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还是有必要要跟马奋进沟通一下。】
桃喜宁蹲在树荫底下,表面在放空发呆,实则在跟敖翔传音讨论。
【还沟通什么!他摆明了是要抢你这个单。跟他拼了!】
敖翔发出“嘶嘶”的声音,尾巴还“啪啪”用力击打草坪,草屑都被拍得飞溅起来。
桃喜宁看着敖翔激动的小模样,毫不怀疑只要自己一同意,敖翔就会立刻弹出去,满大学乱窜找到马奋进,然后用尾巴“啪啪”抽打他。
这可不行。
敖翔是青龙族派来月老部历练的,要是他和马奋进发生直接冲突,就差不多等于青龙族和月老部有矛盾了。
不行不行。
再说了,马奋进是冲着她来的,她哪有把敖翔放到前面顶着的道理?
打定了主意,桃喜宁决定先把眼前跃跃欲试的小青蛇给安抚下来。
她一把搂过敖翔,把他盘在自己膝盖上,然后熟练地使出搓圆揉扁的手法。
【哎呀,敖翔,小熬同志,小翔。】桃喜宁的传音放得又软又缓,带着哄劝的调子。
【论进科室的时间,你也是马奋进的前辈了,咱们格局要大,就不要跟他这刚上岸的后辈计较了。好不好嘛~~】
敖翔被她揉得整条蛇都塌了下来,连竖瞳都有些失焦,传音断断续续的。
【就...就算我不计较,可...可是他这么添堵,你...你红线...还有年度考核怎么办?眼看没多少时间了...】
“啪。”
桃喜宁用两根食指并拢,轻轻固定住敖翔晃悠的小脑袋,让他正对着自己。
【放心。我自有妙计。】
夜色渐浓,大学操场边缘的路灯依次亮起,投下昏黄模糊的光晕。
“这就是你说的妙计?”敖翔从桃喜宁外套的口袋里探出小半个脑袋。
“额……”桃喜宁看着对面不到五米处、气势汹汹连袖子都撸到胳膊肘的马奋进,一时有些语塞。
她不过是觉得沟通要及时,今日事今日毕,所以给马奋进发了个传音,约他晚上当面谈一下么。
至于为什么会发展成需要发那种传音才能约出人来,还得从今天下午,她更早一次失败的沟通尝试说起。
......
【好了没?我们已经在树上站了快一下午了。】
半个小时里,敖翔第九次提问,细长的尾巴尖从她口袋边缘探出来,不耐地轻点着她的手背。
【快了快了。我看得清楚,马奋进已经把桌上最后一叠资料整理完了。】
桃喜宁左手手搭凉棚,右手扶着粗糙的树干稳住身体,眯着眼往对面大楼那扇敞开的窗户里看去。
得亏这树荫够浓够密,否则她也没法藏在这树上站一下午,早被被路过的人当可疑分子了。
【从我们站在这里开始,你就说快了快了。】敖翔在口袋里盘成了一个紧实的小圈,连带着她外套那一块都微微下坠。
【哪里快了?他这最后一叠都叠了三四回了吧?】
桃喜宁看着口袋鼓出来那块固执的圆弧,无奈地拍了拍。
布料下面传来鳞片摩擦的细微沙沙声,似是在抗议。
最初是直接上门的,结果马奋进一看到是她,脸色一变,连句话都懒得说,直接“嘭”地一声把门关上了,力道大得门框都似乎震了震。
当时敖翔差点就要从她袖口窜出去了,被她硬是伸手按住了。
桃喜宁又用手机打电话、发消息,措辞从“有事商量”到“紧急公务”,等了半天马奋进没回。
她再次尝试拨打时,听筒里只剩下冰冷规律的提示音——马奋进的手机已经关机了,摆明了拒绝沟通。
【我本来是以为快了嘛。】桃喜宁的传音也带上了一点蔫巴,
她最初的确是这么乐观认为的,以为希望在即——
结果现实是,马奋进整理完桌上的一叠,转身又从墙边地上搬起新的一叠,堆到桌上,然后坐下继续。
这么循环往复,桌上的资料低了又高——都数不清是第几轮了。
【不过,这次...这次应该真的快了】桃喜宁看着马奋进抱着桌上那叠好不容易整理完的资料,身影消失在办公室门口。
看方向,应该是去隔壁林渊傅的办公室交差了。
【我看马奋进是有的好整理了。】敖翔盘得纹丝不动,传音里透着一股看透一切的麻木。
【我记得刚才从图书馆出去跟着他时,林渊傅还拍着他肩膀表扬,说他连续加班好久好久了,辛苦。】
他顿了顿,尾巴尖又戳了她一下。
【也不知道,到底是他给林渊傅加的班多,还是你给白饴加的班多。】
【呵呵。】桃喜宁的传音都带着干巴巴的笑,嘴角扯了扯,实在摆不出更生动的表情。
除了干笑还能怎么办?两个堂堂仙界实习月老,给自己亲手牵了红线的凡人打工,还得加班加点,卷生卷死。
这事说出去,好像也不是很光彩的样子,月老部的脸面往哪儿搁。
【等等,马奋进回来了……】桃喜宁精神一振,腰板都挺直了些,等看清来人手里的东西,立刻又萎靡了下去。
马奋进回来时,怀里又抱上了两叠崭新的、看起来分量十足的文件夹——她甚至能分辨出,跟刚才他抱出去的那些完全不同。
【算了,还是发传音吧。】桃喜宁心一横,也顾不上什么沟通策略和面子了,硬是将传音强行连上了办公室里的马奋进。
为了防止连这最后的通讯渠道都被对方单方面掐断,她还用上了最快的语速,丢下了一句不容置疑的留言。
......
