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房内,闻卿窈换上了那条象牙白的缎面长裙。裙子出乎意料地合身,仿佛是为她量身定制。简约流畅的剪裁将她窈窕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尤其是那不盈一握的腰肢,在光滑缎面的包裹下,更显惊心动魄的纤细。裙摆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泛着柔和而高贵的光泽。
她走到穿衣镜前,有些怔忪。镜中的自己,与平日里职场中干练知性的形象,或是私下里休闲舒适的装扮都截然不同。这条裙子赋予她一种前所未有的典雅与庄重感,像是要去出席某个极其重要的仪式。
“怎么样?我就说我的眼光没错吧!”
顾轻轻推门进来,看到她,眼睛瞬间亮得惊人,围着她就差没拍手叫好:
“太美了!窈窈!简直是女神下凡!这颜色,这剪裁,完全就是为你生的!”
闻卿窈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拉了拉裙摆:
“是不是……太正式了点?只是拍个照而已。”
“不正式!一点都不正式!”
顾轻轻连忙摆手,语气笃定:
“年度大片就要有年度大片的规格!相信我,这个造型,配上待会儿的光线,绝对封神!来,坐下,我再给你补个妆,头发稍微弄一下。”
闻卿窈被按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顾轻轻异常认真甚至带着点紧张的神色,心里那点微妙的异样感又浮现出来。今天的轻轻,似乎格外兴奋,动作也比平时要急促一些。
“轻轻,你没事吧?怎么感觉你比我还紧张?”
闻卿窈忍不住问道。
顾轻轻拿着粉扑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随即强作镇定,用夸张的语气掩饰:
“我这是激动!是创作的热情在燃烧!一想到能拍出绝美大片,我就控制不住我寄几啊!”
她飞快地给闻卿窈补了点口红,让气色看起来更好,又将她鬓边几缕碎发整理得更加自然:
“好了!完美!我们出发!”
她几乎是半推半拉着闻卿窈走出了客房。
门外,沈舟不知何时已等在那里,他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脸上带着比平日更甚的恭敬笑容,微微躬身:
“闻小姐,顾小姐。请跟我来,拍摄场地已经准备好了。”
闻卿窈有些讶异:
“沈特助?你怎么也……”
“哦,江总那边有点事需要裴总处理,裴总让我先过来,确保一切顺利。”
沈舟应对自如,笑容无懈可击。
顾轻轻连忙接话:
“对对对,大佬们忙他们的,我们拍我们的!沈特助带路吧!”
闻卿窈压下心头那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跟着沈舟穿过蜿蜒的回廊。夕阳的余晖将廊柱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周遭异常安静,只有他们三人的脚步声和远处隐约的流水声。
越往前走,闻卿窈越觉得不对劲。这似乎并不是去往之前顾轻轻念叨的那些“绝佳取景地”的方向,而是走向了山庄更深处一片她未曾踏足的区域。
“轻轻,我们这是要去哪里拍?”
她忍不住停下脚步问道。
顾轻轻挽住她的胳膊,力道有些紧,脸上堆着笑:
“是一个秘密基地!我下午踩点发现的,绝对惊喜!保证你没见过那么好的景!快走快走,夕阳不等人!”
沈舟也在前面适时开口:
“闻小姐,就在前面,马上就到了。”
闻卿窈看着闺蜜闪烁的眼神和沈舟过于标准的笑容,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大。但她最终还是选择相信顾轻轻,跟着他们继续向前。
穿过一个月亮门洞,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闻卿窈的脚步瞬间顿住,呼吸仿佛也在这一刻停滞。
眼前是一片被精心打理过的私密庭院。蜿蜒的小径两旁,簇拥着无数盛放的白色香槟玫瑰,在晚风中轻轻摇曳,散发出清雅的芬芳。
暖金色的串灯如同坠落的星辰,缠绕在周围的树木和廊檐上,将渐暗的暮色点亮,营造出一种如梦似幻的氛围。庭院中央,是一片稍微开阔的草坪,柔软的草尖上仿佛也跳跃着细碎的金光。
这里美得不像真实,更像一个被精心编织的梦境。
而更让闻卿窈心脏骤停的是,站在那片光影中央的那个人。
裴聿。
他不知何时换上了一身挺括的深蓝色定制西装,白衬衫领口熨帖,系着一条与她裙子颜色相呼应的象牙白真丝领带。
他身姿挺拔如松,站在那片暖光与花海之中,平日里冷峻的面容被柔和的光线勾勒得少了几分锐利,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温柔和……紧张。
他手中并没有拿着文件或手机,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深邃的狐狸眼一瞬不瞬地望着她,那目光如同最幽深的漩涡,里面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深情、期待,以及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属于他这个地位的男人本不该有的忐忑。
江烬、陆司衡站在稍远一些的廊柱旁,江烬难得地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笑容,眼神里是真诚的祝福;陆司衡依旧是那副冷静自持的模样,但微微上扬的唇角泄露了他的情绪。
