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李帅的一瞬间,桃喜宁倒吸一口凉气,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挤出笑容:“李科长,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与殷勤,仿佛真的对此毫无预料。
马奋进站在桃喜宁身旁,闻言只是冷哼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谄媚。”
桃喜宁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心里恨不得立刻给这个愣头青一记白眼,但面上却丝毫不敢显露。
李帅的视线来回扫视,最终停在桃喜宁故作镇定的脸上。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最近你们两个变着法子申请外勤,我动不动就要给你们俩审批。结果你们呢,现在在干什么!”
桃喜宁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她正想开口解释,身旁的敖翔却先动了。
他竖起身体挡在了桃喜宁面前,仰头对着李帅:“不能怪桃喜宁,是马奋进先动手的。”
桃喜宁瞬间扶额,内心哀嚎:敖翔,看看场合啊!
她偷偷抬眼瞥向李帅——果然,李帅的脸色更加阴沉,额角似乎在跳动。
“动手?”李帅重复着这两个字,语调陡然拔高。“月老部的员工,在人界辖区,真是好兴致啊!”
桃喜宁只觉得头皮发麻,赶紧往前半步,脸上重新堆起笑容。
“哎呀,李科长您误会了!这不是我一直牢记您平时的教导,想和新同事增进感情嘛!正巧今天月色明亮,是月下漫步、畅聊工作的好时机,可不就约出来了。”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拼命给马奋进使眼色,希望他能稍微配合一下。
然而马奋进只是板着脸站在那里,对她的眼色视若无睹,一副“任你巧舌如簧,我自岿然不动”的模样。
更糟糕的是,敖翔听了桃喜宁的解释,竟然一扭头,直直瞪着桃喜宁:“所以你非要跟马奋进沟通,是想和他增进感情的?”
桃喜宁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赶紧伸手,一把将敖翔的小脑袋掰回去,让他重新面朝李科长的方向:“敖翔,这不是重点!”
就在这混乱的当口,天上的云层似乎被一阵晚风吹散,月亮的光华越发明亮,清晰地映照出在场每一个人的表情。
借着这突然增强的月色,桃喜宁眼尖地注意到,李科长头顶那原本就略显稀疏的头发,似乎又薄了几分。
她心头一凛,立刻低下头,不敢再看,生怕罪加一等。
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沉沉地压在桃喜宁低垂的头顶。然后,李帅的声音就从正上方落了下来。
“月下漫步?畅聊工作?桃喜宁,你看我信吗?”
声音顿了顿,方向似乎微转,压向了另一边:
“马奋进,你来说。”
桃喜宁心中警铃大作。她来不及使用任何传音——只得急急地、幅度极小地又给马奋进使了个眼色。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快!配合我一下!先把眼前这关过了再说!
然而,马奋进看起来压根就不屑于接桃喜宁这个眼色。
他胸脯一挺,声音洪亮,带着一种拒绝不同流合污的坦荡。
“报告李科长!我揭发!桃喜宁所言不实!我们今天约在这里,根本不是增进感情,是因为竞争红线业绩,所以来此决一胜负的!”
“决一胜负”四个字,他咬得尤其清晰、响亮。
桃喜宁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烟消云散。
完了,全完了。她在心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完蛋了。”
果然,“啪啪啪”——
李帅抬起手鼓了几下掌,掌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好,很好。为了竞争红线牵系的业绩,不惜私下约斗。很有干劲嘛。”
他顿了顿,语气越发平静:“我今天正好看了一下你们最近的业绩记录。合着你们俩最近竞相申请外勤,都集中在那个叫白饴的身上了?怎么,是平时的工作太清闲了吗?”
“白饴?”桃喜宁偷偷摸摸转向马奋进。
“所以,白饴那个跟葛悭断裂的红线头,果然是在你辖区牵的?”
马奋进回了一个瞪眼:“你装什么傻?不是你截胡是什么?”
“哎哎哎,马同事,这话可得说清楚!”桃喜宁也来了脾气,顾不上李帅还在面前,据理力争起来。
“白饴和葛悭红线断裂,那是既定事实。我给白饴和林渊牵上新的红线,是依据标准流程操作,而且时间点都发生在你成为实习月老之前!”
马奋进嘴巴一张,似是不认同这套论调,还想要再次争辩。
桃喜宁却不给他这个插嘴的机会,迅速接上自己的话。
“我可没有权限跨辖区查看白饴和葛悭旧红线的具体牵系记录!那是高级权限或者原辖区负责的月老才能看到的信息!我怎么知道那是你辖区的...”
