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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成化登基,幼年坎坷

作者:黑角楼的月芳菲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八月。奉天殿内,鎏金蟠龙柱映着殿中明晃晃的烛火,朱棣的身影端坐于九五之尊的御座上,眉头却拧成了川字,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满是倦色,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案几上堆满了各地送来的军报,朱红的封皮上印着加急的火漆,有的还沾着未干的泥渍,显然是从边境星夜兼程送抵京城的。


    朱棣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指尖划过那些军报,脑海中翻腾着边境的乱象,东边的倭国早已平定,;西边的帖木儿帝国大军西退,边陲安稳无虞。


    可是,麓川与安南联军盘踞西南,北元残余势力游走北疆,这两处的难缠程度,较之倭国与帖木儿,有过之而无不及。


    并非是麓川安南联军或是北元的实力,比倭国、帖木儿更强。西南之地多崇山峻岭,层峦叠嶂连绵不绝,山路崎岖难行,大军到了此处,英雄无用武之地,步兵跋涉在山间,步步维艰,稍有不慎便会坠入悬崖深谷。


    大军进军已然艰难,后勤运输更是难如登天。


    更让明军头疼的是,麓川与安南的军士,皆是土生土长的当地人,自幼熟悉西南的山川地势,从不与明军正面硬拼,反倒借着山林的掩护,层层设防,利用隘口、密林、瘴气之地设下埋伏,时不时便出兵袭扰明军的粮道。


    朱棣放下西南的军报,又拿起一份来自北疆的奏报,眉头皱得更紧。北元此次负责统兵的,是大将阿里不花,此人深谙兵法,极为难缠,他知晓明军铁骑勇猛,故而定下了打了就跑的策略,从不与明军正面交锋。


    明军大军压境,他便带着部众远遁漠北,明军若是撤军,他又率部折返,侵扰边境州县,劫掠百姓粮草牲畜,这般敌进我退、敌退我扰的战术,让北疆明军疲于奔命,苦不堪言。


    除此之外,北元前太尉乃儿不花,更是大明北疆的心头大患,袭扰明军自大宁至陕西一带的防线,这千里防线绵长辽阔,明军虽设下卫所驻守,却终究防不胜防。


    案几上,大宁、山西、北平、辽东等地的军报,皆是大同小异,朱棣将手中的军报重重掷在案几上,纸张与案面相撞,发出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奉天殿内格外刺耳。


    他望着殿外随风摇曳的秋叶,朱棣只觉得心头郁气难平,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向殿外的天空,澄澈的天幕一片清明,没有丝毫异常,可他的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天幕曾播放过的画面——蓝玉与王弼的捕鱼儿海大捷,还有他招抚乃儿不花的大战。


    就在这时,原本澄澈的天空,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一股熟悉的寒意弥漫开来,殿外禁军发出一阵低低的骚动,随即又归于寂静。


    奉天殿内的烛火剧烈摇曳起来,朱棣猛地抬头,只见那道久违的、泛着冷白光芒的天幕,再次横亘在皇城上空,将日光尽数遮蔽,熟悉的字迹缓缓浮现,清晰地映入他的眼帘。


    回想着天幕上的内容,朱棣紧绷的眉头稍稍舒展,心中陡然浮现起一丝希望,若是天幕能再多播放几分,若是能告知他如今西南与北疆的破局之法,那般便是再好不过。


    可这念头刚起,便被他强行压了下去,他缓缓摇了摇头,眸中重新恢复了清明与坚定,心中暗自思忖:没有天幕那会儿,他尚且能发动玄武门之变,斩杀朱标,清除异己,从太子之位登临九五之尊;


    尚且能亲率大军,西平帖木儿,北御蒙元,稳固大明边疆,护得一方安稳。天幕于他而言,终究只是一份助力,而非赖以生存的依仗,他身为大明的帝王,岂能将破局的希望,寄托在这不知何时会出现、不知何时会沉寂的天幕上?


