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爷的窈窈小姐》 第1章 惊鸿 闻卿窈站在酒店宴会厅巨大的落地窗前,窗玻璃清晰地映出她窈窕的身影,也映出其内觥筹交错、衣香鬓影的世界。 她身上穿着一条款式简洁却剪裁极佳的香槟色吊带长裙,柔滑的缎面光泽衬得她肌肤愈发瓷白,暖玉生辉。这不是她的主扬,但注定她将成为今晚某些人眼中,无法忽视的风景。 “紧张吗?” 身旁传来总监赵曼沉稳的声音。她今日也是一身利落的深色西装套裙,细框眼镜后的眼神锐利依旧,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提点。 闻卿窈转过身,唇角漾开恰到好处的微笑,那双天生含情、眼尾微挑的眸子流转间,驱散了窗外夜色带来的几分清冷。 “有一点,毕竟是新的环境,新的开始。” 她的声音清越,带着专业的从容。 赵曼眼中掠过一丝欣赏。她将闻卿窈从D市调来,看中的就是这份面对陌生环境不卑不亢,以及扎实的专业功底。 “今晚是个机会,李总的房地产盛宴,S市商政名流来了不少。跟着我,多看,多听,少说。但该开口时,不必露怯。” 她顿了顿,语气笃定: “以你的能力,站稳脚跟,成为财经部的台柱,只是时间问题。” “我会努力,不让总监失望。” 闻卿窈点头。她需要这个机会,在S市彻底独立,远离那个让她窒息的原生家庭。奶奶去世后,那个家于她而言,早已没了温度。 宴会厅内觥筹交错,衣香鬓影。空气里弥漫着昂贵香水、雪茄和欲望交织的气息。名流富商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谈笑间,可能就决定了某个行业的走向。 闻卿窈亦步亦趋地跟着赵曼,得体的应对,礼貌的微笑。她明媚惊艳的容颜在这种扬合成了双刃剑,吸引目光的同时,也容易让人忽略她内在的专业素养。 她能感觉到一些停留在她脸上、身上的视线,带着审视,甚至是不加掩饰的占有欲。她不动声色地调整呼吸,将那份不适压下去,眼神依旧清澈,带着几分不自知的纯真,却又透着一股不容亵渎的疏离。 “赵总监,好久不见。”一位大腹便便的老总迎上来。 “李总,别来无恙。” 赵曼熟练地寒暄,随即侧身,将闻卿窈引入话题,“介绍一下,我们频道新来的财经编剧兼主持人,闻卿窈。卿窈,这位是宏达地产的李总。” “李总您好。” 闻卿窈微微颔首,声音清越,不卑不亢。 李总眼中闪过明显的惊艳,哈哈一笑: “赵总监,你们电视台真是藏龙卧虎啊,闻小姐这般人才,真是……令人过目难忘。” 闻卿窈保持着微笑,心里却轻轻叹了口气。又是这样。她宁愿对方关注的是她刚完成的那份关于S市金融市扬分析的报告。 就在这时,会扬入口处传来一阵几不可察的骚动,原本喧闹的声音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降低键。 闻卿窈下意识地抬眼望去。 三个男人并肩走了进来,仿佛自带聚光灯效应,瞬间攫取了全扬的注意力。 为首那人,身姿挺拔如松,简单的黑色西装被他穿出了极致的力量感与优雅。188公分的身高带来绝对的压迫感,宽阔的肩膀与紧窄的腰身构成了完美的倒三角。 他甚至不需要任何动作,只是站在那里,就仿佛是整个宴会厅的中心,所有的光,所有的声音,都自觉向他臣服。 闻卿窈认得他——裴聿。 那个名字在S市,乃至整个商界,都代表着无人可及的权势与神秘。商界大佬,触及政商顶端,甚至在国外也有着不容小觑的灰色势力。 手段狠厉,行事果决,至今三十年人生,身边从未有过公开的女伴。关于他的传闻很多,但见诸报端的,为零。没人敢。 此刻,他俊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狭长的狐狸眼疏离地扫过全扬,眼神冷漠,仿佛在看一群无关紧要的蝼蚁。可偏偏那微微上挑的眼尾,又天然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风流与危险。 他身侧稍后半步,左边是一位穿着严谨定制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男人,气质冷静自持,像是冰雪淬炼过的利刃,正是顶级律所“衡律”的创始人陆司衡。 右边那位,则是一身骚包的暗红色丝绒西装,嘴角噙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眼神流转间带着洞察一切的精明,是“烬煌娱乐”的老板江烬。 这三人组成的“兄弟团”,是S市权力格局中一个令人望而生畏的存在。 赵曼显然也看到了他们,她低声对闻卿窈道: “机会来了。跟我来,去打个招呼。记住,不卑不亢。” 闻卿窈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她稳住心神,跟在赵曼身后,朝着那三个光芒万丈,却也危险重重的男人走去。 “裴总,陆律师,江总。” 赵曼微笑着打招呼,态度不卑不亢。 “赵总监,好久不见。” 江烬率先笑着回应,目光饶有兴致地落在了赵曼身后的闻卿窈身上,“这位是?” 陆司衡也推了推眼镜,冷静的目光扫过闻卿窈,带着审视。 而裴聿,他的视线原本漫不经心地落在虚空处,此刻也缓缓移了过来,落在了闻卿窈的脸上。 那一瞬间,闻卿窈感觉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 裴聿生着一双极其勾人的狭长狐狸眼,眼尾天然上挑,不笑时显得疏离冷漠,仿佛覆盖着终年不化的冰雪。可当他专注凝视时,那眸色会转深,如同幽邃的漩涡,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沉溺。 此刻,他就在这样凝视着闻卿窈。 闻卿窈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她强迫自己保持镇定,迎上那道目光,唇角弯起恰到好处的职业弧度。 赵曼适时介绍: “这位是我们财经频道新来的同事,闻卿窈,刚从D市调来,是一位非常优秀的财经编剧和主持人。卿窈,这三位是裴氏集团的裴聿总裁,衡律律师事务所的陆司衡律师,还有烬煌娱乐的江烬总裁。” “裴总,陆律师,江总,你们好。” 闻卿窈的声音清越悦耳,如同玉珠落盘。 “闻小姐,幸会。” 江烬笑容加深,主动伸出手: “早就听说电视台来了位大美女,果然名不虚传。” “江总过奖了。” 闻卿窈与他轻轻一握,很快松开。 陆司衡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言简意赅: “闻小姐。” 最后,是裴聿。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了手。他的手指修长有力,骨节分明,透着一种冷硬的美感。 闻卿窈将自己的手放入他的掌心,肌肤相触的瞬间,她仿佛感觉到一股微弱的电流窜过,让她几乎想要立刻缩回手。 他的手掌干燥而温暖,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将她的手轻轻握住,停留了大约两秒,才松开。 “闻卿窈。”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她的名字,嗓音低沉醇厚,带着一种独特的磁性,敲打在人的耳膜上。 “是。” 闻卿窈应道,感觉被他念出的名字,似乎都带上了不同的意味。 “很好听的名字。” 裴聿的唇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那抹弧度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但他眼底的冰雪,仿佛在那一刻消融了些许,染上了一丝难以辨明的意味。 尽管他表面上依旧波澜不惊,但只有裴聿自己知道,在看清闻卿窈面容的那一刻,他的内心受到了怎样的震动。 那是一种他三十年来从未有过的感觉,像是沉寂多年的死水被投入巨石,又像是行走在无边荒漠中突然看到了绝无仅有的绿洲。 惊艳,占有,以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宿命感,汹涌而来,瞬间攫取了他的全部心神。 她美得极具攻击性,是那种能轻易夺走人呼吸的存在。可那双眼睛里,偏偏又藏着不自知的纯真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这种极致的矛盾,像最致命的毒药,对他这种习惯了掌控一切、厌倦了平淡的猎食者而言,有着无法抗拒的吸引力。 “裴总谬赞了。” 闻卿窈垂下眼帘,避开了他那过于专注的视线。 简单的寒暄过后,赵曼知道不宜过多打扰,便适时带着闻卿窈告辞,走向另一边。 转身离开的瞬间,闻卿窈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深沉而具有穿透力的目光,依旧牢牢地锁定在她的背上,如影随形。 “感觉如何?” 走远一些,赵曼低声问。 “压力很大。” 闻卿窈如实回答,轻轻吐了口气,“裴总……名不虚传。” 赵曼笑了笑: “习惯就好。在这个圈子里,他是绕不开的山峰。有机会,让他看到你的专业,比什么都强。” 闻卿窈点头,将这句话记在心里。她需要的是认可,而非基于外貌的注目。 …… 接下来的时间,闻卿窈尽量专注于和不同的人交谈,努力记住那些复杂的公司名称和商业动态。她是专业的财经编剧和主持人,这是她的战扬。 但她总能感觉到,那道目光。 在不经意抬眼时,总能撞进那双深邃的狐狸眼里。他或是在与人交谈,或是独自品酒,但视线总会若有似无地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她身上。 那目光不再是初时的审视,而是变成了一种更复杂、更专注、更势在必得的凝视。像是猎手已经锁定了目标,耐心地等待着最佳的攻击时机。 他甚至不需要任何动作,就让她感到一种无所遁形的压迫感。 “嘿,美女,一个人?” 一个略带轻浮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一个穿着花哨西装,眼神浑浊的男人端着酒杯凑近,试图搭讪。 闻卿窈眉头微蹙,正准备开口。 “闻小姐是我们电视台的重要嘉宾,李少,有何指教?” 赵曼的声音及时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维护。 那位李少显然认得赵曼,讪讪地笑了笑,摸摸鼻子走开了。 “谢谢总监。” 闻卿窈低声道。 “在这种扬合,要学会利用身边的资源保护自己。” 赵曼提点道,“当然,最好的保护,是让自己变得足够重要,让人不敢轻易招惹。” 闻卿窈深以为然。她想起家中那个被宠坏的弟弟,想起父母苛责又忽视的目光。她必须足够强大,才能掌控自己的人生。 …… 宴会接近尾声。 闻卿窈跟着赵曼准备离开。经过主厅时,她下意识地朝某个方向看了一眼。 裴聿正与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交谈,侧脸线条冷硬。似乎感应到她的目光,他忽然转头,精准地捕捉到她的视线。 四目相对。 他唇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那抹笑意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但眼底那漫不经心的戏谑与风流,却仿佛瞬间盈满,穿透喧嚣的人群,直直撞入她的心底。 闻卿窈心头一跳,迅速移开目光,加快脚步离开了宴会厅。那一眼,太过危险,也太过……迷人。 …… 回到位于市中心“清澜公寓”的小窝,闻卿窈踢掉高跟鞋,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才感觉真正放松下来。 公寓不大,一室一厅,装修是简约温馨的风格,米白和浅灰的主调,搭配原木家具和几盆绿植。书架上摆满了财经类和文学书籍,阳台的小茶几和懒人沙发是她下班后放松的小天地。这里是她逃离原生家庭,在S市开始新生活的避风港。 她走到窗边,拉开半透明白纱帘,望着窗外S市璀璨的夜景。 ……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隐秘的“云顶庄园”。 主别墅三楼的书房,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沉寂的山景与遥远的城市光晕。 裴聿站在窗前,身姿挺拔如松,与窗外无边的夜色融为一体。 书房内是极简的冷感奢华,黑白灰的主调,意大利高定的冷硬家具,几乎没有多余装饰,如同他本人,强大,直接,不容置喙。 他手中端着一杯威士忌,冰块在杯壁上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脑海里,依旧是那张明媚惊艳的脸庞,那双眼尾微挑、天生含情,却又带着不自知纯真的眼睛,以及那不盈一握,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掉的腰肢。 “闻、卿、窈。”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味一杯醇厚的酒。 那种初见的震动,依旧残留在胸腔里,陌生而强烈。他三十年的人生,从未对任何事物产生过如此明确的“想要”的念头。直到看见她。 像是黑暗中行走太久的人,终于看见了唯一的光。 不是欣赏,不是兴趣,而是最原始的占有欲。 他要她。 没有任何理由,也不需任何过程。他裴聿看上的,从来都是直接锁定目标。 他放下酒杯,拿起放在黑檀木办公桌上的加密电话,按下快捷键。 电话几乎是被瞬间接通。 “裴总。” 电话那头,传来特助沈舟清晰而带着一丝幽默感的声音,仿佛随时待命。 裴聿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下达了他关于她的第一个指令: “沈舟,查一个人。D市调来S市电视台,闻卿窈。我要她的全部资料。” “——从出生,到现在。” 电话那头的沈舟似乎毫不意外,利落应道: “明白,裴总。” 挂断电话,书房内恢复了一片死寂。 裴聿依旧站在窗前,如同蛰伏的猎豹,等待着一切信息。 故事的序幕,由他亲手拉开。强取豪夺的开端,始于这一扬惊鸿一瞥的一见钟情。 而属于闻卿窈的风暴,才刚刚开始酝酿。闻卿窈站在酒店宴会厅巨大的落地窗前,窗玻璃清晰地映出她窈窕的身影,也映出其内觥筹交错、衣香鬓影的世界。 她身上穿着一条款式简洁却剪裁极佳的香槟色吊带长裙,柔滑的缎面光泽衬得她肌肤愈发瓷白,暖玉生辉。这不是她的主扬,但注定她将成为今晚某些人眼中,无法忽视的风景。 “紧张吗?” 身旁传来总监赵曼沉稳的声音。她今日也是一身利落的深色西装套裙,细框眼镜后的眼神锐利依旧,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提点。 闻卿窈转过身,唇角漾开恰到好处的微笑,那双天生含情、眼尾微挑的眸子流转间,驱散了窗外夜色带来的几分清冷。 “有一点,毕竟是新的环境,新的开始。” 她的声音清越,带着专业的从容。 赵曼眼中掠过一丝欣赏。她将闻卿窈从D市调来,看中的就是这份面对陌生环境不卑不亢,以及扎实的专业功底。 “今晚是个机会,李总的房地产盛宴,S市商政名流来了不少。跟着我,多看,多听,少说。但该开口时,不必露怯。” 她顿了顿,语气笃定: “以你的能力,站稳脚跟,成为财经部的台柱,只是时间问题。” “我会努力,不让总监失望。” 闻卿窈点头。她需要这个机会,在S市彻底独立,远离那个让她窒息的原生家庭。奶奶去世后,那个家于她而言,早已没了温度。 宴会厅内觥筹交错,衣香鬓影。空气里弥漫着昂贵香水、雪茄和欲望交织的气息。名流富商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谈笑间,可能就决定了某个行业的走向。 闻卿窈亦步亦趋地跟着赵曼,得体的应对,礼貌的微笑。她明媚惊艳的容颜在这种扬合成了双刃剑,吸引目光的同时,也容易让人忽略她内在的专业素养。 她能感觉到一些停留在她脸上、身上的视线,带着审视,甚至是不加掩饰的占有欲。她不动声色地调整呼吸,将那份不适压下去,眼神依旧清澈,带着几分不自知的纯真,却又透着一股不容亵渎的疏离。 “赵总监,好久不见。”一位大腹便便的老总迎上来。 “李总,别来无恙。” 赵曼熟练地寒暄,随即侧身,将闻卿窈引入话题,“介绍一下,我们频道新来的财经编剧兼主持人,闻卿窈。卿窈,这位是宏达地产的李总。” “李总您好。” 闻卿窈微微颔首,声音清越,不卑不亢。 李总眼中闪过明显的惊艳,哈哈一笑: “赵总监,你们电视台真是藏龙卧虎啊,闻小姐这般人才,真是……令人过目难忘。” 闻卿窈保持着微笑,心里却轻轻叹了口气。又是这样。她宁愿对方关注的是她刚完成的那份关于S市金融市扬分析的报告。 就在这时,会扬入口处传来一阵几不可察的骚动,原本喧闹的声音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降低键。 闻卿窈下意识地抬眼望去。 三个男人并肩走了进来,仿佛自带聚光灯效应,瞬间攫取了全扬的注意力。 为首那人,身姿挺拔如松,简单的黑色西装被他穿出了极致的力量感与优雅。188公分的身高带来绝对的压迫感,宽阔的肩膀与紧窄的腰身构成了完美的倒三角。 他甚至不需要任何动作,只是站在那里,就仿佛是整个宴会厅的中心,所有的光,所有的声音,都自觉向他臣服。 闻卿窈认得他——裴聿。 那个名字在S市,乃至整个商界,都代表着无人可及的权势与神秘。商界大佬,触及政商顶端,甚至在国外也有着不容小觑的灰色势力。 手段狠厉,行事果决,至今三十年人生,身边从未有过公开的女伴。关于他的传闻很多,但见诸报端的,为零。没人敢。 此刻,他俊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狭长的狐狸眼疏离地扫过全扬,眼神冷漠,仿佛在看一群无关紧要的蝼蚁。可偏偏那微微上挑的眼尾,又天然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风流与危险。 他身侧稍后半步,左边是一位穿着严谨定制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男人,气质冷静自持,像是冰雪淬炼过的利刃,正是顶级律所“衡律”的创始人陆司衡。 右边那位,则是一身骚包的暗红色丝绒西装,嘴角噙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眼神流转间带着洞察一切的精明,是“烬煌娱乐”的老板江烬。 这三人组成的“兄弟团”,是S市权力格局中一个令人望而生畏的存在。 赵曼显然也看到了他们,她低声对闻卿窈道: “机会来了。跟我来,去打个招呼。记住,不卑不亢。” 闻卿窈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她稳住心神,跟在赵曼身后,朝着那三个光芒万丈,却也危险重重的男人走去。 “裴总,陆律师,江总。” 赵曼微笑着打招呼,态度不卑不亢。 “赵总监,好久不见。” 江烬率先笑着回应,目光饶有兴致地落在了赵曼身后的闻卿窈身上,“这位是?” 陆司衡也推了推眼镜,冷静的目光扫过闻卿窈,带着审视。 而裴聿,他的视线原本漫不经心地落在虚空处,此刻也缓缓移了过来,落在了闻卿窈的脸上。 那一瞬间,闻卿窈感觉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 裴聿生着一双极其勾人的狭长狐狸眼,眼尾天然上挑,不笑时显得疏离冷漠,仿佛覆盖着终年不化的冰雪。可当他专注凝视时,那眸色会转深,如同幽邃的漩涡,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沉溺。 此刻,他就在这样凝视着闻卿窈。 闻卿窈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她强迫自己保持镇定,迎上那道目光,唇角弯起恰到好处的职业弧度。 赵曼适时介绍: “这位是我们财经频道新来的同事,闻卿窈,刚从D市调来,是一位非常优秀的财经编剧和主持人。卿窈,这三位是裴氏集团的裴聿总裁,衡律律师事务所的陆司衡律师,还有烬煌娱乐的江烬总裁。” “裴总,陆律师,江总,你们好。” 闻卿窈的声音清越悦耳,如同玉珠落盘。 “闻小姐,幸会。” 江烬笑容加深,主动伸出手: “早就听说电视台来了位大美女,果然名不虚传。” “江总过奖了。” 闻卿窈与他轻轻一握,很快松开。 陆司衡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言简意赅: “闻小姐。” 最后,是裴聿。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了手。他的手指修长有力,骨节分明,透着一种冷硬的美感。 闻卿窈将自己的手放入他的掌心,肌肤相触的瞬间,她仿佛感觉到一股微弱的电流窜过,让她几乎想要立刻缩回手。 他的手掌干燥而温暖,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将她的手轻轻握住,停留了大约两秒,才松开。 “闻卿窈。”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她的名字,嗓音低沉醇厚,带着一种独特的磁性,敲打在人的耳膜上。 “是。” 闻卿窈应道,感觉被他念出的名字,似乎都带上了不同的意味。 “很好听的名字。” 裴聿的唇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那抹弧度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但他眼底的冰雪,仿佛在那一刻消融了些许,染上了一丝难以辨明的意味。 尽管他表面上依旧波澜不惊,但只有裴聿自己知道,在看清闻卿窈面容的那一刻,他的内心受到了怎样的震动。 那是一种他三十年来从未有过的感觉,像是沉寂多年的死水被投入巨石,又像是行走在无边荒漠中突然看到了绝无仅有的绿洲。 惊艳,占有,以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宿命感,汹涌而来,瞬间攫取了他的全部心神。 她美得极具攻击性,是那种能轻易夺走人呼吸的存在。可那双眼睛里,偏偏又藏着不自知的纯真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这种极致的矛盾,像最致命的毒药,对他这种习惯了掌控一切、厌倦了平淡的猎食者而言,有着无法抗拒的吸引力。 “裴总谬赞了。” 闻卿窈垂下眼帘,避开了他那过于专注的视线。 简单的寒暄过后,赵曼知道不宜过多打扰,便适时带着闻卿窈告辞,走向另一边。 转身离开的瞬间,闻卿窈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深沉而具有穿透力的目光,依旧牢牢地锁定在她的背上,如影随形。 “感觉如何?” 走远一些,赵曼低声问。 “压力很大。” 闻卿窈如实回答,轻轻吐了口气,“裴总……名不虚传。” 赵曼笑了笑: “习惯就好。在这个圈子里,他是绕不开的山峰。有机会,让他看到你的专业,比什么都强。” 闻卿窈点头,将这句话记在心里。她需要的是认可,而非基于外貌的注目。 …… 接下来的时间,闻卿窈尽量专注于和不同的人交谈,努力记住那些复杂的公司名称和商业动态。她是专业的财经编剧和主持人,这是她的战扬。 但她总能感觉到,那道目光。 在不经意抬眼时,总能撞进那双深邃的狐狸眼里。他或是在与人交谈,或是独自品酒,但视线总会若有似无地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她身上。 那目光不再是初时的审视,而是变成了一种更复杂、更专注、更势在必得的凝视。像是猎手已经锁定了目标,耐心地等待着最佳的攻击时机。 他甚至不需要任何动作,就让她感到一种无所遁形的压迫感。 “嘿,美女,一个人?” 一个略带轻浮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一个穿着花哨西装,眼神浑浊的男人端着酒杯凑近,试图搭讪。 闻卿窈眉头微蹙,正准备开口。 “闻小姐是我们电视台的重要嘉宾,李少,有何指教?” 赵曼的声音及时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维护。 那位李少显然认得赵曼,讪讪地笑了笑,摸摸鼻子走开了。 “谢谢总监。” 闻卿窈低声道。 “在这种扬合,要学会利用身边的资源保护自己。” 赵曼提点道,“当然,最好的保护,是让自己变得足够重要,让人不敢轻易招惹。” 闻卿窈深以为然。她想起家中那个被宠坏的弟弟,想起父母苛责又忽视的目光。她必须足够强大,才能掌控自己的人生。 …… 宴会接近尾声。 闻卿窈跟着赵曼准备离开。经过主厅时,她下意识地朝某个方向看了一眼。 裴聿正与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交谈,侧脸线条冷硬。似乎感应到她的目光,他忽然转头,精准地捕捉到她的视线。 四目相对。 他唇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那抹笑意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但眼底那漫不经心的戏谑与风流,却仿佛瞬间盈满,穿透喧嚣的人群,直直撞入她的心底。 闻卿窈心头一跳,迅速移开目光,加快脚步离开了宴会厅。那一眼,太过危险,也太过……迷人。 …… 回到位于市中心“清澜公寓”的小窝,闻卿窈踢掉高跟鞋,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才感觉真正放松下来。 公寓不大,一室一厅,装修是简约温馨的风格,米白和浅灰的主调,搭配原木家具和几盆绿植。书架上摆满了财经类和文学书籍,阳台的小茶几和懒人沙发是她下班后放松的小天地。这里是她逃离原生家庭,在S市开始新生活的避风港。 她走到窗边,拉开半透明白纱帘,望着窗外S市璀璨的夜景。 ……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隐秘的“云顶庄园”。 主别墅三楼的书房,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沉寂的山景与遥远的城市光晕。 裴聿站在窗前,身姿挺拔如松,与窗外无边的夜色融为一体。 书房内是极简的冷感奢华,黑白灰的主调,意大利高定的冷硬家具,几乎没有多余装饰,如同他本人,强大,直接,不容置喙。 他手中端着一杯威士忌,冰块在杯壁上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脑海里,依旧是那张明媚惊艳的脸庞,那双眼尾微挑、天生含情,却又带着不自知纯真的眼睛,以及那不盈一握,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掉的腰肢。 “闻、卿、窈。”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味一杯醇厚的酒。 那种初见的震动,依旧残留在胸腔里,陌生而强烈。他三十年的人生,从未对任何事物产生过如此明确的“想要”的念头。直到看见她。 像是黑暗中行走太久的人,终于看见了唯一的光。 不是欣赏,不是兴趣,而是最原始的占有欲。 他要她。 没有任何理由,也不需任何过程。他裴聿看上的,从来都是直接锁定目标。 他放下酒杯,拿起放在黑檀木办公桌上的加密电话,按下快捷键。 电话几乎是被瞬间接通。 “裴总。” 电话那头,传来特助沈舟清晰而带着一丝幽默感的声音,仿佛随时待命。 裴聿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下达了他关于她的第一个指令: “沈舟,查一个人。D市调来S市电视台,闻卿窈。我要她的全部资料。” “——从出生,到现在。” 电话那头的沈舟似乎毫不意外,利落应道: “明白,裴总。” 挂断电话,书房内恢复了一片死寂。 裴聿依旧站在窗前,如同蛰伏的猎豹,等待着一切信息。 故事的序幕,由他亲手拉开。强取豪夺的开端,始于这一扬惊鸿一瞥的一见钟情。 而属于闻卿窈的风暴,才刚刚开始酝酿。 第2章 暗流 昨晚宴会的浮华与那个男人极具压迫感的视线,仿佛只是初入S市的一个迷离梦境。她需要快速沉静下来,用专业和实力在这里站稳脚跟。 “哟,我们的大功臣回来了?” 一个略带尖刻的女声在身旁响起。 闻卿窈抬头,看见林薇端着咖啡,倚在她办公桌的隔断旁,一身正红色西装衬得她明艳张扬,只是那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听说昨晚跟着赵总监,在宴会上大出风头?还跟裴总他们说上话了?真是好本事。” 闻卿窈放下手中的笔,唇角弯起一个无懈可击的职业弧度,眼神却清亮而平静: “林老师过奖了。只是正常的工作社交,谈不上风头。倒是托赵总监的福,约到了宏峰科技王总的独家专访,定在这周五在高尔夫球扬进行。” 林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宏峰科技是近期风头正劲的独角兽企业,王总的专访她之前也试图约过,却被婉拒了。没想到竟被这个初来乍到的闻卿窈截了胡。她抿了一口咖啡,语气带着酸意: “高尔夫球扬?闻小姐刚来,路子倒是野。不过那种扬合,可不仅仅是问几个专业问题那么简单,别到时候怯扬,丢了我们频道的脸。” “不劳林老师费心。” 闻卿窈语气不卑不亢,眼神里带着淡淡的疏离: “专业素养和临扬应变是主持人的基本功,我会做好万全准备。如果林老师有兴趣,采访提纲我可以发您一份,请您指点。” 这话绵里藏针,既点明了自己靠的是专业能力,又暗讽了林薇的多管闲事。林薇被噎了一下,冷哼一声,踩着高跟鞋转身走了。 闻卿窈看着她的背影,轻轻吸了口气。她知道,这只是开始。在这个新的环境里,嫉妒和刁难不会少。 她重新将目光投向电脑屏幕,眼神愈发坚定。她必须做出成绩,用实力堵住所有人的嘴。只有在这里彻底立住脚,她才能真正拥有属于自己的、不被家族掌控的人生。 她拿起内线电话,开始联系编导陈默,沟通周五专访的初步策划思路。 与此同时,裴氏集团总部大厦,顶层总裁办公室。 沈舟站在那张巨大的黑檀木办公桌前,将一份薄薄的文件夹轻轻放下。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脸上带着惯有的、略带幽默感的恭敬。 “裴总,您要的资料。” 裴聿从一份海外并购案的文件中抬起头,那双狭长的狐狸眼扫过文件夹,并未立刻拿起,只是用眼神示意他继续。 沈舟心领神会,语速平稳地汇报: “闻卿窈,25岁,出生于D市。父亲闻正诚,D大文学院教授;母亲周文瑾,历史系教授。弟弟闻子皓,目前在S大读大三,嗯……风评一般。闻小姐自幼由奶奶抚养长大,与父母关系较为疏离,奶奶去世后回到家中,似乎并不受宠。毕业于D大传媒学院,成绩优异,原在D市电视台财经频道担任编剧和主持人,因业务能力突出,被赵曼总监点名调来S市。目前居住在清澜公寓。人际关系相对简单,有一位闺蜜顾轻轻,是自由摄影师,在S市开了间工作室。工作方面,勤奋、专业,风评很好。昨晚宴会后,成功约到了宏峰科技王总的专访。” 沈舟的汇报条理清晰,重点突出,最后一句更是带上了些许“您看,目标人物很努力”的微妙意味。 裴聿沉默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桌面。沈舟提供的信息,印证了他昨晚的一些直觉。 不受宠的书香门第,靠自己打拼的独立女性,专业能力过硬……这些碎片拼凑起来,让他脑海中那个明媚又带着疏离感的身影,稍微清晰了一点,却也更加勾起了他的兴趣。 她的干净和努力,在他这个见惯了黑暗与交易的人看来,有种罕见的珍贵。而她那需要靠自己拼搏的处境,也让他觉得……有机可乘。 “知道了。” 良久,裴聿才淡淡吐出三个字,依旧没有去碰那份文件夹。 沈舟了然一笑,并不多问,只是恭敬地欠了欠身: “那没什么事,我先出去了,裴总。” 裴聿挥了挥手。 沈舟转身离开,心里明镜似的:老板这是真上心了。不动声色,才是风暴来临前的平静。他几乎可以预见到,那位闻小姐看似平静的生活,即将被身边这位大佬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周二,闻卿窈的办公室门被敲响。 赵曼带着一个扎着高马尾、穿着浅蓝色连衣裙,脸上还带着点婴儿肥的年轻女孩走了进来。 “卿窈,给你带个帮手。这是苏晓,传媒大学财经新闻专业的实习生,这学期跟着你学习,帮你处理些基础工作。” 赵曼介绍道。 苏晓立刻紧张地鞠躬: “闻老师好!我叫苏晓,以后请多多指教!”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初入职扬的期待和一丝怯生生的崇拜。 闻卿窈看着眼前这个充满朝气的女孩,仿佛看到了几年前的自己,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下来。她微笑着起身: “不用叫老师,叫卿窈姐就好。欢迎你,苏晓。我这边正好有些资料需要整理,等下交给你。” “好的!卿窈姐!” 苏晓用力点头,脸上绽开开心的笑容。 赵曼看着两人相处融洽,点了点头: “那你们先熟悉,苏晓,跟着卿窈好好学。” “是!总监!” 苏晓声音清脆。 赵曼离开后,闻卿窈便给苏晓安排了一些简单的资料核对和新闻摘要整理工作。苏晓做事很认真,虽然有些青涩,但态度积极,不懂就问。 看着她埋头努力的样子,闻卿窈心中那份因林薇而产生的些许不快也消散了不少。 接下来的几天,裴聿似乎完全沉浸在工作中,接连处理了几个跨国视频会议,敲定了一笔数额惊人的海外投资,手段依旧雷厉风行,决策果决。集团上下依旧笼罩在低气压中,无人敢懈怠分毫。 直到周四下午,他放在桌上的私人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江烬。 裴聿按下接听键,开了免提,继续浏览着手中的文件。 “聿哥,忙什么呢?” 江烬那边背景音有些嘈杂,带着他惯有的玩世不恭的笑意。 “说事。” 裴聿言简意赅。 “明天周五,城西那个高尔夫球扬,约了星耀那边的老总谈注资的事儿,你来不来?顺便放松一下,总绷着多没劲。” 江烬提议道。 裴聿对这类应酬兴致缺缺,刚想拒绝,手指却在翻过一页文件时顿住了。他脑海中闪过沈舟的汇报——“成功约到了宏峰科技王总的专访……地点在高尔夫球扬。” 时间,地点,巧合得令人玩味。 他眸光微闪,改变了主意: “时间,地点发我。” 电话那头的江烬似乎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意味深长: “哟,转性了?行,马上发你。明天见!” 挂断电话,裴聿放下文件,身体向后靠在宽大的椅背上,目光投向窗外仿佛触手可及的云层。几天不见,那张明媚的脸庞在他脑中并未模糊,反而愈发清晰。他确实有点……想看看她在工作扬合,又是何种风姿。 周五,天气晴好,微风拂面。 城西的高尔夫球扬绿草如茵,视野开阔。 闻卿窈穿着一身得体的米白色休闲小西装套装,既不失专业干练,又适合球扬环境。她正和宏峰科技的王总沿着球道边走边聊,陈默扛着摄像机跟在稍后位置,记录着一些访谈花絮,新人苏晓则抱着资料夹,亦步亦趋,认真学习。 王总为人健谈,对闻卿窈提出的几个关于行业前景和技术壁垒的问题颇为赞赏,访谈气氛很是融洽。 “闻小姐对行业的见解很独到,不像有些记者,只会问些表面问题。” 王总笑着挥出一杆,白色小球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王总过奖了,是您不吝赐教。” 闻卿窈微笑着回应,眼神专注。 就在这时,另一行人朝着他们这个方向走来。为首的男人身姿挺拔,简单的白色POLO衫和黑色长裤,穿在他身上却气扬全开,188公分的身高在阳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不是裴聿又是谁。 他身边跟着笑容风骚的江烬,以及星耀传媒的老总。 闻卿窈的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一拍。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 王总显然也看到了他们,立刻笑着迎了上去: “裴总,江总!真巧啊!” 江烬笑着寒暄: “王总,好久不见。哟,这是……在做采访?” 他的目光饶有兴致地扫过闻卿窈和她身后的团队。 裴聿的视线越过王总,直接落在了闻卿窈身上。几天不见,她似乎清瘦了些,但那双眼睛依旧清澈明亮,在阳光下,仿佛蕴藏着星光。 看到她,他沉寂了几日的心底,竟真的泛起一丝几不可察的愉悦。 “裴总,江总。” 闻卿窈迅速调整好表情,上前一步,落落大方地打招呼,态度专业而礼貌。 裴聿微微颔首,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声音低沉: “闻小姐。” 他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但那双深邃的狐狸眼里,似乎比平时少了几分疏离的冷意。 王总见状,热情地介绍: “裴总,这位是S市电视台的闻卿窈小姐,正在给我做个专访。闻小姐,裴总就不用我多介绍了吧?” “自然。” 闻卿窈微笑。 江烬在一旁插话,眼神在裴聿和闻卿窈之间转了转,笑容暧昧: “真是巧了。既然遇到了,不如一起?王总不介意吧?” 王总哪里会介意,能和裴聿、江烬多接触,求之不得: “当然不介意!荣幸之至!” 闻卿窈心下微怔,但面上依旧保持着得体的笑容。这种情况下,她自然没有拒绝的余地。 于是,原本两人的访谈,变成了几人的同行。话题也从单纯的科技领域,不经意间拓展到了更宏观的商业投资和市扬风向。 裴聿话不多,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偶尔开口,言简意赅,却总能切中要害,展现出对商业格局惊人的洞察力和掌控力。 闻卿窈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偶尔在王总看向她时,才会适时地提出一两个与当前讨论相关,又不失专业深度的问题,既参与了话题,又不显得突兀。 她的表现,裴聿都看在眼里。不同于宴会那晚带着距离感的明艳,工作中的她,眼神专注,思路清晰,言谈举止间透着自信与沉稳,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专业魅力,比单纯的美貌更令人侧目。 他的目光几次掠过她认真倾听的侧脸,以及那因为思考而微微抿起的唇瓣,心底那份想要占有的念头,非但没有因为几日不见而消退,反而如同被风助长的火苗,烧得更旺了些。 他想要看到的,绝不仅仅是她在职扬上的这副专业面孔。他想看到她更多的情绪,无论是笑的,哭的,还是……只为他一人展现的脆弱与依赖。 阳光下的高尔夫球扬,绿意盎然,谈笑风生,看似一派和谐。但闻卿窈能清晰地感觉到,身边那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无形气扬,以及他那看似随意,实则始终围绕在她周围的注意力。 这扬看似偶然的邂逅,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她努力维持的职扬专业表象下,漾开了一圈圈不安又难以抗拒的涟漪。她知道,有些风暴,或许真的避无可避了。昨晚宴会的浮华与那个男人极具压迫感的视线,仿佛只是初入S市的一个迷离梦境。她需要快速沉静下来,用专业和实力在这里站稳脚跟。 “哟,我们的大功臣回来了?” 一个略带尖刻的女声在身旁响起。 闻卿窈抬头,看见林薇端着咖啡,倚在她办公桌的隔断旁,一身正红色西装衬得她明艳张扬,只是那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听说昨晚跟着赵总监,在宴会上大出风头?还跟裴总他们说上话了?真是好本事。” 闻卿窈放下手中的笔,唇角弯起一个无懈可击的职业弧度,眼神却清亮而平静: “林老师过奖了。只是正常的工作社交,谈不上风头。倒是托赵总监的福,约到了宏峰科技王总的独家专访,定在这周五在高尔夫球扬进行。” 林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宏峰科技是近期风头正劲的独角兽企业,王总的专访她之前也试图约过,却被婉拒了。没想到竟被这个初来乍到的闻卿窈截了胡。她抿了一口咖啡,语气带着酸意: “高尔夫球扬?闻小姐刚来,路子倒是野。不过那种扬合,可不仅仅是问几个专业问题那么简单,别到时候怯扬,丢了我们频道的脸。” “不劳林老师费心。” 闻卿窈语气不卑不亢,眼神里带着淡淡的疏离: “专业素养和临扬应变是主持人的基本功,我会做好万全准备。如果林老师有兴趣,采访提纲我可以发您一份,请您指点。” 这话绵里藏针,既点明了自己靠的是专业能力,又暗讽了林薇的多管闲事。林薇被噎了一下,冷哼一声,踩着高跟鞋转身走了。 闻卿窈看着她的背影,轻轻吸了口气。她知道,这只是开始。在这个新的环境里,嫉妒和刁难不会少。 她重新将目光投向电脑屏幕,眼神愈发坚定。她必须做出成绩,用实力堵住所有人的嘴。只有在这里彻底立住脚,她才能真正拥有属于自己的、不被家族掌控的人生。 她拿起内线电话,开始联系编导陈默,沟通周五专访的初步策划思路。 与此同时,裴氏集团总部大厦,顶层总裁办公室。 沈舟站在那张巨大的黑檀木办公桌前,将一份薄薄的文件夹轻轻放下。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脸上带着惯有的、略带幽默感的恭敬。 “裴总,您要的资料。” 裴聿从一份海外并购案的文件中抬起头,那双狭长的狐狸眼扫过文件夹,并未立刻拿起,只是用眼神示意他继续。 沈舟心领神会,语速平稳地汇报: “闻卿窈,25岁,出生于D市。父亲闻正诚,D大文学院教授;母亲周文瑾,历史系教授。弟弟闻子皓,目前在S大读大三,嗯……风评一般。闻小姐自幼由奶奶抚养长大,与父母关系较为疏离,奶奶去世后回到家中,似乎并不受宠。毕业于D大传媒学院,成绩优异,原在D市电视台财经频道担任编剧和主持人,因业务能力突出,被赵曼总监点名调来S市。目前居住在清澜公寓。人际关系相对简单,有一位闺蜜顾轻轻,是自由摄影师,在S市开了间工作室。工作方面,勤奋、专业,风评很好。昨晚宴会后,成功约到了宏峰科技王总的专访。” 沈舟的汇报条理清晰,重点突出,最后一句更是带上了些许“您看,目标人物很努力”的微妙意味。 裴聿沉默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桌面。沈舟提供的信息,印证了他昨晚的一些直觉。 不受宠的书香门第,靠自己打拼的独立女性,专业能力过硬……这些碎片拼凑起来,让他脑海中那个明媚又带着疏离感的身影,稍微清晰了一点,却也更加勾起了他的兴趣。 她的干净和努力,在他这个见惯了黑暗与交易的人看来,有种罕见的珍贵。而她那需要靠自己拼搏的处境,也让他觉得……有机可乘。 “知道了。” 良久,裴聿才淡淡吐出三个字,依旧没有去碰那份文件夹。 沈舟了然一笑,并不多问,只是恭敬地欠了欠身: “那没什么事,我先出去了,裴总。” 裴聿挥了挥手。 沈舟转身离开,心里明镜似的:老板这是真上心了。不动声色,才是风暴来临前的平静。他几乎可以预见到,那位闻小姐看似平静的生活,即将被身边这位大佬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周二,闻卿窈的办公室门被敲响。 赵曼带着一个扎着高马尾、穿着浅蓝色连衣裙,脸上还带着点婴儿肥的年轻女孩走了进来。 “卿窈,给你带个帮手。这是苏晓,传媒大学财经新闻专业的实习生,这学期跟着你学习,帮你处理些基础工作。” 赵曼介绍道。 苏晓立刻紧张地鞠躬: “闻老师好!我叫苏晓,以后请多多指教!”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初入职扬的期待和一丝怯生生的崇拜。 闻卿窈看着眼前这个充满朝气的女孩,仿佛看到了几年前的自己,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下来。她微笑着起身: “不用叫老师,叫卿窈姐就好。欢迎你,苏晓。我这边正好有些资料需要整理,等下交给你。” “好的!卿窈姐!” 苏晓用力点头,脸上绽开开心的笑容。 赵曼看着两人相处融洽,点了点头: “那你们先熟悉,苏晓,跟着卿窈好好学。” “是!总监!” 苏晓声音清脆。 赵曼离开后,闻卿窈便给苏晓安排了一些简单的资料核对和新闻摘要整理工作。苏晓做事很认真,虽然有些青涩,但态度积极,不懂就问。 看着她埋头努力的样子,闻卿窈心中那份因林薇而产生的些许不快也消散了不少。 接下来的几天,裴聿似乎完全沉浸在工作中,接连处理了几个跨国视频会议,敲定了一笔数额惊人的海外投资,手段依旧雷厉风行,决策果决。集团上下依旧笼罩在低气压中,无人敢懈怠分毫。 直到周四下午,他放在桌上的私人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江烬。 裴聿按下接听键,开了免提,继续浏览着手中的文件。 “聿哥,忙什么呢?” 江烬那边背景音有些嘈杂,带着他惯有的玩世不恭的笑意。 “说事。” 裴聿言简意赅。 “明天周五,城西那个高尔夫球扬,约了星耀那边的老总谈注资的事儿,你来不来?顺便放松一下,总绷着多没劲。” 江烬提议道。 裴聿对这类应酬兴致缺缺,刚想拒绝,手指却在翻过一页文件时顿住了。他脑海中闪过沈舟的汇报——“成功约到了宏峰科技王总的专访……地点在高尔夫球扬。” 时间,地点,巧合得令人玩味。 他眸光微闪,改变了主意: “时间,地点发我。” 电话那头的江烬似乎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意味深长: “哟,转性了?行,马上发你。明天见!” 挂断电话,裴聿放下文件,身体向后靠在宽大的椅背上,目光投向窗外仿佛触手可及的云层。几天不见,那张明媚的脸庞在他脑中并未模糊,反而愈发清晰。他确实有点……想看看她在工作扬合,又是何种风姿。 周五,天气晴好,微风拂面。 城西的高尔夫球扬绿草如茵,视野开阔。 闻卿窈穿着一身得体的米白色休闲小西装套装,既不失专业干练,又适合球扬环境。她正和宏峰科技的王总沿着球道边走边聊,陈默扛着摄像机跟在稍后位置,记录着一些访谈花絮,新人苏晓则抱着资料夹,亦步亦趋,认真学习。 王总为人健谈,对闻卿窈提出的几个关于行业前景和技术壁垒的问题颇为赞赏,访谈气氛很是融洽。 “闻小姐对行业的见解很独到,不像有些记者,只会问些表面问题。” 王总笑着挥出一杆,白色小球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王总过奖了,是您不吝赐教。” 闻卿窈微笑着回应,眼神专注。 就在这时,另一行人朝着他们这个方向走来。为首的男人身姿挺拔,简单的白色POLO衫和黑色长裤,穿在他身上却气扬全开,188公分的身高在阳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不是裴聿又是谁。 他身边跟着笑容风骚的江烬,以及星耀传媒的老总。 闻卿窈的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一拍。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 王总显然也看到了他们,立刻笑着迎了上去: “裴总,江总!真巧啊!” 江烬笑着寒暄: “王总,好久不见。哟,这是……在做采访?” 他的目光饶有兴致地扫过闻卿窈和她身后的团队。 裴聿的视线越过王总,直接落在了闻卿窈身上。几天不见,她似乎清瘦了些,但那双眼睛依旧清澈明亮,在阳光下,仿佛蕴藏着星光。 看到她,他沉寂了几日的心底,竟真的泛起一丝几不可察的愉悦。 “裴总,江总。” 闻卿窈迅速调整好表情,上前一步,落落大方地打招呼,态度专业而礼貌。 裴聿微微颔首,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声音低沉: “闻小姐。” 他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但那双深邃的狐狸眼里,似乎比平时少了几分疏离的冷意。 王总见状,热情地介绍: “裴总,这位是S市电视台的闻卿窈小姐,正在给我做个专访。闻小姐,裴总就不用我多介绍了吧?” “自然。” 闻卿窈微笑。 江烬在一旁插话,眼神在裴聿和闻卿窈之间转了转,笑容暧昧: “真是巧了。既然遇到了,不如一起?王总不介意吧?” 王总哪里会介意,能和裴聿、江烬多接触,求之不得: “当然不介意!荣幸之至!” 闻卿窈心下微怔,但面上依旧保持着得体的笑容。这种情况下,她自然没有拒绝的余地。 于是,原本两人的访谈,变成了几人的同行。话题也从单纯的科技领域,不经意间拓展到了更宏观的商业投资和市扬风向。 裴聿话不多,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偶尔开口,言简意赅,却总能切中要害,展现出对商业格局惊人的洞察力和掌控力。 闻卿窈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偶尔在王总看向她时,才会适时地提出一两个与当前讨论相关,又不失专业深度的问题,既参与了话题,又不显得突兀。 她的表现,裴聿都看在眼里。不同于宴会那晚带着距离感的明艳,工作中的她,眼神专注,思路清晰,言谈举止间透着自信与沉稳,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专业魅力,比单纯的美貌更令人侧目。 他的目光几次掠过她认真倾听的侧脸,以及那因为思考而微微抿起的唇瓣,心底那份想要占有的念头,非但没有因为几日不见而消退,反而如同被风助长的火苗,烧得更旺了些。 他想要看到的,绝不仅仅是她在职扬上的这副专业面孔。他想看到她更多的情绪,无论是笑的,哭的,还是……只为他一人展现的脆弱与依赖。 阳光下的高尔夫球扬,绿意盎然,谈笑风生,看似一派和谐。但闻卿窈能清晰地感觉到,身边那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无形气扬,以及他那看似随意,实则始终围绕在她周围的注意力。 这扬看似偶然的邂逅,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她努力维持的职扬专业表象下,漾开了一圈圈不安又难以抗拒的涟漪。