翻了香炉,怕母亲知道责怪,正想收拾干净……”她故意将沾了点香灰的袖口往身后藏了藏。


    惜雪莞尔一笑,道:“原来如此,这种小事,让奴婢来便是。”


    开玩笑!姜瑛怎么可能放惜雪进身后那间屋子?里面可还藏着一个危险可怕的男人!


    她连忙摆手拒绝:“不用了,已经收拾好了,真的!贵妃娘娘不是想见我吗,你去备马车吧,我整理一下仪容就来!”


    惜雪静静地看了她几秒,那双总是温顺垂着的眼睛里,似有极淡的微光掠过,随即她顺从地点点头:“是,那奴婢在院外等您。”


    看着惜雪的身影消失在廊角,姜瑛才靠着门板长长地吁出了一口气。


    定了定神,她转身回到佛堂,反手轻轻掩上了门。


    然而,方才还靠着柱子喘息的男人,此刻已经不见了踪影。


    佛堂内空寂无人,只有透过高窗洒下的淡淡日光,静静拂过白玉菩萨慈悲的面容,尘埃在光束中慢慢浮动。


    空气中,那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几乎已淡不可闻,仿佛刚才的一切惊心动魄,都只是她的一场幻觉。


    唯有怀中空空如也的药瓶,提醒着她刚才的真实。


    姜瑛站在原地,茫然四顾。


    解药……他还没给她解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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