    帝王之路,本就是步步为营,事事亲为,若是依赖外物,迟早会迷失本心,失了掌控,这绝非他所愿。


    天幕的突然播放,并未让他太过意外,这些时日以来,天幕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少,间隔也越来越长,不再似往日那般频繁,往往数月之久,才会偶尔浮现一次,播放些许后世之事。


    朱棣望着天幕,心中难免生出几分疑惑,是后世的子孙太过离经叛道,故而天幕不愿再过多透露?还是说,天幕本身便有定数,播放的内容已然趋近尾声,故而才会日渐沉寂?亦或是有其他不为人知的缘由,让这神秘的天幕,渐渐隐于世间?


    【朱祁镇病逝后,后继之君为其上谥号曰“英”,是为明英宗睿皇帝。英宗为中性谥号,非纯褒奖,亦非纯贬斥,核心之意,在于赞誉帝王一生有英武之迹,却也犯下重大过失,功过是非,留待后人评说。】


    朱棣看着天幕上的内容,嘴角勾起一抹嗤笑,眸中满是不以为然。朱祁镇一生,虽有复辟之后铲除石亨、曹吉祥等逆臣,废除殉葬制度等举措,可细数他的征战之路,土木堡之变,数十万大明精锐折损殆尽,自己被俘,国门险些洞开;


    麓川之战,久战无功,损耗国力,这般战绩,岂能称得上英武?尤其是土木堡之变,堪称大明开国以来最惨重的败仗,不仅折损了精锐将士,更让大明国力大损,这般过失,足以掩盖他所有的功绩,“英宗”的谥号,于他而言,已是太过宽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朱祁镇驾崩,其子朱见深登基称帝,史称明宪宗,谥号明纯帝。朱见深并非朱祁镇的嫡子,朱祁镇的正妻钱皇后,一生贤德,却始终未能诞下子嗣,朱见深乃是朱祁镇与周贵妃所生,为庶长子,按大明祖制,嫡长子缺位,庶长子承继大统,名正言顺。】


    看到这里,朱棣轻轻颔首,大明祖制向来如此,嫡庶有别,长幼有序,朱见深以庶长子的身份登基,合乎礼制,倒也不会引发太大的朝堂动荡。


    可随着天幕上的内容继续浮现,朱棣的心,却渐渐沉了下去,眸中泛起几分难以掩饰的恻隐。


    【朱见深的童年,不能说历经磨难,亦可称得上坎坷不平。朱祁镇御驾亲征瓦剌,爆发土木堡之变时,朱见深尚且是个懵懂孩童,懵懂无知的年纪,便遭遇父皇被俘、国运飘摇的大变故,宫中人心惶惶,人人自危,他虽身为皇子,却也只能在深宫之中,任由命运摆布。】


    【皇叔朱祁钰临危登基,稳定朝局,可随着帝位日渐稳固,朱祁钰心中渐生私心,不愿再将皇位归还朱祁镇一脉,不止一次想要废除朱见深的太子之位,改立自己的亲生儿子为储君。那段时日,朱见深在皇宫之中,处境极为尴尬,昔日围绕在他身边的宫人太监,纷纷避之唯恐不及,朝中官员也多持观望态度,无人敢轻易亲近,他每日如履薄冰,步步惊心,生怕行差踏错,便招来杀身之祸,童年岁月,满是冰冷与惶恐。】


    天幕上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柔软的刀子,轻轻划过朱棣的心头。他自幼生于皇室,虽也历经战乱,可也曾享受过父皇的庇护,母后的疼爱,还有兄弟们的相伴,即便后来争储夺位,发动宫变,那也是他成年之后的选择,是为了帝王之位的主动出击。


    可朱见深不同,他自出生起,便身不由己,懵懂年纪便遭遇家国大变,父皇被俘,皇叔登基,自己的太子之位朝不保夕,在冰冷的深宫之中,无人依靠,无人庇护,每日活得小心翼翼,那般惶恐与无助,是朱棣从未体会过的。


    “只是一个孩子而已。”朱棣低声呢喃着,语气中满是心软,眸中的帝王威严褪去几分,只剩下几分寻常长辈的怜惜,


    “生在皇家,于旁人而言,是无上的荣耀,可于他而言,这便是最大的不幸啊。”皇家无亲情,皇权之下,皆是算计,朱见深从出生的那一刻起,便被卷入了朝野的纷争与算计之中,无从逃避,无从选择,只能在这吃人的深宫里,艰难求生。