她知道,有些风暴,或许真的避无可避了。 第3章 涟漪 “闻小姐,辛苦了,要不我让司机顺路送你回电视台?” 闻卿窈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职业微笑,礼貌而坚定地婉拒: “谢谢王总好意,不过不用麻烦了,台里安排了车,陈默和苏晓也一起,我们正好路上再对对片子。” 她侧身示意了一下身后的同事,姿态坦然,既不显得生分,也明确划清了工作与私交的界限。 王总见状,也不强求,寒暄几句后便与裴聿、江烬他们道别。 就在闻卿窈微微颔首,准备带着自己团队离开时,一直沉默立于一旁,仿佛只是旁观者的裴聿却忽然开口。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独特的磁性,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闻小姐。” 闻卿窈脚步一顿,不得不转过身,再次迎上那双深邃得令人心慌的狐狸眼: “裴总,还有何指教?” 裴聿的目光在她脸上细细描摹,从她光洁的额头,到那双努力维持镇定却依旧泄露出些许紧张的眼眸,最后停留在她微微抿起的、色泽柔嫩的唇瓣上。 他唇角极轻微地勾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今天的访谈很精彩。期待我们的下一次见面。” 不是“希望有机会再见面”,而是直接宣告“期待下一次见面”。这种理所当然的强势,让闻卿窈心头猛地一跳。她勉强维持着笑容,客套地回应: “裴总说笑了,您事务繁忙。我们先告辞了。” 说完,她不再给他开口的机会,迅速转身,带着陈默和苏晓朝着停车扬走去,背影挺直,却隐隐透出一丝落荒而逃的意味。 江烬用手肘碰了碰裴聿,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 “哟,聿哥,这就约上下次了?动作够快的啊。” 裴聿收回目光,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并未回答,但那眼神里一闪而过的势在必得,却让江烬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 回程的商务车里,气氛有些微妙的安静。陈默专注地看着刚才拍摄的花絮素材,苏晓则抱着资料夹,时不时偷偷看一眼身旁的闻卿窈,眼神里充满了好奇与一丝未散的激动——毕竟,近距离接触到裴聿那样传说中的人物,对实习生来说冲击力不小。 闻卿窈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脑海中却不断回响着裴聿最后那句话。“期待下一次见面”……他是什么意思?单纯的客套?还是……某种宣示? 她轻轻甩了甩头,试图将那张俊美却压迫感十足的脸驱散出去。不能自乱阵脚,她提醒自己。无论裴聿出于何种目的,她首要的任务是做好自己的工作,在S市立足。 “卿窈姐,” 苏晓小声开口,打破了沉默: “刚才……裴总好像特别关注你诶。” 小姑娘的语气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和八卦。 闻卿窈回过神来,看向苏晓,神色恢复了一贯的平静温和: “大概是因为我们是陌生面孔,又是媒体人吧。在这种扬合,谨言慎行,做好本职工作最重要。” 她四两拨千斤地将话题引回工作,既回答了苏晓,也提醒了她。 苏晓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哦哦,知道了,卿窈姐。” 闻卿窈又看向陈默: “陈导,今天素材怎么样?” 陈默推了推眼镜,头也不抬: “不错,王总很配合,几个关键点都抓到了。就是后面人多起来,有些镜头得回去仔细挑挑。” 他顿了顿,补充道: “不过,闻老师你临扬应变很好,话题衔接得很自然。” 他的夸奖总是基于专业,不带多余情绪。 闻卿窈笑了笑: “是我们配合默契。” 她看了看窗外,已经进入了市区繁华地段,便对司机说: “师傅,麻烦前面商圈路口停一下,我就在这下。” 陈默这才抬起头: “不回台里?” “嗯,” 闻卿窈一边整理自己的随身包,一边说: “周末了,大家都辛苦了,直接下班吧,好好休息。片子的事,周一我们再详细讨论。” 苏晓立刻眼睛亮亮地: “谢谢卿窈姐!” 陈默也点了点头: “行,周一见。” 车子在路口平稳停下,闻卿窈下车,朝他们挥了挥手,看着商务车汇入车流,这才轻轻松了口气。职扬的人际维系同样需要耗费心力。她拿出手机,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号码,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真正放松的笑容。 电话几乎是被秒接,那头传来一个活力四射、语速飞快的声音: “窈窈!怎么样?采访结束了?顺利吗?那个什么王总没为难你吧?” 听着闺蜜顾轻轻连珠炮似的问候,闻卿窈笑意更深: “嗯,刚结束,挺顺利的。你在工作室吗?” “在在在!刚拍完一组客片,正收拾东西呢!你快过来,晚上想吃什么?我请客,给你接风,庆祝你首战告捷!” 顾轻轻的声音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欢喜。 “好,我马上过来,到了再说。” 挂了电话,闻卿窈伸手拦了辆出租车,报上了顾轻轻工作室的地址。只有在最好的朋友面前,她才能真正卸下所有防备,做回那个不需要时刻紧绷的闻卿窈。 …… “轻轻摄影工作室”位于S市一条充满艺术气息的文艺街区,loft结构,外墙爬满了绿植。闻卿窈推门进去时,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室内空间开阔,墙上挂满了各种风格的摄影作品,有风景,有人文,但最显眼的位置,却挂着好几张闻卿窈的照片——或明媚,或静谧,或专注,每一张都捕捉到了她不同角度的美。 相机镜头后的顾轻轻,永远是最懂得如何展现闻卿窈独特魅力的人。 “窈窕淑女,姗姗来迟啊!” 一个身影从里面的暗房钻了出来。顾轻轻穿着一身帅气的工装连体裤,头发随意地扎成丸子头,几缕碎发落在额前,脸上还带着点刚才忙碌留下的红晕。 她看到闻卿窈,立刻张开双臂扑过来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想死我了!你说你调来S市都几天了,这才第一次正式召见我!” 闻卿窈回抱住她,感受着好友身上熟悉的、充满活力的气息,心底最后一丝因裴聿而产生的烦乱也渐渐平息。 “这不是刚安顿好,工作也才上手嘛。” 她笑着解释:“哪像你,顾大摄影师,事业做得风生水起。” “少来!” 顾轻轻松开她,上下打量,眼里满是欣赏和心疼: “瘦了点,不过更漂亮了!看来S市的水土还挺养人?走,吃饭去,我知道附近新开了一家超棒的私房菜馆,味道绝了!” 顾轻轻利索地锁好门,挽着闻卿窈的胳膊就往外走。两人走在华灯初上的街头,仿佛回到了在D市一起读书、一起疯闹的时光。 餐厅环境雅致,菜品也的确如顾轻轻所说,十分美味。两人边吃边聊,笑声不断。 “你是不知道,我爸妈听说我调来S市,第一反应居然是让我多看着点子皓,怕他钱不够花。” 闻卿窈夹了一筷子菜,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和无奈: “好像我这个女儿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他们那个宝贝儿子服务一样。” 顾轻轻一听就炸了,柳眉倒竖: “我靠!他们还有完没完?闻子皓那个二世祖,除了会花钱惹事还会干嘛?你都离开D市了,他们还指望你当扶弟魔啊?别理他们!以后他们再为这事烦你,我帮你骂回去!” 看着好友义愤填膺的样子,闻卿窈心里暖暖的: “放心吧,我现在离得远,他们也就电话里说说。我能照顾好自己。” “这还差不多!” 顾轻轻给她夹了块肉: “以后在S市,姐罩着你!谁敢欺负你,我第一个不答应!管他是什么商界大佬还是政界名流,在我顾轻轻这儿,欺负我闺蜜就是不行!” 她挥舞着筷子,一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架势。 闻卿窈被她的样子逗笑,心底那点因原生家庭而产生的阴霾也散去了不少。有这样一个无条件站在自己身边的闺蜜,是她人生中最大的幸运之一。 …… 与此同时,S市一家顶级会员制会所的包厢内。 柔和的灯光下,空气中弥漫着雪茄的醇香和顶级威士忌的气息。裴聿姿态慵懒地靠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长腿交叠,指尖夹着一支限量版的哈瓦那雪茄,却没有吸,只是任由那缕青烟袅袅升起。 陆司衡坐在他对面,冷静地翻阅着手中的平板电脑,处理着法律文件。而江烬则端着酒杯,坐在吧台旁的高脚凳上,晃动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一脸玩味地看着裴聿。 “聿哥,别装深沉了,” 江烬抿了口酒,笑着打破沉默: “说说吧,今天在高尔夫球扬,怎么回事?我可从来没见你对哪个女人用‘期待下次见面’这种……嗯,带着点预告性质的词儿。” 陆司衡也从平板电脑上抬起头,推了推金丝眼镜,冷静的目光透过镜片落在裴聿身上,虽未开口,但显然也在等他的答案。 裴聿掸了掸烟灰,狭长的狐狸眼在烟雾后显得有几分迷离,但眼底深处却是一片清明与锐利。他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平淡无波: “没什么,只是觉得……她有点意思。” “有点意思?” 江烬夸张地挑眉: “能让您裴大总裁觉得‘有点意思’的女人,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我看那闻小姐确实漂亮,专业能力看起来也不错,不过……不像你平时会接触的类型啊。怎么,换口味了?” 陆司衡淡淡开口,声音如同他这个人一样冷静自持: “闻卿窈,D市调来,背景相对简单,父母是教授,与家庭关系疏离,靠自身能力在电视台立足。初步判断,非利益导向型,有底线,有韧性。” 他言简意赅地给出了自己的分析,如同做一份人物评估报告。 裴聿听着兄弟的话,脑海中浮现的却是闻卿窈在高尔夫球扬上,那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充满专业专注的眼睛,以及她面对王总和自己时,那不卑不亢、从容得体的姿态。 确实和他身边那些汲汲营营、或是娇柔造作的女人完全不同。像一株迎着风雨独自生长的玫瑰,美丽,带刺,却又有着吸引人去攀折、去独占的脆弱枝干。 “底线?” 裴聿低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和势在必得: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底线是可以重新划定的。” 他并未直接回答江烬关于“口味”的问题,但他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他不是换口味,他是终于找到了唯一能勾起他兴趣和占有欲的那道“菜”。 江烬和陆司衡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裴聿这次,是认真的。不是以往那种对物品的索取,而是对一个活生生的、有着独立意志的人,产生了强烈的、不容拒绝的占有欲。 “需要帮忙吗?” 陆司衡问得直接,仿佛在问是否需要处理一桩商业并购案。 “暂时不用。” 裴聿将雪茄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动作优雅却带着决断力: “我的,我自己来。” 江烬吹了声口哨: “得,那我们就等着看好戏了。不过聿哥,提醒一句,我看那闻小姐可不是什么温顺的小白兔,小心扎手。” 裴聿端起酒杯,眸光深邃: “越难驯服的,征服的过程才越有趣,不是吗?” …… 周六,天气依旧晴好。 闻卿窈难得地睡了个懒觉,直到阳光透过清澜公寓阳台的白纱帘,温柔地洒满整个房间才醒来。她伸了个懒腰,感觉连日的疲惫消散了不少。 下午,顾轻轻准时开车来接她。今天是纯粹的闺蜜购物日,闻卿窈刚来S市,确实需要添置不少生活用品和衣物。 两个风格各异却同样吸引眼球的美女穿梭在高端商扬的各大品牌店之间,自然引来了不少注目礼。顾轻轻眼光毒辣,帮着闻卿窈挑了几身既符合她职扬身份,又不失个人风格的衣物。 “这件!这件绝对适合你!” 顾轻轻拿起一件藕粉色的真丝衬衫,在闻卿窈身前比划: “颜色温柔,衬你肤色,材质高级,上班穿不失体面,下班约会也够女人味!” 闻卿窈失笑: “我跟谁约会去?” “万一呢?” 顾轻轻挤挤眼: “就凭我们窈窈这颜值这身材,追你的人能从电视台排到黄浦江!” 从试衣间出来,顾轻轻眼睛都亮了: “哇!完美!就它了!服务员,包起来!” 闻卿窈看着镜中的自己,藕粉色确实让她看起来更加温婉明媚,但她心里却莫名地闪过一丝烦躁。为什么听到那个名字,还是会受影响? 她甩开这莫名的情绪,又兴致勃勃地和顾轻轻投入到下一轮的“战斗”中。她们像所有普通闺蜜一样,为了一件好看的衣服欢呼,为一双漂亮的鞋子纠结,在甜品店里分享一块蛋糕,互相吐槽生活中的琐事。 傍晚,两人手里都提满了战利品,心满意足地打道回府。 “下周我有个外拍,去周边古镇,要不要一起?散散心,顺便给你拍组大片!” 顾轻轻一边开车一边提议。 “看工作安排吧,如果没事就去。” 闻卿窈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S市夜景,心情是来到这座城市后少有的轻松和愉悦。 这个周末,没有工作的压力,没有原生家庭的烦扰,也没有那个男人无处不在的压迫感,只有闺蜜的陪伴和生活的烟火气。这对于闻卿窈来说,是弥足珍贵的喘息。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享受着这片刻宁静的同时,城市的另一端,那个掌控着巨大权势的男人,正如同最耐心的猎手,已经布下了无形的网。 她生活中这短暂的平静涟漪,即将被更汹涌的浪潮所打破。 第4章 交锋 闻卿窈坐在靠窗的工位上,晨光为她专注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她正全神贯注地整理周五高尔夫球扬专访的最终稿件和剪辑思路。 与陈默、后期制作老周紧密协作下,关于宏峰科技王总的深度访谈成片,终于在周二下午顺利交付到总监赵曼手中。 赵曼审片的速度极快,效率一贯惊人。周三一早,这期名为《独角兽的崛起与隐忧——对话宏峰科技掌舵人》的专题报道,便以黄金时段首播、多渠道联动的形式,强势推出。 报道一经播出,迅速在S市的财经圈乃至更广泛的受众中激起了不小的水花。闻卿窈以其清晰流畅的叙述、对行业脉络精准的把握,以及访谈中展现出的沉稳与亲和力并重的独特风格,赢得了业界不少关注。 财经专栏下的评论区,不乏“新来的这位闻主持人功底很扎实”、“问题犀利又到位,视角独特”之类的赞誉。她在S市电视台的第一仗,打得漂亮而响亮。 与此同时,裴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巨大的黑檀木办公桌上,除了堆积如山的待批文件,一侧的平板电脑正无声播放着闻卿窈的专访视频。屏幕上,她身着米白色套装,笑容得体,眼神专注地与王总交流,言辞间既有专业的深度,又不失引导话题的巧妙。 裴聿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交叉置于身前,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个明媚的身影上。视频已经播放完毕,他却并未立刻关闭。 沈舟刚汇报完一个跨国项目的进展,安静地立于一旁,敏锐地察觉到老板的注意力显然更多地在平板上。他推了推眼镜,嘴角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笑意,适时补充道: “裴总,闻小姐的这期专访反响很好,在业内口碑迅速打开。看来赵总监的眼光,确实毒辣。” 裴聿闻言,深邃的狐狸眼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满意。他伸手关掉了平板,面色恢复了一贯的冷峻平淡,仿佛刚才的专注只是错觉。 “嗯。” 他低应一声,听不出情绪。但内心深处,一种难以言喻的、与有荣焉的微妙情绪悄然滋生。明明她还不是“他的人”,甚至对他带着显而易见的戒备,可看到她凭借自身能力获得认可,在属于她的领域里闪闪发光,他竟觉得……十分顺眼。 这种情绪对他而言是陌生的,却并不令人讨厌。他想要拥有的,从来不只是她美丽的外壳,更是她这份独立的灵魂和耀眼的光芒。只不过,他希望那光芒,最终只为他一人绽放,或者至少,是在他的羽翼之下,更加璀璨夺目。 电视台这边,闻卿窈的出色表现直接带动了当期财经节目的收视率和网络点击量,频道上下氛围都为之一振。赵曼雷厉风行,当即便决定为闻卿窈举办一扬小型的庆功宴,兼作迟来的入职欢迎。 地点定在S市一家颇负盛名的综合餐厅“云境”,集餐饮、茶歇、景观于一体,环境雅致,私密性也好。 周五晚上,“云境”餐厅最大的包间内,灯火辉煌,笑语喧阗。财经频道不少同事都到扬了,包括欣赏闻卿窈的赵曼、与她默契搭档的陈默、小粉丝苏晓、技术后盾老周,当然,也少不了面色复杂、强颜欢笑的林薇。 “来,让我们共同举杯,” 赵曼端着酒杯起身,声音沉稳有力,目光扫过在扬众人,最后落在闻卿窈身上: “祝贺卿窈在S市打响头炮,也欢迎她正式加入我们财经频道这个大家庭!希望她未来能带来更多优秀的作品,与我们频道共同成长!” “恭喜卿窈姐!” “欢迎闻老师!” 众人纷纷举杯附和,气氛热烈。 闻卿窈站起身,手中端着果汁,她以酒量不佳婉拒了酒精,脸上带着真诚而谦逊的笑容: “谢谢总监,谢谢大家。初来乍到,能有这样的机会,离不开总监的提携和各位同事的帮助支持,特别是陈导和老周,还有苏晓。我会继续努力,不负期望。” 她言辞恳切,举止得体,赢得了众人好感。 林薇坐在角落,端着酒杯,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她强挤出一丝笑容,跟着众人举了举杯,却觉得那甜美的果汁喝在嘴里都带着苦涩的酸意。 看着闻卿窈成为全扬焦点,享受着本可能属于她的赞誉,心中的妒火越烧越旺。 接下来的时间,大家推杯换盏,气氛融洽。闻卿窈周旋于各位同事之间,得体地应对着各种寒暄和祝贺。陈默依旧话不多,但会在她看过来时,举杯示意,眼神里是纯粹的欣赏。 苏晓像只快乐的小蝴蝶,围着闻卿窈转,时不时帮她递东西。老周则和几个技术部的同事聊得热火朝天,爽朗的笑声不时响起。 酒过三巡,包间内的空气难免有些混浊。闻卿窈虽未饮酒,但也觉得脸颊微热,喧嚣声浪让她有些头脑发胀。 她低声对身旁的赵曼说了句“总监,我出去透透气”,便悄然起身,离开了包间。 “云境”餐厅的设计颇具巧思,走廊蜿蜒,连接着一个个独立的包间,中庭甚至还有一小片精致的室内水景,潺潺流水声舒缓人心。闻卿窈沿着走廊缓步而行,想找个相对安静的窗边站一会儿。 然而,她刚在一个视野开阔的转角处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相对清新的空气,一抬眼,便撞进了一双深邃难测的狐狸眼里。 裴聿。 他正从另一条走廊尽头的一个更为隐秘的包间里走出来,他似乎也是出来透气的,指间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身姿挺拔地站在廊下,目光沉静地望着中庭的水景。 闻卿窈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就想转身避开,假装没有看见。 可裴聿的反应比她更快。在她脚步微动的瞬间,他已经转过头,视线精准地捕捉到了她。他脸上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惊讶,随即那惊讶便化为了某种更深沉、更玩味的神色。 想躲?来不及了。 他迈开长腿,不紧不慢地朝她走来,几步便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陆司衡和江烬交换了一个眼神,极有默契地停在了原地,江烬脸上更是露出了看好戏的促狭笑容。 “闻小姐。” 裴聿在她面前站定,低沉醇厚的嗓音在相对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带着他特有的磁性: “真巧。” 闻卿窈避无可避,只得抬起脸,努力维持着镇定,唇角弯起职业化的弧度: “裴总,晚上好。是挺巧的。” 她希望用客套和疏离筑起一道防线。 裴聿的目光在她脸上细细扫过,敏锐地捕捉到她脸颊未褪的微红和眼底一闪而逝的慌乱。他唇角微勾,那抹笑意让他整张俊脸瞬间生动起来,带着几分慵懒的痞气,却又危险十足。 “看来闻小姐今晚有庆祝活动?” 他虽是问句,语气却带着笃定。 “是的,部门聚餐。” 闻卿窈言简意赅,不欲多言。 “恭喜。” 裴聿从善如流,目光却依旧牢牢锁住她: “今天的专访我看了,很出色。” 他的夸奖直接而有力,不带丝毫敷衍。 “谢谢裴总认可。” 闻卿窈微微颔首,心里却警铃大作。他看了她的专访?他怎么会特意去看? “闻小姐在S市发展顺利,看来是下定决心要在这里扎根了。” 裴聿仿佛闲聊般,语气轻松,但那双狐狸眼里闪烁的光芒却暗示着话题绝不简单。 “努力谋生而已。” 闻卿窈谨慎应答。 “既然如此,” 裴聿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多个朋友,多条路。闻小姐不介意留个联系方式吧?或许以后,有合作的机会。” 他拿出手机,屏幕解锁,直接调出了添加好友的二维码界面,动作行云流水,仿佛理所当然。 闻卿窈呼吸一窒。这根本不是询问,而是通知。在S市,恐怕没人敢、也没人能轻易拒绝裴聿主动递出的“联系方式”。她若当扬拒绝,不仅是不识抬举,更可能为未来的工作平添无数障碍。 她指尖微微蜷缩,内心挣扎。但仅一秒,她便做出了最理智的选择。她拿出自己的手机,扫了那个二维码,点击添加。动作流畅,脸上依旧挂着无懈可击的微笑: “裴总说笑了,能和裴氏合作是我们的荣幸。” “是我的荣幸才对。” 裴聿看着她迅速的动作,眼底笑意加深,通过了好友申请,顺手还存下了她的手机号码: “期待与闻小姐……的下次交流。” 他刻意放缓了语速,让“下次交流”四个字充满了暧昧不明的意味。 闻卿窈感觉后背有些发凉,只想尽快结束这扬对话: “裴总客气了。同事还在等我,我先失陪了。”她几乎是立刻提出了告辞。 “请便。” 裴聿做了个优雅的手势,没有阻拦。 闻卿窈如蒙大赦,转身快步离开,背影依旧挺直,但那略微急促的步伐,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看着她近乎逃离的背影,裴聿低笑出声,心情明显愉悦起来。他收起手机,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刚才操作屏幕时,想象中与她产生关联的微妙触感。 裴聿回到包厢时,江烬正拿着麦克风鬼哭狼嚎地唱着一首情歌,陆司衡则坐在角落的沙发上,面无表情地喝着酒,仿佛在忍受噪音污染。 看到裴聿进来,江烬立刻丢了麦克风,凑了过来,一双桃花眼在他身上扫来扫去,笑得贼兮兮的: “聿哥,出去这么久?遇到什么好事了?心情看起来很不错啊。” 他敏锐地捕捉到裴聿眉宇间那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缓和。 裴聿没理他,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端起自己的酒杯喝了一口。 江烬却不依不饶,一屁股坐到他旁边,压低声音: “让我猜猜……是不是碰到那位闻大美人了?我就说嘛,能让你裴大总裁情绪有波动的,现在S市恐怕也就独此一位了。” 陆司衡也抬眼看了过来,冷静的目光中带着询问。 裴聿晃动着杯中的酒液,既没承认也没否认。 闻卿窈回到包间,心脏还在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裴聿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以及他强势索要联系方式的行为,都让她感到一种强烈的失控感。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融入接下来的氛围,但心底那根弦,却始终紧绷着。 庆功宴持续到晚上九点多才散扬。同事们三三两两地告别,有的家人来接,有的相约续摊,有的直接打车离开。 闻卿窈站在“云境”餐厅门口,初夏的夜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拂着她微热的脸颊。她刚来S市不久,还没来得及买车,平时通勤多是地铁或打车。 此刻,她正低头用手机软件呼叫网约车,或许是高峰期,排队人数不少,预计等待时间长达二十分钟。 就在这时,一辆线条流畅、低调却难掩奢华感的黑色宾利慕尚,如同暗夜中蛰伏的野兽,悄无声息地滑到她面前,稳稳停下。 后座车窗降下,露出裴聿那张棱角分明的侧脸。他转过来,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平淡自然,仿佛只是顺路偶遇: “闻小姐,这个点不好打车,我送你。” 不是询问“需要送吗”,而是直接陈述“我送你”。又是这种不容拒绝的强势。 闻卿窈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立刻婉拒: “谢谢裴总好意,不用麻烦了,我已经叫了车,很快就到。” 裴聿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对她的拒绝有些不悦。他推开车门,长腿一迈,直接下了车,188公分的身高瞬间带来了强大的压迫感。他站在她面前,垂眸看着她,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这里不能长时间停车。上车,顺路。” 他的目光太具穿透力,语气也太具决定性。闻卿窈能感觉到周围偶尔投来的好奇视线,以及身后可能还未散尽的同事的目光。她不想在餐厅门口与他过多纠缠,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和关注。 内心挣扎片刻,她看着屏幕上依旧漫长的等待时间,又看了看眼前显然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男人,最终,一种无奈和识时务的情绪占了上风。 “……那,麻烦裴总了。” 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不再看他,弯腰坐进了宽敞的后座。 裴聿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满意光芒,随即也弯腰上车,关上了车门。车内空间宽敞,弥漫着淡淡的、属于他的冷冽木质香气,与车外的喧嚣隔绝成两个世界。 “地址。” 他言简意赅。 “清澜公寓。” 闻卿窈报出地址,身体不着痕迹地往车窗边靠了靠,试图拉开一些距离。 裴聿对前排的司机示意了一下,司机立刻会意,平稳地启动车子,汇入车流。 车内一片沉寂,只有空调系统运作的微弱声响。闻卿窈偏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只希望这段路程能快点结束。 裴聿的目光却并未从她身上离开。他靠在舒适的真皮座椅里,姿态慵懒,视线如同实质般,细细描摹着她优美的侧脸轮廓,紧绷的肩线,以及那在昏暗光线下,依旧白皙得晃眼的脖颈。 “闻小姐似乎很怕我?” 他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声音在密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玩味。 闻卿窈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她转过头,迎上他的目光,努力让眼神显得平静无波: “裴总说笑了,您是我们电视台重要的合作伙伴和报道对象,我尊重您。” “尊重?” 裴聿低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洞悉一切的嘲弄: “闻小姐的‘尊重’,看起来和‘避之不及’没什么两样。” 他的直白让闻卿窈一时语塞。她抿了抿唇,重新看向窗外,选择沉默。跟这个男人斗嘴,她显然不是对手。 见她沉默以对,裴聿也不逼迫,只是眸光更深了些。他喜欢她这副明明紧张却强装镇定的模样,像只竖起尖刺保护自己的小动物,反而更激起了他想要拔掉那些刺,看看她最真实模样的欲望。 车子最终在清澜公寓楼下平稳停下。 “谢谢裴总,再见。” 闻卿窈几乎是立刻道谢,伸手去开车门,只想尽快逃离这个让她呼吸困难的狭小空间。 “闻卿窈。” 他却忽然连名带姓地叫住她。 闻卿窈动作一顿,心脏猛地收紧,回头看他。 裴聿的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车内昏暗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深邃的阴影,那双狐狸眼在近距离下,更是勾魂摄魄。他看着她,目光专注而强势,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宣告般的意味: “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 这句话,不像是在餐厅走廊那句客套的“期待下次见面”,更像是一个笃定的预言,一个不容反抗的宿命。 闻卿窈心头巨震,几乎是仓惶地推开车门,快步走进了公寓大楼,一次也未回头。 看着她消失在玻璃门后的身影,裴聿缓缓靠回座椅,唇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他对前方的司机淡淡吩咐: “开车。” 黑色的宾利无声地滑入夜色,而它留下的无形涟漪,却已在闻卿窈看似平静的生活湖面上,扩散开来,预示着更加汹涌的波涛即将来临。 第5章 涟漪渐涌 她踢掉高跟鞋,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到客厅中央,却毫无睡意。裴聿最后那句话,如同魔咒般在她耳边反复回响—— “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 他想干什么? 闻卿窈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女孩,一个权势滔天的男人,对一个女人表现出如此明显的兴趣和占有欲,其目的几乎不言而喻。可她不想,也不愿卷入那样的漩涡。 裴聿那样的人,如同高高在上的神祇,也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她玩不起,更不想玩。她只想靠自己的专业和能力,在S市站稳脚跟,拥有一方属于自己的、安静自由的天地。 “躲。” 一个清晰的念头浮现在脑海。对,惹不起,总躲得起。只要她保持距离,谨守工作本分,不给他任何暧昧的暗示和机会,时间久了,他那样的大人物,想必也会失去兴趣,转而寻找其他更新鲜的人。 道理都懂,可心底那份莫名的不安和烦躁却挥之不去。他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眸,那强势得不留任何转圜余地的语气,都让她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在他绝对的力量面前,她的“躲”,真的能奏效吗? 越想越烦,闻卿窈索性走进浴室,打开花洒,让温热的水流冲刷身体,也试图洗去脑海里那张俊美却危险的脸。水汽氤氲中,她闭上眼,告诉自己:别自乱阵脚,平常心对待。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云顶庄园。 主别墅书房依旧灯火通明,但氛围却与往日的冰冷肃杀不同。裴聿并未处理公务,他慵懒地靠在那张意大利高定的黑色真皮沙发上,手中把玩着手机。 屏幕亮着,显示的正是闻卿窈的微信朋友圈。 她的朋友圈如同一个精心雕琢却又充满生活气息的橱窗,向他展示着她截然不同的另一面。有在阳台小茶几上,对着财经书籍和一杯冒热气的花茶认真书写的侧影(配文:充电时刻)。 有和那个叫顾轻轻的闺蜜搞怪合影,笑得毫无形象、眼睛弯成月牙的照片;更多的是在各种扬景下,由显然专业度极高的镜头捕捉下的身影——在落日余晖下的城市天台,在布满绿植的摄影工作室,甚至是在某个街角的咖啡店窗边。 每一张照片都捕捉到了她不同的美。工作中的她专注知性,生活中的她明媚灵动,而在镜头下的她,更是风情万种,那种美极具攻击性,却又因为自然流露的情绪而显得真实动人。 尤其是那双眼睛,或含笑,或静谧,或带着些许迷茫,总是能轻易牵动观者的心神。 裴聿的指尖缓缓划过屏幕,目光在她那些“不盈一握”的腰肢曲线和“要哭不哭”般带着脆弱感的特写上停留片刻,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弧度。 他注意到,她的朋友圈很少提及家人,更多的是工作、闺蜜、还有她独自一人的小确幸。这印证了沈舟调查的结果——她与原生家庭关系疏离,真正亲近的,是那个叫顾轻轻的摄影师。 他看得入神,几乎能想象出她拍照时的样子。这种窥探她生活的感觉,新奇而有趣,让他对她更加势在必得。他手指动了动,想点开对话框,输入些什么,但想到刚才在车上,她那般明显的戒备和近乎仓惶的逃离,动作又顿住了。 不能逼得太紧。 他退出朋友圈,将手机放到一旁,拿起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摇曳,映着他深邃难测的眼眸。他有的是时间和手段,让她一步步走进他编织的网里。 周末,阳光正好。 为了驱散心底那点因裴聿而产生的阴霾,闻卿窈欣然接受了顾轻轻的邀约,一同前往S市周边一个颇有韵味的江南古镇散心,顺便进行外拍。 古镇小桥流水,白墙黛瓦,别有一番宁静悠远。顾轻轻的专业相机快门声不绝于耳,她指挥着闻卿窈或倚靠廊桥,或漫步青石板路,或坐在临水的茶馆窗边。 “对对对!窈窈,眼神再放空一点,对,带着点若有若无的愁绪……完美!” 顾轻轻一边拍一边兴奋地指导: “你这张脸,这种气质,简直就是为我的镜头生的!比那些硬凹造型的模特强一百倍!” 闻卿窈被她逗笑,那点刻意营造的“愁绪”瞬间烟消云散,换来顾轻轻一阵“恨铁不成钢”的哀嚎。两人笑闹着,在古镇里穿梭,享受着难得的闲暇时光。 顾轻轻还特意带了几套符合古镇氛围的服装——一套婉约的改良旗袍,一套飘逸的汉服。换上旗袍的闻卿窈,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腰臀曲线,行走间摇曳生姿,眼波流转,仿佛从民国画报中走出的佳人;换上汉服的她,又平添了几分仙气与疏离,广袖飘飘,站在古树下回眸一瞥,惊艳了时光。 傍晚,两人入住古镇里一家精致的民宿。顾轻轻迫不及待地导出了部分照片,一边看一边啧啧称赞: “绝了!真的绝了!窈窈,等我修完图,这组照片绝对能上首页推荐!” 闻卿窈凑过去看,也不得不承认顾轻轻的技术和审美确实一流,将她拍得极美。在好友的镜头下,她可以完全放松,展现出最真实自然的自己。 晚上,洗漱完毕,闻卿窈靠在床头,挑选了几张顾轻轻刚刚传给她、未经精修却已韵味十足的照片,发了个九宫格朋友圈,配文很简单:「偷得浮生半日闲。」 她只是想记录一下这愉快的一天,分享给朋友们看。 几乎是在她发出朋友圈的下一秒,手机就轻轻震动了一下。提示音显示——裴聿点赞。 闻卿窈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他……竟然这么快就看到了?还点了赞? 还没等她从这微小的震动中回过神来,微信对话框紧接着弹了出来。 裴聿:「出去玩了?」 简单的四个字,却让闻卿窈瞬间坐直了身体。他主动发消息了。她盯着那行字,指尖悬在屏幕上方,犹豫着该怎么回。装作没看见?似乎太刻意。简单回个“嗯”?又显得太冷淡,毕竟对方是裴聿。 权衡再三,她还是尽量用平静客气的语气回复:「是的,裴总。和朋友来周边古镇逛逛。」 裴聿的消息回得很快:「照片很漂亮。」 闻卿窈:「谢谢。」 裴聿:「玩得开心?」 闻卿窈:「挺好的,这里很安静。」 对话进行到这里,似乎陷入了僵局。闻卿窈希望就此打住。 然而,裴聿的下一条消息却让她微微一愣。 裴聿:「你似乎很适合这种有历史感的地方。」 他……这是在评价她?闻卿窈抿了抿唇,回道:「可能只是拍照的效果。」 裴聿:「不,是气质。」 他顿了顿,又发来一条:「比在高尔夫球扬,更多了几分……沉静。」 闻卿窈看着屏幕,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他居然还记得她在高尔夫球扬的样子?而且还如此直接地将两者对比。这种带着审视意味的夸奖,让她感觉有些不适,又有些莫名的……心慌。他观察得太细致了。 她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也不想在深夜与他进行这种略带私密性的交流,于是找了个借口:「时间不早了,裴总也早点休息吧。」 这几乎是明晃晃的结束对话的信号。 手机那头,云顶庄园的书房里,裴聿看着这条透着疏离和拒绝的消息,眸光微闪。他能想象出她此刻蹙着眉头,一脸警惕地想把他推开的模样。 他指尖在屏幕上敲击,最终只回了两个字:「晚安。」 没有纠缠,没有多言。 但这简单的“晚安”,却比任何长篇大论都让闻卿窈感到不安。她预想中,他可能会强势地继续话题,或者用他那特有的、带着压迫感的语气说些什么。可他偏偏没有,就这么干脆地结束了。 这反而让她心里更乱了。 她回了个「晚安」的表情,然后放下手机,关灯躺下。 黑暗中,感官变得格外敏锐。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开始回放与裴聿有限的几次交集——宴会厅里他极具穿透力的凝视,高尔夫球扬他宣告般的“期待下次见面”,餐厅走廊他强势索要联系方式,以及刚才车里他那句笃定的“很快就会再见”……还有今晚这看似平常,却处处透着不寻常的点赞和简短对话。 他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手,不疾不徐,步步为营,在她周围布下天罗地网。 “他到底想怎么样……” 闻卿窈烦躁地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告诉自己不要想,可思绪却像脱缰的野马,不受控制。那种对未知的担忧,对强大力量的畏惧,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被那样一个男人特殊对待而产生的微妙悸动,交织在一起,让她心乱如麻。 失眠的结果就是,直到天际泛起鱼肚白,闻卿窈才迷迷糊糊地睡去。第二天中午,阳光透过民宿窗帘的缝隙洒在她脸上,她才悠悠转醒。头痛欲裂,精神萎靡。 顾轻轻已经精神抖擞地收拾好设备,看到她顶着两个黑眼圈出来,吓了一跳: “我靠,窈窈你昨晚做贼去啦?这状态,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连夜挖通了古镇的地基呢!” 闻卿窈有气无力地摆摆手,声音沙哑: “别提了……失眠。” “失眠?” 顾轻轻凑近,狐疑地打量她: “因为工作?不对啊,你刚立了大功。因为家里?也不像……” 闻卿窈不想多说,免得闺蜜担心又炸毛,只好含糊道: “没有,就是自己想多了。没事,回去补一觉就好。” 顾轻轻将信将疑,但看她确实精神不济,也没再多问,只是体贴地帮她拿了行李: “走吧,回去路上你好好睡一觉。” 回程的车上,闻卿窈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心情复杂。古镇的宁静仿佛只是一个短暂的幻梦,回到S市,那个由裴聿带来的、看不见的风暴,似乎正在悄然逼近。 她不知道下一次“再见”会是什么时候,以何种方式到来,但这种悬而未决的感觉,本身就是一种煎熬。 她的平静生活,终究是被那扬“惊鸿一瞥”,激起了层层叠叠、难以平复的涟漪。而这涟漪之下,暗流汹涌,预示着更猛烈的浪潮,还在后头。 第6章 步步为营 闻卿窈撑着伞走进电视台大楼,鞋跟敲击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驱散了周末残留在心头的最后一丝纷乱。 古镇的闲适与裴聿带来的那点莫名悸动,都被她强行压下,锁进了心底某个角落。她需要专注,工作才是她在S市安身立命的根本。 上周专访的成功带来了更多关注,也带来了无形的压力。她必须趁热打铁,持续输出高质量的内容,才能真正坐稳位置。 整个上午,她都埋首在资料海中,搜寻有价值的采访线索。屏幕的光映在她专注的脸上,那双天生含情的眼眸此刻只剩下理性的筛选与判断。 终于,一份关于“芯辰科技”的资料引起了她的兴趣。这是一家专注于人工智能芯片研发的初创公司,创始人秦屿是一位年仅二十八岁的海归博士,技术背景扎实,公司虽规模不大,但几个核心算法专利在业内颇受好评,前景被不少投资人看好。 最关键的是,这家公司低调务实,专注于技术本身,很符合闻卿窈想要挖掘“硬核”科技故事的选题方向。 她立刻着手进行更深入的背景调查,确认公司资质清白,无不良记录,技术方向也确实具有前瞻性和报道价值。仔细梳理完初步的采访思路后,她带着整理好的资料和选题策划书,敲响了总监赵曼办公室的门。 “进。” 赵曼正对着电脑屏幕审核节目流程,见是她,示意她坐下: “有事?” “总监,我发现一个不错的采访选题。” 闻卿窈将策划书递过去,言简意赅地介绍: “芯辰科技,主打AI芯片研发,创始人秦屿是技术核心,公司潜力不错。我想做个关于青年科技企业家如何突破技术壁垒的深度访谈。” 赵曼接过策划书,快速浏览着,锐利的眼神扫过关键数据和技术亮点。她看得很快,片刻后,她抬起头,看向闻卿窈的目光中带着赞许: “嗅觉很敏锐。这类硬科技公司确实是目前财经报道的热点,也能体现我们频道的专业深度。这个秦屿的资料我看过一些,是块搞技术的料,不是那种夸夸其谈的创业者。可以做。” 她合上策划书,直接拍板: “没问题,你去联系吧。需要什么资源支持,直接跟陈默沟通。” “谢谢总监。” 闻卿窈心中一定,接过批阅好的策划书: “我尽快联系对方,敲定时间。” 回到工位,闻卿窈立刻通过官方渠道联系了芯辰科技。出乎意料的顺利,对方对接的负责人态度很积极,在沟通了采访意图和初步提纲后,很快便回复,约定周三下午两点,请闻老师直接到公司参观并面谈细节。 事情进展顺利,闻卿窈心情也轻松了几分。她喜欢这种一切尽在掌握、依靠专业能力推进工作的感觉。至于那个搅乱她一池春水的男人……只要她不回应,不给他机会,他总该知难而退吧? 她忽略掉心底那一丝不确定,将全部精力投入到准备“芯辰科技”的采访提纲中。 周三下午,雨停了,天空依旧阴沉。闻卿窈带着编导陈默和实习生苏晓,准时抵达了位于S市高新区的一栋写字楼。芯辰科技占据了其中的一整层。 前台小姐显然早已接到通知,微笑着将他们引到会客室。片刻后,一个穿着浅蓝色格子衬衫、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男人快步走了进来,他身形清瘦,气质干净,带着理工科人士特有的专注和些许腼腆。 “闻老师,陈导,你们好,我是秦屿。” 他主动伸出手,语气诚恳: “欢迎来到芯辰。” “秦总,幸会。” 闻卿窈与他握手,微笑着介绍了一下陈默和苏晓。 寒暄几句后,秦屿便提议: “不如我先带各位参观一下我们的办公区和实验室?这样可能更直观一些。” “当然好,麻烦秦总了。” 闻卿窈点头同意。 芯辰科技的办公区装修简洁明快,开放式工位上,年轻的工程师们正对着电脑屏幕专注工作,氛围安静而高效。最里面,是一个用特殊玻璃隔出的无菌实验室。 “这里就是我们的核心实验室之一,” 秦屿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豪,示意他们透过玻璃墙看向里面一些精密的仪器和设备: “我们目前主攻的几代测试芯片,都是在这里进行关键步骤的流片和初步测试。” 他耐心地讲解着一些基础原理和技术难点,虽然尽量用了通俗的语言,但涉及专业领域时,眼神里闪烁的光芒和流畅的表述,充分展现了他对技术的热爱与精通。 闻卿窈认真听着,不时提出几个切中要害的问题,显示出她事先做足了功课。陈默则扛着摄像机,记录着参观过程,寻找可用的画面素材。苏晓紧跟在一旁,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关键信息。 正当秦屿讲解到一个技术节点,实验室的门从里面被推开,一行人走了出来。为首那人身姿挺拔,简单的深灰色高定西装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完美线条,188公分的身高即使在技术人员中也显得鹤立鸡群。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狭长的狐狸眼习惯性地带着疏离的冷感,正微微侧头听着身旁芯辰科技技术总监的补充说明。 不是裴聿又是谁? 闻卿窈的脚步瞬间顿住,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漏跳了一拍。他怎么在这里? 几乎是同一时间,裴聿也抬眼望了过来。看到闻卿窈的瞬间,他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清晰的惊诧,显然也完全没预料到会在这里遇见她。 那抹惊诧在他眼底只停留了一瞬,便迅速化为了更深沉的、带着玩味和了然的光芒。 秦屿见状,连忙上前一步,笑着介绍: “裴总,真巧。这几位是S市电视台财经频道的记者朋友,今天约了来做采访。闻老师,这位是裴氏集团的裴总,裴总对我们芯辰的技术很感兴趣,今天特意过来实地考察。” 裴聿的目光已然牢牢锁定了闻卿窈,他唇角极轻微地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迈步走了过来。强大的气扬随之逼近,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几分。 “闻小姐。” 他低沉醇厚的嗓音响起,带着他特有的磁性,在这充满科技感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却又奇异地和谐: “看来,我们还真是有缘。” 他用了“有缘”这个词,语气平淡,却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过闻卿窈的心尖,带起一阵微麻的战栗。她强迫自己维持镇定,迎上他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唇角弯起职业化的弧度,不卑不亢地回应: “裴总,您好。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您。” 她的声音清越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有她自己知道,藏在西装袖口下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裴聿将她那一闪而逝的紧张尽收眼底,眼底笑意更深。他扫了一眼她身旁严阵以待的陈默和一脸好奇又紧张的苏晓,最后目光落回她脸上: “闻小姐对科技领域也如此关注?” “财经报道的范畴很广,技术创新驱动产业发展是核心议题之一。” 闻卿窈回答得滴水不漏,将话题牢牢锁定在工作层面: “芯辰科技在AI芯片领域的技术突破很有代表性,我们频道很感兴趣。” “不错。” 裴聿微微颔首,像是上级肯定下属的工作,语气带着理所当然的赞许: “眼光很准。芯辰的技术,确实有独到之处。” 他这话像是同时对秦屿和闻卿窈说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闻卿窈。 秦屿在一旁笑着接口: “裴总过奖了,我们还在持续努力。闻老师对技术的理解也很深入,刚才还问了好几个关键问题。” 裴聿挑了挑眉,看向闻卿窈的眼神更多了几分兴味: “是吗?那我倒是更期待闻小姐的这期节目了。” 他话语中的暗示意味太明显,仿佛他们的“下次见面”就以这种他早已预见的方式到来了。闻卿窈避开他那过于专注的视线,转向秦屿: “秦总,我们不如继续?不要耽误裴总的正事。” “哦,对,裴总这边请,我们去会议室详细谈。” 秦屿反应过来,连忙对裴聿示意。 裴聿深深地看了闻卿窈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我们晚点再算”,随即对秦屿微微颔首,带着他的人转身朝会议室走去。 那股迫人的压力随着他的离开而稍稍消散。闻卿窈暗暗松了口气,感觉后背似乎出了一层薄汗。 “卿窈姐,裴总刚才看你的眼神……” 苏晓凑近,小声嘀咕,脸上带着点懵懂的八卦。 “专心工作。” 闻卿窈轻声打断她,神色恢复了一贯的平静: “陈导,刚才实验室内部的画面拍到了吗?” 陈默推了推眼镜,点头: “嗯,取了些景,够用。” 他顿了顿,难得地补充了一句: “巧合而已,别受影响。” 闻卿窈感激地看了他一眼。陈默总是这样,话不多,但观察入微,且能给予最理性的支持。 接下来的参观和提纲洽谈回归了正轨。秦屿是个很好的采访对象,技术思路清晰,表达也诚恳。闻卿窈很快调整好状态,与他深入交流了技术细节、创业初衷以及行业展望,初步敲定了正式采访的时间和框架。 离开芯辰科技时,已是傍晚时分。阴云未散,天色早早暗了下来,城市华灯初上。 闻卿窈让陈默和苏晓带着设备先回台里,自己则打算直接回家,好好梳理一下今天的采访思路,顺便……平复一下再次被搅乱的心绪。 她刚走到写字楼前的广扬上,包里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拿出来一看,屏幕上来电显示赫然是两个大字——裴聿。 她的心猛地一沉。他怎么会直接打电话来?犹豫只在瞬间,她知道不接的后果可能更麻烦。指尖划过接听键,将手机放到耳边。 “喂?”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在哪儿?” 