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现在对她的好仅仅是因为不想自己在像失忆前那样,做出损害陆家声誉的事情。
不是他心里想对自己好,也不是他对自己有什么夫妻上的情感,仅仅是因为他不相信她,不想自己再给他惹麻烦,甚至可能,从始至终,他都没信过,其实她是真的失忆了!
阿忠说过,他刚回国那两年一直在处理公司与他对立的人,又要建立自己的势力,上下都有视他为眼中钉的,到现在他那从未露面的二叔还在虎视眈眈。
她失忆前被曝出的那些绯闻,确实对陆家的声誉造成了很多影响,甚至让陆轻野失去了很多原本该交给他的大合作。
所以不如维持好关系,免得再惹麻烦。
宋知微其实一早就清楚的,她名声不检,他或许早就厌弃了,只是看她失忆,变得好拿捏了,所以才没有跟她离婚。
她原先的目的,不也只是维持婚姻,把钱拿到手再说吗?
那现在难过什么呢?
可笑、委屈、难堪,一时间汹涌而上,打的她猝不及防。
她不想进去面对那些带着探究或调侃的目光,更不想在此时面对陆轻野。
转身,快步离开。
谁知转弯就撞到了准备出去的叶初霁和鹿时安。
她嗓音有些发哑,“对不起……”
叶初霁看到她微微发红的眼眶,和苍白的脸色,“你怎么了?没事吧?”
宋知微摇了摇头,“你们还去酒吧吗?带上我。”
鹿时安也有些发蒙,但都没说什么,“走。”
而此刻,房间里。
陆轻野点了根烟,声音肃冷又带着几分嘲意,“令夫人若听到陈总的话一定感动落泪!如此恩爱,想必是家族夫妻模范,正妻和外面养的如此和谐,得登报宣扬下,才对得起陈总的辛苦耕耘。”
对方先是点头应和,琢磨后才反应过来,抬头怔愣地看向他。
“陆总您的意思是?”
陆轻野眼底一暗,声音也沉了下来,“我与我夫人的感情不需要陈总指手画脚,我父亲对这个儿媳如同亲生女儿,若知道我在外面哄别人,只怕连我这个儿子都不认了!我夫人呢,娇气惯了,我宠出来的。只怕是陈总跟陆氏董事局很熟,能随意让各董事插手我们夫妻私事?”
听到这话,那人顿时冷汗直冒,“陆总言重了,误会,误会,是我说错话了……”
“像陈总这样眼高于顶的人,想来也看不上与陆氏合作,既然如此,那合作事宜还是免了吧。”
“陆总,是我错了,我听信外面的谗言,错误的判断了您与夫人之间的感情,您大人有大量,原谅我这一回吧。”
然而他再说什么,陆轻野只当没听到,甚至已经有人进来,请他离开。
坐在一旁的周诗晴此刻缩在那,像只鹌鹑。
悄悄抬头,就看到陆轻野的目光正冰冷朝她射了过来,那眼神没有任何温度,只有冷锐和不悦。
他开口,冷得仿佛空气都凝滞了,“周小姐,我与你没那么熟吧。”
周诗晴脸色微变,“轻野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从你有意提起幼年时,到刚刚的言论,都充斥着对我太太的冒犯!谁给你的资格,在背后这样议论我陆轻野的妻子?”
饭桌上的人此刻大气不敢出,众人神色肃然,很明显,陆轻野是真的动怒了!
他的目光扫过所有人,“今晚之后,我不希望在任何场合,听到关于任何我太太过去的,带有任何批判性质的闲谈!”
“周小姐累了,就早些回港岛吧。”
说完,他起身,拿起外套,径直离开。
满屋死寂,周诗晴脸色苍白至极,维持了多年的名媛形象,在这一刻,被人不留颜面的扯碎。
陆轻野出门就问阿忠宋知微在哪。
阿忠不敢隐瞒,“夫人跟陆小姐和叶小姐,好像去了外面那间酒吧。”
闻言,男人皱了皱眉,抬脚往外走。
-
酒吧内,各色光线流转,空气中到处漂浮着酒气。
鹿时安显然是个常客,带着宋知微和叶初霁坐在角落最宽敞的卡座,她随意点了酒,对着经理说了什么,没过多久,两个年轻的男人走了过来。
他们很自然落座,保持了恰好的距离,为她们倒酒。
宋知微没想到鹿时安胆子这么大,竟然还点男模,但她本意是来喝酒的,所以根本没理会。
周围任何话题都没引起她的兴趣,鹿时安和那两个人谈的火热,她便自己默默喝酒,脑子里全都是刚刚在饭桌上陆轻野说的话。
“哄好家里的,再让外面的哄自己……”
这句话像一把冷箭划过心口,一股混着委屈的邪火“噌”的就窜了上来。
她什么时候用他哄了,整日喜怒无常,倒是她哄得小心翼翼!
这时一个笑容温和的男生将特调递到她跟前,她没再躲闪,伸手接过,握住那支冰冷地高脚杯,仰头喝了一大口。
刺激、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激的她心脏都停了一拍。
有了第一杯的妥协,后面的似乎顺理成章,宋知微在鹿时安和他们可以营造的氛围下,紧绷的心情也渐渐缓了些。
她很少主动说话,看着鹿时安跟他们玩游戏,偶尔回应一句,或是玩个真心话,一时酒杯便空了不少。
玩到简单的骰子游戏,宋知微运气不好输了,被一个男人递来一杯度数较高的酒,正准备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伸过来,不由分说地截走那杯酒,“她不需要。”
陆轻野冰冷地声音不带丝毫温度,眼神像是淬了火的尖刃,一瞬不瞬地盯在宋知微身上。
宋知微抬头看向他,酒吧昏暗的灯光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暗影,能感觉到他浑身带着的低气压,以及骇人的气息。
他瞥向那两个神色变得紧张尴尬的男模,然后死死锁住宋知微泛红的脸上。
鹿时安赶忙解释,“陆哥,这俩人是我叫来陪我的,跟知微可没关系!是不是啊初霁?”
叶初霁也跟着愣了愣,“是。”
宋知微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地手狠狠地攥了一下,酒意醒了大半,移开视线,不去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