    天幕上的内容依旧在继续,诉说着朱见深在坎坷童年里的一抹微光,朱棣的目光紧紧盯着天幕,心中的恻隐,渐渐多了几分暖意。


    【在这般高压冰冷的环境下,朱见深便逐渐养成了口吃的恶习,每逢紧张或是面对生人,便会言语不利,难以顺畅表达心中所想,这也成了他一生的印记。也是在这冰冷刺骨、人人自危的皇宫之中,朱见深遇到了他一生的光——一位姓万的宫女,此女年长朱见深十七岁,一说年长十九岁,彼时朱见深孤苦无依,这位万姓宫女始终不离不弃,待他温柔体贴,悉心照料他的饮食起居,在他惶恐不安时陪伴左右,在他遭遇刁难时挺身而出,护他周全。】


    【深宫之中,人心叵测,冷暖自知,唯有这位万姓宫女,给予了朱见深最纯粹的温暖与依靠,在那段暗无天日的岁月里,他们二人相依为命,彼此慰藉,成了彼此唯一的依靠,这份情谊,贯穿了朱见深的一生,未曾更改。】


    “原来这冰冷的皇宫之中,竟也有这般真挚的人情冷暖。”朱棣不由发出一声感叹,眸中泛起几分动容。深宫大院,最是无情,权力交织,人心叵测,父子反目、兄弟阋墙之事,比比皆是,可朱见深与这位万姓宫女之间,却在这般冰冷的环境里,滋生出这般纯粹的情谊,无关权力,无关身份,只是彼此依靠的温暖,这般情谊,实属难得。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立于御座旁的贴身太监,这太监自幼便跟在他身边,从燕王府一路到奉天殿,沉稳谨慎,最是懂他心意,朱棣平日里也习惯了与他说些闲话,此刻心中有感,便随口问道:“小鼻涕,你说呢?这深宫之中,这般情谊,倒是难得。”


    “小鼻涕”是朱棣私下里对这太监的称呼,因他幼时流鼻涕,朱棣便随口取了这个昵称,多年来未曾更改,唯有在无人之时,才会这般唤他。


    那太监闻言,脸色骤变,连忙“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紧紧贴在金砖上,大气不敢喘,声音带着几分惶恐:“陛下,此等皇家秘辛,皆是天幕所言的后世之事,奴才身份低微,不敢妄自揣测,更不敢多言半分,还请陛下恕罪。”


    皇家之事,最是敏感,尤其是天幕所言的后世皇家秘辛,更是半点不敢妄议,他深知朱棣的性子,看似随和,实则对皇权之事极为看重,若是自己稍有不慎,说错一句话,便是杀身之祸,故而唯有以惶恐姿态请罪,不敢有丝毫逾矩。


    朱棣看着他这副惶恐不安的模样,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不由得笑骂道:“你这奴才,倒是越发谨慎了。罢了罢了,起来吧,朕不过是随口一问,并无他意,瞧把你吓的。”


    “奴才谢陛下恩典!”那太监闻言,如蒙大赦,连忙磕头谢恩,这才小心翼翼地从地上爬起来,依旧垂首立于一旁,大气不敢喘,神色间依旧带着几分未散的惶恐。


    朱棣看着他这副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也不再为难他,重新将目光投向天幕。


    奉天殿内,再次归于寂静,唯有案几上堆积如山的军报,依旧昭示着边境的烽烟。朱棣深吸一口气,方才因天幕内容而起的诸多情绪,或是恻隐,或是动容,或是感叹,尽数被他压入心底,眸中重新恢复了帝王该有的坚定与锐利。


    朱棣望着案几上的军报,眸中目光坚定,天幕的提示,终究只是旁助,真正的破局之法,终究要靠自己,靠麾下的文臣武将,靠大明的万千将士。


    这般想着,朱棣紧绷的眉头渐渐舒展,心中的郁气也消散了大半。他抬手对着殿外扬声吩咐道:“传旨,召兵部尚书、成国公、英国公即刻入宫议事!”


    “嗻!”殿外禁军高声应和,声音穿透奉天殿的层层殿宇,朝着兵部与诸位国公的府邸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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