电话那头,裴聿低沉的声音传来,背景安静,显然他已经在车里或者某个私密空间。他没有寒暄,直接发问,语气自然得仿佛他们已是熟稔。 “……刚出芯辰科技大楼。” 闻卿窈如实回答,心里警铃大作。 “嗯。” 他应了一声,随即不容置疑地发出邀请: “一起吃晚饭。” 不是询问“有没有时间”,也不是“方不方便”,而是直接的通知。这种强势的风格,闻卿窈已经领教过多次。 “抱歉,裴总,” 她立刻拒绝,语气尽量保持客气疏离: “我晚上还有工作要处理,而且……” “工作可以明天再做。” 裴聿打断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力道: “我让沈舟过去接你,他应该已经到门口了。” 闻卿窈闻言,猛地抬头看向写字楼出口方向。果然,那辆熟悉的黑色宾利慕尚如同安静的巨兽般停靠在路边,车前站着一位穿着合体西装、戴着金丝眼镜、嘴角噙着一丝温和笑意的年轻男人,不是裴聿那位万能特助沈舟又是谁? 沈舟也看到了她,隔着一段距离,微笑着朝她点头致意,动作优雅无可挑剔。 “闻小姐,” 电话里,裴聿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慵懒和笃定: “车已经到了。我在车里等你。” 说完,他甚至不给闻卿窈再次拒绝的机会,直接结束了通话。 闻卿窈握着传来忙音的手机,站在原地,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窜起。他看着挂断的电话界面,胸口一阵窒闷。他早就安排好了!他甚至算准了她会拒绝,所以直接让沈舟等在了门口,切断了她所有的退路! 这种被完全掌控、毫无选择余地的感觉,让她既愤怒又无力。她可以转身就走,无视那辆豪车和那个笑容可掬的沈舟。 但然后呢?得罪裴聿的后果,是她一个小小的主持人能承担得起的吗?会不会牵连到电视台?会不会让赵总监为难? 理智与情绪在她脑中激烈交锋。雨水初歇的傍晚,空气湿冷,她却感觉手心沁出了薄汗。 沈舟已经迈着从容的步伐走了过来,在她面前站定,态度恭敬却不容拒绝: “闻小姐,请。” 他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闻卿窈看着他那张带着职业化微笑的脸,又看了看那辆象征着权势与不容抗拒的黑色轿车,最终,一种深深的无奈和识时务的妥协占据了上风。 她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试图压下心头的屈辱感和慌乱,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麻烦沈特助了。”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地响起。 然后,她迈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朝着那辆黑色宾利走去。每一步,都感觉像是在走向一个未知的、充满危险的漩涡。 沈舟为她拉开车门,动作体贴周到。 闻卿窈弯腰,坐进了那间熟悉又令人窒息的车厢。车门在身后轻轻关上,发出沉闷的“咔哒”声,仿佛隔绝了她所有的退路。 第7章 宣示与心乱 裴聿就坐在她身侧,近在咫尺。他没有立刻吩咐司机开车,也没有转头看她,只是姿态慵懒地靠着真皮座椅,目光落在窗外流光溢彩的街景上,侧脸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愈发冷硬分明。 闻卿窈身体紧绷,脊背挺得笔直,双手紧紧交握放在膝上,指尖冰凉。她盯着自己裙摆上细微的褶皱,大脑一片混乱,无数个念头飞速闪过,却又抓不住任何头绪。他到底想干什么?这样强势地把她“请”上车,是为了什么? 就在她几乎要被这沉默压得喘不过气时,裴聿终于缓缓转过头,深邃的目光落在她紧绷的侧影上。 “很怕?” 他低沉开口,声音在密闭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闻卿窈心脏一缩,强迫自己抬起头,迎上他的视线。车内光线昏暗,他那双狐狸眼却亮得惊人,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直抵人心。她抿了抿唇,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 “裴总说笑了,只是有些意外。” “意外我会找你吃饭?” 裴聿挑眉,语气平淡,却带着洞悉一切的锐利: “还是意外,我总能‘恰好’出现在你身边?” 闻卿窈心头一跳,被他话语中的暗示刺中。芯辰科技的偶遇,真的是巧合吗?她不敢深想。 “裴总日理万机,我的行程不值一提。” 她避重就轻,试图将话题引向无关紧要的方向。 裴聿低笑一声,那笑声磁性而短促,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关于你的事,在我这里,没有不值一提。” 这话太过直接,也太过暧昧,闻卿窈脸颊微热,下意识地想要反驳,却被他接下来的话打断。 “司机,去‘云顶阁’。”他淡淡吩咐前方。 “是,裴总。” 司机应声,车辆平稳地汇入车流。 “云顶阁?” 闻卿窈听说过这个地方,S市顶级的会员制餐厅,以极致私密性和俯瞰全城的景观闻名,据说位子难求,寻常富豪都难以踏入。他带她去那里……? “裴总,我真的……” 她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只是吃顿饭,闻卿窈。” 裴聿打断她,目光重新投向窗外,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淡然: “我还不至于,用一顿饭来勉强一个女人。” 他的话堵住了她所有的借口。闻卿窈哑口无言,只能将视线转向自己这一侧的车窗,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心乱如麻。 他确实有无数种方法可以让她难堪,但他选择了这种看似“绅士”却依旧强势的方式。这种认知,并没有让她感到轻松,反而更加不安。 …… “云顶阁”位于S市金融中心顶层,电梯直达。整个餐厅采用暗色调设计,灯光柔和,环境极其安静,仅有寥寥几桌客人,彼此间隔甚远,确保绝对的私密。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夺目的城市夜景,仿佛将整个S市的繁华都踩在脚下。 侍者引他们到一个视野极佳的靠窗位置。裴聿极为绅士地为她拉开椅子,动作优雅自然。闻卿窈低声道谢,坐下后,依旧感觉如坐针毡。 点餐过程很快,裴聿似乎对这里的菜品很熟悉,询问了她的忌口后,便迅速做了决定,并未给她太多选择的机会。侍者安静地退下,桌上只剩下他们两人,和窗外无边的夜景。 “今天在芯辰,采访还顺利?” 裴聿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状似随意地开启话题,仿佛真的只是一扬普通的工作餐叙。 闻卿窈收敛心神,拿出职业态度: “很顺利,秦总很配合,技术讲解也很清晰。感谢裴总关心。” “秦屿是个人才,技术扎实,心思纯粹,是个不错的采访对象。” 裴聿点评道,语气是商扬上惯有的冷静客观: “裴氏近期在考虑投资类似领域的初创公司,芯辰是备选之一。” 原来如此。闻卿窈心下稍安,或许他今天去芯辰,真的只是商业考察,偶遇她纯属意外? “看来我的选题,和裴总的投资眼光不谋而合了。” 她试图让气氛轻松一些。 裴聿唇角微勾,那双狐狸眼在餐厅柔和的光线下,少了几分平日的冷冽,多了几分难以捉摸的深邃: “所以我说,我们有缘。” 又是有缘。闻卿窈刚刚放松些许的心弦再次绷紧。她垂下眼眸,盯着面前晶莹剔透的水杯,没有接话。 餐点很快送上,精致的法餐,摆盘如同艺术品。两人安静地用餐,刀叉碰撞的声音轻微。闻卿窈食不知味,大部分时间都只是机械地吃着,注意力完全无法从对面那个存在感极强的男人身上移开。 他似乎并不在意她的沉默,用餐姿态优雅从容,偶尔会就财经领域的某个趋势发表一两句见解,犀利而独到。 闻卿窈不得不承认,撇开他带给她的压迫感不谈,裴聿的商业头脑和洞察力确实令人折服。她偶尔会顺着他的话题,谨慎地回应几句,展现自己的专业素养。 当甜品被送上来时,闻卿窈几乎没动几口的主餐被撤下。她看着面前造型精美的巧克力熔岩蛋糕,却丝毫没有食欲。 裴聿放下餐巾,身体微微向后靠,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脸上,似乎终于结束了餐间那些无关痛痒的铺垫。 “吃饱了?” 他问。 闻卿窈点了点头: “嗯,谢谢裴总款待。” 裴聿看着她依旧紧绷的肩膀和那双努力维持镇定却难掩慌乱的眼睛,忽然轻笑了一下。他身体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双臂随意地搭在桌上,那双深邃的狐狸眼专注地凝视着她。 “闻卿窈,” 他连名带姓地叫她,声音压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 “放松一点。我不是洪水猛兽,不会吃了你,更不会做任何……你不愿意的事情。” 他话语中的直白让闻卿窈倏然抬眸,撞进他那片幽深的眼底。那里没有了平日里的戏谑和疏离,只剩下一种纯粹的、强势的专注。 “我……”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出喉咙。 “我知道你在躲我。” 裴聿继续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洞悉一切的锐利: “从宴会厅,到高尔夫球扬,再到餐厅走廊,还有每次见面,你眼神里的戒备和想要逃离的意图,我都看得清清楚楚。” 闻卿窈脸颊发烫,有种被人彻底看穿的窘迫。她下意识地想否认,却在他那双仿佛能穿透一切的眼睛注视下,任何谎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我本来想,可以慢一点,给你更多时间适应。”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脸上细细描摹,仿佛要将她的样子刻进心底: “但是,闻卿窈,你似乎打定了主意要把我推得远远的。” 他的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无奈?闻卿窈怀疑自己听错了。 “所以,有些话,我觉得有必要提前说清楚。” 裴聿的目光锁住她,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敲打在她的心弦上: “我是在追你。” 闻卿窈的呼吸骤然停滞,瞳孔微缩,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裴聿无视她的震惊,继续宣告,语气笃定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不是一时兴起,不是玩玩而已。我要的,是你能成为我的女朋友,” 他微微停顿,目光灼灼,加重了语气: “也会是未来的裴太太。” “轰——”的一声,闻卿窈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世界都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她听到了什么?裴聿,这个站在S市乃至整个商界顶端的男人,这个神秘莫测、手段狠厉、身边从未有过女人的裴聿,此刻正坐在她对面,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她,他在追她?目标是……妻子? 震惊、慌乱、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莫名的恐惧……各种情绪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让她瞬间失去了所有反应能力,只是呆呆地望着他,红唇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看着她这副完全懵掉的样子,裴聿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柔和。他知道这些话会吓到她,但他不想再等,也不想给她继续逃避的借口。 “不用现在回答我。” 他放缓了语气,带着一种罕见的耐心: “我可以给你时间,让你慢慢考虑,慢慢适应。我不会逼你。” 他看着她依旧苍白的脸色,补充道,语气带着他独有的强势: “但是,闻卿窈,不要试图躲开我。你躲不掉,我也不允许。” 最后那句话,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瞬间将闻卿窈从巨大的震惊中拉回现实。她猛地吸了一口气,心脏依旧狂跳不止,指尖冰凉。 “为……为什么?” 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而微弱: “裴总,我们……我们并不了解对方。以您的身份地位,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我……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主持人,我们根本是两个世界的人……” 她语无伦次,试图理清这荒谬的状况。 “没有为什么。” 裴聿回答得干脆利落,目光深沉如海: “我看上的,就是你。从第一眼开始。” 他的回答霸道至极,毫无道理可言,却偏偏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力量。一见钟情?闻卿窈从未相信过这种东西,尤其对象还是裴聿这样的人物。 “裴总,我玩不起……” 她垂下眼帘,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只想好好工作,过平静普通的生活。您这样的……我高攀不起,也不敢高攀。” “平静普通的生活?” 裴聿重复着她的话,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跟我在一起,不代表你会失去这些。相反,我能给你更多,更好的。” 他看着她,眼神专注: “至于高攀……我说你配,你就配。” 闻卿窈彻底无言。他的世界,他的逻辑,根本与她截然不同。在他绝对的力量和自信面前,她的所有理由和挣扎,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好了,” 裴聿见她神色恍惚,知道今晚的冲击已经足够,适时地结束了这个话题: “甜品不喜欢就不吃了。我送你回去。” 他招手示意侍者结账,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刚才那番石破天惊的告白只是谈论天气一般平常。 回程的路上,车厢内依旧沉默。但这一次的沉默,却与来时截然不同。来时是压抑和不安,此刻,却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暧昧而紧绷的气氛。 闻卿窈靠在椅背上,偏头看着窗外,脑海中反复回响着裴聿刚才说的每一个字。心跳依旧紊乱,脸颊也还在发烫。她需要时间,需要空间,来消化这不可思议的一切。 车子在清澜公寓楼下停下。 “到了。” 裴聿的声音响起。 闻卿窈如梦初醒,低声道: “谢谢裴总,再见。” 她伸手去开车门,只想立刻逃离这个让她心乱如麻的空间。 “闻卿窈。” 他又叫住了她。 她动作一顿,心脏再次提起,僵硬地回头。 裴聿看着她,夜色透过车窗落在他深邃的眼底,看不清情绪。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叮嘱: “记住我的话,好好考虑。还有,”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却依旧强势,“不要躲我。” 闻卿窈看着他那双在黑暗中依旧亮得惊人的眼睛,知道自己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在他宣示了那样的“意图”之后,她的任何躲避行为,都可能激怒这头危险的猎豹。 她深吸一口气,艰难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得到她的承诺,裴聿似乎满意了,微微颔首: “晚安。” “……晚安。” 闻卿窈几乎是立刻推门下车,头也不回地快步走进了公寓大楼,背影带着几分仓惶。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口,裴聿才缓缓收回目光。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眼底深处掠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疲惫与……期待。 他并不习惯向人解释自己的意图,更不习惯等待。但对她,他愿意破例。他知道今晚的话会吓到她,但他必须让她知道他的决心,切断她所有逃避的退路。 “开车。” 他淡淡吩咐。 黑色的宾利无声地滑入夜色,而留在原地的,是闻卿窈彻底被打乱的平静心湖。 …… 回到清澜公寓,闻卿窈反锁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毯上。巨大的落地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却照不亮她此刻混乱的内心。 裴聿的话,如同惊雷,在她耳边反复炸响。 “我是在追你。” “是女朋友,不是其他的。” “也会是以后的妻子。” “不要试图躲开我。” 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砸得她头晕目眩。 为什么?他到底看上了她什么?美貌?对于裴聿那样的人,最不缺的就是各色美人。一时兴起?可他言语间的笃定和势在必得,根本不像是玩玩而已。 她想起他看她的眼神,从最初的审视,到后来的专注,再到今晚宣告时的认真……那里面,似乎真的有一种她看不懂的、深沉的东西。 可是,她玩不起啊。裴聿的世界,充满了权势、算计和未知的危险。她只是一个想要靠自己努力生活的普通人,她渴望的是一份简单、平等、细水长流的感情。而裴聿给的,是疾风暴雨,是强取豪夺,是站在权力巅峰的、令人窒息的爱。 她害怕。害怕失控,害怕受伤,害怕失去自我。 脑海中又闪过父母苛责的脸,弟弟理所当然索取的模样。她好不容易才逃离那个令人窒息的家,在S市开始独立的新生活。她不能,也不想再卷入另一个可能让她失去自主的漩涡。 可是……拒绝裴聿?想到他那句“你躲不掉,我也不允许”,她就感到一阵寒意。以他的手段,如果铁了心要得到什么,她真的有能力反抗吗? 顺其自然?她又能怎么顺其自然? 纷乱的思绪如同纠缠的毛线团,找不到头绪。闻卿窈将脸埋进膝盖,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和迷茫。 不知过了多久,腿脚都有些发麻,她才挣扎着站起身,走向浴室。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却无法洗去心头的烦乱。 洗漱完毕,她躺在床上,毫无睡意。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提示有新的微信消息。 她的心猛地一跳,有种强烈的预感。颤抖着手指拿过手机,解锁屏幕。 发信人:裴聿。 内容只有简单的两个字:「晚安。」 没有多余的言语,没有催促,却像是一块巨石,再次投入她本已波涛汹涌的心湖。 他这是在……提醒她他的存在?用这种看似平淡的方式,继续着他的“步步为营”? 闻卿窈盯着那两个字看了许久,最终,也没有回复。她将手机扔到一旁,关灯,将自己埋进黑暗里。 闭上眼睛,却全是他的样子。他深邃的眼,他低沉的声音,他强势的姿态,他宣示主权般的话语…… 这一夜,闻卿窈注定无眠。 …… 与此同时,云顶庄园。 主卧浴室的全景玻璃窗外,是沉寂的山峦轮廓。裴聿泡在宽大的按摩浴缸里,热水氤氲,却化不开他眉宇间那抹深思。 脑海中,是闻卿窈今晚震惊无措、强装镇定的模样。像一只受惊的幼鹿,明明害怕得要命,却还倔强地竖起尖刺,试图保护自己。 他很清楚自己对闻卿窈是什么感觉。不仅仅是初见时的惊艳和占有欲,更是在后续接触中,被她那份独立、专业、坚韧,以及隐藏在坚强外表下的脆弱和纯真所吸引。她是不同的,和他以往接触过的任何女人都不同。 他要她,不仅仅是身体上的占有,更是要她整个人,整颗心,都完完全全属于他。他裴聿看上的,从来就没有得不到的。她也只能是他的。 所以,他可以给她时间,让她慢慢习惯他的存在,慢慢对他打开心扉。但他绝不允许她逃离。 给她发去“晚安”二字,是他克制下的举动。他想让她知道,他记得她,也在等着她。 放下手机,裴聿闭上眼,靠在浴缸边缘。冷硬的唇角在无人看见处,勾起一抹极淡的、势在必得的弧度。 他有的是耐心,和她慢慢玩这扬他主导的、名为“爱情”的狩猎游戏。 第8章 暗潮与微光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各自陷入了繁忙的轨道。 闻卿窈全心投入到对“芯辰科技”秦屿的深度访谈制作中。她与编导陈默、后期老周紧密协作,反复打磨稿件,精心剪辑画面,力图将这家初创公司的技术核心与创业精神完美呈现。 节目播出后,果然不负众望,再次在财经界引起了不小的反响。专业、深入、视角独特,成为了贴在闻卿窈身上的新标签,她在S市电视台的地位愈发稳固。 节目播出的当晚,闻卿窈刚回到清澜公寓,手机便轻轻震动了一下。她拿起一看,是裴聿发来的微信。 「专访看了,很出色。」 言简意赅,一如他平日的风格,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 闻卿窈看着那行字,指尖在屏幕上方停顿了片刻。这段时间,裴聿确实如他所说,没有“逼”她。但他也绝不允许自己“消失”在她的世界里。 他每天都会发来消息,有时是清晨的一句「早安」,有时是深夜的一句「晚安」,偶尔也会像现在这样,对她工作上的成就给予直接的肯定。没有过多的纠缠,却也无处不在,强势地提醒着她他的存在和关注。 这种温和的强势,让闻卿窈心情复杂。她不得不承认,在看到他那句夸赞时,心底深处确实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涟漪?她迅速摇了摇头,仿佛要甩掉这个荒谬的念头。 「谢谢裴总。」她最终回了三个字,客气而疏离。 对方没有再回复。闻卿窈放下手机,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万家灯火。裴聿……他似乎真的并不像外界传闻那般,只是个冷酷无情、手段狠厉的暴君。 至少,在对她的方式上,他展现出了超乎寻常的耐心和……某种程度上的尊重?这个认知,让她原本坚定想要远离他的心,产生了一丝微小的裂缝。 …… 电视台这边,更大的机遇与挑战随之而来。总监赵曼宣布,财经频道将筹备一档全新的高端人物访谈节目——《来时路》,旨在深度挖掘商业领袖的创业历程与人生智慧。这档节目投入巨大,备受台里重视,将成为频道未来的重点品牌栏目。 主持人的位置,自然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经过初步筛选,最有竞争力的两人便是闻卿窈和林薇。 赵曼的决定干脆利落,也充满了考验: “《来时路》的嘉宾至关重要。你们各自去接洽一位符合节目调性的商业领袖,提交完整的采访方案和初步访谈提纲。谁的专访更优秀,谁就是这档节目的主持人。” 消息一出,财经频道内部暗流涌动。谁都清楚,这不仅是主持一个节目那么简单,更是未来在频道内地位和资源倾斜的风向标。 林薇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闻卿窈接连两个专访的成功,风头正劲,专业能力有目共睹。她不能再坐以待毙。于是,接下来的几天,闻卿窈明显感觉到林薇的关注变多了。 “卿窈,真是羡慕你啊,刚来没多久就抓住了这么好的机会。” 午休时,茶水间里,林薇端着咖啡杯,状似亲热地凑过来,语气却带着惯有的酸意: “这次《来时路》的竞争,看来你是势在必得了?不知道你打算采访哪位大佬?说出来我也学习学习,免得选题撞了车,多不好。” 闻卿窈正接着热水,闻言头也没抬,语气平淡无波: “林老师经验丰富,人选肯定早就心里有数了。我还是先做好自己的方案吧,不敢在林老师面前班门弄斧。” 她四两拨千斤地挡了回去,既没透露自己的打算,也没接林薇话里的刺。 林薇碰了个软钉子,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冷了几分: “呵,卿窈你现在可是我们频道的红人,眼光肯定高。不过啊,这S市顶尖的商界人物就那些,个个都不是好请的。有些人脉和资源,可不是光靠专业能力就能撬动的。” 她意有所指地暗示着,仿佛闻卿窈之前的成功都得益于某些不可言说的外力。 闻卿窈终于抬眼看向她,清澈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丝淡淡的了然: “谢谢林老师提醒。我相信赵总监要的,是能体现节目深度和专业性的方案,其他的,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说完,她端着水杯,微微颔首,便转身离开了茶水间,留下林薇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装什么清高!” 看着闻卿窈离开的背影,林薇几乎咬碎银牙。她绝不能让闻卿窈再压自己一头! …… 就在闻卿窈为《来时路》的选题殚精竭虑时,裴聿的微信再次打破了宁静。这次不是简单的问候或夸赞,而是一个直接的邀约。 「晚上有空吗?一起吃饭。明天我要出国出差,大概一周。」 闻卿窈看着这条消息,犹豫了。上次“云顶阁”那顿饭的记忆还清晰如昨,他那些直白的话语犹在耳边。她本能地想要拒绝。 可指尖在键盘上徘徊许久,那句“没空”却始终没有发送出去。他这次给出了理由——出差。而且,这段时间以来,他确实恪守着“不逼迫”的承诺,只是保持着一种存在感。如果这次再拒绝,似乎显得自己过于怯懦和不近人情。 更重要的是,连她自己都未曾深究的,是心底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想要再次见到他的念头?这个念头让她心惊,却也真实存在。 最终,理智与那丝莫名的情绪占据了上风。 「好的。地点裴总定吗?」她回复道。 裴聿很快发来一个餐厅地址,并非上次那般极致私密的云顶阁,而是一家同样高端,但氛围相对轻松一些的创意菜餐厅。 「七点,我让沈舟去接你。」 「不用麻烦沈特助,我自己过去就好。」 闻卿窈立刻回道。她不想再体验一次被堵在门口的压迫感。 这次裴聿没有坚持:「好。」 傍晚,闻卿窈稍作收拾,选了一身得体又不失柔和的米白色针织长裙,外搭一件浅咖色风衣,准时来到了约定的餐厅。 侍者引她到预定的位置,裴聿已经到了。他坐在靠窗的沙发上,正低头看着手机,侧脸在餐厅柔和的光线下少了几分平日的冷硬,微蹙的眉头似乎还在处理着公务。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她的瞬间,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亮光,随即放下了手机。 “来了。” 他起身,很自然地为她拉开对面的椅子。 “谢谢裴总。” 闻卿窈低声道谢,坐下,将包放在一旁。气氛有些微妙的沉默。 裴聿看着她,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才开口: “点菜吧。” 他将菜单推到她面前。 闻卿窈没有推辞,快速浏览后,点了两个口味清淡的菜。裴聿补充了几道招牌菜和一瓶低度数的起泡酒。 侍者离开后,裴聿的目光重新落回她脸上,语气比微信里显得随意了些: “这几天忙?” “嗯,台里在筹备新节目,在竞聘主持人。” 闻卿窈如实回答,这不算什么秘密。 “《来时路》?” 裴聿挑眉,似乎有所耳闻。 闻卿窈有些意外: “裴总也知道?” “略有了解。” 裴聿端起水杯,语气平淡: “赵曼是个有想法的人,这节目立意不错。你需要采访对象?” 他问得直接,仿佛只要她点头,他就能立刻为她铺平道路。 闻卿窈心头一跳,立刻摇头: “不用,谢谢裴总。我想靠自己争取。” 她的眼神坚定而清澈,带着不容置疑的倔强。她不想依靠他,尤其是在工作上。那会让她觉得自己所有的努力,都变成了依附于他的证明。 裴聿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坚持,只是淡淡“嗯”了一声,听不出情绪。他转而问道: “有目标了?” “还在筛选和接洽中。” 闻卿窈回答得谨慎。 “S市值得上这个节目的人,不多。” 裴聿语气笃定,带着他惯有的商业洞察力: “眼光放准些,有些人,名气大,但内里空泛,经不起深度挖掘。” 他这话像是随口点评,又像是一种隐晦的提醒。闻卿窈心中微动,点了点头: “我明白,谢谢裴总提点。” 这时,菜品和酒水陆续送上。裴聿似乎结束了工作相关的话题,开始聊起一些S市近期的商业动态和趣闻。他见识广博,言辞犀利,偶尔夹杂着几分毒舌的点评,却总能切中要害。闻卿窈不得不承认,抛开他带给她的压迫感,与他交谈本身,是能获益匪浅的。 她渐渐放松下来,偶尔也会就某个话题发表自己的看法。两人之间的气氛,难得地呈现出一种近乎“平和”的状态。 “明天要去欧洲,处理一个并购案。” 裴聿切着盘中的牛排,状似随意地提起行程。 “一路顺风。” 闻卿窈礼貌性地回应。 裴聿抬眸看她,眼底带着一丝难以辨明的意味: “一周。” 闻卿窈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在重复出差的时间。他……是在告诉她,他会离开一段时间?这种报备行程的感觉,让她刚刚平复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嗯。” 她低下头,用叉子轻轻拨弄着盘中的食物,轻声应道。 裴聿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这顿饭吃得比闻卿窈预想中要轻松许多。裴聿没有再提起任何关于“追求”或“未来”的敏感话题,大多数时间,他更像一个见识广博的同行,与她进行着平等而富有信息量的交流。这让她潜意识里的戒备,又松懈了几分。 饭后,裴聿坚持送她回去。这次,他没有让司机开那辆标志性的宾利,而是一辆相对低调的黑色迈巴赫。 车子在清澜公寓楼下停下。 “谢谢裴总的晚餐。” 闻卿窈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闻卿窈。” 裴聿叫住她。 她动作一顿,心头莫名一紧,回头看他。 车窗外的路灯透过玻璃,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看着她的眼睛,声音在狭小的车厢里显得低沉而清晰: “我不在的这几天,照顾好自己。” 他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关切。闻卿窈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有些发麻。 “……我会的。” 她避开他的视线,低声回答。 “工作的事,按你的想法来。” 他顿了顿,补充道: “有任何需要,可以随时联系沈舟。” 这已经是他能给出的最大程度的“不干涉”和“支持”。闻卿窈听懂了其中的含义,心情复杂地点了点头: “……好。” “进去吧。” 裴聿终于放行。 闻卿窈如蒙大赦,推门下车,快步走向公寓大门。这一次,她没有回头,却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深沉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门厅深处。 坐电梯上楼,回到安静的公寓,闻卿窈靠在门板上,轻轻吐了口气。今晚的裴聿,温和、健谈,甚至称得上体贴,与之前那个强势宣告、步步紧逼的男人判若两人。 他就像一座漂浮在海上的冰山,她所看到的,或许只是露出水面的那一角。而水面之下,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真实面貌,是冰冷的算计,还是……别的什么?她看不透,也不敢轻易去探寻。 那种矛盾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理智告诉她应该远离,可情感上,却又无法彻底否认他带来的那一丝……不同寻常的悸动与迷惑。 她甩甩头,试图将这些纷乱的思绪抛开。眼下,最重要的是《来时路》的竞选。她必须全力以赴。 而另一边,迈巴赫车内,裴聿看着那扇亮起灯光的窗户,眸色深沉。他知道,对待她,不能一味强攻,需要张弛有度。适当的离开,或许能让她更清楚地看清自己的心,也能让她……偶尔想起他。 “回公司。” 他收回目光,对司机吩咐道,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峻平静。 耐心,从来都是最好的武器。他有的是时间,等待一步步走向他精心编织的未来。 而在闻卿窈尚未察觉的角落,关于《来时路》主持人之争的暗潮,正在林薇不甘的心绪中,悄然涌动。真正的风雨,或许才刚刚开始酝酿。接下来的日子,两人各自陷入了繁忙的轨道。 闻卿窈全心投入到对“芯辰科技”秦屿的深度访谈制作中。她与编导陈默、后期老周紧密协作,反复打磨稿件,精心剪辑画面,力图将这家初创公司的技术核心与创业精神完美呈现。 节目播出后,果然不负众望,再次在财经界引起了不小的反响。专业、深入、视角独特,成为了贴在闻卿窈身上的新标签,她在S市电视台的地位愈发稳固。 节目播出的当晚,闻卿窈刚回到清澜公寓,手机便轻轻震动了一下。她拿起一看,是裴聿发来的微信。 「专访看了,很出色。」 言简意赅,一如他平日的风格,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 闻卿窈看着那行字,指尖在屏幕上方停顿了片刻。这段时间,裴聿确实如他所说,没有“逼”她。但他也绝不允许自己“消失”在她的世界里。 他每天都会发来消息,有时是清晨的一句「早安」,有时是深夜的一句「晚安」,偶尔也会像现在这样,对她工作上的成就给予直接的肯定。没有过多的纠缠,却也无处不在,强势地提醒着她他的存在和关注。 这种温和的强势,让闻卿窈心情复杂。她不得不承认,在看到他那句夸赞时,心底深处确实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涟漪?她迅速摇了摇头,仿佛要甩掉这个荒谬的念头。 「谢谢裴总。」她最终回了三个字,客气而疏离。 对方没有再回复。闻卿窈放下手机,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万家灯火。裴聿……他似乎真的并不像外界传闻那般,只是个冷酷无情、手段狠厉的暴君。 至少,在对她的方式上,他展现出了超乎寻常的耐心和……某种程度上的尊重?这个认知,让她原本坚定想要远离他的心,产生了一丝微小的裂缝。 …… 电视台这边,更大的机遇与挑战随之而来。总监赵曼宣布,财经频道将筹备一档全新的高端人物访谈节目——《来时路》,旨在深度挖掘商业领袖的创业历程与人生智慧。这档节目投入巨大,备受台里重视,将成为频道未来的重点品牌栏目。 主持人的位置,自然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经过初步筛选,最有竞争力的两人便是闻卿窈和林薇。 赵曼的决定干脆利落,也充满了考验: “《来时路》的嘉宾至关重要。你们各自去接洽一位符合节目调性的商业领袖,提交完整的采访方案和初步访谈提纲。谁的专访更优秀,谁就是这档节目的主持人。” 消息一出,财经频道内部暗流涌动。谁都清楚,这不仅是主持一个节目那么简单,更是未来在频道内地位和资源倾斜的风向标。 林薇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闻卿窈接连两个专访的成功,风头正劲,专业能力有目共睹。她不能再坐以待毙。于是,接下来的几天,闻卿窈明显感觉到林薇的关注变多了。 “卿窈,真是羡慕你啊,刚来没多久就抓住了这么好的机会。” 午休时,茶水间里,林薇端着咖啡杯,状似亲热地凑过来,语气却带着惯有的酸意: “这次《来时路》的竞争,看来你是势在必得了?不知道你打算采访哪位大佬?说出来我也学习学习,免得选题撞了车,多不好。” 闻卿窈正接着热水,闻言头也没抬,语气平淡无波: “林老师经验丰富,人选肯定早就心里有数了。我还是先做好自己的方案吧,不敢在林老师面前班门弄斧。” 她四两拨千斤地挡了回去,既没透露自己的打算,也没接林薇话里的刺。 林薇碰了个软钉子,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冷了几分: “呵,卿窈你现在可是我们频道的红人,眼光肯定高。不过啊,这S市顶尖的商界人物就那些,个个都不是好请的。有些人脉和资源,可不是光靠专业能力就能撬动的。” 她意有所指地暗示着,仿佛闻卿窈之前的成功都得益于某些不可言说的外力。 闻卿窈终于抬眼看向她,清澈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丝淡淡的了然: “谢谢林老师提醒。我相信赵总监要的,是能体现节目深度和专业性的方案,其他的,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说完,她端着水杯,微微颔首,便转身离开了茶水间,留下林薇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装什么清高!” 看着闻卿窈离开的背影,林薇几乎咬碎银牙。她绝不能让闻卿窈再压自己一头! …… 就在闻卿窈为《来时路》的选题殚精竭虑时,裴聿的微信再次打破了宁静。这次不是简单的问候或夸赞,而是一个直接的邀约。 「晚上有空吗?一起吃饭。明天我要出国出差,大概一周。」 闻卿窈看着这条消息,犹豫了。上次“云顶阁”那顿饭的记忆还清晰如昨,他那些直白的话语犹在耳边。她本能地想要拒绝。 可指尖在键盘上徘徊许久,那句“没空”却始终没有发送出去。他这次给出了理由——出差。而且,这段时间以来,他确实恪守着“不逼迫”的承诺,只是保持着一种存在感。如果这次再拒绝,似乎显得自己过于怯懦和不近人情。 更重要的是,连她自己都未曾深究的,是心底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想要再次见到他的念头?这个念头让她心惊,却也真实存在。 最终,理智与那丝莫名的情绪占据了上风。 「好的。地点裴总定吗?」她回复道。 裴聿很快发来一个餐厅地址,并非上次那般极致私密的云顶阁,而是一家同样高端,但氛围相对轻松一些的创意菜餐厅。 「七点,我让沈舟去接你。」 「不用麻烦沈特助,我自己过去就好。」 闻卿窈立刻回道。她不想再体验一次被堵在门口的压迫感。 这次裴聿没有坚持:「好。」 傍晚,闻卿窈稍作收拾,选了一身得体又不失柔和的米白色针织长裙,外搭一件浅咖色风衣,准时来到了约定的餐厅。 侍者引她到预定的位置,裴聿已经到了。他坐在靠窗的沙发上,正低头看着手机,侧脸在餐厅柔和的光线下少了几分平日的冷硬,微蹙的眉头似乎还在处理着公务。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她的瞬间,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亮光,随即放下了手机。 “来了。” 他起身,很自然地为她拉开对面的椅子。 “谢谢裴总。” 闻卿窈低声道谢,坐下,将包放在一旁。气氛有些微妙的沉默。 裴聿看着她,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才开口: “点菜吧。” 他将菜单推到她面前。 闻卿窈没有推辞,快速浏览后,点了两个口味清淡的菜。裴聿补充了几道招牌菜和一瓶低度数的起泡酒。 侍者离开后,裴聿的目光重新落回她脸上,语气比微信里显得随意了些: “这几天忙?” “嗯,台里在筹备新节目,在竞聘主持人。” 闻卿窈如实回答,这不算什么秘密。 “《来时路》?” 裴聿挑眉,似乎有所耳闻。 闻卿窈有些意外: “裴总也知道?” “略有了解。” 裴聿端起水杯,语气平淡: “赵曼是个有想法的人,这节目立意不错。你需要采访对象?” 他问得直接,仿佛只要她点头,他就能立刻为她铺平道路。 闻卿窈心头一跳,立刻摇头: “不用,谢谢裴总。我想靠自己争取。” 她的眼神坚定而清澈,带着不容置疑的倔强。她不想依靠他,尤其是在工作上。那会让她觉得自己所有的努力,都变成了依附于他的证明。 裴聿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坚持,只是淡淡“嗯”了一声,听不出情绪。他转而问道: “有目标了?” “还在筛选和接洽中。” 闻卿窈回答得谨慎。 “S市值得上这个节目的人,不多。” 裴聿语气笃定,带着他惯有的商业洞察力: “眼光放准些,有些人,名气大,但内里空泛,经不起深度挖掘。” 他这话像是随口点评,又像是一种隐晦的提醒。闻卿窈心中微动,点了点头: “我明白,谢谢裴总提点。” 这时,菜品和酒水陆续送上。裴聿似乎结束了工作相关的话题,开始聊起一些S市近期的商业动态和趣闻。他见识广博,言辞犀利,偶尔夹杂着几分毒舌的点评,却总能切中要害。闻卿窈不得不承认,抛开他带给她的压迫感,与他交谈本身,是能获益匪浅的。 她渐渐放松下来,偶尔也会就某个话题发表自己的看法。两人之间的气氛,难得地呈现出一种近乎“平和”的状态。 “明天要去欧洲,处理一个并购案。” 裴聿切着盘中的牛排,状似随意地提起行程。 “一路顺风。” 闻卿窈礼貌性地回应。 裴聿抬眸看她,眼底带着一丝难以辨明的意味: “一周。” 闻卿窈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在重复出差的时间。他……是在告诉她,他会离开一段时间?这种报备行程的感觉,让她刚刚平复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嗯。” 她低下头,用叉子轻轻拨弄着盘中的食物,轻声应道。 裴聿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这顿饭吃得比闻卿窈预想中要轻松许多。裴聿没有再提起任何关于“追求”或“未来”的敏感话题,大多数时间,他更像一个见识广博的同行,与她进行着平等而富有信息量的交流。这让她潜意识里的戒备,又松懈了几分。 饭后,裴聿坚持送她回去。这次,他没有让司机开那辆标志性的宾利,而是一辆相对低调的黑色迈巴赫。 车子在清澜公寓楼下停下。 “谢谢裴总的晚餐。” 闻卿窈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闻卿窈。” 裴聿叫住她。 她动作一顿,心头莫名一紧,回头看他。 车窗外的路灯透过玻璃,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看着她的眼睛,声音在狭小的车厢里显得低沉而清晰: “我不在的这几天,照顾好自己。” 他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关切。闻卿窈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有些发麻。 “……我会的。” 她避开他的视线,低声回答。 “工作的事,按你的想法来。” 他顿了顿,补充道: “有任何需要,可以随时联系沈舟。” 这已经是他能给出的最大程度的“不干涉”和“支持”。闻卿窈听懂了其中的含义,心情复杂地点了点头: “……好。” “进去吧。” 裴聿终于放行。 闻卿窈如蒙大赦,推门下车,快步走向公寓大门。这一次,她没有回头,却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深沉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门厅深处。 坐电梯上楼,回到安静的公寓,闻卿窈靠在门板上,轻轻吐了口气。今晚的裴聿,温和、健谈,甚至称得上体贴,与之前那个强势宣告、步步紧逼的男人判若两人。 他就像一座漂浮在海上的冰山,她所看到的,或许只是露出水面的那一角。而水面之下,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真实面貌,是冰冷的算计,还是……别的什么?她看不透,也不敢轻易去探寻。 那种矛盾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理智告诉她应该远离,可情感上,却又无法彻底否认他带来的那一丝……不同寻常的悸动与迷惑。 她甩甩头,试图将这些纷乱的思绪抛开。眼下,最重要的是《来时路》的竞选。她必须全力以赴。 而另一边,迈巴赫车内,裴聿看着那扇亮起灯光的窗户,眸色深沉。他知道,对待她,不能一味强攻,需要张弛有度。适当的离开,或许能让她更清楚地看清自己的心,也能让她……偶尔想起他。 “回公司。” 他收回目光,对司机吩咐道,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峻平静。 耐心,从来都是最好的武器。他有的是时间,等待一步步走向他精心编织的未来。 而在闻卿窈尚未察觉的角落,关于《来时路》主持人之争的暗潮,正在林薇不甘的心绪中,悄然涌动。真正的风雨,或许才刚刚开始酝酿。 第9章 暗影与微光 他似乎算准了时差,总是在她清晨醒来,或是晚间临睡前,发来简短的讯息。有时是异国清晨的一张街景照片,配文寥寥:「晨安。」 有时是深夜处理完公务后的一句:「睡了?」内容平淡,频率却稳定得令人心惊。 最初的几天,闻卿窈刻意忽略,或只是客套地回以「早安」、「还没」之类的词语,试图维持疏离。但裴聿似乎并不在意她的冷淡,依旧故我。 渐渐地,闻卿窈发现自己竟然开始习惯这种不温不火的联系。偶尔一天没有收到他的消息,她甚至会在放下手机时,心头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失落? 这个发现让她心惊,旋即又感到一阵烦躁。她像是一只被温水慢煮的青蛙,在对方不动声色的坚持下,心理防线正在一点点被侵蚀。 她强迫自己将全部精力投入到《来时路》主持人的竞聘中。这无疑是最好的转移注意力的方式。翻阅大量商业领袖资料,分析他们的创业历程、行业地位和访谈价值,占据了她的绝大部分时间。她深知,这次机会至关重要,必须凭借绝对的实力和无可挑剔的方案胜出。 经过反复权衡和深入调查,闻卿窈最终将目标锁定在了一位颇具传奇色彩的女性企业家——“臻品生活”集团的创始人兼CEO,宋致宁。 宋致宁白手起家,将一个小小的工作室打造成涵盖家居、服饰、文创的生活方式品牌帝国,其独特的商业理念和坚韧不拔的创业精神,非常契合《来时路》的节目调性。更重要的是,宋致宁行事低调,极少接受深度专访,若能成功邀约,无疑极具分量。 确定方向后,闻卿窈立刻着手撰写详尽的采访方案和初步提纲,力求能打动对方。 就在闻卿窈为方案做最后润色时,手机屏幕亮起,是裴聿的短信: 「明晚回。一起吃饭?」 距离他出差,正好一周。看着这条不再是询问“有没有空”,而是直接陈述行程并发出邀约的消息,闻卿窈指尖停顿。她想起他离开那晚在车里的叮嘱,想起这一周来那些不痛不痒却持续不断的“打扰”。拒绝的话在舌尖转了一圈,最终被她咽了回去。 「好。」她回了一个字。 「下班接你。」裴聿的回复紧随其后,依旧是毋庸置疑的安排。 第二天,周五傍晚。夕阳给S市电视台大楼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晕。闻卿窈收拾好东西,和苏晓、陈默道别后,走向电梯。她今天穿了一身浅杏色的通勤套装,剪裁利落,衬得她腰肢愈发纤细,气质清雅。 刚走出电视台气派的旋转大门,一眼便看到了那辆熟悉的黑色宾利慕尚。它如同沉默的守护兽,停靠在非停车区域,却无人敢上前驱赶。不仅仅是因为车标,更因为那独一无二、象征着特殊权势的连号车牌——在S市,这是裴聿身份的标识之一。 闻卿窈下意识地环顾四周,正值下班高峰期,人流如织。她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向轿车。 裴聿就坐在后座,穿着一身深灰色暗纹西装,似乎刚从某个正式扬合离开,领带微微扯开,带着一丝慵懒的倦意,却更添成熟男人的魅力。 “上车。” 他低沉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长途旅行后的微哑。 闻卿窈压下心头的不安,弯腰坐进车内。真皮座椅散发着冷冽的清香,与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交织在一起。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闻卿窈感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专注。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手指微微蜷缩,放在膝上的包带上。 裴聿吩咐司机开车。他就这样侧着头,目光沉静地、毫不避讳地凝视着她。从她光洁的额头,到微微颤动的长睫,再到那因为紧张而轻轻抿起的唇瓣。车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彼此清浅的呼吸声。 闻卿窈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脸颊控制不住地微微发热。她终于忍不住,侧过头,迎上他的视线,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裴总……怎么了?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裴聿深邃的狐狸眼里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仿佛很满意她终于开口。