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坤发誓他真的只是好奇一问。
万万没想到,江珩居然当着他的面拎起食盒,放到了书案的另一侧。
钱坤瞪大眼睛,难以置信道:“不是吧江兄,你这就太见外了,咱们好歹同住了一年,难道还怕我偷吃不成。”
江珩没接话头,淡淡瞥了他一眼:“何事?”
哦,什么事来着?
被这么一打岔,钱坤猛地忘记自己前面要和江珩说些什么,他费劲想了想,又瞧见手中的银锭,才一拍脑门。
“对了江兄,你一定猜不到,今天居然有人花钱跟我打听你的消息。”
这可稀奇了,国子监居然还有人不知道江珩,钱坤将银锭放到江珩面前。
“我想着这不是随便抓个人问都知道嘛,这银子不挣白不挣,就替你收下咯。”
说完,他眼珠子滴溜一转,又笑着低声道:“江兄,昨日说的策论……”
哎,天知道他在国子监呆得有多痛苦,也不知道他老爹是哪根筋抽了,非要花重金把他塞进国子监受罪。
指望他能考取功名光宗耀祖,不如指望母猪上树?
做个商贾有什么不好,吃香喝辣,在家里数银票难道不香吗?
想到这,钱坤不由感叹,还好有江兄这个大腿可以抱,不然这日子真的一天都没法过了。
江珩没有回答,他还在想钱坤方才说的话,不知为何,脑海中莫名浮现一道明媚的身影。
片刻,他才看向钱坤,直看得钱坤脸上的笑容都快挂不住了,才缓缓开口:“不行。”
钱坤的脸瞬间垮了下去。
只听江珩接着道:“把你现在写的那几行拿过来。”
钱坤立刻反应过来,赶紧将他那惨不忍睹的草稿捧了过去。
江珩快速扫了一眼,眉头微蹙。
他拿起一支普通的毛笔,在钱坤的草稿上圈圈写写,接着又从柜里翻出一册书,一并递给钱坤,“或许能给你些启发。”
“嘿嘿,多谢江兄指点!我就知道江兄不会不管我。”
钱坤接过书,欢天喜地地回了自己的书案,埋头苦写。
斋舍顿时安静下来。
江珩独自坐在书案前,目光从摊开的书卷,移到了书案一角那个安静的食盒上,他迟疑了一瞬,终是伸出手。
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那略显冰凉的木质盖子,是巧合吗?
可若是别有用心,“他”图什么?
良久,他缓缓揭开食盒,目光落在摆放地错落有致的糕点上,久久无法移开。
另一边。
萧宁回到竹斋后,坐于院中石凳上,听春桃汇报打探到的消息。
江珩的确是在诚心堂,目前住在乙字三号斋,一间两人合住的普通斋舍。
萧宁看向不远处那间空出的斋舍,心想得找个机会,想个让江珩没办法拒绝的理由,让他搬过来才行。
春桃继续往下说。
可萧宁越听,眉头就皱得越紧,“你方才说,与江珩同住的那个钱坤如何?”
“呃,才高八斗,英俊倜傥?”
“……”
这个名字勾起了萧宁遥远的记忆。
她使劲回想了一下,觉得这两个词应该和钱坤沾不上边。
她与江珩成亲后,就没见他在府上接见过什么人。但此人是个例外,他到过江珩府上,还不止一次。
当时萧宁碰见觉得稀奇,还私下打探过,得知钱坤竟是个有名的富绅,所以对他有些印象。
原来,他们在国子监时就认识。
春桃见萧宁出神,疑惑道:“怎么了公子,是哪里不对吗?”
萧宁轻笑:“没什么,你去忙吧。”
-
翌日晨。
钟磬余音回响,众监生按堂序班。
萧宁惯了晚起,才稍迟来几步,学堂已经坐满了人。放眼望去,只角落余一个空位。
而边上的人,居然是江珩!
萧宁顿时眼睛一亮,内心狂喜,暗道老天助我。别人对江珩避之不及,倒刚好让她遂了愿。
她抱着书匣,趁博士还没到,目不斜视地快步朝空位走去。直到走近了,她才偷偷朝江珩一笑,眼角眉梢都缀着亮晶晶的狡黠。
“江兄,日后请多指教。”
江珩抬眸,猝不及防撞进这笑容里,他微微颔首,脸上的表情却未变。
国子监里消息传得很快,昨天萧宁刚入监,今年有个新监生直接进了诚心堂的事就传得人尽皆知,甚至对她的身份已经有了多个版本的传言。
所以萧宁这张新面孔在诚心堂一出现,便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她刚一落座,其他监生便纷纷朝这边递来眼神,不少人窃窃私语。
“那个新监生就是他?”
“开什么玩笑,这看起来年纪都不过十五,走后门的吧?”
“你还真别说,看看他姓什么……”
“……”
萧宁不聋也不瞎,很快便猜了个大概,但未予理会。反正传得天花乱坠,也无人会知晓她的身份。
不远处,一名监生压低声音,“赵兄,这不是昨日和江珩在一起那小子吗?”