顾轻轻不知何时已经松开了她的手臂,悄悄退到了一边,手里不知何时已经拿起了相机,镜头对准了她和裴聿。
空气中流淌着舒缓而浪漫的古典乐,是那首她曾经在云顶庄园的留声机上放过,并随口说过很喜欢的曲子。
一瞬间,所有的异样感都有了答案。
为什么轻轻如此积极地促成这次山庄之行;为什么裴聿昨晚异常“安分”;为什么沈舟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这条裙子如此合身且郑重……
这不是普通的拍照,也不是简单的跨年聚会。
这是一个……为她精心准备的求婚现场。
巨大的震惊和汹涌的感动如同潮水般瞬间将她淹没,让她站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怔怔地望着那个朝她一步步走来的男人。
裴聿的步伐沉稳,却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她的心尖上。他走到她面前,距离近得能让她清晰地看到他眼底自己的倒影,以及那里面毫不掩饰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爱意。
“窈窈。”
他开口,声音低沉醇厚,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沙哑,敲打在她的耳膜上,也敲在她的心上。
闻卿窈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鼻子发酸,眼眶迅速泛红,氤氲起一层薄薄的水汽。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裴聿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底那片名为紧张的薄冰彻底融化,只剩下满腔的柔情。他缓缓地、极其郑重地单膝跪地。
这个动作由他做出来,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击力。他是裴聿,是那个在S市乃至整个商界都高高在上、说一不二的男人。此刻,他却为了她,心甘情愿地折下膝盖,仰望着她。
他从西装内袋中取出一个深蓝色的丝绒戒指盒。盒子打开的瞬间,周围仿佛都亮了一下。
一枚钻戒静静地躺在黑色丝绒垫上。主钻是一颗圆形明亮式切割的钻石,纯净无瑕,在暖金色的灯光下折射出璀璨夺目、无比纯粹的光芒,如同凝聚了万千星辰。
戒托设计极其简约,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却将主钻的光芒衬托得淋漓尽致,一如他这个人,强大、直接,于无声处彰显着极致的力量与珍重。
裴聿仰头看着她,目光专注而虔诚,仿佛她是他的唯一信仰。他深吸一口气,向来言简意赅、杀伐果断的他,此刻话语却清晰而缓慢,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闻卿窈。”
他连名带姓地叫她,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从惊鸿一瞥的那天起,我就知道,你是我黑暗世界里,唯一的光。”
“我这个人,习惯了掌控,不懂什么是温柔,什么是退让。但对你,我愿意学,愿意改,愿意放下所有的身段和骄傲。”
“我知道你的过去,心疼你的坚强,更迷恋你灵魂里那份不屈不挠的光芒。我想要参与的,是你所有的未来。”
“我想给你一个家,一个只有温暖,没有苛责;只有偏爱,没有忽视的家。一个完全属于你和我,谁也无法破坏的家。”
他的声音愈发低沉,带着一种撼动人心的力量:
“我不敢说我能给你全世界最好的一切,但我可以向你保证,只要我裴聿拥有的,只要你要,只要我有,尽数归你。”
“我的财富,我的权势,我所有的一切,都愿意与你共享。而我最想交给你的,是我余生的所有时间,和这颗从未为谁跳动得如此剧烈的心。”
他举起手中的戒指盒,那枚钻戒在光影间熠熠生辉,他的目光灼热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恳求:
“所以,闻卿窈,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愿意嫁给我,成为我的妻子,让我名正言顺地爱你、护你、宠你一辈子吗?”
话音落下,庭院里一片寂静,只有音乐在缓缓流淌,和远处压抑着的、激动的呼吸声。
闻卿窈早已泪流满面。
那些话语,一字一句,如同最温暖的暖流,冲刷着她心底因原生家庭而留下的冰封角落。他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最朴实也最真挚的承诺。
他懂她的不安,懂她的渴望,他愿意用他的一切,来抚平她过去的伤痕,搭建她梦想中的港湾。
她看着他跪在面前的挺拔身影,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紧张和期待,看着他手中那枚象征着永恒承诺的璀璨戒指……
所有的不确定和惶恐,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她用力地点头,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滚落,声音哽咽却无比清晰地回答:
“我愿意……裴聿,我愿意!”
