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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第2章

作者:雾里等风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江珩垂下眸,目光在萧宁过于清秀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先开口道:“新监生萧阳?”


    萧宁眨了眨眼,乖乖点了点头。


    江珩则冷淡地拱了拱手:“江珩。”


    说完,他便不再看萧宁,径直转身:“跟我走。”


    萧姓,还能让老师亲自交代他引路,特意叮嘱要务必周全时,江珩就知道这个新监生必不会是普通人。


    若非师命难违,他并不想与这种看起来就娇生惯养的小公子攀扯上关系。


    江珩沉默地在前面引路,他的步履很快,丝毫没有顾及身后这位新监生是否能跟上。


    这可苦了萧宁。


    青石板路在脚下延伸,眼见江珩越离越远,她不得不稍提袍角,近乎小跑地跟了上去,抱怨道:“喂江珩,等等我。”


    明明看起来比他还小几岁,竟直呼他名讳。可不知怎的,听着这清朗又带着点软糯的声音,江珩不自觉停下了脚步。


    他停得太过突然,萧宁一时没反应过来,还来不及收势,整个人险些撞上他清瘦的背脊。


    “唔!”一声低低的惊呼脱口而出。


    在鼻尖即将触碰到他青色襕衫的刹那,萧宁猛地侧身,脚下有些狼狈地错开半步,她几乎是擦着江珩的衣袖踉跄了一下,才堪堪稳住身形。


    江珩不喜与人有肢体触碰。


    前世,她看不惯江珩那冷冰冰的性子,无聊时便会故意撩拨他,可每次都以失败告终,只要她靠近,江珩都会冷着别过脸去。


    江珩察觉身后的动静,倏然转身,两人之间的距离,意外被拉得极近。


    一抹清浅的幽香拂过他的鼻尖,像是初春清晨将开未开的海棠,还沾着露水的清甜。


    这香气与他周身的冷冽气息格格不入,却无声无息地缠绕在一起。


    江珩的身形微不可查地僵了一瞬。


    他垂下眼眸,略带探究的目光极快地掠过她光洁如玉的颈侧,然后别过头,后退了半步。


    “……”


    果然,江珩还是那个江珩。


    萧宁将他的动作看在眼里,从前她或许会生气,可重来一世,萧宁的心境早已变了。


    “江……江兄?方才是我失礼了。”


    萧宁试探地开口,明媚的眼眸关注着江珩脸上的表情变化。


    还好,并无波澜。


    可再次举步时,萧宁感觉到江珩的步伐放缓了些许,她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默契地保持着半步之遥,一路从彝伦堂到博士厅,再到六堂。


    除了必要的指向,江珩言语间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或客套。


    萧宁正思忖着该如何与他自然地打开话题,前方不远处却传来一阵突兀的哄笑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几名监生迎面走来,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我们寒门翘楚,江大才子啊。”


    为首的那人摇着一把泥金折扇,他打量着江珩身上的襕衫,故作讶异地合上了折扇。


    “江兄,你这身行头,怕是穿了有几年了吧,不知情的,还当我们国子监刻薄到连监生服都发不起了呢!”


    他身旁的跟班立刻哄笑起来,充满了毫无掩饰的恶意。


    一人接口道:“赵兄此言差矣,江兄这叫安贫乐道!这等境界,你我俗人岂能领会?哈哈哈。”


    江珩静默地站在那,眼里没有愤怒,也没有屈辱。


    视线对撞,他的眸中没有半分温度,瞳孔缩得很窄,透出莫名的阴冷,硬是让对面那群纨绔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场面陷入了死一般地寂静。


    萧宁站在江珩身后,看不到他的神色,却心里一紧,自动脑补了少年可怜痛苦又只得忍下的画面。


    国子监中多的是这种欺弱怕硬,仗着点家世,欺压寒门学子的人。如今她在了,又怎么能让他们再这般欺负江珩。


    萧宁的目光骤然冷了下来,她吸了口气,上前一步,站到了江珩的身前。


    “国子监内只序同窗,不论贫富尊卑,此乃太祖训诫,诸位要是忘了,可以去监规碑再学习学习。”


    萧宁的突然出现,顿时吸引了众人的视线,他们没想到居然还有人给江珩出头。


    江珩盯着身前的那道背影,眸中的阴冷悄然散去,只神色依旧晦暗不明。


    赵迁挑眉上下打量着萧宁,眼生得很,见她气度不凡,一时摸不清底细。可在人前被反将一军,他面上挂不住,便叫嚣道:“我劝你少管闲事!”


    “你算个什么东西,今天我就教教你,这国子监的规矩,可不是背……”


    一跟班监生正想动手,可话还未说完,被赵迁伸手拦住。


    “规矩?我倒想问问,国子监的规矩什么时候变成以家世论文章,以金银断学问了?”