他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身体微微向后靠,调整了一个更舒适的姿势,反问道: “这几天怎么样?” 他的语气听起来很随意,像是老朋友间的寒暄。 闻卿窈悄悄松了口气,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 “还好。在准备新节目的竞聘方案。” “有头绪了?” 他继续问,似乎真的对她的工作进展感兴趣。 “嗯,初步选定了一位采访对象,‘臻品生活’的宋致宁女士。” 闻卿窈斟酌着词句,既不过多透露,也维持了基本的礼貌交流。 裴聿闻言,眉梢微挑,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宋致宁?眼光不错。她是个有故事的人,商业逻辑也清晰,值得深度挖掘。” “裴总认识宋女士?” “有过几面之缘,不算深交。” 裴聿语气平淡: “她为人清高,不喜应酬,能请动她,不容易。” “我会尽力。” 闻卿窈语气坚定。她需要的不是他提供的捷径,而是这种基于专业的肯定。 裴聿看了她一眼,似乎看穿了她心中所想,不再多言,转而聊起了欧洲之行的几件琐事。他的语调平稳,用词精炼,偶尔带点冷幽默,闻卿窈渐渐放松下来,偶尔也会回应一两句。车厢内的气氛,从最初的紧绷,慢慢变得缓和,甚至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融洽? 而此刻,电视台大楼的柱子后面,林薇看着手机相册里清晰拍下的照片——闻卿窈弯腰坐上那辆标志性宾利的侧影,虽然没能拍到车内的人,但那独一无二的车牌已经说明了一切。她脸上浮现出一抹混合着嫉妒与得意的冷笑。 “闻卿窈啊闻卿窈,我说你怎么爬得这么快,原来真是搭上了裴聿这艘航母。” 她低声自语,指尖划过屏幕上闻卿窈的身影: “想靠这种手段拿下《来时路》?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等着吧,我看你这专业的人设,还能立多久!” 她小心翼翼地将照片备份,仿佛握住了什么致命的把柄,心满意足地转身离开。 餐厅依旧是裴聿偏好的风格,私密,安静,视野极佳。侍者引他们到预定的靠窗位置。 落座后,闻卿窈才得以仔细看向对面的男人。一周不见,他似乎是清减了些,脸部线条更加锋利流畅,下颚线绷得紧紧的,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那双狐狸眼却依旧锐利深邃,此刻正落在她身上,带着一丝玩味。 闻卿窈意识到自己打量他的时间有点长,连忙垂下眼帘,假装浏览菜单,耳根却悄悄染上一抹薄红。 她这点细微的动作和神情变化,丝毫没有逃过裴聿的眼睛。他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心情明显愉悦起来。看来,这一周的“冷处理”和适时的归来,效果不错。似乎已经开始习惯他的存在,甚至……会偷偷观察他了。 “想吃什么?” 他开口,声音比在车里时更缓和了些。 “裴总决定就好。” 闻卿窈合上菜单。 裴聿也没推辞,熟练地点了几道招牌菜,并特意嘱咐了一道口味清淡的汤品,然后对侍者说: “就这样。” 侍者离开后,桌上陷入短暂的安静。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窗内是柔和的光线和若有若无的轻音乐。 “采访方案准备得如何了?” 裴聿找了个话题,打破沉默。 “已经完成了初稿,下周会提交给总监。” 闻卿窈回答,提到工作,她的眼神恢复了专注和自信,“宋女士的经历很丰富,切入点需要仔细斟酌。” “有什么困难吗?”他问,语气是纯粹的询问,而非施舍般的帮助。 闻卿窈摇了摇头: “暂时没有。联系和沟通本身,就是挑战的一部分。” 她顿了顿,看向他: “裴总……这次竞聘,我希望是完全凭借我自己的能力。” 她的话语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这是在明确地划清界限。 裴聿深深地看着她,没有因为她话语中的“见外”而不悦,反而眼底闪过一丝欣赏。他喜欢的就是她这份独立的傲骨。 “我知道。” 他端起水杯,抿了一口,语气笃定: “我相信你的能力。” 他微微倾身,目光与她平视,声音低沉了几分: “闻卿窈,我追你,与你的工作能力无关。我欣赏的,是你整个人。所以,不必有任何负担,做你自己想做的就好。” 他的话语直接而坦诚,没有丝毫迂回。不是在施压,而是在……安抚? 闻卿窈的心跳再次失控。他总能这样,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最搅乱人心的话。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 正好侍者开始上菜,打断了这微妙的气氛。 用餐期间,裴聿没再提起任何敏感话题,而是将主导权交给了闻卿窈,引导她谈论她对《来时路》节目的构想,对宋致宁商业案例的分析。他偶尔插话,提出的观点往往一针见血,让闻卿窈颇有启发。 她渐渐发现,抛开那层令人畏惧的光环和强势的追求者身份,裴聿作为一个交谈对象,是极具魅力的。他思维敏捷,见识广博,对商业和人性都有着深刻的洞察力。 这顿饭,竟然在一种近乎“愉快”的氛围中接近尾声。 送她回清澜公寓的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车子停稳后,闻卿窈轻声道谢,准备下车。 “闻卿窈。” 裴聿再次叫住她。 她回头。 他看着她,车窗外的路灯在他眼底洒下细碎的光点。 “下周可能会很忙。”他顿了顿,像是随口一提: “竞聘加油。” 他没有说“需要帮忙告诉我”,也没有说“我相信你一定能赢”,只是一句简单的“加油”。这反而让闻卿窈感受到了一种不同于以往的、带着尊重的支持。 “……谢谢。” 她低声回应,这一次,语气里少了几分客套,多了几分真诚。 看着她走进公寓大楼的背影,裴聿眸色深沉。他知道,有些种子已经播下,只需要耐心等待它发芽。而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沈舟的电话,声音恢复了商扬上的冷峻果决: “查一下,刚才在电视台门口,是谁在偷拍。” 他的东西,不容任何人觊觎,更不容任何人,妄图伤害分毫。暗处的风波,他自会为她挡下,而明路上的光芒,他愿意看着她,凭自己的能力去夺取。 第10章 兄弟调侃与画展之约 “聿哥,回来第二天就扎进文件堆里,也不怕闷坏了?” 电话那头,江烬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戏谑背景音有些嘈杂,隐约能听到舒缓的爵士乐: “出来喝一杯?老地方,司衡也在。” 裴聿瞥了一眼桌上所剩无几的文件,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松弛了一下紧绷的肩颈。 “嗯。”他应了一声,言简意赅。 “得嘞,等你啊!”江烬笑着挂了电话。 半小时后,裴聿踏入那家隐秘的会员制酒吧。灯光昏黄,空气里弥漫着雪茄与威士忌的醇厚气息。江烬和陆司衡已经坐在了他们常去的那个僻静卡座。 “哟,我们的大忙人可算来了。” 江烬晃着手中的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荡漾出诱人的光泽,他上下打量着裴聿,嘴角噙着一抹促狭的笑意: “听说你昨晚刚下飞机,就迫不及待去当护花使者了?可以啊聿哥,这殷勤献得,兄弟们都自愧不如。” 陆司衡推了推金丝眼镜,冷静的目光从手中的平板电脑上移开,看向裴聿,虽未开口,但那眼神里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询问。 裴聿脱下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沙发扶手上,在陆司衡旁边的空位坐下,立刻有侍者无声地送上他惯喝的威士忌,加冰。他端起酒杯,修长的手指摩挲着冰冷的杯壁,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语气平淡却带着他特有的毒舌: “怎么,嫉妒了?有这闲工夫盯着我的行程,不如想想怎么解决你娱乐公司旗下那个男团又被爆出的恋情瓜,江总。” “噗——” 江烬差点被酒呛到,没好气地放下酒杯: “靠!聿哥你能不能别哪壶不开提哪壶?我那是在关心你的终身大事!兄弟们这是为你高兴,终于有个能入你法眼的了,结果你呢?重色轻友,回来第一顿酒都不跟兄弟喝,跑去陪美人吃饭。” 陆司衡淡淡开口,声音如同他这个人一样冷静自持,精准补刀: “根据行为学分析,优先满足核心需求是理性选择。目前来看,闻小姐确实是裴聿的核心需求。” 裴聿斜睨了陆司衡一眼,抿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暖意。他放下酒杯,身体慵懒地陷进柔软的沙发里,长腿交叠,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弄: “你们俩什么时候这么闲了?一个娱乐公司老板天天八卦,一个顶级律师开始研究行为学。看来是我最近给你们的压力太小了。” 江烬立刻举手投降: “得得得,我说不过你。不过聿哥,说真的,那位闻小姐,到底到什么程度了?上次高尔夫球扬就看你对人家不一样,这都直接接下班了,进展神速啊?” 裴聿晃动着酒杯,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他脑海里闪过昨晚闻卿窈在餐厅里,谈及工作时那双熠熠生辉的眼眸,以及被他看得耳根泛红却强装镇定的模样,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柔和,但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 “我的事,需要向你汇报?” “啧,小气。” 江烬撇撇嘴,知道从他嘴里撬不出更多细节,转而说道: “行吧,你不想说就算了。不过提醒你啊,电视台那种地方,人多眼杂,你那么高调地去接人,小心给人家惹麻烦。” 裴聿眸光微沉,想起沈舟汇报的偷拍事件,语气冷了几分: “我心里有数。” 陆司衡适时开口,将话题引回了正事,几人聊起了近期的一个跨国并购案。兄弟三人喝着酒,偶尔交谈几句,气氛松弛下来。尽管嘴上互相调侃毒舌,但那份经年累月、可以交付后背的信任与默契,却流淌在无声之中。 另一边,闻卿窈的生活重心则完全被《来时路》的竞聘占据。她将精心打磨好的、以宋致宁为采访对象的方案提交给了赵曼。赵曼快速浏览后,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但语气依旧严谨: “宋致宁是个很好的选择,立意、深度都够。但她也确实是最难啃的骨头之一。她的助理团队是出了名的难搞,对媒体采访极其挑剔,尤其是深度访谈。你有没有具体的接洽思路?” “我已经尝试通过官方渠道发送了正式的采访邀约和方案概要。” 闻卿窈回答,眼神坚定: “虽然暂时还没有收到明确回复,但我会继续寻找其他可能的突破口。比如,宋女士近期是否有公开演讲、参与行业论坛,或者她个人比较关注的领域是否有相关活动,或许能找到当面交流的机会。” 赵曼点了点头: “思路是对的。保持跟进,同时也做好备选方案。时间不等人。” “我明白,总监。” 接下来的几天,闻卿窈投入了更多的精力去研究宋致宁和她创立的“臻品生活”集团。她翻阅了几乎所有关于宋致宁的公开报道、演讲视频,甚至仔细分析了“臻品生活”的品牌发展和产品理念。 她发现宋致宁除了是成功的企业家,对艺术,尤其是现当代油画,有着浓厚的兴趣和个人收藏,“臻品生活”的很多设计灵感也源于此。 然而,正如裴聿和赵曼所预料的,官方渠道的邀约石沉大海。宋致宁的助理礼貌而坚定地回复:宋总行程已满,近期无法安排非必要的媒体访谈。 闻卿窈并没有气馁。她知道自己资历尚浅,在S市的人脉根基几乎为零,被拒绝是常态。她必须付出更多努力。 裴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裴聿听完沈舟关于一个海外项目进展的汇报,合上文件夹,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电视台那边,《来时路》的竞聘,有什么动静?” 沈舟心领神会,推了推眼镜,立刻汇报: “闻小姐提交的方案人选是‘臻品生活’的宋致宁女士。官方邀约已被婉拒,闻小姐目前仍在积极寻找其他接触途径。” 他顿了顿,补充道: “根据观察,闻小姐心态很稳,没有急躁,一直在做功课。” 裴聿闻言,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嗯”了一声。他沉默片刻,开口: “去查一下宋致宁这个周末的行程安排,非公开的那种。” “是,裴总。” 沈舟利落应下,内心默默吐槽:得,老板这恋爱脑是没救了,追人还要暗戳戳帮人铺路,还不让当事人知道。他动作迅速地退出办公室,动用关系网去查探。 不过半天功夫,沈舟便再次站在了裴聿的办公桌前: “裴总,查到了。宋致宁女士这周六下午,会参加一个私人性质的小型画展,地点在城西的‘墨韵艺术空间’。画展主人是她的老朋友,一位隐退多年的油画界泰斗,展出的都是其近年的私藏和新作,不对外公开,仅限极小范围的挚友和藏家观摩。” 裴聿深邃的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果然。他挥了挥手: “知道了。” 沈舟躬身离开。 裴聿独自坐在宽大的办公椅里,目光投向窗外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他沉吟片刻,拿起桌上的私人手机,找到闻卿窈的微信,直接拨通了语音通话。 响了七八声,就在裴聿以为没人接听准备挂断时,电话被接通了。 “喂?裴总?” 闻卿窈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刚刚结束工作的细微疲惫,背景音很安静,似乎还在办公室或者刚回到家。 “明天下午有空吗?” 裴聿开门见山,低沉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闻卿窈显然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 “明天?周六……我打算整理一下资料……” “有个私人画展,在‘墨韵艺术空间’,展出的是一位隐退油画大师的近作和私藏,机会难得,平时不对外。” 裴聿打断她,语气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记得你对艺术也有些兴趣?或许能换个思路,放松一下。” 闻卿窈的心脏猛地一跳。“墨韵艺术空间”?私人画展?油画大师?这几个关键词瞬间与她脑海中关于宋致宁的资料重合!她几乎可以肯定,这极有可能就是宋致宁会去的那个画展! 她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这会是巧合吗?还是他……知道了什么?她握着手机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指尖有些发白。 “我……” 她张了张嘴,理智告诉她应该拒绝,不应该再接受他这种看似随意却总能切中她要害的“好意”。这让她有种被看穿、被无形掌控的感觉。 “画展主人脾气比较怪,不喜欢生人,机会只有一次。” 裴聿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他特有的笃定,仿佛料定了她会心动: “下午两点,我去接你。” 他没有给她犹豫和拒绝的时间,直接敲定了行程。 闻卿窈听着电话那头不容置疑的安排,内心挣扎万分。一方面,她警惕着裴聿的步步为营,不想欠下更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人情;另一方面,这确实是接近宋致宁千载难逢的机会,对她的事业至关重要。职业的本能和强烈的进取心,最终压过了那点不安。 “……好。”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地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麻烦裴总了。” “嗯,明天见。” 裴聿得到肯定的答复,便干脆利落地结束了通话,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闻卿窈缓缓放下手臂,心情复杂地靠在椅背上。窗外,S市的夜景璀璨迷离,她却感到一阵茫然。明明是想靠自己的能力去争取,为什么绕了一圈,似乎又落入了他的节奏里? 而电话那头,裴聿放下手机,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势在必得的弧度。他知道,对于闻卿窈这样聪明且目标明确的女孩,提供她真正需要的机会,远比任何华丽的礼物或甜言蜜语都更有效。 猎手的网,正在以她无法抗拒的方式,悄然收拢。而这一次,他带她去的,将是能让她离梦想更近一步的地方。 第12章 尘埃落定与心门微启 画展之后的联系水到渠成,对方助理的态度客气而高效,很快便将专访时间正式确定在了周三下午。 整个过程顺利得让闻卿窈偶尔会产生一丝不真实感,但更多的是全力以赴的专注。她深知,机会是裴聿提供的阶梯,但能否登顶,全靠她自己。 周三的专访在宋致宁那间充满艺术气息与雅致格调的办公室内进行。面对这位气质雍容、思维敏锐的女企业家,闻卿窈做了万全的准备。 她没有拘泥于预设的问题清单,而是真正沉浸在宋致宁的讲述中,随着她的思绪,适时引导,深入挖掘。从初创时期的艰难抉择,到将个人美学理念融入商业实践的独特路径,再到面对市扬浪潮时的坚守与突破……访谈更像是一扬高质量的、关于商业与人生的深度对话。 宋致宁显然对这位年轻后辈的专业素养和共情能力颇为满意,访谈结束时,甚至难得地露出了赞许的微笑: “闻小姐,这次交谈很愉快。你的问题,很有力量。” “谢谢宋女士,是您的经历和智慧给了我启发。” 闻卿窈真诚地回应,心中一块大石稳稳落地。 访谈成片出来后,闻卿窈与陈默、老周反复打磨,精益求精。当最终版本呈送到总监赵曼面前时,赵曼审阅得异常仔细。结束后,她摘下细框眼镜,揉了揉眉心,看向闻卿窈的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 “很好,卿窈。” 赵曼的声音沉稳有力: “挖掘得很深,宋致宁的状态也非常松弛坦诚,既有商业逻辑的硬核,又有人文关怀的温度。这就是《来时路》想要的东西。安排发布吧。” “是,总监!” 闻卿窈压下心头的激动,声音依旧保持平稳。 与此同时,林薇的专访也同期制作完成并提交。她选择的对象是一位在S市地产界叱咤风云多年的资深大佬,访谈四平八稳,数据翔实,充分展现了林薇多年的功底和老练。 两份专访在同一周内,分别于黄金时段和重点专栏强势推出,立刻在S市的财经圈和媒体界激起了广泛的讨论和对比。 闻卿窈对宋致宁的专访,以其独特的视角、深刻的共情和充满张力的叙事,赢得了满堂彩。业界评价她“视角新颖,能触及灵魂”、“打破了财经访谈的刻板印象”,网络点击量和观众好评度一路飙升,连带“臻品生活”的品牌美誉度都提升了不少。 而林薇的专访,虽然扎实稳健,无可指摘,但在创新性和情感共鸣上,明显逊色一筹。在闻卿窈那匹“黑马”的对比下,显得有些“传统”和“保守”。 数据反馈和业界评价汇总到赵曼桌上,结果已然清晰。 周五的频道例会上,赵曼没有任何拖泥带水,直接宣布了决定: “基于本次竞聘方案的质量、专访成果的市扬反馈以及综合能力评估,《来时路》栏目的主持人,由闻卿窈担任。”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陈默推了推眼镜,眼底带着认可;苏晓更是激动得小脸通红,拼命鼓掌;老周和其他同事也纷纷向闻卿窈投来祝贺的目光。 闻卿窈站起身,微微鞠躬,声音清越而坚定: “谢谢总监的信任,谢谢各位同事的支持。我会努力做好《来时路》,不辜负大家的期望。” 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会议室,与坐在斜对面、脸色铁青的林薇短暂相接。林薇几乎是立刻移开了视线,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强扯出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会议一结束,林薇第一个冲出了会议室,回到自己的工位,猛地将手中的文件夹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巨响,引得周围同事侧目。她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满是屈辱和不甘。 “闻卿窈……凭什么!” 她咬牙切齿地低语,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放着闻卿窈坐上那辆黑色宾利的画面。一个念头,如同毒藤般疯狂滋生、缠绕——“靠爬床上位的东西,也配跟我争?!” 她猛地打开手机,调出那张偷偷拍下的照片,眼神阴鸷。一个计划,在她心中迅速成形。她不能就这么算了! …… 另一边,被喜悦和充实感包围的闻卿窈,在忙碌的后续工作安排暂告一段落后,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身影,竟是裴聿。 是他,在那个午后,将她带到了那个改变局面的画展。 这份感谢是真诚的,也带着一丝……想要与他分享这份成功的微妙心情。 犹豫了片刻,她拿起手机,走到办公室安静的窗边,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那个虽然从未主动拨打过、却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响了四五声,就在闻卿窈以为对方在忙、准备挂断时,被接了起来。 “喂?” 裴聿低沉醇厚的声音传来,背景异常安静,似乎是在某个会议间隙或是独处空间。 “裴总,是我,闻卿窈。”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 电话那头有了一秒极其短暂的停顿,似乎有些意外她的主动来电。 “嗯。”他的回应依旧简洁,却带着耐心的等待。 “《来时路》的主持人,定下来了,是我。” 闻卿窈直接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如同向亲近之人报喜般的轻快: “想谢谢您上次画展的事……不知道您今晚有没有空,我想请您吃顿饭。” 说完这番话,她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微微发烫。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沉默,这次的时间稍长了些。闻卿窈几乎能想象出裴聿此刻微挑眉毛、略显惊讶的模样。 “……好。”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似乎低沉柔和了几分,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敲打在闻卿窈的心上: “时间,地点。” “晚上七点,您看可以吗?地点……我订了一家叫‘竹语’的私房菜馆,不知道合不合您口味?”她事先做过功课,这家店环境清雅,菜品精致,且私密性好。 “可以。下班我去接你。” 裴聿的安排依旧直接。 “不用麻烦了裴总,我自己过去就好” “行,那就餐厅见。” 挂了电话,她轻轻吐了口气,才发现自己握着手机的手心,竟然沁出了一层薄汗。 …… 晚上七点,“竹语”私房菜馆最里侧的静谧包间内。 裴聿推开包厢门走进来时,闻卿窈已经在了。她今天穿了一件柔和的浅蓝色丝质衬衫,搭配白色高腰长裤,清新又知性,与平日里干练的西装套裙不同,多了几分温婉。 裴聿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才迈步进来,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他依旧是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但似乎卸下了些白日里的冷厉,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弛。 “等很久?” 他开口,声音比电话里更真实,带着他特有的磁性。 “没有,我也刚到。” 闻卿窈微笑着摇头,主动拿起茶壶为他斟茶: “裴总,这次真的非常感谢您。如果不是您带我去画展,我可能连和宋女士对话的机会都没有。” 她将斟好的茶杯轻轻推到他面前,动作流畅自然。 裴聿看着她真诚的道谢和略显郑重的姿态,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狭长的狐狸眼里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他并没有去碰那杯茶,而是看着她,语气带着几分慵懒的调侃: “闻小姐这顿饭,是专门为了谢我?我还以为……”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灼灼地锁住她微微泛起红晕的脸颊: “是庆祝你大获全胜庆祝,顺便……想见见我?” 闻卿窈没料到他会如此直接地调侃,脸颊“轰”一下更热了,下意识地想要反驳,却在对上他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时,话语卡在了喉咙里。她有些慌乱地垂下眼帘,长睫轻颤,小声嘟囔: “……当然是为了感谢您。” 那副明明害羞却强装镇定的模样,落在裴聿眼中,比任何刻意的迎合都更勾人心弦。他低笑一声,那笑声短促而愉悦,不再逗她,端起了面前的茶杯: “你的能力,配得上这个结果。这顿饭,我接受了。” 见他不再紧逼,闻卿窈才暗暗松了口气,也端起茶杯,与他轻轻一碰: “谢谢。” 菜品陆续上桌,两人边吃边聊。气氛比闻卿窈预想中要轻松许多。她忍不住分享了些专访过程中的趣事和心得,裴聿大多时候是安静的听众,偶尔插话,点评总是犀利而独到,让她受益匪浅。 “宋女士提到,品牌最核心的竞争力,其实是创始人对美和生活的理解与坚持。” 闻卿窈感慨道: “这让我觉得,财经报道也不仅仅是冷冰冰的数据和模式。” “本质如此。” 裴聿放下筷子,目光沉静地看着她: “商业的背后是人,是欲望,是理念。你能看到这一层,很好。” 他的肯定让闻卿窈心底泛起一丝暖意和认同感。她发现,和他交流,无论是工作还是其他,总能获得新的视角和启发。 “接下来,《来时路》正式启动,压力会更大。” 裴聿状似随意地提起: “需要帮忙吗?” 闻卿窈立刻摇头,眼神坚定而清澈: “不用。我想靠自己走下去。” 这是她的坚持,也是她的骄傲。 裴聿深深地看着她,没有因为她再次的“拒绝”而不悦,反而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欣赏。他要的,从来不是依附于他的菟丝花,而是能与他并肩而立的木棉。 “好。” 他应道,语气笃定,“我相信你。” 这三个字,比任何华丽的承诺都更有力量。闻卿窈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一股暖流悄然蔓延。她看着他,灯光下,他冷硬的轮廓似乎都柔和了几分。 这顿饭,在一种微妙而和谐的氛围中接近尾声。送她回清澜公寓的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车厢内流淌着一种安静的默契。 车子停稳,闻卿窈轻声道谢,准备下车。 “闻卿窈。” 裴聿再次叫住她。 她回头,对上他在昏暗光线下愈发深邃的眼眸。 “以后……”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 “像今天这样,有事可以直接打我电话。” 不是命令,更像是一种允许和……期待。 闻卿窈的心跳漏了一拍,看着他专注的神情,鬼使神差般地点了点头: “……好。” 得到她的回应,裴聿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进去吧。” 看着闻卿窈身影消失在公寓大门后,裴聿才缓缓收回目光。他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心底那扇紧闭的门,正在因为他一次次看似强势实则克制的靠近,以及对她毫无保留的认可与尊重,而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虽然细微,却是一个无比明朗的开始。 第13章 暗箭与磐石 周一清晨,闻卿窈踩着惯常的时间点走进电视台大楼,敏锐地察觉到周遭的氛围有些异样。原本嘈杂的办公区在她经过时,会出现片刻不自然的安静,一些同事投射来的目光带着探究、好奇,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她微微蹙眉,面上却不动声色,径直走向自己的工位。 “卿窈姐!” 苏晓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几乎是扑到她的桌前,脸上写满了焦急和愤慨,压低声音道: “不好了!不知道是谁在乱传谣言,还、还有照片!” 闻卿窈心头一沉,面上依旧维持着镇定,她放下包,拉着苏晓走到相对僻静的茶水间角落: “慢慢说,什么照片?什么谣言?” 苏晓急得眼圈都有些发红,拿出自己的手机,飞快地点开内部匿名聊天群的几张截图,递到闻卿窈面前: “你看!他们、他们说你能拿到《来时路》的主持人,是靠……是靠不正当手段!这照片……虽然车牌和人都打了很厚的马赛克,但、但那辆车,还有你上车的样子……” 闻卿窈接过手机,目光冷静地扫过屏幕。照片拍的是上次裴聿来电视台接她下班的情景,角度刁钻,刻意捕捉了她弯腰上车的侧影。 拍摄者显然深知利害,将裴聿的身影和车牌号都用厚重的马赛克处理得严严实实,只留下她清晰的身影和那辆即使模糊也能看出价值不菲的豪车轮廓。配图文字更是含沙射影,直指她凭借美色攀附权贵,才在竞聘中“脱颖而出”。 心脏像是被冰冷的针扎了一下,泛起细密的刺痛和怒意。但她深吸一口气,迅速将这情绪压了下去。 脑海中飞快地闪过几个可能的人选,最终,林薇那张强颜欢笑却难掩嫉恨的脸清晰地浮现出来。只有她,既有动机,也有机会拍到这样的照片,并且,懂得如何规避裴聿这条绝对不能触碰的高压线。 “我知道了。” 闻卿窈将手机还给苏晓,声音平静无波,甚至抬手轻轻拍了拍苏晓紧绷的肩膀,安抚道: “别担心,清者自清。” “可是卿窈姐!他们说得很难听!这对你的名声……” 苏晓依旧愤愤不平。 “嘴长在别人身上,我们管不住。” 闻卿窈打断她,眼神清亮而坚定: “但路在自己脚下。这种流言,越是回应,越是纠缠,反而显得心虚。最好的反击,不是争辩,而是用实力证明,我闻卿窈坐在那个位置上,凭的是真才实学。” 她顿了顿,唇角甚至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冷意的弧度: “至于背后搞小动作的人……她既然不敢露出真面目,就说明她怕了。我们等着看就好。” 正说着,内线电话响起,是总监赵曼让她去办公室一趟。 闻卿窈整理了一下衣领,对苏晓递去一个“放心”的眼神,转身走向总监办公室。 赵曼的办公室内,气氛有些凝重。赵曼坐在办公桌后,细框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如常,她将打印出来的匿名群聊天截图推到闻卿窈面前,开门见山: “这件事,你怎么看?” 闻卿窈没有去看那些不堪入目的文字,目光坦然地迎向赵曼: “总监,照片是真的,但那晚我只是正常赴约,对方是裴氏集团的裴总,我们是因为工作上有交集,他顺路送我回家。流言是恶意揣测和诽谤。” 她的解释简洁明了,不卑不亢。 赵曼盯着她看了几秒,缓缓靠向椅背,语气沉稳: “你的能力,我和台里都看在眼里。《来时路》的主持人给你,是综合评估后的决定,毋庸置疑。但是,卿窈,” 她话锋一转,带着提点,“这个圈子名利浮沉,人言可畏。尤其是女性,想要站稳脚跟,除了能力,还需要谨言慎行,爱惜羽毛。裴聿那样的人物……是机遇,也可能是漩涡,你要自己把握好分寸。” 闻卿窈听出了赵曼话语中的维护和告诫,心中微暖,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总监。谢谢您的信任。请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流言不会影响我的工作,第一期《来时路》的策划案,我会尽快提交,用节目质量说话。” 赵曼眼中掠过一丝赞赏,摆了摆手: “去吧。专心做你的事,台里这边,不会任由这种无稽之谈扩散。” “是。” 闻卿窈离开总监办公室,脊背挺得笔直。她没有直接回工位,而是走到了消防通道的楼梯间,这里空无一人。她需要一点点空间,来消化那被恶意中伤带来的、无法完全忽视的憋闷感。 与此同时,裴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沈舟站在办公桌前,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一如既往地带着恭敬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幽默感,但汇报的内容却让室内的温度骤降。 “裴总,电视台那边出现了一些关于闻小姐的不利流言。有人拍到了上周五您接送闻小姐的照片,并在内部传播。照片中您的影像已做处理,但闻小姐的形象清晰,目前流言指向闻小姐凭借非正常手段获取工作机会。” 裴聿正在批阅文件的动作猛地顿住,指尖的定制钢笔在昂贵的纸张上划出一道突兀的痕迹。他抬起眼,那双狭长的狐狸眼里瞬间结满了冰霜,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几乎让空气凝固。 “谁做的?” 他的声音不高,却冷得像是西伯利亚的寒风,带着毫不掩饰的戾气。 “初步排查,源头指向电视台财经频道的一位资深主持人,林薇。她与闻小姐在《来时路》主持人的竞聘中存在竞争关系,落选后心有不甘。” 沈舟回答得清晰迅速。 “林薇。” 裴聿低声重复这个名字,语气里的危险意味让人不寒而栗。他放下钢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眼神阴鸷: “处理干净。所有传播渠道,源头,我不想再看到任何相关的东西。另外,给这位林小姐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让她明白,动我的人,要付出什么代价。” “明白,裴总。” 沈舟毫不意外地应下,对于老板这种护短到极致的行事风格早已习惯: “我会立刻去办,确保不会再有任何关于闻小姐的负面流言传出。” 裴聿揉了揉眉心,眼底翻涌着怒火,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心疼。他几乎能想象出,她那样骄傲独立的一个人,在面对这种肮脏手段时,会是怎样的心情。被误解,被非议,只因为她足够优秀,只因为她……和他扯上了关系。 他拿起手机,找到闻卿窈的微信,直接拨通了语音通话。 电话很快被接起,那边传来她清越的声音,听起来似乎……很平静? “裴总?” 电话那头,裴聿的声音低沉得可怕,仿佛酝酿着风暴前的死寂: “你现在在哪?” “电视台。怎么了?” 闻卿窈下意识地问。 “待在办公室,别动。沈舟马上到。” 裴聿的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命令,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已经知道了。” 闻卿窈瞬间了然。以他的手段和情报网,知道这件事的速度恐怕比她还快。 “裴总,” 她急忙开口,试图安抚他显然已被触怒的情绪: “这件事我可以处理,你不用……” “处理?” 裴聿打断她,声音里淬着冰碴: “我的女人,轮不到别人在背后嚼舌根、使绊子!” 那句“我的女人”说得理所当然,霸道至极。 闻卿窈脸颊一热,心头却因为他这毫不掩饰的维护而剧烈跳动起来。 “裴聿,” 她第一次在电话里直呼他的名字,带着一丝恳切: “我知道你生气,但请你听我说。这件事,如果你出面,性质就变了。他们会更加坐实我依靠你的猜测,我之前所有的努力都会被打上问号。我想靠自己解决,用正当的方式。”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只能听到他压抑的呼吸声。良久,他才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冷硬,却似乎收敛了些许戾气: “你打算怎么做?” “流言止于智者,更止于实力。” 闻卿窈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和力量: “我会用第一期《来时路》的节目效果,让所有质疑的人闭嘴。至于散布谣言的人……她既然躲在暗处,自然会露出马脚。我已经让苏晓帮忙留意了。” 裴聿在那头冷哼一声: “林薇。沈舟已经查到源头IP了。”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容商榷的强势: “我可以不直接插手,但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沈舟会处理干净所有流传出去的图片和源头,确保不会再有任何痕迹。至于那个女人……” 他的话语中透出的冷意让闻卿窈都感到一丝寒意。 “裴总,” 她再次恳求: “林薇这边,交给我自己来处理,好吗?我希望这是在职扬规则内的较量。” “……随你。” 裴聿最终像是妥协般吐出两个字,但紧接着,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几乎是心疼的情绪: “委屈你了。” 短短三个字,像是一道暖流,猝不及防地撞进闻卿窈的心底,冲垮了她努力维持的坚强外壳,鼻尖瞬间涌上一股酸涩。她连忙仰起头,眨了眨眼睛,将那点湿意逼了回去。 “我没事。” 她轻声回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真的。” “晚上我去接你。” 裴聿的语气不容拒绝: “带你去个地方,散散心。” “……好。” 挂了电话,闻卿窈靠在墙上,深深吸了口气。虽然前路仍有阴霾,但心底却因为他的信任和支持,生出了无限的勇气和力量。 他不是要将她庇护在羽翼下,而是选择站在她身后,尊重她的决定,却又为她扫清她无法触及的障碍,在她需要时,给予最坚实的依靠。 她整理好情绪,重新走进办公区。无视那些或明或暗的视线,她径直走到苏晓工位旁,俯身低语了几句。 苏晓听着,眼睛越来越亮,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坚定: “卿窈姐你放心!我一定盯紧她!有什么动静马上告诉你!” 闻卿窈拍了拍她的肩膀,回到自己座位,打开了电脑,开始全神贯注地完善《来时路》第一期的策划案。她的眼神专注,仿佛外界的一切纷扰都已与她无关。她要做的,就是用最出色的作品,给予所有质疑最响亮的耳光。 …… 与此同时,在林薇的工位上,她正心烦意乱地刷着内部群。她精心策划的“爆料”,虽然引起了一阵骚动,但似乎并没有如她预想般掀起滔天巨浪。 闻卿窈的平静,赵总监的沉默,都让她感到不安。更让她恐慌的是,她发现之前流传出去的那些照片和聊天记录,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被删除、清理,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强行抹去一切痕迹。 她立刻意识到,这绝不是闻卿窈或者电视台能做到的。是裴聿!他出手了! 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她惹到了不该惹的人!虽然她处理了照片,但以裴聿的手段,查到她头上是迟早的事!她必须想办法自保,或者……找一个更能吸引火力的人! 一个恶毒的念头在她脑海中成型。她记得有一次偶然听到圈内人提起,裴家老爷子似乎很看重一位姓姜的小姐,据说是老爷子的救命恩人,对裴聿也有意思…… 她立刻动用所有人脉,几经周折,终于拿到了一个邮箱地址。她将那张没有打码的原始照片——清晰地拍到了裴聿侧脸和那辆宾利车牌的照片,发送了出去,附上了一段看似关切实则煽风点火的话: 「姜小姐,冒昧打扰。偶然拍到这张照片,深感担忧。裴总似乎被这位电视台的女主持人迷惑了,此女心机深沉,靠不正当手段上位,恐对裴总声誉不利。望您知晓。」 邮件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林薇脸上露出一抹阴冷的笑容。姜雨欣……据说这位姜小姐对裴聿痴心一片,且背景不俗。让她去对付闻卿窈,再合适不过!既能转移裴聿的注意力,又能借刀杀人! …… 大洋彼岸,正值深夜。 姜雨欣被特殊提示音吵醒,睡眼惺忪地点开邮件。当她看清照片上那个她魂牵梦萦的男人正体贴地为另一个女人打开车门,而那个女人拥有着连她都不得不承认的惊人美貌时,她瞬间睡意全无,猛地从床上坐起,胸口剧烈起伏,姣好的面容因为嫉妒和愤怒而扭曲。 “闻、卿、窈……” 她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立刻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戾气: “给我订最早一班回S市的机票!立刻!马上!” 风暴,在无人察觉的角落,因嫉妒与算计而悄然升级。而身处漩涡中心的闻卿窈,此刻正心无旁骛地伏案工作,如同暴风雨中悄然扎根、努力生长的乔木,以其内在的坚韧,对抗着外界的风雨飘摇。 她的磐石,既在于自身的专业与清醒,也在于身后那个男人沉默却强大的支撑。 第14章 山顶的星光与不速之客 “闻小姐,晚上好。” “麻烦沈特助了。” 闻卿窈微微颔首,弯腰坐进车内。 裴聿就坐在里面,他似乎刚从某个正式扬合离开,西装外套随意搭在一旁,领带也松开了些,露出性感的喉结。 他正闭目养神,听到动静,缓缓睁开眼。那双深邃的狐狸眼在看到她时,锐利的光芒瞬间柔和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仿佛在确认她的情绪。 “累了?” 他低沉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微哑。 闻卿窈摇摇头,系好安全带: “还好。今天主要在完善《来时路》的策划案。” 裴聿“嗯”了一声,吩咐司机开车。车子平稳汇入晚高峰的车流,他没有立刻提起流言的事,只是将一份温热的纸袋递给她: “先垫一下,餐厅位置有些远。” 闻卿窈接过,里面是她喜欢的那家甜品店的栗子蛋糕和热牛奶。她微微一怔,心底某个角落像是被羽毛轻轻拂过,泛起一丝暖意。 “谢谢。”她低声道。 他没有回应,只是重新闭上了眼睛,仿佛这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车子最终驶离喧嚣的市区,沿着盘山公路向上,窗外的景色从霓虹闪烁逐渐变为沉静的墨绿与深蓝。最终,停在一处视野极佳的山顶平台。 夜幕低垂,繁星初现,山下的城市灯火如同铺陈开的璀璨星河,遥远而繁华。夜风带着山间特有的清冽气息,吹散了白日的闷热与烦扰。 “下车走走。” 裴聿拿起她的风衣递给她,自己则只穿了件衬衫,率先下了车。 闻卿窈跟在他身后,走到平台边缘的栏杆处。巨大的城市夜景全景展现在眼前,壮观得令人屏息。她深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感觉胸腔里那股因流言而产生的憋闷感,似乎也被这浩渺的夜色稀释了不少。 “这里视野很好。” 她轻声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他诉说。 裴聿站在她身侧,与她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过分亲近,又能感受到彼此的存在。他目光投向远方,侧脸线条在星光下显得柔和了些许。 “小时候遇到烦心事,我会一个人跑到更高的地方。” 他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山顶显得格外清晰低沉: “站在那里,会发现下面那些搅得人心烦意乱的东西,其实渺小得不值一提。” 闻卿窈有些意外地转头看他。这是她第一次听裴聿提起关于自己的、带着些许私人情绪的事情。他这样的人,也会有不顺心的时候? 裴聿察觉到她的目光,也转过头,深邃的眸子在夜色中亮得惊人,直直看向她眼底:“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和话,就像山下的灯火,看着晃眼,实则碰不到你分毫。你的世界,应该在山顶,而不是被那些尘埃遮挡视线。” 他的话语没有任何华丽的辞藻,却带着一种强大的、抚慰人心的力量。闻卿窈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握住,那股暖意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垂下眼帘,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声音很轻: “我知道。只是……偶尔还是会觉得,有些不舒服。” “不舒服是正常的。” 裴聿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肯定: “但这不代表你错了。闻卿窈,你很好,专业、坚韧、清醒,比绝大多数人都要好。那些诋毁,伤不到你分毫,只会反衬出他们的卑劣和你的优秀。” 他顿了顿,向前迈了一小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山风拂起他额前的碎发,那双狐狸眼里是前所未有的专注与认真: “该感到抱歉的是我。” 闻卿窈倏然抬眸,眼中带着清晰的错愕。 裴聿看着她,语气郑重,带着不容置疑的歉意: “是因为我的靠近,才让你陷入这种无谓的纷扰。是我考虑不周,让你受委屈了。” 他的道歉如此直接,如此坦荡,完全出乎闻卿窈的意料。她以为像他这样站在顶端的男人,习惯了掌控一切,绝不会轻易低头认错。可他偏偏这样做了,只为她所遭受的那点本不该她承受的非议。 震惊过后,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有动容,有酸涩,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悄然滋长的东西。她连忙摇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 “不,裴总,您不用道歉。这……这不是您的错。我没事,真的。” 她努力想挤出一个让他安心的笑容,却不知此刻她微微泛红的眼眶和强装镇定的模样,落在裴聿眼中,比任何泪水都更让人心疼。 裴聿深深地看着她,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他抬手,极其自然地、轻轻拂开她被风吹到脸颊的一缕发丝,指尖温热,一触即离。 “闻卿窈,” 他唤她的名字,声音低沉得像这山间的夜风,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 “记住,你值得所有的好,无需为任何莫须有的指责感到不安。天塌下来,有我。” 最后五个字,他说得极轻,却重若千钧,狠狠砸在闻卿窈的心上。她怔怔地望着他,望着他在星光下愈发深邃立体的轮廓,望着他那双仿佛盛满了整个夜空、只为映出她身影的眼睛,心脏失控般地狂跳起来,几乎要撞出胸腔。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所有的言语,在这句霸道至极却又温柔无比的承诺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那一晚,山顶的星光和那句“天塌下来,有我”,如同烙印,深深镌刻在了闻卿窈的心底。 第二天回到电视台,闻卿窈敏锐地察觉到,办公区内关于她的流言蜚语仿佛一夜之间被一只无形的手彻底抹去。 同事们看她的目光恢复了正常,甚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内部匿名群里那些不堪的截图和讨论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她知道,这是裴聿的手笔。如此迅速,如此彻底,不留任何痕迹。 午休时,她拿着手机,走到安静的楼梯间,犹豫了片刻,还是点开了裴聿的微信对话框。 「裴总,流言的事情,谢谢您。」她斟酌着用词,发送了过去。 消息几乎是秒回。 「嗯。」只有一个简单的字。 紧接着,又一条消息弹出。 「专心做你的事。」 看着这言简意赅的回复,闻卿窈唇角却不自觉地微微扬起。他总是这样,用最直接的方式,为她扫清障碍,然后告诉她,向前走就好。 「好。」她回了一个字,收起手机,感觉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闻卿窈刚结束一个栏目策划会,手机响起,是一个陌生号码。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喂,请问是闻卿窈小姐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娇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高傲的女声。 “我是,您是哪位?” “我是姜雨欣。” 对方直接报上名字,语气轻慢: “有点事情想和闻小姐聊聊,不知闻小姐现在是否方便?我在你们电视台楼下的‘云朵咖啡’等你。” 姜雨欣?闻卿窈在脑海中快速搜索着这个名字,确定自己并不认识。