这三个字,如同天籁,瞬间驱散了裴聿眼中所有的紧张与不安,巨大的喜悦如同烟花在他眼底炸开,绚烂夺目。
他那张常年冰封的俊脸上,绽放出一个前所未有的、无比真实而灿烂的笑容,那笑容里充满了如释重负和得偿所愿的狂喜。
他小心翼翼地、甚至带着点颤抖地,从戒指盒中取出那枚钻戒,然后执起闻卿窈微微发抖的左手,将那枚象征着爱与承诺的戒指,缓缓地、郑重地,推入了她左手的无名指指根。
尺寸完美契合。
冰凉的铂金环住温热的指尖,那颗璀璨的主石在她纤细的手指上熠熠生辉,仿佛本就该属于那里。
裴聿低头,在她戴着戒指的手背上,印下一个无比珍重、带着虔诚意味的吻。
然后,他站起身,一把将还在流泪的闻卿窈紧紧地、紧紧地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碎,嵌入自己的骨血。
他把脸埋在她的颈窝,深深地呼吸着她身上令他安心的气息,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劫后余生般的庆幸和巨大的满足:
“谢谢你,窈窈……谢谢你愿意……我的未婚妻。”
闻卿窈回抱住他,感受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和微微颤抖的身体,所有的言语都化作了这个拥抱。她在他怀里,又哭又笑,像个孩子。
周围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江烬吹了声口哨,大声喊道:
“恭喜聿哥!恭喜嫂子!”
陆司衡也微笑着鼓掌,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带着真诚的祝福。
顾轻轻更是激动得一边掉眼泪一边不停地按着快门,记录下这无比珍贵的一幕。
沈舟站在一旁,脸上露出了老母亲般欣慰的笑容。
掌声和祝福声在庭院中回荡。暖色的灯光,摇曳的玫瑰,悠扬的乐曲,还有相拥的恋人,共同构成了一幅完美定格的画面。
裴聿稍稍松开闻卿窈,但手臂依旧环着她的腰,低头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却笑容明媚的脸,指腹温柔地擦去她的泪水。
“别哭了,”
他声音低沉温柔,带着无限的宠溺:
“妆要花了。”
“都怪你……”
闻卿窈嗔怪地瞪他,语气却软糯得毫无威力,反而更像撒娇。
“嗯,怪我。”
裴聿从善如流,眼底是化不开的柔情和得意:
“以后都怪我。”
他低头,吻了吻她湿润的眼睫,然后,覆上了她微张的红唇。
这个吻,不同于以往的任何一个。它温柔、缠绵、郑重,充满了珍惜与承诺的味道,仿佛在通过这种方式,将彼此的生命正式联结在一起。
周围响起更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顾轻轻的快门声更是如同欢快的伴奏。
一吻结束,闻卿窈脸颊绯红,靠在裴聿怀里,看着自己无名指上那枚璀璨的戒指,依旧觉得如同在梦中。
“你……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
她抬起头,好奇又感动地问:
“还有这裙子,也是你让轻轻……”
“嗯。”
裴聿坦然承认,搂着她的腰,目光扫过一旁兴奋的顾轻轻和笑着的江烬、陆司衡:
“总要有一些仪式感。我的裴太太,值得最好的。”
“裴太太……”
闻卿窈轻声重复着这个陌生的称呼,心底涌上一股奇异的、温暖的归属感。
“对,裴太太。”
裴聿低头,在她耳边坚定地重复,语气充满了占有和骄傲。
夜色悄然降临,串灯和庭院灯的光芒愈发显得温暖璀璨。工作人员适时送上了冰镇的香槟。
江烬率先举起酒杯,声音洪亮:
“来!让我们共同举杯,祝贺我们聿哥终于成功套牢嫂子!祝贺我们美丽与智慧并存的嫂子,正式成为我们的大嫂!祝聿哥和嫂子永结同心,白头偕老!”
“永结同心,白头偕老!”
众人笑着齐声附和,清脆的碰杯声响起。
闻卿窈端着酒杯,依偎在裴聿身边,看着眼前的朋友,感受着指尖戒指的重量和身边人坚实的温度,脸上洋溢着从未有过的、幸福而满足的笑容。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在原生家庭中小心翼翼、渴望关爱的闻卿窈,也不再是那个在职场独自打拼、努力证明自己的闻主持人。她是被裴聿全心全意爱着、珍视着的,闻卿窈。
过去的阴霾彻底散去,未来的道路清晰而温暖。她知道,从戴上这枚戒指的这一刻起,她的人生,将与身边这个男人,紧密相连,风雨同舟,荣辱与共。
而裴聿,同样看着怀中笑靥如花的女子,看着她指间那枚属于他的印记,心底那片曾经荒芜冰冷的领地,终于被彻底填满,开出了最绚烂的花朵。
他收拢手臂,将她更紧地拥在身侧。
以我之名,冠你之指。此生契阔,与子成说。
这场始于惊鸿一瞥的强取豪夺,终于在这一刻,落下了最圆满的帷幕,而属于裴聿和闻卿窈的,名为婚姻与幸福的崭新篇章,正伴随着新年的钟声,徐徐展开。
最好的爱是心疼,是知道对方内心最想要的是什么,是行动力的付出,希望各位宝宝也能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份独宠和最好的爱,大家都是幸福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