赵迁也盯着那张面孔蹙眉,“下学去打探打探他什么来路。”话毕,他又面色阴沉地朝江珩的方向瞥了一眼。
看来计划要提前了。
随着又一声报钟响起,博士走了进来,一声“肃静”,监生们纷纷闭嘴,端正静坐。
博士讲课抑扬顿挫,可萧宁的注意力实在难以集中,余光忍不住就往江珩那瞟。
好不容易熬到上午课毕,她赶紧收拾东西,一转头却发现江珩已经准备起身要走,江珩比她高出不少,眨眼的功夫就走出了几步远。
“江兄,等等我。”
萧宁连忙小跑着跟上,可她刚走出诚心堂,远方突然传来短促连贯的巨钟声“咚!咚!咚!”,如闷雷般,震得萧宁耳朵疼。
这是急聚钟!闻此音,必须立刻赶往彝伦堂前集合。
萧宁停下脚步,很快她就看见各堂监生们鱼贯而出,面露惊疑,纷纷向彝伦堂的方向汇聚而去。
“出何大事?”
“莫非有上谕?”
不断有人从萧宁的身边快步走过,萧宁回过神,想再寻江珩,可眼前只有黑压压的人流,哪里还有他的身影。
不到一刻钟,彝伦堂前已经挤满了人。
萧宁赶到时,几名绳愆厅的吏员正板着脸,督促众人肃静并按堂站好。
归功于江珩那张在人群中格外出众的脸,萧宁很快便锁定了诚心堂队列的方向,她赶紧猫着腰快步走到队列最后方。
身后传来窸窣声响,江珩稍一侧目,便见那灵动的身影正不动声色地往前挪,稍许便站定在他身旁,那股极淡的香气又无声漫了过来。
他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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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窒,下意识想往边上移半步。
不料,身旁那人却伸手扯住他的衣袖,趁机又凑近了些,似怕被发现,声音压得又低又软。
“江兄,前面为何不等我,让我好找。”
见江珩没回头,甚至连个眼神都没分给她,萧宁不由撇嘴,真是死冰山。
“诸生肃静!”
祭酒张习渊缓缓步上石阶,一身绯色官袍冠带整齐。
两位司业紧随其后,一人捧着龙纹套匣,一人手执绫帛卷轴。
众监生见此,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竟真是上谕!堂前瞬间起了一阵轻微骚动,但又很快压了下去。
“今奉上谕,为敦本实学,遴拔真才,复行六堂大比之制。”
萧宁回想起来前世确实有这一回事。
六堂大比,并非是所有监生都能参与,而是各堂根据监生往年的才德行评等后举荐,最终参与名单报祭酒核准确定。
而参加大比的监生需两两组队,通过三轮考核后,先取排名最优的三支队伍,再分别从三支队伍中择一更优者,为前三甲。作为奖励,除了课业可获最优等外,魁首还将得到御前面圣的机会。
但前世萧宁并未参加这次大比。
当时张祭酒确实点了她的名,可听完大比的规则,她想也不想就拒了。
一是碍于公主身份,不便与人组队。
二是没日没夜备赛,最终也不过得到一个面圣的机会罢了。
有什么好参加的?
所以,前世她只是看了个热闹,仅知最后魁首是率性堂的陆青云,其他细节统统不知。
现在,她悔不当初。
萧宁对陆青云有印象,不仅因为他是当朝首辅的嫡子,而且萧皇还曾问过她是否想立陆青云为驸马,可她对陆青云无感,萧皇也只得作罢。后来江珩才高中状元,成了她的驸马。
仔细一想,江珩甚至不在三甲之列?萧宁瞥了眼身旁的江珩,嗅到了一丝不对。
前世这次大比定然是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不然凭江珩的才学不可能岌岌无名。
萧宁正想着,祭酒张习渊已经宣读完最后的条规,“若有舞弊者,一经查实立即除名,革退监生资格,永不录用。”
话毕,他目光严厉地扫视了一圈,全场鸦雀无声。
祭酒张习渊接过司业递过来的名册,又开始逐一点名,名册上是拟定的参选人员。被点到的监生要出列,代表各堂站到队伍的最前方。
从正义堂开始,被点名的监生应声出列,脸上无不带着得意。而没被点到的,则有失落也有羡慕。
张祭酒每点一个名,全场监生的心就被提起来一次。
终于轮到诚心堂,萧宁也忍不住屏住呼吸,明明知道一定有江珩,可她的心也莫名跳了起来。
“江珩。”
果然!诚心堂第一个被点到的就是江珩!
他在众人目视中迈步向前,看着那挺拔的背影,萧宁松了口气,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
接着,又一连点了几个人名,其中居然有上次堵住她和江珩的那个纨绔赵迁。
萧宁让暗卫查过,赵迁乃是顺天府丞之子,资质平庸却仗着家世在国子监横行霸道。他嫉妒江珩才学,不仅经常冷嘲热讽,还经常给江珩使绊子。
这种人也能被举荐?
萧宁嗤之以鼻,就听到张祭酒点了她的名。
“萧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