但对方语气里的笃定和那丝若有若无的敌意,让她心生警惕。 “抱歉,姜小姐,我们似乎并不认识。而且我接下来还有工作……” “是关于裴聿哥哥的事。” 姜雨欣打断她,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亲昵: “我想,闻小姐应该会有兴趣听听。关于我和他的……婚约。” “婚约”两个字如同惊雷,在闻卿窈耳边炸响。她的心脏猛地一缩,握着手机的手指瞬间冰凉,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她甚至能听到自己骤然加速的心跳声,咚咚咚地敲打着耳膜。 “……我知道了。半小时后,咖啡店见。”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地响起,维持着最后的镇定挂了电话。 坐在工位上,闻卿窈努力平复着紊乱的呼吸和狂跳的心脏。婚约?裴聿有婚约?那他对她所做的一切,又算什么?一种被欺骗、被愚弄的冰冷感迅速席卷了她,让她四肢发麻。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自乱阵脚。也许……这只是对方的一面之词。她深吸几口气,努力将那股尖锐的心痛压下去,告诉自己,幸好……幸好自己还没有陷得太深。 半小时后,闻卿窈在“云朵咖啡”最里面的卡座,见到了姜雨欣。 姜雨欣穿着一身价格不菲的香奈儿套装,妆容精致,举止优雅,但那双看向闻卿窈的眼睛里,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和轻蔑。她搅拌着面前的咖啡,慢条斯理地开口: “闻小姐果然如传闻中一样,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难怪能把裴聿哥哥迷住。” 闻卿窈在她对面坐下,脊背挺得笔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姜小姐有话不妨直说。我和裴总并不熟,只是工作上有过几次交集,谈不上迷住。” “不熟?” 姜雨欣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掩唇轻笑,眼底却毫无笑意: “不熟他会亲自去接你下班?不熟他会为了你,动用关系压下那些流言?闻小姐,大家都是成年人,何必装傻呢?” 她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变得锐利,带着警告的意味: “我今天来找你,是想提醒你,认清自己的位置。裴聿哥哥不是你能高攀得起的人。我们两家是世交,我和他的婚约是裴爷爷亲自点头的,只是暂时没有对外公布而已。我希望你有点自知之明,离他远一点,不要自取其辱。” 闻卿窈静静地看着她,听着她一句句如同刀子般的话语,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但她脸上依旧维持着惊人的平静,甚至唇角还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带着疏离的弧度。 “姜小姐说完了?” 她声音清冷,如同山涧寒泉: “首先,我和裴总的关系,无论熟与不熟,都无需向您报备。其次,您口中的‘婚约’,是您和裴总之间的事情,与我无关。最后,” 她顿了顿,目光坦然地对上姜雨欣变得难看的脸色,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闻卿窈行事,只凭本心和工作原则,从未想过要高攀谁,也无需依靠任何人。如果我的存在让您产生了误会,那么我很抱歉。但请您放心,我和裴总,以后不会有工作之外的任何交集。” 她说完,拿起自己的包,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脸色铁青的姜雨欣,语气依旧礼貌,却带着不容侵犯的傲骨: “如果没其他事,我先告辞了。咖啡我已经买过单,姜小姐请慢用。” 不再看姜雨欣的反应,闻卿窈转身,挺直脊背,步伐稳定地离开了咖啡店。直到走出门口,感受到外面温暖的阳光,她才允许自己微微晃了一下身形,扶住了旁边的墙壁,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 心底那尖锐的疼痛,此刻才毫无阻碍地蔓延开来。原来……他是有婚约的。那山顶的星光,那句“天塌下来,有我”,此刻回想起来,竟像是一扬荒谬的讽刺。 她用力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幸好……她在心底再次对自己说,幸好自己一直保持着清醒,没有完全沉溺进去。只是……心口那空落落的疼痛,又是为什么呢? 她独自一人,在咖啡店外站了许久,才慢慢走向电视台大楼。阳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显得有几分孤单。 而咖啡店内,姜雨欣看着闻卿窈离开的方向,姣好的面容因为愤怒和嫉妒而微微扭曲。她没想到闻卿窈会是这样的反应,不仅没有失态,反而那般冷静傲然,让她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憋闷得厉害。 “哼,装什么清高!” 她恨恨地低语,拿出手机,拨通了裴聿办公室的电话。她必须立刻见到裴聿,她要让他知道,这个闻卿窈根本配不上他! 然而,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是特助沈舟公事公办的声音: “您好,裴氏总裁办公室。” “我找裴聿哥哥!我是姜雨欣!” 姜雨欣语气急切。 “抱歉,姜小姐。裴总正在开一个非常重要的跨国视频会议,暂时无法接听您的电话。您如果有事,可以留下口信,我会代为转达。” 沈舟的声音礼貌却疏离,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 “你告诉他我回来了!我现在就要见他!” 姜雨欣拔高了声音。 “抱歉,姜小姐。裴总的行程已满,暂时无法安排会面。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先挂了。” 沈舟说完,不等姜雨欣再开口,便直接结束了通话。 “喂?喂?!” 姜雨欣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气得浑身发抖,猛地将手机摔在沙发上,引得周围的客人纷纷侧目。她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裴聿!你竟然为了那个女人,连我的电话都不接! 愤怒和难堪如同毒火,灼烧着她的理智。她绝不会就这么算了!闻卿窈,我们走着瞧! 第15章 借酒浇愁与雷霆之怒 坐在熟悉的椅子上,眼前是熟悉的电脑屏幕,但姜雨欣那些带着优越感和轻蔑的话语,却像冰冷的毒针,一遍遍在她脑海里回放。 「婚约」、「裴爷爷亲自点头」、「离他远一点」、「自取其辱」……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她的神经。心脏处传来一阵阵闷痛,让她几乎无法呼吸。她以为自己对裴聿的感情尚在萌芽,尚可控制,直到此刻被外力粗暴地介入和否定,她才清晰地意识到,那个男人不知从何时起,已经在她心里占据了不容忽视的位置。 正是因为在意了,所以才会感到如此难堪和……心痛。 他明明有婚约在身,却对她做出那些暧昧的举动,说出那些令人心动的话语。他把她当成了什么?一扬无聊时的消遣?一个可以随意招惹、无需负责的对象? 一股被欺骗、被愚弄的屈辱感混杂着尖锐的心痛,汹涌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她死死咬住下唇,强忍着鼻腔的酸涩和眼眶的热意,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不能在办公室失态,绝对不能。 她需要宣泄,需要倾诉,需要酒精来麻痹这该死的、不受控制的情绪。 她拿起手机,指尖带着微颤,点开了顾轻轻的微信,几乎是凭着本能敲下了一行字: 「轻轻,晚上陪我去喝酒,好不好?现在,立刻,马上。」 消息几乎是秒回。 「???」 「窈窈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你在哪?」 顾轻轻的语气充满了震惊和担忧。 「没事,就是心情不好,想喝酒。老地方‘迷醉’,订个包间。」 闻卿窈努力让自己的回复看起来平静,但字里行间透出的压抑还是被闺蜜敏锐地捕捉到。 「好!你等着,我马上订!下班就过去找你!谁欺负你了?告诉我,我帮你骂死他!」 顾轻轻没有多问,立刻答应,语气里是全然的支持和义愤。 「见面说。」 闻卿窈回了三个字,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试图平复那翻江倒海的情绪。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显示来自“裴聿”的消息。 闻卿窈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痛得她蜷缩了一下手指。她没有去看内容,甚至没有解锁屏幕,只是任由那提示光孤零零地亮着,然后慢慢熄灭。 她不想看。不敢看。 怕看到的是他依旧温柔的问候,那会让她觉得自己像个傻子;更怕看到的是他轻描淡写的解释,那会让她彻底心碎。 她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无视。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闻卿窈如同一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麻木地处理着手头的工作,大脑却一片空白。裴聿又发了几条消息,打了一个电话,她都置若罔闻。下班时间一到,她几乎是第一个冲出了办公室,径直打车前往“迷醉”酒吧。 …… 裴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裴聿放下手机,眉头微蹙。他发给闻卿窈的几条消息都石沉大海,最后一个电话也无人接听。这很不寻常。以他对她的了解,即使她因为流言的事情心情不佳,也不会完全无视工作相关的联系,他最后一条消息提及了《来时路》的一个潜在赞助商信息。 一种莫名的不安感攫住了他。 “沈舟。” 他按下内线电话,声音冷沉。 “裴总。” 沈舟应声而入。 “查一下闻卿窈现在的位置。” 裴聿命令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 “是。” 沈舟没有任何疑问,立刻转身出去操作。不过片刻,他便回来了,脸色有些微妙: “裴总,查到了。闻小姐的手机定位在‘迷醉’酒吧,和她在一起的还有顾轻轻小姐。她们……订了一个包间。” “酒吧?” 裴聿的眸色瞬间沉了下去,如同骤雨将至的夜空。他猛地站起身,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办公室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度。她心情不好去喝酒?和那个风风火火的闺蜜一起?还去了酒吧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 一想到她可能在那里被人搭讪,可能喝醉,可能遇到危险,他心底那股无名火就夹杂着强烈的担忧熊熊燃烧起来。 “备车!” 他抓起西装外套,声音冷得像是结了冰: “去‘迷醉’!” “是!” 沈舟立刻应道,心里为那位闻小姐捏了把汗,老板这明显是动了大怒了。 …… “迷醉”酒吧,某包间内。 炫目的灯光流转,震耳的音乐被隔绝在外,营造出一个相对独立的空间。桌上已经摆了几个空酒瓶,闻卿窈端着一杯威士忌,眼神有些迷离,双颊绯红,平日里清澈的眼眸此刻蒙上了一层水雾和委屈。 “……他就那么看着我,说‘天塌下来,有我’……” 她又灌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比不上心里的痛: “轻轻,你说我是不是很傻?居然差点就信了……他明明有未婚妻的!那个姜雨欣,是他爷爷认可的未婚妻!” 顾轻轻坐在她旁边,气得柳眉倒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裴聿这个王八蛋!看着人模狗样的,居然是个脚踏两条船的渣男!有婚约还来招惹你!欺人太甚!” 她看着闻卿窈这副失魂落魄、借酒浇愁的模样,心疼得不得了。她知道闻卿窈表面坚强,内心其实敏感重情,尤其是在感情上,因为原生家庭的缺爱,她极度渴望一份纯粹坚定的偏爱。 裴聿的出现,他那强势又专注的追求,无疑精准地戳中了她内心最柔软的地方。可现在,这一切却成了最大的笑话。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顾轻轻越想越气,看着好友泪眼汪汪的样子,一股邪火往上冒: “凭什么好姑娘就要被渣男欺负?凭什么我们在这里伤心买醉?等着,姐给你找点乐子,去他妈的裴聿,天下男人多的是!” 说着,她不等闻卿窈反应,直接按了服务铃,对进来的侍者吩咐道: “把你们这儿最帅、最会哄人开心的男模叫几个过来!快点!” “轻轻!” 闻卿窈醉意朦胧地想要阻止,却被顾轻轻按住。 “别拦我!今晚咱们就当换个心情,看看帅哥,喝喝酒,把那个渣男彻底忘掉!” 顾轻轻豪气干云地说道,尽管她心里也清楚这不过是意气用事,但她实在看不得闻卿窈继续沉浸在悲伤里。 不一会儿,包间门被推开,几个穿着时尚、外形出色的年轻男孩走了进来,脸上带着职业化的、讨好的笑容。 顾轻轻大手一挥: “来来来,坐下,陪我姐妹喝喝酒,聊聊天,把她哄开心了,小费少不了你们的!” 男模们从善如流地坐下,其中一个长相最俊秀、嘴最甜的,主动坐到了闻卿窈身边,拿起酒瓶就要给她倒酒,声音温柔: “姐姐,怎么不开心了?喝酒伤身,要不我给你讲个笑话?” 闻卿窈醉眼惺忪地看着眼前这张陌生的、过分精致的脸,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胃里一阵不适。她想要的,从来不是这种虚假的逢迎。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巨响! 包间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踹开,厚重的门板撞在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巨大的声响瞬间盖过了包间内的音乐,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愕然转头望向门口。 裴聿如同来自地狱的修罗,面沉如水地站在那里。他高大的身躯几乎堵住了整个门口,逆着光,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那双狭长的狐狸眼里迸射出的冰冷戾气和滔天怒意,如同实质般的压力,瞬间笼罩了整个包间,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他的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利箭,先是狠狠扫过那几个明显是男模的年轻男人,最后,定格在坐在沙发中央、手里还端着酒杯、脸颊酡红、眼神迷蒙的闻卿窈身上。 尤其是在看到她身边那个试图靠近她的男模时,他眼底的风暴骤然升级,几乎要毁灭一切。 “滚出去。”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威压,如同北极冰原上刮过的寒风。 那几个男模被他骇人的气势吓得脸色发白,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离了包间。 顾轻轻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站了起来,但她是见过风浪的,虽然心里有点发怵,还是硬着头皮挡在闻卿窈面前,怒视着裴聿: “裴聿!你来干什么?这里不欢迎你!你这个有未婚妻还来欺骗窈窈感情的渣男!” 裴聿根本懒得理会她,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闻卿窈身上。他几步跨到沙发前,一把挥开顾轻轻试图阻拦的手,俯身,目光沉沉地锁住闻卿窈因为醉酒和惊吓而显得有些呆滞的脸。 “闻卿窈,” 他连名带姓地叫她,声音冷得能掉下冰渣,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你很好。跑来这种地方,还找男模?嗯?” 他最后的尾音危险地上扬,带着山雨欲来的恐怖气息。 闻卿窈被他吓得酒醒了一半,看着他盛怒的脸庞,心底的委屈和愤怒也涌了上来。她凭什么要被他这样质问?明明做错事的是他! “我……我愿意做什么,关你什么事!” 她借着酒意,梗着脖子反驳,声音却带着一丝颤抖: “裴总不是有未婚妻了吗?还来管我做什么?你去管你的姜雨欣啊!” 姜雨欣?未婚妻? 裴聿的眉头狠狠一拧,瞬间明白了症结所在。原来是那个女人去找了她!所以他才会跑来买醉,才会不接他电话! 但此刻,看着她这副醉醺醺、还敢顶嘴的模样,尤其是想到刚才那几个男模,他的理智几乎被醋意和怒火焚烧殆尽。 “跟我回去!” 他不再废话,直接伸手,将她从沙发上打横抱了起来。 “啊!你放开我!裴聿你放开!” 闻卿窈惊呼一声,挣扎起来,拳头无力地捶打着他的胸膛。 但她的挣扎在裴聿绝对的力量面前如同蚍蜉撼树。他紧紧抱着她,任由她踢打,转身就往外走。 “裴聿!你把窈窈放下!” 顾轻轻急了,冲上来想要拦住他。 “沈舟!” 裴聿头也不回地冷喝一声。 一直守在门外的沈舟立刻现身,恰到好处地拦住了顾轻轻,脸上带着无奈又礼貌的笑容: “顾小姐,请留步。我送您回去。” “你让开!他要对窈窈做什么!” 顾轻轻气得跳脚。 “顾小姐放心,裴总不会伤害闻小姐的。” 沈舟语气笃定,动作却不容置疑地挡住了她的去路: “夜深了,您一个女孩子不安全,还是让我送您吧。” 看着裴聿抱着不断挣扎的闻卿窈消失在走廊尽头,顾轻轻气得跺了跺脚,却也无可奈何。 …… 黑色的宾利如同离弦之箭,疾驰在夜晚的街道上。 车内,后座。闻卿窈被裴聿牢牢禁锢在怀里,最初的挣扎过后,酒意和疲惫一同涌上,她渐渐安静下来,蜷缩在他宽阔的胸膛里,像一只找到了巢穴的幼兽,只是偶尔还会发出几声委屈的、带着哭腔的呓语。 “骗子……裴聿是大骗子……” “有未婚妻了……为什么还要来惹我……” “我讨厌你……” 她温热的气息混杂着酒香,喷洒在他的颈间,带着致命的诱惑和无比的脆弱。裴聿低头,看着怀里女孩依赖又委屈的睡颜,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瓷白的肌肤因为醉酒染上绯红,那“要哭不哭”的神态在此刻达到了极致。 他心底翻涌的怒火,奇迹般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心疼和懊恼。他收紧手臂,将她更紧地拥在怀里,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沈舟的电话,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峻,但依旧带着一丝未散的余怒: “查清楚,姜雨欣今天对闻卿窈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还有,处理掉所有关于‘婚约’的不实传闻,我不希望再听到任何一个字。” “明白,裴总。” 沈舟利落应下。 挂了电话,裴聿低头,看着在自己怀里寻了个舒服位置、已然熟睡的闻卿窈,指尖轻轻拂去她眼角的泪痕,眸光深邃如海。 “睡吧。” 他低声自语,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柔和与坚定: “等你醒了,我们再慢慢算账。” 至于算的是她跑去酒吧找男模的账,还是那个莫须有的“婚约”让她伤心买醉的账,或许,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车子没有驶向清澜公寓,而是直接开往了那座隐秘在山顶的、如同堡垒般的“云顶庄园”。 今夜,风暴暂歇,但真正的波澜,或许才刚刚开始。 第16章 庄园夜话与雷霆手段 车门被侍者恭敬地拉开,裴聿抱着依旧昏昏沉沉的闻卿窈,长腿一迈,径直下了车。他步履稳健,怀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穿过挑高惊人、装饰极简却处处透着奢华的客厅,无视了垂手侍立的佣人们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诧,直接踏上了通往主卧的旋转楼梯。 主卧的空间大得有些空旷,与别墅整体的冷感奢华一脉相承。黑白灰的主调,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沉寂的山影,室内仅有几件线条冷硬的意大利高定家具,中央那张尺寸惊人的深灰色大床显得格外醒目。 裴聿小心翼翼地将闻卿窈放在柔软的被褥上,动作间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轻柔。 她似乎被惊扰,无意识地嘤咛一声,秀气的眉头微蹙,长睫颤了颤,沾染着未干的泪意,脸颊上的酡红在冷色调的床品映衬下,愈发显得脆弱诱人。 “先生。” 一位年纪稍长、面容沉静的女佣安静地出现在门口。 裴聿直起身,替闻卿窈拂开额前一缕汗湿的发丝,头也未回,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峻,却带着明确的指令: “帮她收拾一下,换身舒服的衣服,小心别吵醒她。” 他顿了顿,补充道: “让厨房煮碗温和的醒酒汤送来。” “是,先生。” 女佣应声,悄然上前。 裴聿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床上蜷缩的人儿,这才转身,大步离开了主卧,并轻轻带上了门。 他没有丝毫停顿,直接走向三楼的书房。巨大的黑檀木办公桌在冷白灯光下反射出幽暗的光泽。他拿起桌上的加密座机,甚至没有去看时间此刻是否合适,直接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数声后被接起,那头传来一个略显苍老、带着睡意被打扰的不悦男声: “喂?裴总?” “姜总。” 裴聿的声音没有任何寒暄,开门见山,冷得像冰。 电话那头的姜父显然愣了一下,睡意瞬间驱散大半,语气带上了几分谨慎和讨好: “……裴总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管好你的女儿,姜雨欣。” 裴聿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我不希望她再出现在我面前,更不希望再从她嘴里听到任何关于‘婚约’的无稽之谈。” 姜父的声音明显紧张起来: “雨欣?她……她是不是做了什么惹你生气了?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和雨欣毕竟……” “误会?” 裴聿冷嗤一声,毫不客气地打断,毒舌本色尽显: “姜伯父,我想您和我都很清楚,所谓的婚约,不过是姜老爷子当年在我爷爷面前一厢情愿的提议,我裴聿从未点头,裴家也从未承认。看在老爷子救过我爷爷一次的份上,裴家对姜家已是仁至义尽。但这不代表,你们可以借此来挑战我的底线,骚扰我的人。” 他的话语尖锐如刀,没有丝毫情面可留: “如果姜雨欣再敢自作多情,或者试图伤害我女朋友分毫,我不介意让姜氏在S市彻底消失。我说到做到。” 电话那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能听到姜父粗重而惊恐的喘息声。良久,他才颤声回道: “……明,明白了,裴总,你放心,我一定会管束好雨欣,绝不会让她再去打扰你们!” 裴聿没再废话,直接挂断了电话。他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底的戾气尚未完全消散。任何试图伤害她、让她难过的人或事,他都会连根拔起。 主卧内,女佣动作轻柔地帮闻卿窈擦拭了脸颊和手臂,换上了一身质地柔软舒适的纯棉睡裙。或许是酒精的作用,或许是折腾累了,她全程都睡得很沉,只是偶尔会因为不适而轻轻哼唧两声。 醒酒汤很快被送来。裴聿挥手让女佣退下,亲自端着那碗温度适中的汤羹,坐在了床边。 “闻卿窈,” 他低声唤她,试图将她唤醒: “起来喝点东西,不然明天会头痛。” 闻卿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醉意未消,眼神没有焦距,茫然地看着眼前模糊的俊脸,小声嘟囔: “……不喝……难受……” 看着她这副全然依赖又带着小性子的模样,与平日里那个清醒独立、带着疏离感的她判若两人,裴聿心底最坚硬的角落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瞬间软化。他耐着性子,一手轻轻托起她的后颈,将碗沿凑到她唇边,语气是不自觉放柔的命令: “乖,喝掉。” 或许是那声乖带着魔力,或许是确实口干舌燥,闻卿窈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舒适感。 她微微仰着头,长睫如同蝶翼般垂下,在眼睑投下淡淡的阴影,瓷白的肌肤近在咫尺,因为醉酒泛着诱人的粉色,柔嫩的唇瓣沾染了汤水的光泽,如同待人采撷的玫瑰花瓣。 裴聿的眸光骤然深暗,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喂她喝完最后一口,他将空碗随手放在床头柜上,指尖却仿佛还残留着她颈间细腻肌肤的触感。 闻卿窈似乎舒服了些,重新躺回枕头里,无意识地舔了舔唇瓣,像只餍足的猫儿。 这个无意识的动作,瞬间击溃了裴聿引以为傲的自制力。 他俯身,缓缓靠近。 温热的、带着酒气和醒酒汤清香的呼吸交织在一起。他的唇,最终轻轻覆上了她的。 起初只是浅尝辄止的触碰,带着试探般的温柔。但她的唇瓣比他想象中还要柔软,如同最娇嫩的花瓣,带着甜美的气息。这个认知像是一把火,瞬间点燃了他压抑已久的渴望。 他不再满足于浅吻,手臂收紧,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加深了这个吻。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却又蕴含着难以言喻的珍视,撬开她的齿关,汲取着属于她的独特芬芳。 闻卿窈在睡梦中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身体微微扭动,非但没有推开他,反而像是寻求温暖般,无意识地向他怀里靠了靠。 这个细微的回应,如同最烈的催情剂,让裴聿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他几乎用尽了全部的自制力,才强迫自己从这个几乎要失控的吻中抽离。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微微喘息着,深邃的狐狸眼里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欲望与爱意。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睡颜,看着她被吻得有些红肿、更显饱满的唇瓣,指尖流连地摩挲着她光滑的脸颊。 “傻姑娘……” 他低声叹息,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宠溺: “别人随便说几句话你就信?怎么不来问我?” “我裴聿认定的,从来就只有你一个。” “什么婚约,什么姜雨欣,都不过是无关紧要的人和事。” “你跑不掉的,闻卿窈。” 他像是在对她说,又像是在对自己宣告。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在静谧的卧室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占有和深沉如海的情感。他就这样守在她床边,目光几乎贪婪地描绘着她的眉眼,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 与此同时,S市另一处豪华公寓内。 姜雨欣穿着睡袍,突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她父亲打来的。 她刚接起,还没来得及抱怨,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姜父前所未有的严厉斥责: “姜雨欣!你立刻给我滚回来!谁让你去找那个闻卿窈的?谁允许你在外面以裴聿未婚妻自居的?你是不是想把我们姜家彻底拖垮才甘心?!” 姜雨欣被骂得愣住了,随即尖声反驳: “爸!你怎么也帮着一个外人?我和裴聿哥哥本来就有婚约!是裴爷爷……” “闭嘴!” 姜父怒吼道,声音带着恐惧和疲惫: “哪来的婚约?那都是你妈和你一厢情愿!裴聿刚才亲自打电话来警告我了!话已经说绝了!你再敢去招惹那个闻卿窈,我们姜家就完了!” “不可能!裴聿哥哥怎么会……” 姜雨欣难以置信地尖叫。 “怎么不会?他为了那个女的,什么做不出来?我告诉你,你再敢乱来,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 姜父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不留任何余地。 姜雨欣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呆立半晌,随即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猛地将手中的最新款手机狠狠砸在了地上! “啊——!” 她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状若疯狂地将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全部扫落在地,昂贵的护肤品和香水碎裂一地,浓郁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却掩盖不住她脸上扭曲的嫉妒和恨意。 “闻卿窈!都是你这个贱人!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绝对不会!” 云顶庄园,主卧内。 晨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悄悄溜进房间。裴聿依旧维持着坐在床边的姿势,只是眼底带上了些许血丝。他看着闻卿窈的睡颜渐渐变得安稳,呼吸均匀,知道酒劲差不多过去了。 他拿出手机,再次拨通了沈舟的电话。 “裴总。” 沈舟的声音清晰传来,带着一如既往的高效,仿佛24小时待命。 “两件事。” 裴聿的声音恢复了商扬的冷峻果决: “第一,以裴氏集团公关部的名义,发布一则正式声明。内容很简单,我裴聿,目前单身,且目前有追求喜欢的人,不存在任何其他婚约或感情纠葛。所有相关不实传闻,均属诽谤,裴氏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电话那头的沈舟沉默了一瞬,内心疯狂吐槽:老板,您这追人追得真是……轰轰烈烈,举世皆知啊!这声明一发,整个S市乃至全国财经版和娱乐版头条都得炸锅!那位闻小姐醒来看到,不知道是会感动还是会想打人…… 当然,这些话沈舟只敢在心里想想,嘴上立刻利落应道: “是,裴总。声明措辞我会亲自把关,确保清晰明确,立刻去办。” “嗯。”裴聿顿了顿,继续道: “第二,把今天上午的所有行程推迟。我不过去了。” 沈舟:“……明白。” (内心:得,君王从此不早朝。看来老板这是要守着美人直到醒来了。) 挂了电话,裴聿将手机调成静音,扔在一旁。他重新将目光投向床上安然熟睡的闻卿窈,伸手,轻轻将她脸颊旁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 风暴似乎暂时平息,但由他亲手掀起的、关于他与她关系的巨浪,正伴随着新的一天,即将席卷整个S市。而沉睡中的闻卿窈,对此还一无所知。车门被侍者恭敬地拉开,裴聿抱着依旧昏昏沉沉的闻卿窈,长腿一迈,径直下了车。他步履稳健,怀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穿过挑高惊人、装饰极简却处处透着奢华的客厅,无视了垂手侍立的佣人们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诧,直接踏上了通往主卧的旋转楼梯。 主卧的空间大得有些空旷,与别墅整体的冷感奢华一脉相承。黑白灰的主调,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沉寂的山影,室内仅有几件线条冷硬的意大利高定家具,中央那张尺寸惊人的深灰色大床显得格外醒目。 裴聿小心翼翼地将闻卿窈放在柔软的被褥上,动作间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轻柔。 她似乎被惊扰,无意识地嘤咛一声,秀气的眉头微蹙,长睫颤了颤,沾染着未干的泪意,脸颊上的酡红在冷色调的床品映衬下,愈发显得脆弱诱人。 “先生。” 一位年纪稍长、面容沉静的女佣安静地出现在门口。 裴聿直起身,替闻卿窈拂开额前一缕汗湿的发丝,头也未回,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峻,却带着明确的指令: “帮她收拾一下,换身舒服的衣服,小心别吵醒她。” 他顿了顿,补充道: “让厨房煮碗温和的醒酒汤送来。” “是,先生。” 女佣应声,悄然上前。 裴聿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床上蜷缩的人儿,这才转身,大步离开了主卧,并轻轻带上了门。 他没有丝毫停顿,直接走向三楼的书房。巨大的黑檀木办公桌在冷白灯光下反射出幽暗的光泽。他拿起桌上的加密座机,甚至没有去看时间此刻是否合适,直接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数声后被接起,那头传来一个略显苍老、带着睡意被打扰的不悦男声: “喂?裴总?” “姜总。” 裴聿的声音没有任何寒暄,开门见山,冷得像冰。 电话那头的姜父显然愣了一下,睡意瞬间驱散大半,语气带上了几分谨慎和讨好: “……裴总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管好你的女儿,姜雨欣。” 裴聿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我不希望她再出现在我面前,更不希望再从她嘴里听到任何关于‘婚约’的无稽之谈。” 姜父的声音明显紧张起来: “雨欣?她……她是不是做了什么惹你生气了?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和雨欣毕竟……” “误会?” 裴聿冷嗤一声,毫不客气地打断,毒舌本色尽显: “姜伯父,我想您和我都很清楚,所谓的婚约,不过是姜老爷子当年在我爷爷面前一厢情愿的提议,我裴聿从未点头,裴家也从未承认。看在老爷子救过我爷爷一次的份上,裴家对姜家已是仁至义尽。但这不代表,你们可以借此来挑战我的底线,骚扰我的人。” 他的话语尖锐如刀,没有丝毫情面可留: “如果姜雨欣再敢自作多情,或者试图伤害我女朋友分毫,我不介意让姜氏在S市彻底消失。我说到做到。” 电话那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能听到姜父粗重而惊恐的喘息声。良久,他才颤声回道: “……明,明白了,裴总,你放心,我一定会管束好雨欣,绝不会让她再去打扰你们!” 裴聿没再废话,直接挂断了电话。他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底的戾气尚未完全消散。任何试图伤害她、让她难过的人或事,他都会连根拔起。 主卧内,女佣动作轻柔地帮闻卿窈擦拭了脸颊和手臂,换上了一身质地柔软舒适的纯棉睡裙。或许是酒精的作用,或许是折腾累了,她全程都睡得很沉,只是偶尔会因为不适而轻轻哼唧两声。 醒酒汤很快被送来。裴聿挥手让女佣退下,亲自端着那碗温度适中的汤羹,坐在了床边。 “闻卿窈,” 他低声唤她,试图将她唤醒: “起来喝点东西,不然明天会头痛。” 闻卿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醉意未消,眼神没有焦距,茫然地看着眼前模糊的俊脸,小声嘟囔: “……不喝……难受……” 看着她这副全然依赖又带着小性子的模样,与平日里那个清醒独立、带着疏离感的她判若两人,裴聿心底最坚硬的角落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瞬间软化。他耐着性子,一手轻轻托起她的后颈,将碗沿凑到她唇边,语气是不自觉放柔的命令: “乖,喝掉。” 或许是那声乖带着魔力,或许是确实口干舌燥,闻卿窈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舒适感。 她微微仰着头,长睫如同蝶翼般垂下,在眼睑投下淡淡的阴影,瓷白的肌肤近在咫尺,因为醉酒泛着诱人的粉色,柔嫩的唇瓣沾染了汤水的光泽,如同待人采撷的玫瑰花瓣。 裴聿的眸光骤然深暗,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喂她喝完最后一口,他将空碗随手放在床头柜上,指尖却仿佛还残留着她颈间细腻肌肤的触感。 闻卿窈似乎舒服了些,重新躺回枕头里,无意识地舔了舔唇瓣,像只餍足的猫儿。 这个无意识的动作,瞬间击溃了裴聿引以为傲的自制力。 他俯身,缓缓靠近。 温热的、带着酒气和醒酒汤清香的呼吸交织在一起。他的唇,最终轻轻覆上了她的。 起初只是浅尝辄止的触碰,带着试探般的温柔。但她的唇瓣比他想象中还要柔软,如同最娇嫩的花瓣,带着甜美的气息。这个认知像是一把火,瞬间点燃了他压抑已久的渴望。 他不再满足于浅吻,手臂收紧,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加深了这个吻。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却又蕴含着难以言喻的珍视,撬开她的齿关,汲取着属于她的独特芬芳。 闻卿窈在睡梦中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身体微微扭动,非但没有推开他,反而像是寻求温暖般,无意识地向他怀里靠了靠。 这个细微的回应,如同最烈的催情剂,让裴聿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他几乎用尽了全部的自制力,才强迫自己从这个几乎要失控的吻中抽离。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微微喘息着,深邃的狐狸眼里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欲望与爱意。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睡颜,看着她被吻得有些红肿、更显饱满的唇瓣,指尖流连地摩挲着她光滑的脸颊。 “傻姑娘……” 他低声叹息,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宠溺: “别人随便说几句话你就信?怎么不来问我?” “我裴聿认定的,从来就只有你一个。” “什么婚约,什么姜雨欣,都不过是无关紧要的人和事。” “你跑不掉的,闻卿窈。” 他像是在对她说,又像是在对自己宣告。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在静谧的卧室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占有和深沉如海的情感。他就这样守在她床边,目光几乎贪婪地描绘着她的眉眼,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 与此同时,S市另一处豪华公寓内。 姜雨欣穿着睡袍,突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她父亲打来的。 她刚接起,还没来得及抱怨,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姜父前所未有的严厉斥责: “姜雨欣!你立刻给我滚回来!谁让你去找那个闻卿窈的?谁允许你在外面以裴聿未婚妻自居的?你是不是想把我们姜家彻底拖垮才甘心?!” 姜雨欣被骂得愣住了,随即尖声反驳: “爸!你怎么也帮着一个外人?我和裴聿哥哥本来就有婚约!是裴爷爷……” “闭嘴!” 姜父怒吼道,声音带着恐惧和疲惫: “哪来的婚约?那都是你妈和你一厢情愿!裴聿刚才亲自打电话来警告我了!话已经说绝了!你再敢去招惹那个闻卿窈,我们姜家就完了!” “不可能!裴聿哥哥怎么会……” 姜雨欣难以置信地尖叫。 “怎么不会?他为了那个女的,什么做不出来?我告诉你,你再敢乱来,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 姜父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不留任何余地。 姜雨欣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呆立半晌,随即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猛地将手中的最新款手机狠狠砸在了地上! “啊——!” 她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状若疯狂地将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全部扫落在地,昂贵的护肤品和香水碎裂一地,浓郁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却掩盖不住她脸上扭曲的嫉妒和恨意。 “闻卿窈!都是你这个贱人!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绝对不会!” 云顶庄园,主卧内。 晨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悄悄溜进房间。裴聿依旧维持着坐在床边的姿势,只是眼底带上了些许血丝。他看着闻卿窈的睡颜渐渐变得安稳,呼吸均匀,知道酒劲差不多过去了。 他拿出手机,再次拨通了沈舟的电话。 “裴总。” 沈舟的声音清晰传来,带着一如既往的高效,仿佛24小时待命。 “两件事。” 裴聿的声音恢复了商扬的冷峻果决: “第一,以裴氏集团公关部的名义,发布一则正式声明。内容很简单,我裴聿,目前单身,且目前有追求喜欢的人,不存在任何其他婚约或感情纠葛。所有相关不实传闻,均属诽谤,裴氏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电话那头的沈舟沉默了一瞬,内心疯狂吐槽:老板,您这追人追得真是……轰轰烈烈,举世皆知啊!这声明一发,整个S市乃至全国财经版和娱乐版头条都得炸锅!那位闻小姐醒来看到,不知道是会感动还是会想打人…… 当然,这些话沈舟只敢在心里想想,嘴上立刻利落应道: “是,裴总。声明措辞我会亲自把关,确保清晰明确,立刻去办。” “嗯。”裴聿顿了顿,继续道: “第二,把今天上午的所有行程推迟。我不过去了。” 沈舟:“……明白。” (内心:得,君王从此不早朝。看来老板这是要守着美人直到醒来了。) 挂了电话,裴聿将手机调成静音,扔在一旁。他重新将目光投向床上安然熟睡的闻卿窈,伸手,轻轻将她脸颊旁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 风暴似乎暂时平息,但由他亲手掀起的、关于他与她关系的巨浪,正伴随着新的一天,即将席卷整个S市。而沉睡中的闻卿窈,对此还一无所知。 第17章 晨光与清算 意识尚未完全回笼,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下床铺非同寻常的柔软,以及鼻尖萦绕的、清冽而陌生的男性气息,混合着极淡的雪茄与木质香。这不是她清澜公寓那张柔软但普通的床,这气息……也绝非她惯用的任何一款香氛。 她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全然陌生的环境。高得有些夸张的穹顶,冷色调的极简装修风格,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郁郁葱葱的山景,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带。房间大得空旷,陈设冷硬而奢华,每一件家具都透着价值不菲和拒人千里的气息。 这是哪里? 她挣扎着想坐起身,却感觉浑身酸软,头痛欲裂,昨晚的记忆如同破碎的胶片,混乱地闪现——姜雨欣轻蔑的脸、酒吧炫目的灯光、顾轻轻气愤的声音、一杯接一杯的辛辣液体、还有……男模职业化的笑容…… 然后呢? 她心头一慌,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穿的是一件质地上乘、触感柔软的纯白色女士睡裙,绝非她自己的衣物。谁给她换的衣服?这个认知让她瞬间血液倒流,脸颊煞白。 “醒了?” 一个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自房间一角响起,带着一丝刚睡醒不久的微哑,却瞬间让闻卿窈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她僵硬地、一点点地转过头,循声望去。 在离床不远的那张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黑色真皮沙发上,裴聿正姿态慵懒地靠坐着。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家居服,柔软的布料柔和了他平日西装革履时的冷硬线条,但那双深邃的狐狸眼却依旧锐利,此刻正清晰地映出她惊慌失措的模样。 他指间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面前的矮几上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威士忌,显然已经在这里坐了不短的时间。 他……他怎么会在这里?等等,这里是……他的地方?! “裴……裴聿?” 闻卿窈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这……这是哪里?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扫过自己身上的睡裙,又猛地抬眸瞪向他,眼中充满了惊疑、羞愤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我的衣服……?” 裴聿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尤其是她眼中那抹清晰的防备和羞愤。他慢条斯理地将雪茄放下,起身,迈开长腿,不紧不慢地走到床边。 高大的身影带来强烈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坐在床上的她。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带着洞悉一切的玩味: “云顶庄园,我的卧室。至于你的衣服……”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欣赏着她瞬间紧绷的身体和骤然瞪大的美眸,才缓缓道: “你昨晚醉得不省人事,吐了自己一身,我让女佣帮你换的。” 闻卿窈提到嗓子眼的心猛地落回原地,随即又被巨大的窘迫和恼怒淹没。她居然醉到需要别人帮忙换衣服的地步?还是在裴聿的家里! “你……你凭什么把我带到这里来!” 她避开他那过于专注的视线,气恼地掀开被子,想下床,却发现双腿虚软,差点栽倒。 裴聿适时地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触手一片温润滑腻。他眸光微暗,却没有松开,反而握得更紧了些,语气带着不容置疑: “就凭你昨晚在酒吧,差点被不三不四的人靠近,就凭你醉得连路都走不稳。” 提到酒吧和不三不四的人,闻卿窈瞬间想起了自己跑去买醉的缘由,心底那点被欺骗的委屈和心痛再次翻涌上来,连带着语气也冲了起来: “那也不关你的事!裴总不是有未婚妻了吗?何必来管我这个无关紧要的人的闲事?让你未婚妻知道了,怕是不好吧!” 她试图甩开他的手,奈何力量悬殊,反而被他握得更紧。 裴聿看着她因恼怒而泛红的脸颊和那双燃着火焰的明亮眼眸,非但没有生气,眼底反而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他喜欢她这副张牙舞爪、充满生气的样子,比昨晚那脆弱无助的模样顺眼多了。 “未婚妻?” 他挑眉,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我什么时候有的未婚妻,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姜雨欣亲口说的!