“你发的传音,到底什么内容?”敖翔的尾巴在她口袋里不安分地甩了甩,抽得布料发出轻微的“噗噗”声。
桃喜宁托着下巴,借着路灯的光,努力回忆了一下下午斟酌字句的情形。
“我就说……马奋进,我们当面聊聊。你也不想事情闹到李科长那里去的吧?”
重点突出,有理有据,还留有余地。
敖翔沉默了两秒。
【……哦。】
“你这个‘哦’是什么意思。”桃喜宁微微侧头,对着口袋方向一挑眉,哪怕知道敖翔可能看不见:“是觉得我的表达有问题吗?”
【你们两个!是不是当我不存在!】马奋进的嗓门猛地提了起来,在空旷的操场上显得有些单薄,甚至带起了一点回音。
只可惜,这高亢的声音很快就被夜晚的寂静吸收、消散了大半。
虽然是晚上,桃喜宁还是能清楚地看到——马奋进的脸气得鼓了起来。
她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朝着马奋进的方向提高了一点音量:“马同事,不好意思啊,刚跟敖翔说点细节。想着选个没人的地方,方便我们深入……沟通哈。”
对,没人,主要是指没有凡人。
万一一言不合,迫不得已需要……呃,动手动脚,至少不会被凡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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击,避免麻烦。
比如现在——马奋进似乎觉得刚才袖子撸得还不够高,又用力往上扯了扯。
“这也叫没人?”敖翔的小脑袋轻轻转了个方向,望向操场另一侧。那里,教职工宿舍楼的窗户透出星星点点的暖黄灯光,楼房轮廓在夜色中林立
“没办法,这个操场已经是离教学区和生活区最远的了。”桃喜宁坚决捍卫自己的选择,语气也带上了一点理直气壮。
“而且,是马奋进在传音回复里强调,说他晚上还要在大学图书馆继续整理资料,不能走远,所以我才选的这里!够体谅他了吧?”
敖翔的小脑袋转回来,似乎在黑暗中看了她一眼。
“……哦。”他的传音停顿了一下,才慢悠悠补上后半句:“他还要加班……”
“哎!打住!不要提加班这两个字!”桃喜宁大惊失色,赶忙在传音里制止敖翔往下说。
马奋进这样,显然已经受不得刺激了。
但是,似乎晚了。
【啊!你们两个,还在嘲笑我!】马奋进的声音更高亢了,甚至有点破音。他一只脚猛地往前踏了半步,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也抬了起来。
桃喜宁眼疾手快,一把将敖翔探出太多的小脑袋轻轻按回口袋,还试图再度开口,好把话题拉回沟通的轨道。
忽然,一阵此起彼伏的、中气十足的打招呼声和说笑声,从操场入口方向传了过来。
“唉,今天这么早来啦?”
“是啊,今天晚饭吃得早,就想着早点来活动活动,占个好位置!”
“对对,晚上这边空气好,跑两圈舒服。”
好些大爷大妈们,三五成群,精神抖擞地走进了操场。
他们自然而然地分散开,有的开始绕着跑道慢跑,有的在空地中央打太极拳,有的则凑在一起边拉伸边聊天。
原本寂静空旷的操场,顷刻间充满了生活的嘈杂与活力。
“……”敖翔的小脑袋顶开口袋布料,又悄悄冒了出来。
大约是觉得在逐渐热闹起来的背景音和昏暗光线的掩护下,被凡人注意到的风险降低了,他甚至没用传音:“这……真的叫‘没人’?”
桃喜宁左看看,右看看,缩了缩脖子,小小声回应。
“也……不算,太多吧?比白天教学楼里强多了。你看,他们都在各忙各的,没人特别注意我们……”
“呼——!”
她话音未落,一阵劲风就扫了过来!
桃喜宁下意识地偏了偏脸,那风擦着她的耳边掠过。
“马同事!”她立刻后撤半步,压低声音:“别动手!这是在人界,而且周围还这么多凡人看着,会很麻烦的!”
马奋进胸膛起伏,像是根本没听进去她的话。
眼看局面要从沟通滑向不可控的冲突范围。
桃喜宁当机立断:“沟通环境恶化,还是下次再找机会吧。
她目光飞快地扫视着操场几个出口和人群间的缝隙,身体微微倾斜,就打算先跑路为上。
“再闹下去动静大了,要是让李科长知道就麻烦了。”
最后一个字还没完全落下。
一个熟悉的男声毫无预兆地从他们侧后方、一片路灯照射不到的阴影里传了出来:
“让我知道什么就麻烦了?”
阴影边缘的昏暗光线微微扭曲,一个身影不紧不慢地踱步而出,路灯的光终于照清了他的脸——
正是李帅,李科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