    萧宁冷冷瞥了他们一眼,周身威仪逼人,压得那些纨绔顿时气短了三分。


    话毕,萧宁不再看他们,而是一把攥住江珩的手腕。


    “江兄,我们走。”


    她的指尖微凉,肌肤相触传来的酥麻感,让江珩有瞬间的错愣,竟就这般任由她拉着,越过那些碍眼的人。


    青色襕衫的下摆随着迅捷的步伐翻飞。


    刚走不远,身后传来赵迁恼羞成怒的声音:“江珩,你爹科场舞弊,羞愤自尽,你还有脸待在国子监,早点滚出去吧!”


    闻言,萧宁蓦地停下脚步。


    此事她知晓。


    当年江珩步入朝堂后不久,便有人将此事奏到萧皇面前,可江珩却不以为意,他似乎就等着这一天,那日他摘下乌纱帽,在御前跪请辞官。


    “臣父之冤情事小,但科场作弊事关国本之争,望陛下重审旧案。”


    “臣相信皇权之下,尚有公道;寒门之上,仍有青云。”


    最终,萧皇下令彻查当年的科考舞弊案。江父的冤情得以昭雪,还顺藤摸瓜牵出了一众腐败的官员,自此江珩愈发受萧皇器重。


    但在此之前,她能想象江珩因为此事吃了多少苦。


    萧宁顿时又气上心头,她松开江珩的手,想回头给那些人点教训。


    “江兄,他们的话你莫要放在心上。”


    哪知她刚迈出步,肩膀就被一只宽厚的手掌按住。


    萧宁迟疑地抬头,只见江珩眸色深沉,他薄唇微抿,轻轻摇了摇头。


    “无妨。”


    从前,萧宁能听到的、看到的都是江珩强势和手腕。可眼下的他,受了欺凌也只能忍气吞声!


    萧宁心气不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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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有点心疼。


    她幽幽收回眼神,嘴角微微下撇,却听话地乖乖站在原地。


    那副愤然的模样,活像只生闷气的猫儿。


    江珩素来冷淡的眼眸中难得浮现出一丝不解,明明被骂的人是他,为何“他”这般气愤?


    不过是初次见面,为何要替他出头?


    她呼吸轻微起伏,两颊泛着淡淡的红晕,不知在出神想些什么,似乎还在气头上。江珩喉结微动,又沉声道:“无需浪费唇舌。”


    萧宁这才回过神。


    刚才发生的事,让她突然想起了另一件很重要的事。


    明年便是三年一次的秋闱。


    但萧宁记忆中,江珩因为丧母丁忧,并未参加这次秋闱,甚至还因此中止学业,离开了国子监。


    前世,她听闻江珩的娘亲是因为耽误了救治才病逝的,当时他娘亲重病时还曾托人给身在国子监的江珩传信,却被人拦截,等到江珩得到消息匆忙赶回去时,他的娘亲已经去了。


    失去娘亲的痛,她知道。


    也许正是这件事,江珩的心才彻底寒了。


    可关于此事,更多的细节萧宁也不清楚,只知道事情大约发生在秋闱的前几个月。


    还好如今才九月,距离明年的秋闱还有近一年的时间,萧宁暗暗下定决心,这次她定不会让旧事重演。


    如果江珩能参加这次秋闱,凭他满腹经纶,定能更快地崭露头角,走入朝堂,做他想做的事。


    至于她与江珩的婚事……


    萧宁不得不承认,她对江珩是动过心的,且与他早有夫妻之实。


    哪怕江珩死了的那些年,她都没另嫁,如今又怎会想换驸马呢。


    前世的江珩,她撩拨不动。


    难不成少年江珩她还拿不下?


    绕了国子监一圈,萧宁与江珩又回到了竹斋前的古柏下。


    可经历了方才的风波,两人之间的氛围却隐约与之前有些不同了。


    萧宁想起来国子监的路上特意买的糕点,扯了扯江珩的衣袖。


    “江兄,你在此稍等我一会。”


    江珩站在树下,眼睁睁看着她小跑进竹斋,又气喘吁吁地拎着一个食盒,重新站到他的面前。


    “多谢江兄今日为我引路,这些糕点,还请江兄务必收下。”


    江珩没有接过,也未作声,只是沉默地盯着她手中的食盒愣了一瞬。


    萧宁见他没一口回绝,便趁他愣神将食盒塞到他手里,然后拔腿就往竹斋跑,边跑还边回头笑着喊道:


    “江兄,一粥一饭,当思来处不易,这家糕点味道可好了,你可莫要浪费了。”


    直到那道身影在视线中消失,江珩才回过神,拎着食盒的手指微微攥紧,良久他才转身往回走。


    江珩刚到斋舍,便有一个圆润的身影凑了上来:“江兄!你可终于回来了!”


    那胖乎乎的少年堆着笑,眼睛眯成细缝,手中拿着一个银锭在江珩面前晃着显摆。


    “江兄,你看,猜猜我今天遇到什么好事。”


    江珩侧身避开,未予理会。


    钱坤却不恼,又凑近些,刚好瞧见他置于书案的食盒,顿时眼前一亮,惊咦道:“江兄,这是伯母又给你送吃食了?是什么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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