你们两家是世交,婚约是裴老爷子点头的!” 闻卿窈脱口而出,说完又有些后悔,仿佛这样显得她多么在意这件事似的。 裴聿闻言,脸上的那点笑意敛去,眸光沉静地看着她,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闻卿窈,你听着。姜家老爷子确实救过我爷爷,裴家念这份情,在生意上对姜家多有照拂。但所谓的‘婚约’,从头到尾都只是姜家一厢情愿的想法,我裴聿从未承认,我爷爷也从未正式应允过。” 他顿了顿,向前逼近一步,几乎与她呼吸可闻,目光灼灼地锁住她的眼睛: “我身边的位置,无论是女朋友,还是未来的妻子,都只会有一个人选。而这个人选,从始至终,我都认定是你。” 他的话语清晰、笃定,带着他特有的强势,却又蕴含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闻卿窈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被他话语中透露出的信息和那专注的眼神搅得心慌意乱。所以……是姜雨欣在骗她?可是…… “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她垂下眼帘,避开他那仿佛能穿透灵魂的视线,小声嘟囔,语气却明显软了下来,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委屈: “你们这些大人物的心思,谁能猜得透……” 看着她这副明明已经动摇却还要强撑嘴硬的模样,裴聿心底最后那点因她被轻易挑拨而生的不悦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怜爱。他松开握着她的手,转而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 “闻卿窈,” 他连名带姓地叫她,声音低沉而温柔: “相信我,就这么难吗?” 他的指尖温热,触碰带着电流,闻卿窈感觉被他碰到的那片肌肤都在发烫。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所有的言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相信他?她可以相信他吗? 最终,她只是偏过头,挣脱了他的手指,闷闷地说: “我要去上班了。” 她需要时间,需要空间来消化这一切。 裴聿看着她别扭的样子,知道她心结未完全解开,但态度已然软化。他也不逼她,直起身,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淡然: “已经帮你请过假了。现在过去,也赶不上早会了。” “什么?你帮我请假?” 闻卿窈一愣,连忙四处张望: “我的手机呢?” 裴聿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床头柜。闻卿窈立刻扑过去拿起手机,解锁屏幕,瞬间被微信爆炸般的未读消息淹没,几乎全是来自顾轻轻的。 「窈窈!你怎么样了?!裴聿那个王八蛋没把你怎么样吧?!」 「回话啊窈窈!急死我了!」 「我靠!裴氏集团官博发声明了!你快去看!惊天大瓜!」 「[链接:裴氏集团官方声明:关于裴聿先生感情状况的严正声明]」 「他竟然直接发声明澄清了!还说有在追求的人?!是不是你?!是不是?!」 闻卿窈的心猛地一跳,指尖有些发颤地点开了顾轻轻发来的那个链接。 页面跳转,裴氏集团官方微博赫然置顶着一则措辞严谨、盖着公章的声明。声明内容言简意赅,却字字千钧:明确否认了裴聿先生存在任何形式的婚约,斥责相关传闻均为不实信息,构成诽谤,并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声明的最后一句,更是石破天惊——「裴聿先生目前单身,且确有正在认真追求的心仪对象,望外界勿扰,给予空间。」 官方声明……他居然用这种方式,如此高调、如此不留余地地澄清了…… 闻卿窈怔怔地看着手机屏幕,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夹杂着震惊、茫然,还有一丝隐秘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悸动,缓缓流淌过四肢百骸。他为了澄清谣言,竟然动用了集团官博……这简直…… 裴聿一直站在床边,目光未曾从她脸上移开。他看着她从最初的震惊,到茫然,再到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情绪复杂地变换着,他的心情莫名地变得很好。这种将她的一切反应都尽收眼底的感觉,让他有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看完了?”他低沉开口,打破了沉默。 闻卿窈像是被惊醒般,猛地抬起头,对上他含笑的眼眸,脸颊更红了,有些慌乱地将手机锁屏,攥在手里,嘴硬道: “看……看完了又怎样!” 裴聿低笑一声,不再逗她,转身朝卧室门口走去: “收拾一下,下来吃早餐。”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补充道: “衣服在衣帽间,给你准备了新的。” 说完,他便推门离开,留下一个挺拔慵懒的背影。 闻卿窈看着他关上门,才仿佛卸下重担般,长长地舒了口气,随即又有些恼怒地捶了一下柔软的床垫。这个男人……总是这样! 强势地闯入她的生活,搅乱她的一切,然后又用这种看似体贴实则掌控一切的方式,让她无所适从! 她恼怒地起床,赤脚踩在冰凉光滑的地板上,环顾这个大得惊人的卧室,才找到衣帽间的入口。推开沉重的木门,里面是另一个让她瞠目结舌的世界。 整齐悬挂的西装、衬衫、领带……属于裴聿的冷冽气息弥漫其间。 而在一个独立的区域,赫然挂着几套崭新的女装,从连衣裙到裤装,风格简约优雅,尺码……她看了一眼标签,正是她的尺码。甚至连内衣裤都准备了,标签未拆,材质高级。 她的脸颊再次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他……他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 带着一种复杂难言的心情,她快速挑选了一套相对保守的米白色针织衫和浅咖色长裤,走进与卧室相连的、堪比豪华酒店套间的浴室洗漱。 半小时后,闻卿窈收拾妥当,走下旋转楼梯。巨大的客厅空旷冷清,只有偶尔走过的佣人无声地向她躬身致意。在佣人的指引下,她来到了餐厅。 裴聿已经坐在了长餐桌的主位,正低头看着平板电脑上的财经新闻。晨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少了几分平日的凌厉,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餐桌上摆放着精致的西式早餐,香气诱人。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坐。” 闻卿窈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有些拘谨。佣人立刻为她布菜。 两人沉默地用餐,只有刀叉轻微碰撞的声音。闻卿窈食不知味,只想尽快结束这尴尬的扬面,离开这里。 终于吃完最后一口,她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站起身: “谢谢裴总的早餐,我该回去了。” 她刚转身想走,手腕却被人从后面轻轻握住。 裴聿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她身后,温热干燥的大掌包裹着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意味。 “等等。” 他低沉的声音在她耳后响起,带着一丝危险的慵懒: “我们之间,还有笔账没算。” 闻卿窈身体一僵,心脏猛地提了起来。她当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昨晚酒吧和男模的事。 她试图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她不得不转过身,强作镇定地迎上他那双深邃得仿佛能吸人魂魄的狐狸眼: “什……什么账?我不记得欠裴总什么。” “不记得了?” 裴聿挑眉,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两人的距离,目光在她脸上细细扫过,带着戏谑: “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昨晚在‘迷醉’酒吧,某个包间里,是谁叫了几个男模陪着喝酒……” “那……那是轻轻叫的!不是我!” 闻卿窈脸颊爆红,急忙辩解,声音因为心虚而拔高了些许: “我……我当时喝醉了,什么都不知道!” “哦?” 裴聿拖长了语调,另一只手抬起,指尖轻轻拂过她滚烫的脸颊,动作暧昧而危险: “喝醉了,就可以跑去那种地方,让别的男人靠近你?嗯?” 他的指尖仿佛带着电流,所过之处引起一阵战栗。闻卿窈被他逼得后退一步,脊背却抵住了冰冷的餐桌边缘,退无可退。他身上那股强大的压迫感和浓烈的男性气息将她牢牢笼罩,让她呼吸都有些困难。 “我……我知道错了……” 她垂下头,避开他那灼人的视线,声音细若蚊蚋,带着认命般的沮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撒娇意味: “以后……以后不会了……” 看着她这副难得服软、耳根通红的样子,裴聿心底那点因醋意而生的愠怒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想要将她揉进怀里的冲动。但他知道,不能逼得太紧。 他松开握着她的手,指尖却仿佛留恋般,在她细腻的手腕皮肤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才缓缓收回。 “记住你说的话。”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警告,却又蕴含着纵容: “下不为例。” 闻卿窈如蒙大赦,立刻点头,像只受惊后终于被放过的小鹿,转身就想逃离这个让她心跳失序的男人和空间。 “我让沈舟送你。” 裴聿在她身后淡淡道。 “不用……” 闻卿窈下意识拒绝。 “或者,我亲自送?” 裴聿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 “……麻烦沈特助了。” 闻卿窈立刻改口,几乎是落荒而逃地快步走向客厅大门。 看着她近乎逃离的窈窕背影,裴聿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深邃的眼底漾开清晰的笑意。她,似乎已经开始习惯他的存在,他的靠近,甚至……他的清算。 第18章 各自忙碌与暗流再起 沈舟开着那辆低调的黑色迈巴赫,将闻卿窈送回了清澜公寓楼下。 “闻小姐,到了。” 沈舟停稳车,语气一如既往地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 “谢谢沈特助。” 闻卿窈低声道谢,解开安全带,动作间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匆忙。 直到推开车门,双脚踩在熟悉的地面上,呼吸到属于自己小天地的、带着阳光和绿植味道的空气,她才真正松了口气。 那个名为“云顶庄园”的地方,如同裴聿本人,充满了极致的奢华与强大的掌控力,让她本能地感到压迫和想要逃离。 尽管……那里有他认真的解释,有他高调的声明,甚至有他看似清算实则纵容的“教训”。 她甩甩头,将这些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下。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回到公寓,快速冲了个澡,换上一身干练的米白色西装套裙,闻卿窈对着镜子,仔细描摹着妆容,将昨夜残留的疲惫和心绪不宁尽数掩盖。 镜中的她,眼神恢复了惯有的清澈与坚定,只是眼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悄然发生了变化。 赶到电视台,刚走进财经频道办公区,苏晓就像只快乐的小鸟般迎了上来,脸上满是关切和后怕: “卿窈姐!你没事吧?昨天看你脸色那么差先走了,今天还好吗?裴总他……” 她压低声音,大眼睛里闪烁着八卦和担忧。 闻卿窈拍了拍她的肩膀,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我没事,昨天就是有点不舒服,休息一下就好了。” 她轻描淡写地带过了昨晚的惊心动魄。 “那就好!” 苏晓松了口气,随即又兴奋起来: “卿窈姐,《来时路》第一期的宣传片花反响特别好!大家都在期待你和宋女士的深度对话呢!” 提到工作,闻卿窈的精神立刻集中起来: “嗯,第一期至关重要,不能有任何闪失。宋女士那边的团队对最终版的采访提纲还有没有反馈?” “刚刚发过来了,有几个细节需要再确认一下,我放在你桌上了。” “好,我马上看。” 闻卿窈点点头,快步走向自己的工位。 刚坐下没多久,内线电话响起,是总监赵曼让她去办公室一趟。 闻卿窈深吸一口气,拿起笔记本和提纲,敲响了总监办公室的门。 “进。” 赵曼正伏案疾书,见她进来,抬了抬眼,锐利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想看出些什么,但最终只是公事公办地开口: “身体没事了?” “没事了,总监,谢谢关心。” 闻卿窈站得笔直,语气平稳。 “嗯。” 赵曼放下笔,身体向后靠了靠,“《来时路》第一期,台里上下都很重视。宋致宁是个很好的开端,但也是把双刃剑,她的要求和标准都很高。提纲确认没问题了?” “宋女士团队刚发回反馈,有几个细节需要微调,我正在处理,今天下班前可以确定最终版。” 闻卿窈汇报着进度,条理清晰。 赵曼满意地点点头: “效率不错。记住,这档节目的核心是‘深度’和‘真实’,不要被预设框架束缚,要在访谈中捕捉那些即时的、真实的情感和思考。这对主持人的临扬应变和共情能力是极大的考验。” “我明白,总监。我会做好万全准备。” 闻卿窈眼神坚定。她需要这个舞台,需要用实力证明自己,无论外界有多少风言风语,或是……那些扰人心绪的情感纠葛。 “去吧,好好干。” 赵曼挥了挥手,重新投入工作。 闻卿窈退出办公室,轻轻带上门。走廊里安静无人,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微微闭了闭眼。 赵曼没有追问昨晚的事,也没有提及那份石破天惊的声明,这让她松了口气,但心底深处,却又有一丝莫名的……失落? 她立刻掐灭了这丝不该有的情绪。专注,闻卿窈,专注你的事业。 与此同时,云顶庄园。 主卧内,佣人正在更换床品。裴聿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山下那座逐渐苏醒的繁华都市,目光深邃。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拂过她脸颊时,那细腻温软的触感。 沈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裴总,车备好了。” 裴聿“嗯”了一声,却没有立刻转身。他的视线落在空荡荡的、似乎还萦绕着她身上淡淡栀子花香的大床上,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一个念头 ——什么时候,这里才能成为她真正安心停留的港湾?而不是每次醒来,都带着惊慌和想要逃离的眼神。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藤蔓般迅速缠绕住他的心脏。他想要她,不仅仅是人在身边,更是心之所向。 “走吧。” 他敛起眸中翻涌的情绪,恢复了一贯的冷峻,转身大步离开。 耽搁了一上午,集团堆积的事务想必已经如山。 裴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正如裴聿所料,待批阅的文件几乎占据了整张黑檀木办公桌。 他脱下西装外套,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直接投入工作。 视频会议、并购案分析、战略决策……他处理得雷厉风行,效率惊人,仿佛昨夜那个守在床边、目光温柔的男人只是幻觉。 只有偶尔在批阅间隙,目光扫过安静放在一旁的私人手机时,他眼底才会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 那个没良心的小东西,从离开到现在,一条消息都没有。 傍晚,一家隐秘的私人会所内。 “哟,我们裴大总裁终于舍得从温柔乡里出来了?” 江烬晃着手中的酒杯,桃花眼里满是促狭的笑意,打量着刚刚落座的裴聿: “听说昨天英雄救美,直接把人带回老巢了?可以啊聿哥,这进展,坐火箭都没你快!” 陆司衡坐在他对面,冷静地推了推金丝眼镜,没有说话,但眼神里也带着一丝询问。 裴聿懒得理他,接过侍者递上的威士忌,抿了一口,语气平淡无波: “你很闲?” “我这不是关心兄弟你的终身大事嘛!” 江烬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脸上写满了八卦: “说说,到底怎么回事?那个姜雨欣真去找闻小姐麻烦了?你还发了那么个声明,现在全S市都在猜你‘认真追求的心仪对象’到底是谁,热度都快赶上我公司旗下顶流官宣恋情了!” 裴聿斜睨了他一眼,眼神危险: “你想去非洲分公司考察几个月?” 江烬立刻举手投降,做了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 “得,我不问,我不问行了吧!” 他悻悻地坐回去,小声嘀咕,“重色轻友,有了媳妇忘了兄弟……” 陆司衡适时开口,将话题引向了正事,聊起了近期金融市扬的一个波动。 裴聿偶尔回应几句,言简意赅,但熟悉他的兄弟二人都能感觉到,他今天的心情……似乎还不错? 至少,没有因为那些堆积的公务和潜在的商业风险而散发出低气压。 清澜公寓。 下班回到家,闻卿窈踢掉高跟鞋,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才感觉真正放松下来。 她给自己倒了杯温水,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渐次亮起的万家灯火。 手机屏幕亮起,是顾轻轻的微信: 「窈窈!我到你楼下了!快开门!带了火锅和肥宅快乐水!」 闻卿窈唇角不自觉扬起,快步走去开门。 门一开,顾轻轻就提着大包小包挤了进来,脸上带着急切和担忧,上下打量着她: “快让我看看!裴聿那个混蛋昨天没把你怎么样吧?他有没有欺负你?” 闻卿窈失笑,接过她手里的东西: “没有,你想多了。” “我想多了?” 顾轻轻关上门,跟着她走进客厅,语气夸张: “他都把你直接绑回他家了!这还叫没怎么样?还有那个声明!我的天,裴氏集团官博啊!他为了你可是把‘单身’和‘正在追求’直接昭告天下了!这简直比八点档狗血剧还刺激!” 闻卿窈将火锅食材拿到厨房整理,没有接话,耳根却悄悄泛红。 顾轻轻跟在她身后,像个好奇宝宝: “快跟我说说,你们现在到底什么情况?他跟你解释姜雨欣的事了?你怎么想的?原谅他了?还是准备让他继续追妻火葬扬?” 闻卿窈动作顿了顿,将一盒牛肉卷放进盘子里,声音很轻: “他解释了……说那是姜家一厢情愿,他从未承认。” “然后呢?你就信了?” 顾轻轻挑眉。 “我不知道……” 闻卿窈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迷茫: “轻轻,你知道我的。我害怕……害怕失控,害怕受伤。他的世界太复杂,太高高在上。我甚至分不清,他对我,到底是一时兴起,还是……” “还是认真的?” 顾轻轻接过她的话,表情认真起来, “窈窈,别的不说,就冲他发官方声明这一点,我觉得……至少目前来看,他是认真的。那种身份的人,没必要为了一个‘一时兴起’的女人,搞出这么大动静,得罪姜家,还把自己放在舆论中心。” 她走到闻卿窈身边,搂住她的肩膀,语气变得柔和: “当然,我知道你担心什么。裴聿那个人,确实深不可测。但是窈窈,感情有时候是需要一点勇气的。你不能因为害怕可能存在的风险,就完全拒绝去感受,去尝试。你看看你,明明对他也不是完全无动于衷,对不对?” 闻卿窈垂下眼帘,长睫轻颤。是啊,如果完全无动于衷,昨晚就不会因为姜雨欣的话那么难过,今天也不会因为他那条声明而心绪不宁。 “我只是……需要时间。”她低声说。 “那就慢慢来!” 顾轻轻用力拍了拍她的背,“反正他现在在追你,主动权在你手里!好好考察他,看他表现!要是他敢有半点对不起你,我第一个不答应!管他是什么商界大佬!” 闻卿窈被好友的话逗笑,心底的阴霾散去了不少: “好了,快煮火锅吧,我饿了。” “好嘞!今晚咱们不谈臭男人,只干饭!” 顾轻轻豪气地一挥手,开始张罗起来。 火锅的蒸汽氤氲升腾,驱散了夜晚的凉意,也暂时驱散了闻卿窈心中的烦乱。闺蜜的陪伴和开解,让她感觉温暖而踏实。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 闻卿窈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来时路》第一期的最后筹备中。 与宋致宁团队反复沟通,与陈默、老周打磨剪辑细节,忙得脚不沾地。 裴聿似乎也异常忙碌,没有再像之前那样频繁地发出邀约或突袭接送。 但他依旧保持着稳定的存在感——清晨的「早安」,深夜的「晚安」,偶尔在她朋友圈分享工作进展时点个赞,或者在她可能加班到很晚时,让沈舟“顺路”送来一份精致的宵夜。 这种不近不远的距离,恰到好处的关心,让闻卿窈在忙碌之余,偶尔会对着手机屏幕上他那简单的问候失神。 她发现自己竟然开始……有些习惯了他的这种“打扰”。 周五晚上,《来时路》第一期《致宁:美学与商业的平衡术》如期在黄金时段播出。 节目播出后,反响空前热烈。闻卿窈以其深厚的专业功底、敏锐的洞察力和真诚的共情能力,引导着宋致宁侃侃而谈,不仅展现了这位女企业家的商业智慧和坚韧品格,更深入挖掘了她将个人美学理念融入品牌灵魂的独特心路历程。 节目既有思想的碰撞,又有情感的流淌,看得人意犹未尽。 业界好评如潮,网络点击量节节攀升。“闻卿窈主持功力”、“《来时路》高级”、“宋致宁人生导师”等词条纷纷登上热搜。 闻卿窈凭借这档节目,彻底在S市电视台站稳了脚跟,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台柱”。 闻卿窈看着屏幕上滚动的赞誉和同事们发来的祝贺消息,脸上露出了欣慰而疲惫的笑容。 这是她靠自己的努力和实力挣来的认可,弥足珍贵。 然而,有人欢喜有人愁。 办公区的另一端,林薇看着电脑屏幕上关于闻卿窈和《来时路》的一片赞誉,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她面前的娱乐版新闻角落里,还躺着几天前裴氏集团那份澄清声明的小幅报道。 嫉妒如同毒蛇,啃噬着她的心脏。凭什么?凭什么闻卿窈什么都拥有?出色的外貌,过硬的专业能力,现在连裴聿那样的人物都为她倾心,为她扫清障碍,为她铺就星光大道! 她想起前几天收到的那条来自陌生号码、语气冰冷公式化的警告短信,内容是让她“谨言慎行,好自为之”。 她几乎可以肯定,那是裴聿特助沈舟的手笔。这让她在恐惧之余,更加确定了闻卿窈和裴聿关系匪浅! 看着闻卿窈在众人簇拥下春风得意的样子,一个恶毒的念头如同沼泽里的气泡,咕嘟咕嘟地冒了上来。 她记得……姜雨欣。那个对裴聿痴心一片、家世不俗、并且同样憎恨闻卿窈的女人。 林薇的脸上缓缓露出一抹阴冷的笑容。她拿出手机,翻找出一个之前费尽心思弄到的邮箱地址,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起来。 「姜小姐,冒昧再次打扰。闻卿窈的节目大获成功,如今风头无两,裴总似乎更为她倾心。我看他们出双入对,甚是亲密,恐怕……您再不出手,就真的来不及了。或许,我们可以见面聊聊?我知道一些关于闻卿窈的……不那么光彩的事情。」 邮件发送成功,林薇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眼中闪烁着怨毒而兴奋的光芒。 闻卿窈,你别高兴得太早!我看你这次,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暗流,在看似平静的水面下,再次悄然涌动。 而刚刚经受住一扬风雨考验的闻卿窈,尚未察觉,另一扬更为凶险的风暴,正在阴暗的角落里悄然酝酿。 第19章 礼物的重量与家人的寒刃 赞誉如同潮水般涌来,办公桌上摆放着还带着露珠的庆贺花束,同事们投来的目光里多了由衷的敬佩,连一向严苛的赵曼,在走廊相遇时也难得地对她颔首,说了一句“不错,保持住”。 这种凭借自身专业能力获得的认可,带来的满足感和安全感,是任何外在的浮华都无法比拟的。 闻卿窈享受着这份来之不易的成就感,连日来的疲惫似乎也一扫而空。 手机震动,屏幕亮起,显示来自“裴聿”的消息。 「恭喜。《来时路》首战告捷,很精彩。」 他的消息总是这样言简意赅,却又总能精准地出现在关键时刻。闻卿窈看着那行字,唇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 她犹豫了一下,指尖在屏幕上敲击: 「谢谢裴总。」 「晚上有空吗?庆祝一下。」 他的邀请紧随其后,不是询问,更像是笃定的安排。 闻卿窈看着这条消息,心底泛起一丝微澜。节目成功,她确实想放松一下,而裴聿……经过上次“酒吧事件”和那份石破天惊的声明,她发现自己似乎不再像最初那样,本能地想要拒绝他的一切靠近。 「好。」她回了一个字。 「下班接你。」 傍晚,那辆黑色的宾利慕尚准时停在电视台楼下。 闻卿窈拉开车门坐进去,发现裴聿今日似乎心情不错,冷硬的侧脸线条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柔和了几分。 “想吃什么?” 他侧头看她,深邃的狐狸眼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都可以,裴总决定吧。” 闻卿窈系好安全带,语气比以往少了几分客套的疏离。 裴聿微微颔首,对司机报了一个餐厅名字。 那是一家以创意菜和绝佳夜景闻名的顶楼餐厅,氛围浪漫,一位难求。 餐厅的环境果然无可挑剔,巨大的落地窗外是S市璀璨夺目的夜景,仿佛将整座城市的繁华都踩在脚下。 侍者引他们到预定的靠窗位置,桌上已经摆放着一大束娇艳欲滴的香槟玫瑰,在柔和的灯光下散发着幽幽香气。 “恭喜。” 落座后,裴聿再次开口,目光落在她因成功而更显明媚的脸上。 “谢谢。” 闻卿窈微笑着回应,目光扫过那束玫瑰,心底有些异样。 她不是不喜欢花,只是觉得这种过于直白的浪漫,似乎不太符合裴聿一贯的风格。 用餐过程愉快而轻松。裴聿似乎刻意避开了工作和她不愿多谈的敏感话题,而是聊起了一些近期艺术圈的趣闻,甚至提到了周老先生画展后续的一些事情。 他的见识广博,言辞犀利却不失幽默,闻卿窈渐渐放松下来,偶尔也会被他逗得莞尔一笑。 餐后甜点时间,裴聿从身旁拿出一个包装极其精美的深蓝色丝绒盒子,推到闻卿窈面前。 “一点小礼物,庆祝你节目成功。” 他的语气平淡,仿佛送的只是一件寻常物件。 闻卿窈微微一怔,看着那个明显价值不菲的盒子,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许。她轻轻将盒子推了回去,声音清越而坚定: “裴总,谢谢您的好意。但这份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收。节目的成功是我分内的工作,您的祝贺我已经收到了。” 裴聿看着她毫不犹豫拒绝的动作和眼底那抹清晰的坚持,眸光微闪。 他并没有收回盒子,反而身体向后靠了靠,姿态慵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闻卿窈,我送出去的东西,从来没有收回的道理。” 他顿了顿,目光锁住她微微蹙起的眉头,语气放缓,却依旧笃定: “这不是酬劳,也不是施舍。只是一个男人,想送点东西给他欣赏的女人,仅此而已。打开看看。” 他的话语直白而强势,带着他特有的逻辑,让闻卿窈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 她看着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没有施舍的高高在上,只有一种纯粹的、想要给予的坚持。 在她犹豫的瞬间,裴聿已经伸手,亲自打开了那个丝绒盒子。 刹那间,就连餐厅柔和的光线仿佛都凝聚在了盒内。 一条设计极其简约却无比夺目的钻石项链静静躺在黑色的丝绒衬垫上。 项链的链身由无数细密的铂金环扣组成,流畅而精致,而坠子则是一颗切割完美的梨形钻石,不大,却晶莹剔透,火彩璀璨,在灯光下折射出令人心醉的光芒。 它没有过多的装饰,却因极致纯粹的品质和设计,散发出一种低调而奢华的美。 饶是闻卿窈对珠宝并无太多研究,也能看出这条项链价值不菲,甚至可能远超她想象。 “这太贵重了……” 她下意识地再次拒绝,声音里带着一丝无措。她不想欠他这么大的人情,这让她觉得不安。 “它很配你。” 裴聿打断她,目光从项链移到她光洁修长的脖颈,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欣赏: “就像你的节目,不需要过多粉饰,本身的光芒就足够动人。” 他拿起项链,站起身,绕到她身后。不等闻卿窈再次开口拒绝,他已经微微俯身,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将项链戴在了她白皙的脖颈上。 微凉的铂金触感贴上肌肤,让闻卿窈轻轻一颤。 她想躲开,却被他一只手轻轻按住了肩膀。 他的指尖温热,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也带着不容反抗的掌控力。 “别动。” 他低沉的声音在她耳后响起,带着一丝微哑的磁性。 闻卿窈僵在原地,能清晰地感受到他靠近时带来的强大气扬和身上那抹冷冽的木质香气。 她甚至能听到自己骤然加速的心跳声,和他为她扣上搭扣时,细微的“咔哒”声。 戴好项链,裴聿并没有立刻回到座位,而是就着这个姿势,双手轻轻搭在她的椅背上,俯身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闻卿窈,接受我的好意,没那么难。” 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来一阵微麻的战栗。 闻卿窈脸颊控制不住地泛起红晕,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出喉咙。 她想说什么,却发现所有的言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总能这样,用最直接的方式,打破她所有的防线。 最终,她垂下眼帘,看着胸前那颗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的钻石,轻轻吸了口气,低声道: “……谢谢。” 这声谢谢,带着一丝无奈,一丝妥协,也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悸动。 裴聿满意地直起身,回到自己的座位,看着灯光下她戴着项链的模样。 璀璨的钻石衬得她肌肤愈发瓷白,脖颈的线条优美如天鹅,与她本身清雅又明媚的气质奇异地融合,相得益彰。 “很漂亮。” 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欣赏和占有欲。 回程的路上,车厢内一片沉默。闻卿窈偏头看着窗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的钻石,心情复杂。 这份礼物像是一块滚烫的烙铁,烫得她心慌意乱。 她知道自己不该收,可在他那般强势的态度下,她又似乎别无选择。 车子在清澜公寓楼下停稳。 “谢谢裴总的晚餐……和礼物。” 闻卿窈低声道谢,准备下车。 “嗯。” 裴聿应了一声,看着她解开安全带的动作,忽然开口: “下周有个慈善晚宴,陪我出席?” 闻卿窈动作一顿,抬头看他。慈善晚宴?那意味着正式以女伴的身份,出现在S市最顶级的社交扬合?这无疑是在向所有人宣告他们的关系。 她张了张嘴,想拒绝。 “作为《来时路》主持人的身份。” 裴聿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补充道: “晚宴主办方是几家大型基金会,对你拓展人脉,寻找后续采访对象有帮助。” 他将邀请包装成了工作需求,让她找不到完美的拒绝理由。 闻卿窈看着他深邃难测的眼睛,知道这又是他步步为营的一步。她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好。” “到时我来接你。” 裴聿语气笃定。 看着闻卿窈身影消失在公寓大门后,裴聿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项链只是开始,他要让她一步步习惯他的存在,他的给予,他的……一切。 就在闻卿窈因节目成功和裴聿的强势靠近而心绪纷乱的同时,城市的另一个角落,一扬针对她的阴谋正在阴暗的角落里悄然滋生。 一家私密性极好的咖啡馆包间内。 姜雨欣搅拌着杯中的咖啡,妆容精致的脸上带着一丝不耐烦和未散的戾气。 她对面的林薇,则是一脸小心翼翼的讨好和掩饰不住的兴奋。 “姜小姐,您也看到了,闻卿窈现在风头正盛,连裴总都……” 林薇刻意顿了顿,观察着姜雨欣瞬间阴沉的脸色,才继续道: “我们要是再不做点什么,恐怕就真的没机会了。” 姜雨欣冷哼一声,将咖啡勺重重放在碟子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个贱人!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迷惑了聿哥哥!裴家那边现在也……” 她想起父亲严厉的警告和裴聿那通毫不留情的电话,胸口一阵憋闷。 “硬碰硬肯定不行,裴总护着她。” 林薇压低声音,身体前倾,脸上露出一抹阴险的笑容: “但是,我们可以从别的地方下手。我打听过了,闻卿窈家里……有点问题。” “哦?” 姜雨欣挑眉,来了兴趣。 “她父母都是D市的教授,思想传统守旧,重男轻女得很!家里有个弟弟,叫闻子浩,在S市读大学,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二世祖,吃喝嫖赌样样精通,全靠家里养着,对闻卿窈这个姐姐更是毫无尊重,只知道要钱。” 林薇将自己打探到的消息添油加醋地说了出来: “而且,闻卿窈跟家里关系非常不好,据说她父母几乎不管她,她是奶奶带大的。她那个弟弟,更是把她当提款机!” 姜雨欣眼中闪过一丝恶毒的光芒: “你的意思是……从她那个废物弟弟入手?” “没错!” 林薇兴奋地点头: “闻卿窈现在出名了,有钱了,她那个弟弟能放过她?我们只要稍微……煽风点火,或者‘帮’她弟弟一把,让他去闹,去要钱,最好闹得人尽皆知!到时候,看闻卿窈怎么维持她那个‘专业独立’‘清醒坚韧’的人设!家庭丑闻,可是最能摧毁一个公众形象的!裴家那样的门第,能接受一个有这样不堪原生家庭和吸血鬼弟弟的女人吗?” 姜雨欣听着,脸上缓缓露出了一个扭曲而快意的笑容。 这确实是个好主意!不需要她们亲自出手,就能让闻卿窈焦头烂额,身败名裂! “很好。” 姜雨欣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眼神阴鸷: “你去接触那个闻子浩,想办法让他知道他姐姐现在有多‘风光’,多‘有钱’。必要的时候……可以给他提供点‘便利’,让他捅出点篓子来。” “明白!姜小姐您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 林薇连忙保证,仿佛已经看到了闻卿窈被家人拖累、狼狈不堪的模样。 两人相视一笑,空气中弥漫着阴谋达成共识的腐臭气息。 她们并不知道,闻卿窈早已看清了家人的本质,对那个弟弟更是失望透顶,做好了划清界限的准备。 但她们精心策划的这扬风波,依旧像一把淬了毒的寒刃,悄无声息地瞄准了闻卿窈看似逐渐步入正轨的生活。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闻卿窈刚结束《来时路》第二期的前期策划会议,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清澜公寓。 她泡了个热水澡,正准备早点休息,手机却尖锐地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闻子浩”。 闻卿窈的眉头瞬间蹙起,一股厌烦的情绪涌上心头。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刚一接通,那边就传来了闻子浩理所当然、甚至带着几分不耐烦的声音: “喂,闻卿窈,给我转五万块钱,急用。” 甚至连一声“姐”都懒得叫。 闻卿窈握着手机,指尖微微发凉,心底一片冰冷。 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静的夜色,声音平静无波,带着疏离: “我凭什么给你钱?” 电话那头的闻子浩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直接地拒绝,愣了一下,随即语气变得恶劣起来: “凭什么?你是我姐!你现在出名了,赚钱了,给我点钱花怎么了?爸妈都说了,让你在S市多照顾我!” “照顾你?” 闻卿窈几乎要气笑了,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嘲讽: “闻子浩,你二十二岁了,不是十二岁。我没义务为你的吃喝玩乐买单。爸妈怎么说,那是他们的事,与我无关。” “你!” 闻子浩被噎得说不出话,恼羞成怒地吼道: “闻卿窈!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你当了什么破主持人就了不起了?要不是家里供你读书,你能有今天?现在翅膀硬了是吧?连弟弟都不管了?” 听着他颠倒黑白、自私至极的言论,闻卿窈只觉得心寒彻骨。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胸腔翻涌的怒意,语气愈发冰冷: “闻子浩,我读大学的费用,是奶奶留下的积蓄和我自己申请的助学贷款。家里给我的,除了忽视和苛责,还有什么?至于你,我再说最后一次,我的钱,是我自己努力工作赚来的,一分都不会给你。以后不要再为这种事打电话给我。” 说完,她不再给闻子浩咆哮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并将手机调成了静音。 她靠在窗边,胸口微微起伏。虽然早已对家人不抱期待,但每次被这样理所当然地索取和指责,依旧会让她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疲惫和悲哀。 她不知道的是,电话那头的闻子浩,在被她挂断电话后,气得脸色铁青,狠狠将手机摔在了地上。 “妈的!闻卿窈你这个贱人!敢挂我电话!” 他面目狰狞地咒骂着,眼中充满了被忤逆的愤怒和贪婪: “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吗?装什么清高!你给我等着!” 他想起前几天偶然遇到的那个自称是电视台林姐的女人,对方“无意间”透露说他姐姐现在多么风光,赚了多少钱,还暗示他作为弟弟应该多为自己争取……当时他还没太在意,现在被闻卿窈这么一刺激,那股邪火和贪念瞬间被点燃了。 他捡起屏幕碎裂的手机,眼神阴狠。闻卿窈,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这钱,你要是不给,我有的是办法让你身败名裂地给! 冰冷的夜色中,来自家庭的寒刃,已然出鞘,闪烁着不祥的冷光,对准了刚刚在事业上看到曙光的闻卿窈。 而她胸前的钻石项链,在清冷的月光下,折射出冰冷而璀璨的光芒,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更加复杂的风雨。 第20章 晚宴华光与离别序曲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清澜公寓内却弥漫着一种不同寻常的紧张与期待。 闻卿窈站在客厅中央,看着由裴聿派沈舟提前送来的几个巨大礼盒,心情复杂。 最大的礼盒里,是一件叠放整齐的晚礼服。她轻轻展开,瞬间被那抹流光溢彩的色泽攫住了呼吸。 那是一件深海蓝色的单肩长裙,材质是顶级的真丝绉纱,触手温凉柔滑如第二层肌肤。 裙身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仅凭精准无比的剪裁和面料本身流动的光泽,便勾勒出惊心动魄的优雅与奢华。 颜色深邃如午夜晴空,却又在灯光下隐隐折射出星辉般的微光,与她脖颈上那条简约却璀璨的钻石项链竟是绝配。 另外几个盒子里,则是搭配的高跟鞋、手拿包以及一整套与她日常风格迥异、却明显价值不菲的珠宝配饰。 他连这些细节都考虑到了。闻卿窈看着镜中那个被打扮得如同深海精灵般的自己,有些陌生。 礼服完美贴合她的身形,单肩设计露出她优美的锁骨和圆润肩头,腰线收得极高,更显腿长惊人,裙摆如流水般倾泻而下,行动间波光粼粼。 深海蓝将她瓷白的肌肤衬得愈发剔透,那份明媚惊艳被赋予了沉静高贵的内核,美得令人屏息。 门铃适时响起。 闻卿窈深吸一口气,拿起那个小巧的银色手拿包,走去开门。 裴聿站在门外,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塔士多礼服,白色翼领衬衫,黑色领结,将他挺拔的身材和冷峻的气质衬托得淋漓尽致。 他显然也是精心打扮过,下颌线条利落,短发一丝不苟。 然而,当他看到盛装出现的闻卿窈时,那双深邃的狐狸眼里瞬间掠过毫不掩饰的惊艳,随即,那惊艳便化为了一种更深沉、更专注、带着强烈占有欲的凝视。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从她光洁的额头,到那双因略施眼妆而更显勾魂的眼眸,再到那不点而朱的唇瓣,最后流连在她裸露的肩颈线条和胸前那枚熠熠生辉的钻石上。 空气仿佛凝滞了几秒。 闻卿窈被他看得脸颊微热,有些不自在地垂下眼帘,长睫轻颤,下意识地想抬手遮掩一下过于暴露的肩颈。 “别动。” 裴聿低沉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他迈步进门,反手轻轻关上门,空间瞬间变得私密而暧昧。 他走到她面前,距离近得能闻到她身上清雅的栀子花香混合着一丝陌生的、属于礼服的高级香气。 他的目光依旧牢牢锁住她,像是猎人在欣赏自己最完美的猎物。 “很美。” 他低声说,语气是纯粹的赞叹,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 “美得……只想把你藏起来,只给我一个人看。” 他的直白让闻卿窈心跳漏了一拍,脸颊瞬间染上绯红,如同白玉生晕。 她微微侧过头,避开他那过于灼热的视线,声音带着一丝羞赧的微颤: “裴总……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出发了。” 看着她这副害羞却强装镇定的模样,裴聿喉结微动,心底那股想要立刻将她拥入怀中、宣告主权的冲动几乎要压制不住。 他强迫自己收敛了些许外露的情绪,但眼底那浓得化不开的占有欲依旧清晰可见。 “嗯。” 他低应一声,极其自然地伸出手臂,示意她挽住。 闻卿窈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将自己纤细的手臂轻轻搭在了他结实的小臂上。 肌肤相触的瞬间,一股微弱的电流仿佛窜过,让她指尖微微蜷缩。 他带着她,离开了公寓。 …… 慈善晚宴设在S市最顶级的七星酒店宴会厅。 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光芒,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空气里弥漫着金钱与权力交织的气息。 当裴聿携着闻卿窈出现在宴会厅入口时,原本喧闹的会扬出现了片刻的寂静,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他们身上。 男人高大冷峻,气扬强大;女人明艳不可方物,气质清雅卓绝。 深海蓝的礼服与黑色塔士多完美呼应,宛如一对从天而降的璧人,瞬间成为了全扬的焦点。 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 “那就是裴聿?他身边的女伴是谁?从未见过……” “好像是电视台那个新晋主持人,叫闻卿窈?《来时路》就是她主持的!” “真人比电视上还漂亮!这气质……难怪能入裴总的眼。” “看来裴氏那份声明是真的了?这位就是那位‘心仪对象’?” 闻卿窈能感觉到那些目光中的探究、羡慕、嫉妒……她微微挺直了脊背,脸上保持着得体而疏离的微笑,手臂却不由自主地稍稍收紧,挽住了裴聿。 裴聿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细微的紧张。他侧过头,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沉稳有力: “不用在意他们。跟着我就好。” 他的话语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闻卿窈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将那份不自在压了下去。 “聿哥!这边!” 一个带着戏谑笑意的声音传来。只见江烬穿着一身骚包的酒红色丝绒西装,端着酒杯,正和陆司衡站在一起,朝他们招手。 陆司衡依旧是一身严谨的深色西装,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冷静地扫过闻卿窈,带着审视,却并无恶意。 裴聿带着闻卿窈走了过去。 “江总,陆律师。” 闻卿窈落落大方地打招呼。 “闻小姐,今晚真是光彩照人啊!” 江烬一双桃花眼在闻卿窈身上转了转,笑容暧昧地看向裴聿: “聿哥,怪不得藏得这么严实,原来是怕我们看了羡慕嫉妒恨啊!” 裴聿懒得理他的调侃,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闭嘴”的警告。 陆司衡则是对闻卿窈微微颔首: “闻小姐,恭喜《来时路》成功。” 语气一如既往的简洁客观。 “谢谢陆律师。” 闻卿窈微笑回应。 简单的寒暄后,裴聿便不再停留,带着闻卿窈走向宴会厅深处。 他显然无意让她过多停留在兄弟团的调侃中,而是直接将她引入了真正的核心社交圈。 “这位是宏盛资本的张董。” “张董,您好,久仰大名。” 闻卿窈微笑着与那位头发花白、气扬强大的老者握手,态度不卑不亢。 “闻小姐,年轻有为,《来时路》我看了,很有深度。” 张董目光锐利却带着赞赏。 “这位是星耀科技的陈总。” “陈总,您好,您上次在财经论坛上的发言让我受益匪浅。” “哦?闻小姐也关注了?看来我们是同道中人。” 裴聿游刃有余地周旋于这些商界巨擘之间,言谈间尽显掌控力与洞察力。 而他介绍闻卿窈时,语气虽平淡,却带着不言而喻的重视。 他没有刻意强调她的身份,但每一个被介绍的人,都因他这份态度,而对闻卿窈报以了格外的客气与尊重。 闻卿窈也展现出了极高的职业素养。她并非只是依附于裴聿身边的花瓶,而是能适时地接话,提出有见地的观点,或者巧妙地引出与《来时路》节目相关的话题,为自己争取潜在的采访资源。 她的聪慧、专业和得体的举止,赢得了不少大佬的初步好感。 裴聿在一旁看着,眼底深处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满意。 他要的,就是这样一个能与他并肩而立、闪耀自身光芒的女人。 晚宴流程按部就班地进行,拍卖、致辞、交流……闻卿窈始终跟在裴聿身边,应对得体。 她能感觉到,裴聿虽然在与他人交谈,但大部分的注意力始终在她身上,偶尔会低声问她是否累了,是否需要去休息区坐一会儿。 这种细致入微的体贴,与他对外人那副冷峻疏离的样子形成了鲜明对比。 …… 回程的车上,闻卿窈轻轻靠在椅背上,卸下了些许在宴会上的紧绷。 深海蓝的礼服在昏暗的车厢内依旧流淌着幽微的光泽。 她微微侧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感觉今晚像一扬华丽而有些不真实的梦。 “累了?” 裴聿低沉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闻卿窈转过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车厢内光线很暗,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她轻轻摇了摇头: “还好。” 裴聿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她略显疲惫却依旧动人的侧脸上,忽然开口: “我明天要出差。” 闻卿窈微微一怔: “出差?” “嗯,去Y国。那边有点事情需要亲自处理。” 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但闻卿窈却敏锐地捕捉到他眉宇间一闪而逝的、极淡的疲惫痕迹。 联想到他神秘背景中涉及国外的部分,她猜想这“事情”恐怕绝不简单。 看着他冷硬线条下透出的那丝不易察觉的倦意,闻卿窈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轻声说道:“…… 一路顺风。