“够了!”——她的话,被一声低喝打断了。
“聊完了吗?”李帅声音里的不耐几乎要满溢出来:“在这里争辩谁先谁后,谁对谁错,很有意思是吗?觉得不够丢我们月老部的脸?!”
桃喜宁立刻老老实实闭上嘴……她看着李帅颤抖的手指在虚空里指来指去,最终还是指了过来。
“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回去写检查!……”
“桃喜宁,这里是你负责的辖区。你们两个,都去你那边月老庙里写。写不完,今晚谁也别想走!我亲自看着你们写!”
……
桌子的两头,桃喜宁占据一头端端正正地坐着写检查,另一头则是马奋进,同样奋笔疾书。
李帅则是背着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写着写着,桃喜宁熬不住稍微放慢了笔速,背脊也有了一丝松懈的弧度,立时就感觉到头皮一阵发麻。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就看到刚刚还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的李帅——此时已经悄无声息地走到了面前,就那么静静地盯着自己。
桃喜宁的背脊瞬间挺得笔直,手中的笔也舞动得飞快,在纸上留下一行行潦草却不敢停歇的字迹。
房间里安静得近乎凝滞,只有笔尖划过、时发出的“沙沙”声,单调而持续。
“呼——总算写完了!”
桃喜宁猛地将笔一搁,整个人向后靠倒在椅背上,长长地地吐出一口气。
对面的马奋进笔尖一顿,抬起头,看了一眼桃喜宁面前那厚厚一叠写满字的纸,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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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看自己还剩下小半页的纸张,眉头立刻拧了起来,脱口而出。
“还说你不是在跟我争?连写检查都非要比我快一步!”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不服气,仿佛这又成了桃喜宁竞争意识的体现。
桃喜宁连个白眼都不想翻,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
“放心,放心,马同事……你这才刚上任,以后……呃,经验丰富了,写检查的机会多的是。熟能生巧,很快你就能超越我的速度了,真的,不骗你。”
她本意是想说“以后犯事多了”,话到嘴边硬生生拐了个弯。
“啪!”
一声脆响,李帅的手掌重重拍在桌子中央。
“以后?还要经验丰’?还想有更多机会写检查?!”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桃喜宁被吓得浑身一抖,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不不不!李科长我瞎说的!口不择言!以后肯不会再犯事,也绝对不需要再练习写检查了!”
她赶紧坐直身体,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
李帅冷哼一声,显然是没完全消气。
他背着手,走到中间,宣布了另一项处罚:“这段时间你们出的外勤,折算成信仰值,从这个月的薪水里扣!绩效评级也会受影响!”
桃喜宁内心顿时泪流满面,仿佛听到了信仰值“哗啦啦”流失的声音。
她忍不住在心里吐槽:【李科长啊李科长,要是不想维护业绩,您当初怎么会那么痛快就审批了我频繁的外勤申请。我上次垫付的那笔加急红线快递费,报销流程走了这么久都没见您批得这么积极迅速过……”】
当然,这些话桃喜宁是一个字也不敢说出口的。
她的脸上依然保持着最诚恳的认错表情,连连点头:“是是是,李科长说得对,扣得好,我们深刻反省。”
李帅将两份检查仔细收好,又严厉训诫了一番,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月老庙。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桃喜宁才彻底松懈下来,感觉浑身骨头都散架了。
她看着对面仍对自己横眉冷对的马奋进,叹了口气。
“我说,马同事……”桃喜宁揉了揉眉心,“我今晚过来的时候,还以为你多少知道些规矩……“看来,你补录进来的时候,错过了我们月老部那期统一的新晋员工培训吧?”
“后来李科长是不是……也没给你详细讲过仙界驻人界办事处的规定?”
马奋进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丝不确定的空白,语气也多了几分茫然:“当时李科长很忙,说那些规定,自己看看就行……”
“显然是我想的那样。”桃喜宁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她掏了掏,摸出一个小册子,“啪”一声拍在马奋进面前的桌子上。
“呐,马同事,拿去,不谢。”桃喜宁指了指小册子,“熟读并背诵,能保你少写检查,少扣信仰值。”
马奋进将信将疑地拿起那本看起来颇具分量的小册子,翻开第一页。
只见第一条,赫然是:“仙界驻人界各办事处员工,为免被凡人发现身份,严禁擅自在人界进行任何形式的私斗。所有冲突须按流程上报,由上级协调或依规处理。违者严惩不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