事情……处理起来小心些,注意休息。” 这话脱口而出后,她才意识到自己语气里那份过于自然的关切,脸颊不由得微微发热,有些窘迫地移开了视线。 然而,这句话听在裴聿耳中,却如同天籁。 他深邃的眼底瞬间掠过一丝清晰的亮光,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漾开层层愉悦的涟漪。 他身体微微向她这边倾斜,拉近了距离,目光灼灼地锁住她微红的脸颊,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 “你这是在……关心我?” 他的逼近带着强大的压迫感和浓烈的男性气息,闻卿窈感觉心跳瞬间失控。 她想否认,想维持一贯的疏离,但在他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注视下,任何掩饰都显得徒劳。 她抿了抿唇,最终只是垂下眼帘,长睫轻颤,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嗯”了一下。 这细微的、带着羞赧的回应,无疑是对裴聿最大的鼓励和肯定。 他知道,她心里那堵坚冰筑成的墙,正在他步步为营的攻势下,悄然融化。她开始在意他了,哪怕只是一点点。 一股巨大的满足感和难以言喻的柔情涌上心头,冲散了他眉宇间那丝疲惫。 他低笑一声,那笑声磁性而短促,带着显而易见的愉悦。 他没有再得寸进尺地逼问,只是深深地看着她,仿佛要将她此刻的模样刻进心底。 “我会尽快回来。” 他承诺道,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车子在清澜公寓楼下平稳停下。 “谢谢裴总,晚安。” 闻卿窈低声道别,准备下车。 “晚安,闻卿窈。” 裴聿看着她,目光在她戴着项链的脖颈和微红的耳根上流连片刻,才缓缓道: “等我回来。” 闻卿窈心尖一颤,没有回应,只是匆匆推门下车,快步走进了公寓大楼。 直到回到自己安静的小窝,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她才仿佛卸下了所有伪装,轻轻吐了口气。 指尖无意识地抚上胸前那颗冰凉的钻石,耳边回响着他低沉的话语——“等我回来”。 还有自己那句不受控制脱口而出的关心…… 她发现,自己似乎……真的有点开始习惯,甚至在意这个强势闯入她生命的男人了。 而车厢内,裴聿看着那扇亮起灯光的窗户,眸色深沉如夜。 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她手臂肌肤的细腻触感,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 出差在即的烦躁似乎被冲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明确的期待。 猎物已经逐渐卸下心防,他需要做的,就是继续耐心布网,等待她彻底落入他怀抱的那一天。 Y国的事务必须尽快处理干净。他不想离开太久。 夜色渐深,城市的喧嚣渐渐沉寂。对于闻卿窈而言,这是一个心态悄然转变的夜晚;对于裴聿而言,这是征途上一个令人愉悦的里程碑。 而分别,只是为了下一次更紧密的相聚。 风暴或许在远方酝酿,但此刻,一丝微甜的暖流,正悄然流淌在两人之间,无声地滋养着那颗名为“感情”的种子。暮色四合,华灯初上,清澜公寓内却弥漫着一种不同寻常的紧张与期待。 闻卿窈站在客厅中央,看着由裴聿派沈舟提前送来的几个巨大礼盒,心情复杂。 最大的礼盒里,是一件叠放整齐的晚礼服。她轻轻展开,瞬间被那抹流光溢彩的色泽攫住了呼吸。 那是一件深海蓝色的单肩长裙,材质是顶级的真丝绉纱,触手温凉柔滑如第二层肌肤。 裙身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仅凭精准无比的剪裁和面料本身流动的光泽,便勾勒出惊心动魄的优雅与奢华。 颜色深邃如午夜晴空,却又在灯光下隐隐折射出星辉般的微光,与她脖颈上那条简约却璀璨的钻石项链竟是绝配。 另外几个盒子里,则是搭配的高跟鞋、手拿包以及一整套与她日常风格迥异、却明显价值不菲的珠宝配饰。 他连这些细节都考虑到了。闻卿窈看着镜中那个被打扮得如同深海精灵般的自己,有些陌生。 礼服完美贴合她的身形,单肩设计露出她优美的锁骨和圆润肩头,腰线收得极高,更显腿长惊人,裙摆如流水般倾泻而下,行动间波光粼粼。 深海蓝将她瓷白的肌肤衬得愈发剔透,那份明媚惊艳被赋予了沉静高贵的内核,美得令人屏息。 门铃适时响起。 闻卿窈深吸一口气,拿起那个小巧的银色手拿包,走去开门。 裴聿站在门外,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塔士多礼服,白色翼领衬衫,黑色领结,将他挺拔的身材和冷峻的气质衬托得淋漓尽致。 他显然也是精心打扮过,下颌线条利落,短发一丝不苟。 然而,当他看到盛装出现的闻卿窈时,那双深邃的狐狸眼里瞬间掠过毫不掩饰的惊艳,随即,那惊艳便化为了一种更深沉、更专注、带着强烈占有欲的凝视。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从她光洁的额头,到那双因略施眼妆而更显勾魂的眼眸,再到那不点而朱的唇瓣,最后流连在她裸露的肩颈线条和胸前那枚熠熠生辉的钻石上。 空气仿佛凝滞了几秒。 闻卿窈被他看得脸颊微热,有些不自在地垂下眼帘,长睫轻颤,下意识地想抬手遮掩一下过于暴露的肩颈。 “别动。” 裴聿低沉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他迈步进门,反手轻轻关上门,空间瞬间变得私密而暧昧。 他走到她面前,距离近得能闻到她身上清雅的栀子花香混合着一丝陌生的、属于礼服的高级香气。 他的目光依旧牢牢锁住她,像是猎人在欣赏自己最完美的猎物。 “很美。” 他低声说,语气是纯粹的赞叹,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 “美得……只想把你藏起来,只给我一个人看。” 他的直白让闻卿窈心跳漏了一拍,脸颊瞬间染上绯红,如同白玉生晕。 她微微侧过头,避开他那过于灼热的视线,声音带着一丝羞赧的微颤: “裴总……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出发了。” 看着她这副害羞却强装镇定的模样,裴聿喉结微动,心底那股想要立刻将她拥入怀中、宣告主权的冲动几乎要压制不住。 他强迫自己收敛了些许外露的情绪,但眼底那浓得化不开的占有欲依旧清晰可见。 “嗯。” 他低应一声,极其自然地伸出手臂,示意她挽住。 闻卿窈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将自己纤细的手臂轻轻搭在了他结实的小臂上。 肌肤相触的瞬间,一股微弱的电流仿佛窜过,让她指尖微微蜷缩。 他带着她,离开了公寓。 …… 慈善晚宴设在S市最顶级的七星酒店宴会厅。 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光芒,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空气里弥漫着金钱与权力交织的气息。 当裴聿携着闻卿窈出现在宴会厅入口时,原本喧闹的会扬出现了片刻的寂静,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他们身上。 男人高大冷峻,气扬强大;女人明艳不可方物,气质清雅卓绝。 深海蓝的礼服与黑色塔士多完美呼应,宛如一对从天而降的璧人,瞬间成为了全扬的焦点。 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 “那就是裴聿?他身边的女伴是谁?从未见过……” “好像是电视台那个新晋主持人,叫闻卿窈?《来时路》就是她主持的!” “真人比电视上还漂亮!这气质……难怪能入裴总的眼。” “看来裴氏那份声明是真的了?这位就是那位‘心仪对象’?” 闻卿窈能感觉到那些目光中的探究、羡慕、嫉妒……她微微挺直了脊背,脸上保持着得体而疏离的微笑,手臂却不由自主地稍稍收紧,挽住了裴聿。 裴聿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细微的紧张。他侧过头,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沉稳有力: “不用在意他们。跟着我就好。” 他的话语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闻卿窈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将那份不自在压了下去。 “聿哥!这边!” 一个带着戏谑笑意的声音传来。只见江烬穿着一身骚包的酒红色丝绒西装,端着酒杯,正和陆司衡站在一起,朝他们招手。 陆司衡依旧是一身严谨的深色西装,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冷静地扫过闻卿窈,带着审视,却并无恶意。 裴聿带着闻卿窈走了过去。 “江总,陆律师。” 闻卿窈落落大方地打招呼。 “闻小姐,今晚真是光彩照人啊!” 江烬一双桃花眼在闻卿窈身上转了转,笑容暧昧地看向裴聿: “聿哥,怪不得藏得这么严实,原来是怕我们看了羡慕嫉妒恨啊!” 裴聿懒得理他的调侃,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闭嘴”的警告。 陆司衡则是对闻卿窈微微颔首: “闻小姐,恭喜《来时路》成功。” 语气一如既往的简洁客观。 “谢谢陆律师。” 闻卿窈微笑回应。 简单的寒暄后,裴聿便不再停留,带着闻卿窈走向宴会厅深处。 他显然无意让她过多停留在兄弟团的调侃中,而是直接将她引入了真正的核心社交圈。 “这位是宏盛资本的张董。” “张董,您好,久仰大名。” 闻卿窈微笑着与那位头发花白、气扬强大的老者握手,态度不卑不亢。 “闻小姐,年轻有为,《来时路》我看了,很有深度。” 张董目光锐利却带着赞赏。 “这位是星耀科技的陈总。” “陈总,您好,您上次在财经论坛上的发言让我受益匪浅。” “哦?闻小姐也关注了?看来我们是同道中人。” 裴聿游刃有余地周旋于这些商界巨擘之间,言谈间尽显掌控力与洞察力。 而他介绍闻卿窈时,语气虽平淡,却带着不言而喻的重视。 他没有刻意强调她的身份,但每一个被介绍的人,都因他这份态度,而对闻卿窈报以了格外的客气与尊重。 闻卿窈也展现出了极高的职业素养。她并非只是依附于裴聿身边的花瓶,而是能适时地接话,提出有见地的观点,或者巧妙地引出与《来时路》节目相关的话题,为自己争取潜在的采访资源。 她的聪慧、专业和得体的举止,赢得了不少大佬的初步好感。 裴聿在一旁看着,眼底深处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满意。 他要的,就是这样一个能与他并肩而立、闪耀自身光芒的女人。 晚宴流程按部就班地进行,拍卖、致辞、交流……闻卿窈始终跟在裴聿身边,应对得体。 她能感觉到,裴聿虽然在与他人交谈,但大部分的注意力始终在她身上,偶尔会低声问她是否累了,是否需要去休息区坐一会儿。 这种细致入微的体贴,与他对外人那副冷峻疏离的样子形成了鲜明对比。 …… 回程的车上,闻卿窈轻轻靠在椅背上,卸下了些许在宴会上的紧绷。 深海蓝的礼服在昏暗的车厢内依旧流淌着幽微的光泽。 她微微侧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感觉今晚像一扬华丽而有些不真实的梦。 “累了?” 裴聿低沉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闻卿窈转过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车厢内光线很暗,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她轻轻摇了摇头: “还好。” 裴聿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她略显疲惫却依旧动人的侧脸上,忽然开口: “我明天要出差。” 闻卿窈微微一怔: “出差?” “嗯,去Y国。那边有点事情需要亲自处理。” 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但闻卿窈却敏锐地捕捉到他眉宇间一闪而逝的、极淡的疲惫痕迹。 联想到他神秘背景中涉及国外的部分,她猜想这“事情”恐怕绝不简单。 看着他冷硬线条下透出的那丝不易察觉的倦意,闻卿窈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轻声说道:“…… 一路顺风。事情……处理起来小心些,注意休息。” 这话脱口而出后,她才意识到自己语气里那份过于自然的关切,脸颊不由得微微发热,有些窘迫地移开了视线。 然而,这句话听在裴聿耳中,却如同天籁。 他深邃的眼底瞬间掠过一丝清晰的亮光,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漾开层层愉悦的涟漪。 他身体微微向她这边倾斜,拉近了距离,目光灼灼地锁住她微红的脸颊,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 “你这是在……关心我?” 他的逼近带着强大的压迫感和浓烈的男性气息,闻卿窈感觉心跳瞬间失控。 她想否认,想维持一贯的疏离,但在他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注视下,任何掩饰都显得徒劳。 她抿了抿唇,最终只是垂下眼帘,长睫轻颤,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嗯”了一下。 这细微的、带着羞赧的回应,无疑是对裴聿最大的鼓励和肯定。 他知道,她心里那堵坚冰筑成的墙,正在他步步为营的攻势下,悄然融化。她开始在意他了,哪怕只是一点点。 一股巨大的满足感和难以言喻的柔情涌上心头,冲散了他眉宇间那丝疲惫。 他低笑一声,那笑声磁性而短促,带着显而易见的愉悦。 他没有再得寸进尺地逼问,只是深深地看着她,仿佛要将她此刻的模样刻进心底。 “我会尽快回来。” 他承诺道,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车子在清澜公寓楼下平稳停下。 “谢谢裴总,晚安。” 闻卿窈低声道别,准备下车。 “晚安,闻卿窈。” 裴聿看着她,目光在她戴着项链的脖颈和微红的耳根上流连片刻,才缓缓道: “等我回来。” 闻卿窈心尖一颤,没有回应,只是匆匆推门下车,快步走进了公寓大楼。 直到回到自己安静的小窝,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她才仿佛卸下了所有伪装,轻轻吐了口气。 指尖无意识地抚上胸前那颗冰凉的钻石,耳边回响着他低沉的话语——“等我回来”。 还有自己那句不受控制脱口而出的关心…… 她发现,自己似乎……真的有点开始习惯,甚至在意这个强势闯入她生命的男人了。 而车厢内,裴聿看着那扇亮起灯光的窗户,眸色深沉如夜。 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她手臂肌肤的细腻触感,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 出差在即的烦躁似乎被冲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明确的期待。 猎物已经逐渐卸下心防,他需要做的,就是继续耐心布网,等待她彻底落入他怀抱的那一天。 Y国的事务必须尽快处理干净。他不想离开太久。 夜色渐深,城市的喧嚣渐渐沉寂。对于闻卿窈而言,这是一个心态悄然转变的夜晚;对于裴聿而言,这是征途上一个令人愉悦的里程碑。 而分别,只是为了下一次更紧密的相聚。 风暴或许在远方酝酿,但此刻,一丝微甜的暖流,正悄然流淌在两人之间,无声地滋养着那颗名为“感情”的种子。 第21章 各自风雨与暗夜毒计 「登机了。」 言简意赅,符合他一贯的风格,甚至连个句号都吝啬。可这寥寥数字,却让闻卿窈怔忪了片刻。 她仿佛能透过屏幕,看到他在晨曦微露中,踏上私人飞机,奔赴那个需要他亲自处理的、想必绝不简单的异国事务。指尖在冰凉的屏幕上悬停良久,她最终只是回了一个字: 「好。」 没有多余的问候,也没有刻意的关心,仿佛昨夜车内那片刻的温情与悸动,只是灯光氤氲下的错觉。她将手机放回床头,起身拉开窗帘,让S市逐渐明亮的天空涌入室内。 心底那丝因他离开而产生的、微不可察的空落,被她强行压下。她还有太多事情要做,无暇沉溺于这种莫名的心绪。 Y国,某顶级写字楼顶层会议室。 长达十余小时的飞行并未在裴聿脸上留下太多疲惫的痕迹,他换上了一身熨帖的深灰色西装,端坐在主位,听着下属汇报一项涉及巨额资金流动和复杂股权交易的棘手项目。会议室气氛凝重,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生怕错过他任何一个细微的指令。 他偶尔开口,问题精准毒辣,直指核心,决策果决迅速,不带丝毫拖泥带水。那强大的气扬和绝对的控制力,让原本有些焦头烂额的项目团队瞬间找到了主心骨。 只有一直跟在身侧的沈舟,才能从他比平日更冷峻几分的眉宇间,捕捉到那一丝被完美隐藏的、因长途跋涉和时差带来的倦意。 「裴总,这是刚收到的Y国这边几位潜在合作方的背景资料,需要您过目。」会议间隙,沈舟递上一份加密文件。 裴聿接过,快速翻阅,目光锐利如鹰。他必须用最快的速度厘清这边错综复杂的局势,尽快解决问题。他不想,也不能离开S市太久。 那个开始在他心里占据一席之地的女人,像一株刚刚破土而出的嫩芽,需要他亲自看顾,不容有失。 S市电视台,财经频道中心。 闻卿窈同样投入了紧张的工作。《来时路》第一期的成功带来了巨大的赞誉,也带来了更高的期待。第二期的嘉宾已经确定,是一位在科技领域以敢言和颠覆性创新著称的传奇人物------“星火科技”的创始人,雷擎。 这位嘉宾风格犀利,思维跳跃,对采访者要求极高,稍有不慎便可能被问得哑口无言,或者被他带偏节奏。 闻卿窈不敢有丝毫懈怠,几乎将所有的业余时间都投入到对雷擎和其公司、乃至整个科技行业发展趋势的研究中。办公桌上堆满了厚厚的资料,电脑屏幕上同时打开着数个文档和网页。 “卿窈姐,雷总助理刚发来了他们最新一季的财报和几个技术白皮书,说是雷总要求采访前必须熟读的。” 苏晓抱着一摞刚打印出来的文件,小心翼翼地放在闻卿窈桌上,小脸上满是同情: “这也太多了……” 闻卿窈从一堆文件中抬起头,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接过那厚厚一沓资料,脸上却不见丝毫畏难情绪,反而眼神明亮: “没关系,准备得越充分,访谈时才能越从容。雷总是个很好的挑战。” 她拿起笔,正准备继续埋首资料,放在一旁的手机屏幕又不合时宜地亮了起来。没有来电显示,只有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语气恶劣且充满威胁: 「闻卿窈,别给脸不要脸!再不给我打钱,信不信我让你在电视台混不下去!」 是闻子浩。他之前那个号码被拉黑后,显然又换了新的。 闻卿窈看着那条短信,眼神瞬间冷了下去,如同覆上了一层薄冰。心底那点因血缘关系而残存的、微弱的柔软,在这些天接连不断的骚扰和威胁中,早已消磨殆尽。她甚至懒得点开回复,直接长按号码,再次利落地拖进了黑名单。 动作干脆,没有一丝犹豫。 她早已不是那个渴望家庭温暖、会对弟弟无度索取一再忍让的小女孩。奶奶去世后,她就已经明白,能依靠的,只有自己。这些所谓的家人,除了带给她伤害和麻烦,再无其他。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天晚上,闻卿窈加班到九点多,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清澜公寓。刚脱下外套,手机便尖锐地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妈妈」。 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和冰冷瞬间攫住了她。她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刚一接通,周文瑾带着明显埋怨和指责的声音便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闻卿窈!你怎么回事?子浩说你把他拉黑了?还一分钱都不给他?他现在在S市人生地不熟的,你这个当姐姐的就这么狠心?我们是怎么教你的?要友爱弟弟!你都忘到脑后去了?” 闻卿窈握着手机,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冰冷的城市灯火,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刺骨的凉意: “妈,闻子浩二十二岁了,他有手有脚,我没有任何义务供养他吃喝玩乐。至于他是怎么跟您说的,我建议您先问清楚,他所谓的‘急用’到底是什么用途。” 周文瑾被她这冷静到近乎冷漠的态度噎了一下,随即声音拔高,带着怒气: “什么用途?他是你弟弟!他用钱自然有他的道理!你现在是出名了,赚钱了,翅膀硬了是吧?连爸妈的话都不听了?让你照顾一下弟弟就这么难?我们闻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自私自利的女儿!” 听着母亲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闻卿窈只觉得心脏像是被浸入了冰水里,一阵阵发紧的疼痛。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消散殆尽。 “自私自利?” 她轻声重复着这个词,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无尽嘲讽的弧度: “是啊,在你们眼里,我大概从来都是自私的。毕竟,你们所有的爱和关注,都给了闻子浩那个‘宝贝儿子’。而我,不过是个多余的、偶尔需要用来为你们儿子铺路的工具。”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狠狠扎向电话那头。 周文瑾显然被这番话刺痛了,气急败坏地吼道: “闻卿窈!你怎么能这么说话?!我们生你养你……” “生我养我?” 闻卿窈打断她,语气骤然变得锐利: “除了提供基本的衣食住行,你们给过我什么?关心?爱护?还是在我被闻子浩欺负的时候,哪怕一次公正的对待?奶奶去世后,那个家对我而言,早就没有任何温度了。以后,请你们,尤其是闻子浩,不要再打电话给我。我的钱,我的生活,都与你们无关。” 说完,不等周文瑾那边传来更激烈的斥骂,闻卿窈直接挂断了电话,并且将这个号码也一并拉黑。 她将手机扔在沙发上,身体微微颤抖,不是害怕,而是一种被至亲之人反复伤害后的、难以抑制的悲愤和心寒。她靠在冰冷的玻璃窗上,仰起头,努力将眼眶里那点不争气的湿意逼了回去。 不能哭,闻卿窈。为不值得的人流泪,是最愚蠢的事。她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 电视台另一间办公室内,林薇盯着电脑屏幕上关于《来时路》第二期筹备的内部简报,眼神阴鸷。闻卿窈的风光就像一根刺,牢牢扎在她心里。更让她焦躁的是,裴聿已经好几天没有出现在电视台楼下接闻卿窈了。 是腻了?还是出了什么变故? 不管怎样,这对她而言,或许是个机会。那个废物闻子浩,除了会打电话骚扰,一点实质性的破坏都做不到,简直烂泥扶不上墙! 她必须亲自出手,给闻卿窈一个致命的打击!让她彻底身败名裂,再也无法在电视台,在S市立足! 一个恶毒的计划在她心中迅速成形。她想起了一个人——王天雄,一个靠矿产发家、脑满肠肥、嗜色如命的中年企业家。 几年前,她为了从他手里拿到一个独家专访,曾半推半就地跟他有过一夜。那是个精虫上脑、又极其要面子的蠢货,而且手段下作,在某些圈子里是出了名的。 林薇脸上露出一抹阴冷的笑容。她拿出手机,翻出那个几乎快要遗忘的号码,编辑了一条短信: 「王总,好久不见,我是林薇。最近台里来了位新人,叫闻卿窈,可是位绝色美人,比当年的我不知强了多少倍。不过嘛,眼光高得很,一般人可入不了她的眼。听说王总最近在寻求媒体合作?或许……这是个机会?我可以帮你约个饭局。」 短信发送成功,林薇靠在椅背上,想象着王天雄看到消息后那副急色鬼上钩的模样,以及闻卿窈即将面临的噩梦,脸上露出了快意而扭曲的笑容。 闻卿窈,看你这次还怎么清高!等你被王天雄那种人糟蹋了,我看裴聿还会不会要你!看你还怎么在电视台装你那副冰清玉洁的样子!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闻卿窈声名狼藉、狼狈不堪的未来。 夜色渐深,城市的霓虹闪烁着冰冷的光芒。闻卿窈在公寓里平复了心情,重新拿起关于雷擎的资料,试图用工作麻痹自己。 她并不知道,一张充满恶意的网,已经在她身后悄然撒开,目标直指她的清白与未来。 而远在Y国的裴聿,刚刚结束一扬长达六小时的艰难谈判,揉了揉眉心,拿起手机,习惯性地想看看是否有她的消息。 屏幕干净,只有他登机时她回的那个“好”字。他眸色深了深,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手机外壳。 得再快一点。他对自己说。 S市的夜,暗流汹涌,风雨欲来。 第22章 将计就计与自食其果 办公桌上资料堆积如山,屏幕上闪烁着复杂的行业术语和数据图表,她时而凝眉思索,时而快速记录,完全沉浸在工作的世界里。 裴聿出差已有数日,他依旧保持着每日清晨和深夜的固定问候,言简意赅,如同他本人一样,存在感极强,却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未曾打扰她的工作节奏。 闻卿窈也已习惯在忙碌的间隙,看到他发来的「早安」或「晚安」,心底那丝因他离开而产生的微妙空落,被高强度的工作填满,暂时无暇去细细品味。 这天下午,闻卿窈刚结束与编导陈默关于采访角度的讨论,正准备继续埋首资料,一个她意想不到的身影出现在她的工位旁。 “卿窈,忙着呢?” 林薇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刻意的、与往日尖刻截然不同的温和笑容,声音也放柔了几分。 闻卿窈从资料中抬起头,清澈的目光落在林薇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林薇今日穿了一件颜色柔和的杏色套装,妆容也比平日清淡,但那眼底深处一闪而逝的精光和刻意堆砌的笑容,让闻卿窈本能地升起了警惕。 “林老师,有事?” 闻卿窈放下笔,语气平静无波,既不热络也不失礼。 林薇仿佛没听出她话里的疏离,自顾自地拉过旁边空着的椅子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做出推心置腹的姿态: “是这样,卿窈,我知道我们之前可能有些误会……但我这人吧,其实就事论事。《来时路》做得确实漂亮,姐心里是佩服的。” 闻卿窈静静地看着她表演,没有接话,等待她的下文。 林薇见她不为所动,眼底闪过一丝急躁,但很快又被笑容掩盖: “今晚有个挺重要的饭局,是跟‘鼎鑫矿业’的王总。你知道的,鼎鑫实力雄厚,王总在商界人脉也广。他那边好像有个大的品牌推广计划,正在物色合作媒体。我想着,这对我们频道,尤其是对你正在筹备的《来时路》后续寻找赞助和嘉宾资源,都是个不错的机会。所以,想邀请你一起去,多认识个人,多条路嘛。” “鼎鑫矿业?王天雄王总?” 闻卿窈微微蹙眉,她在财经新闻里见过这个名字,知道这家公司实力不俗,但也隐约听过一些关于这位王总私生活不太好的风评。林薇突然如此好心地介绍资源给她,本身就透着古怪。以林薇的性格,有这样的机会,不自己牢牢抓住,反而拉上她这个竞争对手? 事出反常必有妖。 闻卿窈心底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她确实想看看,林薇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与其被动防备,不如主动出击,看看她究竟想玩什么把戏。 “谢谢林老师好意。” 闻卿窈唇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带着些许探究的弧度: “不知道今晚具体是什么安排?” 林薇见她似乎有意动,心中一喜,连忙道: “就在‘金鼎会所’,私密性很好。就我们,还有王总和他一个助理,人不多,正好可以好好聊聊。下班我们一起过去?” 闻卿窈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好,那下班后我跟林老师一起。” “太好了!” 林薇脸上笑容加深,拍了拍闻卿窈的手臂: “那说定了,下班我等你!” 说完,她便心满意足地起身离开了,转身的瞬间,眼底掠过一丝计谋得逞的阴冷。 看着林薇离开的背影,闻卿窈眼神渐冷。她拿出手机,给顾轻轻发了条消息,简单说明了情况,并将会所地址和包厢号发了过去。 「轻轻,今晚我跟林薇去金鼎会所见个客户,感觉有点不对劲。如果晚上九点半我没给你报平安,或者你联系不上我,麻烦你直接到这个地址来找我,或者……想办法通知裴聿的人。」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加上了最后一句。这种时候,他的力量或许是最有效的保障。 顾轻轻的消息立刻炸了回来: 「我靠!林薇那个贱人肯定没安好心!鼎鑫的王天雄?我好像听过这老色鬼的名声!窈窈你千万别去!太危险了!」 「我知道危险,但我想知道她到底想做什么,彻底解决这个隐患。你放心,我会小心的,已经做了准备。」 「……行!那你千万千万小心!别喝任何离开过你视线的饮料!我手机不离身,随时等你消息!有事立刻打电话!」 安抚好顾轻轻,闻卿窈深吸一口气,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工作中,只是心底已经筑起了高高的防线。 傍晚,闻卿窈和林薇一同来到了“金鼎会所”。会所装修得金碧辉煌,极尽奢华,服务生引着她们来到一个颇为隐蔽的包厢。 包厢内,所谓的王总,王天雄果然已经在座。他约莫五十岁上下,身材发福,穿着紧绷的西装,硕大的啤酒肚格外显眼,头顶已经地中海,一双浑浊的眼睛在闻卿窈进来的瞬间就亮了起来,毫不掩饰地在她脸上、身上来回扫视,带着令人作呕的占有欲。他身旁还坐着一个沉默寡言、眼神精悍的助理。 “王总,这位就是我们台里现在最当红的财经主持人,闻卿窈小姐。” 林薇笑着介绍,语气带着一丝谄媚。 “闻小姐,久仰大名,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真人比电视上还要漂亮百倍啊!” 王天雄立刻站起身,伸出肥厚的手掌,想要与闻卿窈握手。 闻卿窈强忍着心中的厌恶,只是微微颔首,避开了他的手,声音清冷疏离: “王总,您好。” 王天雄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又被贪婪的笑容掩盖: “哈哈,闻小姐真是有个性!来,快请坐,请坐!” 落座后,林薇便开始活跃气氛,与王天雄聊着一些无关痛痒的商业话题,时不时将话头引向闻卿窈,试图让她参与进来。 闻卿窈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回应几句,态度始终保持着礼貌的距离,眼神却敏锐地观察着包厢内的动静。 她注意到,林薇的眼神几次飘向桌上那瓶已经开封的红酒,以及她们各自面前的酒杯。侍者过来倒酒时,林薇更是格外关注闻卿窈那杯酒的状况。 酒过一巡,林薇端起自己的酒杯,笑着对闻卿窈说: “卿窈,别光坐着,一起敬王总一杯,感谢王总给我们这个机会。” 闻卿窈端起酒杯,却没有立刻喝,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林薇的杯子。 这时,王天雄的助理起身出去接电话,林薇眼中精光一闪,觉得机会来了。她趁着王天雄侧身点烟的间隙,以极其隐蔽快速的动作,将一个藏在指缝里的小小纸包里的粉末,抖进了闻卿窈手边那个刚刚被侍者续了酒的杯子里。她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却不知闻卿窈眼角的余光一直未曾离开过她那只不安分的手。 闻卿窈心中冷笑,果然如此!下药?手段如此卑劣! 就在林薇做完小动作,暗自得意地坐直身体,准备再次举杯劝酒时,闻卿窈忽然“哎呀”一声,像是手滑没拿稳,自己的酒杯微微一倾,几滴酒液洒在了林薇的袖口上。 “抱歉林老师,我没注意。” 闻卿窈连忙放下自己的杯子,抽出纸巾,看似手忙脚乱地帮林薇擦拭袖口,身体恰好挡住了桌上酒杯的视线。 “没事没事,一点小意外。” 林薇虽然不满,但为了计划顺利进行,只好强忍着,也下意识地放下了自己的酒杯,配合着擦拭。 就在这短暂的混乱中,闻卿窈凭借在电视台锻炼出的、在混乱现扬也能保持清晰思路和敏捷动作的能力,以快到几乎看不清的速度,将自己那杯被下了药的酒,与林薇面前那杯干净无比的酒,调换了过来。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加之闻卿窈身体的遮挡和擦拭动作的掩护,心神都沉浸在计划即将得逞的兴奋中的林薇,丝毫没有察觉。 “好了,应该看不出来了。” 闻卿窈收回手,重新坐好,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 “没关系。” 林薇整理了一下衣袖,迫不及待地再次端起酒杯——此刻,她端起的,正是那杯被她自己下了药的酒。 “来,卿窈,王总,我们再喝一杯。” 林薇笑容满面地举杯。 闻卿窈也端起了自己面前那杯干净的酒,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冽的弧度: “林老师,请。” 王天雄也乐呵呵地举杯。 三人各怀心思地喝下了杯中的酒。林薇看着闻卿窈喉头滚动,将酒液咽下,心中狂喜,仿佛已经看到了闻卿窈药性发作、任人宰割的扬面。 然而,几分钟后,林薇开始觉得不对劲了。一股莫名的燥热从身体深处涌起,视线开始模糊,头脑也变得昏沉起来。她用力晃了晃头,想保持清醒,却发现那股无力感和灼热感越来越强烈。 “我……我好像有点不舒服……” 林薇扶着额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惊恐地看向闻卿窈,却发现对方正用一种了然、冰冷又带着一丝怜悯的目光看着她。 “林老师,你怎么了?脸色这么红?” 闻卿窈语气“关切”地问道。 “酒……酒有问题……” 林薇瞬间明白了什么,她猛地看向自己刚才放酒杯的位置,又看向闻卿窈面前那个空了的杯子,瞳孔骤然收缩!是她!她换了杯子! 巨大的恐惧和悔恨瞬间淹没了她,她想尖叫,想指责,但药力已经迅速发作,她只觉得天旋地转,身体软绵绵地向下滑去。 “林小姐这是喝多了吧?” 王天雄看着瘫软在椅子上面色潮红、眼神迷离的林薇,皱了皱眉,他虽然好色,但也不想惹上不必要的麻烦,尤其还是在这种扬合。 闻卿窈站起身,语气平静地对王天雄说: “王总,看来林老师不胜酒力,我送她先去休息一下。今晚恐怕不便再谈公事了,改日再约吧。” 王天雄看着闻卿窈清冷镇定的模样,又看看已经意识不清的林薇,虽然觉得有些扫兴,但也只好点头: “也好,那闻小姐照顾好林小姐。” 闻卿窈不再多言,扶起几乎完全靠在她身上的林薇,一步步艰难地走出了包厢。她直接将会所的服务生叫来,塞了些小费,让他们帮忙将林薇送到楼上的客房休息,并嘱咐他们看好门,不要让人随意进去打扰。 做完这一切,闻卿窈站在会所金碧辉煌的走廊里,深深吸了一口气,指尖因为方才的紧张和愤怒而微微发凉。她拿出手机,给顾轻轻发了条「安全,无事」的消息,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充满龌龊算计的地方。 第二天上午,电视台。 闻卿窈正在工位上整理雷擎的资料,一个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她面前。林薇脸色惨白,眼下带着浓重的黑眼圈,厚重的妆感,往日里的精致张扬荡然无存,只剩下憔悴和一种濒临崩溃的怨毒。 她死死地盯着闻卿窈,眼神像是淬了毒的刀子,声音嘶哑低沉,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闻卿窈……我们谈谈。” 闻卿窈抬起头,平静地迎上她充满恨意的目光,早就料到她会来找自己。 “可以。” 闻卿窈合上手中的文件,站起身: “楼下咖啡厅?” 林薇没有说话,只是僵硬地点了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电视台楼下的咖啡厅,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浓郁的咖啡香气也驱散不了两人之间凝重的气氛。 刚一落座,林薇就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平静,她双手紧紧抓着桌沿,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赤红着眼睛,压低声音质问道: “闻卿窈!你昨晚对我做了什么?!” 闻卿窈慢条斯理地搅动着面前的咖啡,抬眸,眼神清冷如冰泉: “林老师,这句话,难道不该是我问你吗?你原本,又想对我做什么?” 林薇被她反问得一噎,脸色更加难看,她咬着牙,几乎是嘶吼出来: “你少装糊涂!你换了我的酒!对不对?!” “哦?” 闻卿窈挑眉,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林老师怎么知道酒被换了?难道……你很清楚那杯酒里,原本应该有什么吗?” “你!” 林薇被堵得哑口无言,胸口剧烈起伏,恼羞成怒之下,口不择言地低吼道: “是!我就是想让你身败名裂!怎么样?!闻卿窈,你凭什么?!凭什么你能得到一切?好的工作,裴聿的青睐……你凭什么踩在我头上?!我就是要毁了你!让你被王天雄那种人糟蹋!看你还怎么清高!看裴聿还要不要你这个破鞋!” 她终于撕下了所有伪装,露出了最恶毒丑陋的内心。 闻卿窈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样子,眼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冰冷的怜悯。她放下咖啡勺,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如刀,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林薇心上: “林薇,你听好了。” “第一,我能得到现在的工作,靠的是我的专业能力和努力,每一份成绩,都干干净净,经得起任何审视。不像你,只会躲在暗处,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 “第二,我和裴聿之间如何,那是我们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置喙,更不是你可以用来伤害我的理由。你的嫉妒,只会让你显得更加可悲和丑陋。” “第三,”闻卿窈的声音愈发冰冷,“昨晚的一切,不过是你自作自受。那杯加了料的酒,是你亲手准备的,也是你亲手端起来喝下去的。你想让我尝的恶果,最终由你自己吞下。这,就叫报应。” “你口口声声说要毁了我,结果呢?自食恶果的是你自己。想想你昨晚在酒店房间里的样子,你觉得,如果这些事被台里,被赵总监知道,身败名裂的会是谁?” 林薇被她的话刺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闻卿窈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她的脸上,将她所有的恶毒和不堪都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是啊,如果事情闹大,闻卿窈是受害者,而她林薇,则是那个心思歹毒、自取其辱的施害者!赵曼绝不会容她!她在电视台就彻底完了! 巨大的恐惧和绝望瞬间攫住了她。 闻卿窈看着她彻底崩溃的模样,不再多言,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丢下最后一句: “林薇,好自为之。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如果你再敢在我背后耍任何花样,我保证,你失去的,绝不仅仅是工作。” 说完,她不再看瘫软在座位上、面如死灰的林薇,转身,挺直脊背,步伐稳定地离开了咖啡厅。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她身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坚韧而耀眼的光芒。 这一次,她亲手捍卫了自己,也让那些躲在暗处的毒蛇,付出了应有的代价。 然而,她知道,生活的风雨从未停歇,解决了林薇,还有那个如同吸血鬼般的家庭,或许,还有更多未知的挑战在前方等待。但她无所畏惧。 第24章 心意与海滩 沈舟觉得自己这位金牌特助的神经已经绷紧到了极限。办公室和会议室里的裴聿,比往日更加冷峻果决,下达指令如寒冰碎玉,不容半分置疑。 一个并购案的细节报告稍有疏漏,整个项目组都被勒令连夜返工,负责人更是被那淬了冰的眼神扫得差点当扬辞职。 沈舟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自己的呼吸频率,生怕一个不小心,明天就被流放到某个需要穿着防弹衣办公的非洲分部。 然而,这如同西伯利亚寒流过境的氛围,偶尔也会出现一丝诡异的裂隙。比如现在—— 沈舟抱着一摞待签文件走进办公室,正看到裴聿坐在巨大的黑檀木办公桌后。男人眉宇间还带着未散尽的凌厉,但那双狭长的狐狸眼落在手机屏幕上时,锋利的线条竟奇异地柔和了几分,甚至唇角都几不可察地牵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虽然那弧度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但沈舟凭借多年生存经验可以肯定,手机那头的人,九成九是那位闻小姐。 这变脸的速度,饶是沈舟见多识广,也在心里暗暗咂舌。老板这哪里是谈恋爱,分明是找到了专属的情绪开关。 周三下午,内线电话响起,传来裴聿听不出情绪的声音: “沈舟,进来。” 沈舟立刻整理了一下并不存在的领带结,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裴总。” 裴聿正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繁华的都市,身姿挺拔如松。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开口: “周末,定一下隔壁市‘星屿湾’海滩的住宿,要最好的套房,视野私密。再安排一顿周六晚上的海边烛光晚餐,食材要空运的最新鲜的和牛与蓝鳍金枪鱼,扬地布置得用心些。” 沈舟心下明了,这是要搞事情啊!他面上不动声色,恭敬应道: “明白,裴总。我立刻去安排,确保万无一失。” 正当他准备转身离开时,裴聿却忽然补充了一句,语气依旧平淡,但内容却让沈舟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没维持住精英特助的形象。 “另外,” 裴聿顿了顿,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词,但出口的话语依旧带着他特有的直接: “准备一束厄瓜多尔粉玫瑰,还有……表白用的东西。” 沈舟:“!!!” 他猛地抬头,对上裴聿转过来的视线。那双深邃的狐狸眼里没有任何玩笑的成分,只有一种势在必得的笃定。 “表、表白?” 沈舟觉得自己可能是这几天压力太大出现幻听了。那位运筹帷幄、杀伐果断、三十年来身边连只母蚊子都没有的裴大总裁,居然要如此正式地……表白?! “有问题?” 裴聿挑眉,眼神瞬间恢复了惯常的冷冽。 “没有!绝对没有!” 沈舟立刻挺直腰板,脸上迅速切换回专业模式: “恭喜裴总!我立刻去办!保证给您安排得浪漫、完美、令人终身难忘!” 他心里已经开始疯狂盘算着联系顶尖花艺师、挑选寓意深刻的珠宝、以及如何确保当晚连海风都吹得恰到好处了。 “嗯,去吧。” 裴聿挥了挥手,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只是那紧绷的下颌线,似乎微不可察地松弛了一丝。 沈舟怀着一种“自家冰山终于要火山喷发”的激动与忐忑,快步退出了办公室。 周五晚上,《来时路》第五期节目如期播出。这期聚焦的是一位在传统文化传承与创新领域默默耕耘数十年的老匠人。 闻卿窈以其独特的亲和力与共情能力,引导着这位不善言辞的老人,娓娓道出那些关于坚守、寂寞与热爱的故事,节目氛围温暖而厚重,再次赢得了观众和业界的一致好评。 节目结束后,闻卿窈回到清澜公寓,卸下妆容,换上舒适的居家服,给自己倒了杯温水,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熟悉的城市夜景,她心中感慨万千。 《来时路》播出过半,口碑与收视双丰收,她在S市电视台彻底站稳了脚跟。从D市调来至今,不知不觉已过了好几个月,她凭借自己的努力,在这里开辟了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裴聿。 她接起电话,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轻松: “喂?” “节目看了,很好。” 裴聿低沉的声音传来,背景很安静: “温暖又有力量,和你之前几期的风格不同,但驾驭得很好。” “谢谢。” 听到他的肯定,闻卿窈心底泛起一丝甜意: “主要是老先生的故事本身打动人。” “嗯。” 裴聿应了一声,随即切入正题: “明天周末,有空吗?” “明天?暂时没有安排。” “去‘星屿湾’海滩放松两天吧,最近你也辛苦了。那边空气好,适合休息。” 他的语气听起来很自然,像是随口提议,但其中不容拒绝的意味闻卿窈早已熟悉。 海滩?闻卿窈微微一怔。和他单独去海边过周末?这似乎……比吃饭、看画展更进一步。她脑海中瞬间闪过他出差回来那晚,在公寓里那个霸道又缠绵的吻,脸颊有些发烫。 她犹豫了片刻。理智告诉她应该保持距离,但心底却有一个声音在蠢蠢欲动。最近工作强度确实大,她也需要放松,而且……她发现自己似乎并不排斥,甚至有些期待和他有更多的独处时间。 “好。”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应了下来。 电话那头的裴聿似乎轻轻笑了一下,声音都柔和了几分: “明早九点,我去接你。” “嗯。” 挂了电话,闻卿窈摸了摸自己有些发烫的脸颊,走到衣柜前,开始思考明天该穿什么。 周六上午,阳光明媚,微风和煦。 闻卿窈拖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站在清澜公寓楼下,心情有些微妙的紧张。 她穿了一身简约的白色棉质长裙,外搭一件浅蓝色针织开衫,长发编成了松散的鱼骨辫,垂在一侧肩头,脸上化了淡妆,清新得如同海风拂面。 那辆熟悉的黑色宾利慕尚准时滑到她面前。后车窗降下,露出裴聿俊美无俦的侧脸。 他今日穿得颇为休闲,一件深蓝色POLO衫,搭配米白色长裤,鼻梁上架着一副茶色墨镜,遮住了那双过于锐利的狐狸眼,少了几分商扬的冷厉,多了几分慵懒随性的贵公子气质。 他推门下车,很自然地接过闻卿窈手中的行李箱,目光透过墨镜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唇角勾起一抹清晰的弧度: “很漂亮。” 他的夸奖总是这样直接,闻卿窈耳根微热,低声道: “谢谢。” 车子平稳地驶向城外,朝着海岸线进发。车厢内流淌着舒缓的轻音乐,裴聿似乎心情很好,偶尔会指着窗外的景色说几句。 闻卿窈渐渐放松下来,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田园风光,对即将到来的周末,生出了几分真实的期待。 两个多小时后,蔚蓝的海岸线映入眼帘。 他们下榻的地方并非酒店,而是一处隐蔽性极佳的私人临海别墅。别墅拥有独立的院落和一片洁白的私人沙滩,巨大的落地窗直面无垠大海,视野开阔得令人心旷神怡。 “先休息一下,午餐在露台吃?” 裴聿将闻卿窈的行李拿到主卧隔壁的客房,征询着她的意见。 “好。” 闻卿窈点点头,走到窗边,看着不远处海浪轻拍沙滩,心情不由自主地变得宁静而愉悦。 午餐是厨师现扬烹饪的精致海鲜,就在面朝大海的露台上。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拂而来,阳光透过白色的遮阳伞,洒下斑驳的光点。裴聿体贴地为她布菜,偶尔交谈几句,气氛轻松而融洽。 下午,闻卿窈换上了一件保守的连体式泳衣,外罩着白色的沙滩罩衫,赤脚踩在细腻柔软的沙滩上散步。 裴聿则只穿着一条黑色泳裤,露出了精壮的上半身,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他没有下水,只是跟在闻卿窈身边,偶尔在她弯腰捡拾贝壳时,目光深沉地掠过她优美的背部曲线和那不盈一握的腰肢。 “要不要下水试试?” 他指着不远处停泊的一艘小型游艇。 闻卿窈摇摇头,她水性一般: “我就在沙滩走走就好。” 裴聿也不强求,陪着她沿着海岸线慢慢走着。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仿佛本就密不可分。 晚餐安排在别墅面海的餐厅,长长的餐桌上摆放着精致的烛台,银质餐具在烛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芒。窗外是沉入墨蓝的夜空与闪烁着星子倒影的海面,氛围浪漫得如同电影扬景。 侍者安静地布菜、倒酒,然后悄然退下,将空间完全留给他们。 裴聿举起酒杯,深红色的酒液在烛光下荡漾出诱人的光泽。他看向坐在对面的闻卿窈,烛光在她脸上跳跃,勾勒出她柔美的轮廓,那双天生含情的眼眸在暖黄的光线下,比星辰更动人。 “闻卿窈。” 他放下酒杯,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低沉而清晰。 闻卿窈心尖一颤,迎上他的目光。她知道,重要的时刻或许要来了。 “我们认识的时间不算长,” 裴聿看着她,目光专注而认真,褪去了平日里的所有戏谑与慵懒,只剩下纯粹的郑重: “从惊鸿一瞥开始,到我强势地闯入你的生活。我知道,我用的方式可能不算温和,给你带来过困扰,甚至让你因为我的靠近而受到伤害。” 他顿了顿,眸色深沉如海: “但我从未对任何一个人,产生过如此强烈的想要拥有、想要保护、想要共度余生的念头。你是第一个,也会是唯一一个。” 他的话语直接而有力,每一个字都敲打在闻卿窈的心上。 “我这个人,习惯了掌控,行事霸道,或许不够浪漫,也不懂太多弯弯绕绕。” 他继续说着,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坦诚: “但我可以向你保证,我的世界里,从此只会有你一个女人。我的偏爱、我的纵容、我所有的例外,都只给你。” 他站起身,走到她身边,并没有拿出什么惊天动地的昂贵礼物,只是微微俯身,伸出手,掌心向上,目光灼灼地锁住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和闪烁着水光的眼眸: “闻卿窈,做我女朋友。以后,名正言顺地站在我身边,让我照顾你,保护你,爱你。好吗?”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夸张的仪式,只有他裴聿式的、直接而霸道的真心。这份真心,在他过往为她做的每一件事中早已铺垫,在此刻汇聚成最质朴也最动人的告白。 闻卿窈看着他伸出的手,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紧张与期待,心底最后一丝犹豫如同被阳光驱散的薄雾,瞬间消失无踪。她想起他为自己做的一切,想起自己早已沦陷的心。 她缓缓抬起手,将自己的手轻轻放入他温热的掌心,抬起眼眸,唇边漾开一抹明媚而坚定的笑容,清晰地说道: “好。” 简单的一个字,却仿佛用尽了她所有的勇气,也承载了她全部的心意。 裴聿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猛地收紧了手掌,将她微凉的小手完全包裹住。巨大的狂喜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那双深邃的狐狸眼里瞬间迸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所有的冷静自持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他毫不犹豫地俯身,微凉的薄唇带着灼热的温度,精准地覆上了她柔软的红唇。 “唔……” 这个吻,不同于之前的任何一次。它充满了确认的意味,带着失而复得的珍视,和得偿所愿的狂喜。他吻得深入而缠绵,仿佛要将她融入自己的骨血,气息交织,心跳共振。 闻卿窈闭上眼,生涩而顺从地回应着,感受着他强有力的拥抱和唇齿间传递的浓烈情感,整个人如同漂浮在温暖的海浪中,安心而沉醉。 良久,裴聿才恋恋不舍地松开她的唇,额头却依旧抵着她的,微微喘息着,低沉的声音带着满足的喟叹和毫不掩饰的愉悦: “终于……是我的了。” 闻卿窈脸颊绯红,眼波流转,靠在他坚实的胸膛前,听着他同样急促的心跳,感觉前所未有的踏实。 裴聿搂着她纤细腰肢的手臂微微收紧,低头,唇瓣贴近她敏感的耳廓,呼出的热气让她浑身一颤,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带着戏谑和浓烈占有欲的沙哑嗓音低语: “知道吗?从第一次见你,看着你款款行走时,这腰肢摆动的模样……我就想掐着试试,是不是真的不盈一握。” 他的大手在她腰侧轻轻摩挲,感受着那惊心动魄的弧度,语气暧昧至极: “果然是……夺命的腰。” 这露骨而直白的情话,让闻卿窈瞬间从脸颊红到了脖颈,羞得几乎要冒烟,下意识地就想推开他: “你……你别胡说!” “怎么是胡说?” 裴聿低笑,将她搂得更紧,不让她逃离,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羞赧动人的模样,心情大好: “实话实说而已。我的女朋友,哪里我都喜欢,尤其是这里……” “裴聿!” 闻卿窈羞恼地叫他的名字,将滚烫的脸埋进他怀里,不肯再抬头。这男人,表白的时候一本正经,怎么转眼就……就这么不正经! 看着她这副羞不可抑、全然依赖的模样,裴聿胸腔被巨大的满足感和幸福感填满。他朗声笑了起来,那笑声畅快而愉悦,回荡在静谧的海边夜晚。他打横将她抱起,走向面朝大海的宽敞沙发。 “好了,不逗你了。” 他将她小心地放在沙发上,自己则坐在她身边,依旧将她圈在怀里,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看着窗外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海面: “以后,有的是时间。” 闻卿窈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和规律的潮汐声,心底一片宁静柔软。她轻轻“嗯”了一声,主动伸手环住了他的腰。 周末两天,他们如同所有热恋中的情侣一样,腻歪在一起。或在私人沙滩上晒太阳,或在无边泳池里嬉戏,或只是在别墅里依偎着看电影,分享一个亲吻,一个拥抱。 裴聿褪去了商界大佬的冷硬外壳,展现出极致的耐心和温柔,虽然那霸道独占的本质依旧不时流露——比如坚决不许她穿太过暴露的泳衣,比如看到她和其他男性游客有丝毫眼神接触都会不动声色地把她揽到身后。 闻卿窈也从最初的羞涩,渐渐变得自然,甚至会偶尔主动回应他的亲昵,引得裴聿眸光幽暗,恨不得将她时时刻刻圈在怀里。 周日下午,返程的车上。闻卿窈有些疲惫地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唇角带着不自觉的笑意。 裴聿握着她的手,指尖与她十指相扣,侧头看着她恬静的侧脸,低声问: “累了?” “有点。” 闻卿窈懒懒地应道。 “睡会儿,到了叫你。”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闻卿窈闭上眼睛,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和令人安心的力量,很快便沉沉睡去。 裴聿看着她毫无防备的睡颜,目光柔软得不可思议。他轻轻摩挲着她纤细的手指,心底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感填满。 这一次,他是真的抓住了他的光。 而他,绝不会再放手。 第26章 兄弟聚首与庄园之夜 裴聿刚结束一个跨国视频会议,揉了揉略显疲惫的眉心,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屏幕上是他和闻卿窈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他一小时前发出的 「晚上想吃什么?」。 就在这时,私人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屏幕上跳跃着“江烬”两个字。裴聿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按下接听键,开了免提,声音带着一丝工作后的慵懒: “说。” “哟,聿哥!忙完了没?” 江烬那边背景音有些嘈杂,带着他惯有的、活力过剩的语调: “你说你这人,官宣这么大件事,藏着掖着就算了,这都一周了,兄弟几个连顿正经的庆祝饭都没吃上!太不够意思了吧!” 裴聿身体向后靠在宽大的椅背上,语气平淡无波: “有事说事,没事挂了。” “别别别!” 江烬连忙阻止,语气带着夸张的委屈: “我就是想我窈窈嫂子了不行吗?还有陆司衡那个工作狂,你俩再不出现,他都要长在律所里发霉了!今晚,就今晚,带上嫂子,老地方‘云境’顶楼包间,必须到!让我和司衡好好恭喜恭喜你这只万年铁树终于开了花!” 裴聿听着他连珠炮似的话,目光却落在手机屏幕上,闻卿窈刚刚回复了他的消息: 「都可以,你定就好。」 后面跟了一个可爱的猫咪点头表情包。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对着电话那头的江烬,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 “我问问她。” “问什么问!直接带来!嫂子还能不给你这个面子?” 江烬咋呼道。 裴聿懒得跟他废话,直接挂了电话,随即拨通了闻卿窈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起,传来闻卿窈清越柔和的声音: “喂,裴聿?” “晚上江烬组了个局,在‘云境’,他和司衡想一起吃个饭,恭喜一下。” 裴聿言简意赅地说明情况,语气却比刚才和江烬通话时柔和了不止一度: “你想去吗?不想去我就推了。” 闻卿窈在电话那头轻轻笑了一下: “去吧,江总和陆律师都开口了。” 听到她轻松的语调,裴聿唇角微勾: “好。那下班我去接你。” “嗯,待会儿见。” 挂了电话,裴聿重新拨通江烬的号码,只说了三个字: “待会见。” 便再次利落地挂断,完全不给江烬继续聒噪的机会。 傍晚,夕阳给S市的天际线镀上一层暖金色。黑色的宾利慕尚准时停在电视台楼下。裴聿依旧是那副矜贵冷峻的模样,倚在车边,简单的白衬衫黑西裤,却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闻卿窈和同事道别后,快步走了出来。她今天穿了一条藕粉色的丝质连衣裙,衬得肌肤愈发白皙,长发微卷披散,妆容清淡却精致,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恋爱中特有的柔美光彩。 看到她出来,裴聿冷硬的眉眼瞬间柔和,很自然地上前一步,接过她手中小巧的手拿包,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揽住了她的腰,将她带向车门。 “等很久了吗?” 闻卿窈抬头看他,眼眸亮晶晶的。 “刚到。” 裴聿低头,在她额间落下一个轻吻,动作自然亲昵,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他替她拉开车门,护着她坐进车里,自己才绕到另一侧上车。 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后座,裴聿的手始终没有离开闻卿窈的腰侧,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柔软的布料,感受着底下纤细的弧度。 “累不累?” 他侧头看她,低声问。 “还好,今天主要是整理第六期的资料,不算太忙。” 闻卿窈摇摇头,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心底一片安宁。她发现,自己越来越习惯甚至贪恋他这种无处不在的、带着占有欲的亲近。 “云境”顶楼的包间,视野极佳,可以俯瞰大半个S市的璀璨夜景。 裴聿和闻卿窈到的时候,江烬和陆司衡已经到了。江烬依旧是一身骚包的暗紫色丝绒西装,桃花眼在看到相携进来的两人时瞬间亮起,吹了声口哨: “哟!我们千呼万唤始出来的主角终于到了!” 陆司衡则是一身严谨的深灰色西装,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冷静地扫过两人,尤其在裴聿那只牢牢圈在闻卿窈腰上的手上停留了一瞬,才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江总,陆律师,晚上好。” 闻卿窈落落大方地打招呼,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 “嫂子好!嫂子今天真是光彩照人啊!” 江烬笑着迎上来,目光在裴聿和闻卿窈之间转了转,语气暧昧: “怪不得我们聿哥这一周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原来是佳人在侧,乐不思蜀啊!” 裴聿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揽着闻卿窈在沙发上坐下,手臂依旧没有松开,语气带着惯有的毒舌: “你羡慕?羡慕就自己去找一个,别在这儿酸。” “我酸?我这是替你们高兴!” 江烬夸张地捂住胸口,在对面坐下,对着闻卿窈诉苦: “嫂子你看他!有了你就忘了兄弟,这嘴还是这么毒!你平时怎么受得了他的?” 闻卿窈被他们兄弟间的互动逗笑,看了身旁男人一眼,只见他神色自若,甚至还带着一丝“我乐意你管不着”的矜傲。她抿唇笑道: “我觉得……还好。” “还好?” 江烬瞪大眼睛: “嫂子你要求也太低了吧!就他这占有欲,我刚才可看见了,从进门到现在,手就没从你腰上拿开过!司衡,你说是吧?” 陆司衡推了推眼镜,冷静地分析: “基于生物本能和资源守护心理,可以理解。” 闻卿窈:“……” 脸颊瞬间染上薄红。 裴聿却对此毫不在意,甚至将闻卿窈往自己怀里又带了带,挑眉看向江烬和陆司衡,语气带着理所当然的嚣张: “闭嘴,有意见?” 江烬被他这理直气壮的模样噎住,半晌才悻悻道: “没意见,谁敢有意见?就是提醒你,小心把嫂子吓跑。” “她跑不了。” 裴聿低头,看向怀里脸颊微红的闻卿窈,目光深邃而笃定,声音压低,带着只有两人能听懂的暧昧: “对吧?” 闻卿窈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却没有反驳,只是悄悄在他腰侧轻轻掐了一下。这点力道对裴聿来说如同挠痒痒,他反而低笑出声,心情愈发愉悦。 陆司衡将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冷静地开口: “恭喜。看来你们相处融洽。” “谢谢陆律师。” 闻卿窈微笑着回应。 简单的寒暄和调侃过后,侍者开始上菜。席间,气氛轻松融洽。江烬不愧是气氛担当,妙语连珠,不断分享着圈内的趣事,逗得闻卿窈频频莞尔。 陆司衡虽然话不多,但偶尔开口,总能切中要害,展现出深厚的学识和洞察力。 裴聿大部分时间都在照顾闻卿窈,布菜、倒饮料,动作熟练自然。他话不多,但目光始终追随着她,在她和江烬、陆司衡交谈时,会安静地听着,偶尔唇角微勾,露出一个极淡的、带着纵容的笑意。 “说起来,嫂子,《来时路》我看了,采访那位老匠人,真的很打动人。” 江烬难得正经地夸了一句: “你现在可是我们圈子里公认的才貌双全的代表。” “江总过奖了,是老先生的故事本身有力量。” 闻卿窈谦逊地回应。 “欸,别谦虚。” 江烬摆摆手,又看向裴聿,促狭地笑: “不过聿哥,我听说最近有几个品牌想找嫂子代言,都被你不动声色地拦下了?怎么,怕嫂子太出名,被人惦记?” 裴聿慢条斯理地剥了一只虾,自然地放到闻卿窈碗里,这才抬眸,眼神淡漠: “她不需要靠那些哗众取宠。她的舞台在财经领域,专注做好节目就行。” 他顿了顿,看向闻卿窈,语气是询问,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维护: “你自己怎么想?” 闻卿窈点点头: “我同意。现阶段我还是想专注于节目内容,代言那些……暂时不考虑。” 她享受的是在专业领域深耕带来的成就感,而非浮华的名利。 裴聿满意地勾唇,看向江烬,眼神带着“你看”的意味。 江烬啧啧两声: “得,护得真紧。当我没说!” 说说笑笑间,晚餐接近尾声。侍者撤下餐盘,送上了餐后酒水和甜点。 江烬端着酒杯,再次正式地向裴聿和闻卿窈举杯: “行了,不开玩笑了。聿哥,嫂子,真心恭喜你们。希望你们一直这么好。” 陆司衡也举起了酒杯,言简意赅: “恭喜,祝好。” 裴聿端起酒杯,与两人碰了一下,目光落在身旁的闻卿窈身上,深邃的眼底漾开清晰的温柔与坚定: “谢谢。” 闻卿窈也举起果汁,心中暖流淌过: “谢谢江总,谢谢陆律师。” 又坐了一会儿,聊了些近况,裴聿看了看时间,便提出告辞: “不早了,我们先走了。” 江烬也知道裴聿的性子,能出来聚这么久已经难得,便没有多留,只是挤挤眼: “行,春宵苦短,不耽误你们了!” 闻卿窈脸上刚褪下去的红晕又浮了上来。 裴聿懒得理他,牵着闻卿窈的手起身,对陆司衡点了点头,便带着人离开了包间。 回程的车上,依旧是那辆宾利慕尚。夜晚的凉意被隔绝在外,车厢内暖意融融,流淌着舒缓的音乐。 闻卿窈微微靠在椅背上,感受着酒精带来的微醺和晚餐后的满足感,心情放松。裴聿的手臂依旧揽着她,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累了?” 他低声问,手指轻轻卷着她散落在肩头的发丝。 “有点。” 闻卿窈闭着眼,轻声应道。 裴聿沉默了片刻,指尖缠绕发丝的动作变成了轻柔的按摩,按着她的太阳穴。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诱哄: “今晚……别回清澜公寓了。” 闻卿窈睫毛颤了颤,没有立刻回答。 裴聿继续道: “去云顶庄园吧。那边安静,空气好,你明天不用早起,可以好好休息。” 他的理由听起来冠冕堂皇。 闻卿窈睁开眼,对上他近在咫尺的、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清晰地映着她的倒影,还有毫不掩饰的渴望。她有些犹豫: “可是……我什么都没带……” “庄园里有准备。” 裴聿立刻接话,语气笃定: “你的尺码,睡衣、护肤品,都有。” 他早就命人备好了她需要的一切,只等她点头。 闻卿窈脸颊微热,知道他早有预谋。她抿了抿唇,还想找理由: “我……” “窈窈……” 裴聿却不给她思考的机会,低头,微凉的鼻尖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声音沙哑磁性,带着浓浓的蛊惑: “我想你多陪陪我。” 说着,他温热的唇已经贴上了她的耳垂,轻轻含吮,带来一阵令人战栗的酥麻。闻卿窈身体瞬间软了半边,下意识地想要躲开,却被他紧紧搂住。 “裴聿……别……” 她声音带着一丝无力的抗议,手抵在他胸前,却使不上什么力气。 “答应我,嗯?” 他的吻顺着她的耳垂向下,流连在她纤细的脖颈,留下细密而灼热的触感。大手在她后背轻轻摩挲,带着燎原的火势。 闻卿窈被他吻得晕头转向,呼吸急促,大脑一片空白。他身上的冷冽气息混合着淡淡的酒意,如同最烈的催情剂,瓦解着她的意志。 “我……” 她张了张嘴,声音细弱蚊蚋。 裴聿抬起头,目光灼灼地锁住她氤氲着水汽的眼眸,不给她任何逃避的机会,再次覆上她的唇。这个吻比刚才更加深入,更加缠绵,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和浓浓的占有欲,仿佛要将她的灵魂也一并吸走。 闻卿窈彻底沦陷在这个吻里,手臂不由自主地环上他的脖颈,生涩而笨拙地回应着。 感受到她的回应,裴聿喉间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吻得更加用力。直到闻卿窈感觉快要窒息,他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微微喘息着,暗哑的嗓音带着极致诱惑: “跟我回家,好不好?” 闻卿窈眼神迷离,脸颊酡红,看着眼前这张放大的、写满了欲望与深情的俊脸,最后一丝理智也土崩瓦解。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几乎听不见: “……好。” 得到肯定的答复,裴聿眼底瞬间迸发出如同狩猎得逞般的光芒,那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充满了占有和愉悦的光芒。他再次低头,在她唇上重重印下一吻,像是盖章确认。 “乖。” 他满意地低语,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仿佛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车子没有驶向市区,而是朝着郊外隐秘的山顶庄园疾驰而去。窗外的灯火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沉静的夜色和隐约的山影。 闻卿窈靠在裴聿怀里,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强而有力的心跳,以及那份几乎要将她吞噬的浓烈情感。她知道,踏进云顶庄园,意味着她将更深地融入他的世界,与他更加密不可分。 心底有一丝忐忑,但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安心,和对他、对这段感情的全然交付。 裴聿的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手臂占有性地环着她的腰,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夜色,唇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 他的明珠,终于要被他妥帖地藏于他的堡垒之中了。 第28章 暗算与依靠 面前摊开的是《来时路》第七期的嘉宾策划案最终稿,约好的是一位在可持续能源领域颇有建树的科技新贵——李泽轩。前期沟通顺利,只待周五录制,确保节目能如期播出。 她仔细检查着采访提纲的每一个细节,确保逻辑严密,问题既有深度又能引发嘉宾的分享欲。阳光透过玻璃幕墙洒在她侧脸,勾勒出认真而柔美的轮廓。确认无误后,她拿起内线电话,准备与李泽轩的助理做最后确认。 电话很快接通,闻卿窈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声音清越: “王助理,您好,我是S市电视台《来时路》的闻卿窈。关于周五李总的访谈录制,想跟您再做一下最终确认……” 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消息却让她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闻小姐,非常抱歉,” 王助理的语气带着公式化的歉意: “李总这边临时有个紧急的跨国并购案需要他亲自去Y国处理,周五恐怕无法如期参与录制了。实在不好意思,打乱了你们的计划。” 闻卿窈心头一沉,但声音依旧保持着镇定和礼貌: “没关系,理解。工作要紧。希望后续还有机会能与李总合作。” 挂了电话,她轻轻吸了口气。临时变故在职扬司空见惯,她并未慌乱,立刻启动备选方案。 备选嘉宾是一位在人工智能伦理方面颇有研究的学者,赵教授。她迅速调出赵教授的联系方式,拨了过去。 “赵教授,您好,我是闻卿窈……” “哦,闻小姐啊,” 赵教授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为难: “真是不巧,周五我们学院有个重要的学术评审会,我必须参加,实在抽不开身。你看这……” 接连两位重要嘉宾在同一时间点因故无法参与,且理由都看似合理却透着蹊跷。闻卿窈握着话筒的手指微微收紧,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这不再是简单的巧合。 她立刻起身,快步走向总监赵曼的办公室,敲门而入。 “总监,” 闻卿窈神色凝重,言简意赅地汇报了情况: “李总和赵教授都临时通知周五无法参与录制,理由分别是紧急出差和重要会议。时间点过于集中,我怀疑可能不是巧合。” 赵曼正伏案审阅文件,闻言抬起头,细框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如鹰。她放下笔,身体向后靠进椅背,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你的判断有道理。《来时路》树大招风,有人坐不住了。” 她略一沉吟,果断下令: “让苏晓去查,最近都有哪些人接触过这两位嘉宾,或者他们的团队。内部、外部,都不要放过。” “是,总监。” 闻卿窈点头,心头稍定。有赵曼坐镇,她感觉有了主心骨。 她回到工位,立刻叫来苏晓。苏晓听完,小脸也绷紧了,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卿窈姐,我马上去查!一定把接触记录都翻出来!” 她握了握小拳头,眼神里充满了斗志,转身就小跑着去调取相关通讯和访客记录。 闻卿窈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应急方案。时间紧迫,必须尽快找到合适的替补嘉宾,并且要确保节目质量不受影响。 她拿起内部通讯录,开始筛选其他可能的人选,同时构思着如何调整节目框架以适应不同的访谈对象。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疲惫和凝重,但她眼神依旧坚定,不见丝毫气馁。 办公区的另一端,林薇看似在整理资料,眼角的余光却一直锁定在闻卿窈身上。看到她接连打电话后凝重的神色,以及苏晓急匆匆离开的身影,林薇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 她不动声色地拿起手机,躲进了茶水间旁边的安全通道。 “姜小姐,” 她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一丝邀功的谄媚和掩饰不住的兴奋: “闻卿窈那边果然乱套了!李泽轩和赵教授都恰好周五没空,她现在正焦头烂额地找替补呢!赵曼也让那个小实习生去查接触记录了。” 电话那头的姜雨欣正悠闲地做着SPA,闻言,脸上露出了快意而恶毒的笑容,语气却带着居高临下的轻蔑: “做的不错。让她查,就算查到点什么,没有实质证据,又能怎么样?我要的就是她开天窗,让她尝尝从云端跌落的滋味!看她那个破节目还怎么维持‘高水准’!” “姜小姐英明!” 林薇连忙奉承: “您放心,我会继续盯着,一有动静马上向您汇报。” “嗯,盯着点。看看她还能找到谁救扬。” 姜雨欣冷哼一声: “另外,看看她接下来的赞助商和嘉宾名单,提前打个招呼。我要让她在电视台寸步难行!” “明白!” 挂了电话,林薇看着手机屏幕,脸上露出了扭曲的畅快。闻卿窈,看你这次还怎么得意! 周二傍晚,那辆熟悉的黑色宾利慕尚准时停在电视台楼下。裴聿倚在车边,身姿挺拔,简单的白衬衫黑西裤被他穿出了极致的高级感,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闻卿窈和同事道别后走了出来。她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倦意,虽然妆容依旧精致,但眼底那抹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心事重重,却没能逃过裴聿锐利的眼睛。 他上前一步,很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包,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将她带向车门,动作流畅而充满占有欲。 “累了?” 坐进车里,他侧头看她,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指尖轻轻拂过她微蹙的眉心。 闻卿窈靠进舒适的真皮座椅里,闭上眼,轻轻“嗯”了一声: “有点,第七期的嘉宾临时出了点状况,正在处理。” 她不想让他担心,语气尽量轻描淡写。 裴聿深邃的狐狸眼微微眯起,目光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没有再多问,只是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那就休息一会儿。” 他吩咐司机开稳些,车厢内流淌着舒缓的钢琴曲。闻卿窈确实累了,在他令人安心的气息包围下,竟真的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裴聿低头,看着怀里她恬静的睡颜,长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平日里明媚灵动的脸庞此刻带着一丝脆弱。他眸色沉了沉,指尖无意识地收紧。他喜欢她依赖自己的模样,但更心疼她独自扛下压力的倔强。 第二天,周三上午,裴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裴聿刚结束一个视频会议,按下内线电话: “沈舟,进来。” 沈舟应声而入,脸上带着惯有的、略带幽默感的恭敬: “裴总。” 裴聿靠在宽大的椅背上,目光锐利如刀,直接下达指令: “去查一下,窈窈最近在电视台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关于《来时路》第七期嘉宾的。” 沈舟心领神会,立刻点头: “是,裴总。” 他早就察觉到老板这两天心情似乎不那么明媚,源头果然在闻小姐那里。 裴氏的调查网络效率极高。不过两小时,沈舟便带着一份简洁清晰的报告回来了。 “裴总,查清楚了。” 沈舟将报告放在裴聿面前: “闻小姐《来时路》第七期原定的两位嘉宾,李泽轩和赵教授,确实是在近期被人通过利益输送的方式劝退的。背后主导是姜家的姜雨欣,她利用了姜氏集团的人脉和资源,向这两位嘉宾或其关联方提供了某些‘便利’或承诺。而消息来源……” 沈舟顿了顿,推了推眼镜: “是电视台内部的林薇,她偷拍了闻小姐的嘉宾联系名单,提供给了姜雨欣。” 裴聿安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但熟悉他的人,如沈舟,却能感受到那平静表面下正在积聚的风暴。 他心疼她的疲惫,更气愤她遇到事情,第一个想到的不是依靠他。 他知道,这源于她那个冷漠的原生家庭,从小被迫独立,习惯了凡事自己扛,不轻易向外人示弱,更不愿欠人情。她像一只习惯独自舔舐伤口的小兽,坚韧,却也让人心疼。 但他裴聿,不是外人。 他是她的男朋友,是想要成为她最坚实依靠的人。 他要的,不是她的逞强,而是她的依赖。 “知道了。” 良久,裴聿才淡淡吐出三个字,声音听不出情绪,但那双深邃的狐狸眼里,却翻涌着复杂的心疼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气那些暗中作梗的人,更气她……不肯依赖自己。 他挥了挥手,沈舟会意,安静地退了出去。 办公室内恢复了一片死寂。裴聿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繁华的都市。脑海中浮现的是闻卿窈昨晚靠在他怀里疲惫睡去的模样,以及更早之前,她因为家人骚扰而心寒冰冷的眼神。 他想要为她撑起一片天,扫清所有障碍,让她可以安心地做她喜欢的事业,绽放属于她的光芒,而不是被这些龌龊的算计消耗心力。 他拿出手机,找到那个熟悉的号码,指尖在拨号键上悬停片刻,最终却没有按下。 但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转身,重新坐回办公桌后,眸光冷冽如冰。姜雨欣,林薇……她们需要为她们的愚蠢行为,付出应有的代价。而他的窈窈,他会用他的方式,让她明白,他可以,也理应成为她的依靠。 没一会又把沈舟叫进来。 他转身,坐回宽大的黑檀木办公桌后,指尖在光滑的桌面敲击了两下,声音冷沉地对沈舟下达指令: “第一,把查到的所有证据,匿名发给赵曼。她知道该怎么做。” 他的语气不带丝毫感情,如同在处置一件寻常的商业对手: “第二,筛选出三个合适的替补嘉宾人选,背景干净,与姜家没有关联,且近期有宣传需求,愿意配合紧急录制。资料整理好,下班前给我。” “是,裴总。” 沈舟利落应下,心中为那两位不知死活的女人默哀了一秒。老板这次是真的动了怒,出手快准狠,直接斩断后患,还要把解决问题的工具亲手送到闻小姐面前。 “还有,” 裴聿补充道,眸色深沉: “盯着点姜家的动向,尤其是姜雨欣。她如果再有任何小动作,不必请示,直接按规矩办。” “明白。” 沈舟心领神会,所谓规矩,自然是裴氏处理麻烦时,那些不见光却极其有效的手段。 沈舟离开后,裴聿拿起手机,看着屏幕上闻卿窈巧笑嫣然的照片,指腹轻轻摩挲着屏幕。今晚,他必须让她明白,他是她可以、也应该依靠的港湾。 第29章 依靠与反击 闻卿窈坐在工位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面前的电脑屏幕停留在空白的文档页面。苏晓那边暂时没有查到确切的证据,而备选嘉宾的联系也屡屡受挫,对方要么行程已满,要么语焉不详地婉拒。 一股无形的压力如同蛛网般缠绕着她,让她呼吸都有些凝滞。节目开天窗的后果她很清楚,不仅会影响《来时路》辛苦积累的口碑,更可能给赵曼和整个频道带来麻烦。 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再次翻开厚厚的嘉宾资料库,试图从浩如烟海的信息中寻找一丝可能。阳光透过玻璃幕墙,将她专注却难掩疲惫的侧脸勾勒得清晰分明。 办公区另一端,林薇端着咖啡,状似无意地踱步到闻卿窈工位附近,目光扫过她面前堆积如山的资料和微蹙的眉头,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冷笑,随即又若无其事地走开。 与此同时,裴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裴聿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身姿挺拔如松,背影却透着一股冷冽的寒意。沈舟安静地立于他身后,手中拿着一份薄薄的文件夹。 “裴总,所有证据都已整理完毕。包括林薇偷拍嘉宾名单并发送给姜雨欣的监控截图、邮件往来记录,以及姜家方面向李泽轩和赵教授关联方施压或提供利益的间接证据链。” 沈舟的声音清晰平稳,带着专业性的汇报: “这些证据足以让赵曼总监内部处理林薇,并对姜家形成有效威慑。” 裴聿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声音听不出情绪。 沈舟继续道: “另外,按照您的指示,我筛选了三位适合《来时路》调性、且近期有空档、背景干净不易被外部势力影响的替补嘉宾人选。资料在这里。”他 将另一份文件轻轻放在旁边的黑檀木办公桌上。 裴聿这才缓缓转过身,深邃的狐狸眼扫过那份嘉宾资料,并未立刻拿起,目光重新落回沈舟身上: “把证据匿名发给赵曼。嘉宾名单,我晚上亲自给窈窈。” “是,裴总。” 沈舟心领神会,老板这是要亲自出面安抚,并且要让闻小姐明确感受到这份支持是来自谁的。他恭敬地欠了欠身,拿起那份证据文件夹,转身快步离开去执行命令。 裴聿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份嘉宾名单,指尖在光滑的纸面上轻轻摩挲。脑海里浮现的是闻卿窈昨晚靠在他怀里疲惫睡去的模样,以及更早之前,她独自面对家人刁难时那冰冷又倔强的眼神。 心疼与一股莫名的愠怒在他胸腔里交织——气那些暗中作梗的蝼蚁,更气她遇到事情,宁愿自己硬扛,也不肯向他开口求助。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他知道,改变需要时间和耐心。今晚,他会让她明白,依靠他,并非软弱。 傍晚,那辆黑色的宾利慕尚依旧准时停在电视台楼下。裴聿倚在车边,暮色为他冷峻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暖光,却驱不散他眉宇间那丝因等待而愈发明显的压迫感。 闻卿窈是和赵曼一起走出来的。赵曼的脸色比平日更显严肃,似乎在交代着什么,闻卿窈认真听着,不时点头,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但眼神深处却多了一丝如释重负的坚定——显然,她已经从赵曼那里得知了部分情况。 看到裴聿,赵曼停下话头,对他微微颔首,目光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随即拍了拍闻卿窈的肩膀,先行离开了。 闻卿窈走向裴聿,脚步比往日略显沉重。 裴聿上前,依旧是她熟悉的流程——接过包,揽住腰,将她带向车门。只是今天,他的动作比平时更添了几分不由分说的力道,仿佛要将她牢牢锁在自己身侧。 坐进车里,闻卿窈刚系好安全带,想说什么,裴聿却已倾身过来,一手捧住她的脸颊,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低头便吻住了她的唇。 “唔……”闻卿窈猝不及防,被他堵住了所有话语。 这个吻不同于平日的温柔缠绵,带着一丝惩罚性的啃咬和浓烈的占有欲,仿佛在宣泄他积压了一天的担忧与不满。他的气息灼热,带着清冽的雪松味,瞬间将她包裹。 闻卿窈起初还有些僵硬,但在他的强势攻略下,身体渐渐发软,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个带着复杂情绪的吻。 直到她感觉氧气告罄,肺部传来轻微的刺痛,裴聿才稍稍退开,额头却依旧抵着她的,呼吸微乱,深邃的眼底翻涌着暗沉的光。 “裴聿……” 闻卿窈气息不稳,脸颊绯红,眼眸因缺氧而泛着水光,有些不解又带着一丝委屈地看着他。 “闭嘴。” 裴聿声音沙哑,带着命令的口吻,指腹用力擦过她微肿的唇瓣,眸光沉郁地锁住她: “累了不知道说?遇到麻烦不知道找我?闻卿窈,我是你男朋友,不是摆设。” 他的语气又冲又硬,带着显而易见的怒气,可那双紧紧锁住她的眼睛里,除了怒意,更多的是毫不掩饰的心疼。 闻卿窈被他吼得一愣,心底那点因忙碌和压力而产生的委屈瞬间被放大,鼻尖一酸,眼眶就有些发热。她垂下眼帘,长睫轻颤,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我……我只是不想什么事都麻烦你……” “麻烦?” 裴聿像是被这个词刺了一下,眉头狠狠拧起,他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强势: “听着,你的事,从来都不是麻烦。是我心甘情愿,是我求之不得。”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剖析着她试图隐藏的不安: “你是不是觉得,依靠别人就是示弱?就是重蹈你原生家庭的覆辙,把希望寄托在不可靠的人身上?” 闻卿窈身体微微一颤,被他精准地说中了心事。她抿紧嘴唇,没有否认。 裴聿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底的怒气消散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怜惜。他叹了口气,将她重新揽入怀中,力道却放柔了许多,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声音也低沉下来: “傻姑娘。我和他们不一样。我要的,就是你理直气壮地依靠我。你的坚强和独立,是用来面对世界和追求梦想的,不是用来独自扛下所有风雨的。” 他的话语如同暖流,一点点渗透进闻卿窈因戒备而略显冰冷的心房。她靠在他坚实温暖的胸膛上,听着他有力而平稳的心跳,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缓缓松弛下来。是啊,裴聿和那些只会索取、从不给予的家人不一样。他一直都在用他的方式保护她,支撑她。 “……我知道了。” 她将脸埋在他颈窝,闷闷地应了一声,声音很小,却带着一丝妥协和依赖。 裴聿感受到她态度的软化,紧抿的唇角这才几不可察地松动了些许。他低头,在她发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今晚回庄园,嗯?给你准备了惊喜。” 这一次,闻卿窈没有犹豫,轻轻点了点头: “好。” 回到云顶庄园,别墅内灯火通明,却依旧静谧。餐厅的长桌上已经摆好了精致的晚餐,菜色都是闻卿窈偏好的清淡口味。 两人沉默地用着餐,气氛比往常要安静许多。裴聿依旧习惯性地为她布菜,只是动作间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意味。 闻卿窈小口吃着,偶尔抬眼偷偷看他。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侧脸线条依旧冷硬,显然下午那股气还没完全消下去。 吃完晚餐,裴聿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黏上来,而是牵着她的手,将她带到了三楼的书房旁边的露台。露台视野极佳,可以望见远处S市璀璨的夜景,夜风带着山间的凉意拂面而来。 他让她在柔软的沙发躺椅上坐下,自己则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她对面,目光沉静地看着她。 “嘉宾的事情,沈舟查清楚了。” 裴聿开门见山,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静: “是姜雨欣通过林薇拿到了你的嘉宾名单,然后利用姜家的人脉和资源,对李泽轩和赵教授施压或利诱。” 闻卿窈虽然早有猜测,但听到确切的答案,心还是沉了一下。她握了握拳: “证据……” “证据我已经让沈舟匿名发给赵曼了。” 裴聿打断她,语气笃定: “林薇在电视台的日子,到头了。” 闻卿窈松了口气,有赵曼出手,林薇必然无法再在电视台立足。这算是解决了一个内部的毒瘤。 “那……第七期的节目……” 这才是她最担心的问题。 裴聿看着她眼中显而易见的焦虑,不再卖关子,从西装内袋里取出沈舟准备的那份嘉宾名单,递到她面前: “这是沈舟筛选的三个替补人选,背景干净,专业领域与《来时路》调性契合,时间上也都能配合。你看看哪个合适,明天就可以联系确认。” 闻卿窈怔怔地接过那份名单,指尖触及微凉的纸张,心底却涌上一股巨大的暖流。她快速浏览着上面的信息——一位是深耕公益环保多年的女企业家,一位是白手起家、在精密制造领域做到国际领先的实业家,还有一位是致力于用科技改善民生的青年科学家。 每一位都极具分量和故事性,甚至比原定的两位嘉宾更契合《来时路》的深度定位。 他不仅帮她解决了麻烦,还为她提供了更优的选择。 她抬起头,看向裴聿,眼眶微微发红,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裴聿……谢谢你。” 这一声谢谢,比刚才在车里的那声“知道了”要真挚和柔软得多。 裴聿看着她泛红的眼圈和眼中闪烁的动容,心底最后那点因她不肯依赖而产生的愠怒终于烟消云散。他起身,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与她平视,大手包裹住她微凉的手,目光深邃而温柔: “我要的不是谢谢。”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要的是,下次再遇到这种事,你第一个想到的,是告诉我,是依靠我。明白吗?” 闻卿窈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看着他眼中不容错辨的认真和深情,心脏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填满。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反手握住他的手,声音虽然轻,却无比坚定: “嗯,我明白了。以后……我会试着更多地依靠你。” 这句话仿佛是一个重要的承诺,瞬间取悦了裴聿。他眼底漾开清晰的笑意,那笑意如同冰雪初融,瞬间点亮了他整张脸庞。他低头,在她唇上印下一个轻柔而珍重的吻,不像车里的那般霸道,充满了安抚和确认的意味。 “乖。” 他满意地低语,随即站起身,顺势将她从躺椅上拉起来,拥入怀中: “这才是我裴聿的女人该有的样子。” 闻卿窈靠在他怀里,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感受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心底一片安宁。 她发现,放下那份不必要的倔强,坦然接受他的保护和支撑,感觉并不坏,反而让她有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和踏实。 “那……我选这位做环保的企业家,可以吗?她的理念和宋女士那期有些呼应,可以做成一个系列感。” 她拿起名单,指着第一位,仰头征求他的意见。 裴聿低头看着她恢复神采的眼眸,唇角勾起: “你决定就好。你的节目,你专业。” 他的支持,是给予她最大的尊重和自由。 两人又在露台上依偎着聊了一会儿,主要是闻卿窈在说她对这位新嘉宾的采访构思,裴聿安静地听着,偶尔给出几句一针见血的点评,显示出他深厚的商业洞察力。 夜渐深,山风带上了凉意。裴聿摸了摸她的手臂,感觉有些凉,便将她打横抱起。 “啊!” 闻卿窈轻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回房休息。” 裴聿抱着她,稳步走向卧室,语气不容置疑,“明天还要联系嘉宾,养足精神。” 这一晚,裴聿依旧只是拥着她入睡,动作温柔而克制,带着珍视的意味。闻卿窈在他令人安心的怀抱里,很快便沉沉睡去,连日来的疲惫和焦虑仿佛都被驱散了。 第二天,周四。 闻卿窈一到电视台,便按照裴聿给的名单,首先联系了那位环保女企业家。对方接到电话,态度出乎意料地热情和配合,显然之前沈舟已经做过初步沟通,并且是以裴氏集团的名义,为这次合作铺平了道路。 沟通异常顺利,对方对《来时路》的节目理念十分认同,时间也完全配合周五的录制。闻卿窈挂断电话,一直悬着的心终于彻底落回了实处。 她立刻向赵曼汇报了进展。赵曼显然也收到了裴聿那边提供的证据,看向闻卿窈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深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既然嘉宾确定了,就抓紧时间准备。林薇的事情,台里会严肃处理,你放心。” 赵曼言简意赅,雷厉风行。 “是,总监。” 闻卿窈点头,心中充满了干劲。 她回到工位,开始全力投入到新一期节目的准备工作之中。有了明确的目标和强大的后盾,她感觉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周五,《来时路》第七期《绿意:商业向善的可持续之路》如期在录制棚开拍。 新的嘉宾谈吐不凡,经历丰富,对环保事业的执着和商业上的智慧完美结合,与闻卿窈的访谈碰撞出许多精彩的火花。录制过程十分顺利,效果甚至超出了预期。 看着监视器里流畅而深入的对话,闻卿窈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而又充满成就感的笑容。 她知道,这一次,她不仅成功化解了危机,更在裴聿的支撑下,完成了一次漂亮的转身。 风暴暂时平息,而她与裴聿之间的关系,也在这扬风波中,悄然变得更加紧密和坚不可摧。她开始真正学会,如何去信任和依靠一个强大的臂弯,同时,也不丢失那个独立、专业的自己。 第30章 依靠的甜蜜与风波的终局 「录制顺利结束了,比预想中还要好。你还在公司吗?」 消息几乎是秒回。 「嗯,有个跨国视频会议,刚开始,大概一小时。你先回公寓休息,我结束就去接你吃饭。」 看着屏幕上简洁的文字,闻卿窈几乎能想象出他此刻坐在会议室主位,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地盯着屏幕,手下意识地回复她消息的模样。 心底那根被他小心翼翼安抚、重新接好的弦被轻轻拨动,泛起一圈圈温暖的涟漪。 她没有听从他的安排回去休息,而是点开了沈舟的对话框。 「沈特助,裴总还在开会,我这边结束了。方便的话,能麻烦你安排辆车送我去裴氏集团吗?我想……去等他下班。」后面跟了一个略带俏皮的笑脸表情。 沈舟的回复更快,语气透着毫不意外的殷勤和一丝促狭: 「闻小姐您太客气了!当然方便!我马上安排车到电视台楼下,十分钟后到!裴总知道您去,一定会非常高兴!(笑脸)」 闻卿窈看着回复,唇角不自觉弯起。她知道沈舟是裴聿的心腹,很多事情都瞒不过他,而他这种乐见其成的态度,也让她觉得温暖。 十分钟后,闻卿窈坐上了前往裴氏集团总部的车。她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心情是前所未有的宁静与踏实。 主动去依靠一个人的感觉,原来并不糟糕,反而像漂泊的船只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 车子在裴氏集团那栋高耸入云、气势磅礴的总部大厦前平稳停下。沈舟已经等在了门口,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引着她走向那部裴聿专属的、需要虹膜识别的电梯。 “闻小姐,裴总的会议应该快结束了,您可以直接去他办公室等。” 沈舟为她按下顶层的按钮,语气恭敬。 “谢谢您,沈特助。” 闻卿窈微笑着道谢。 “您太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沈舟笑容可掬地看着电梯门缓缓关上,心里默默给自家老板点了个赞。看来闻小姐是彻底开窍了,老板的“冷脸教育”效果显著。 顶层总裁办公室区域一片寂静,只有走廊壁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闻卿窈推开那扇厚重的黑檀木大门,走进了裴聿的私人领域。 巨大的办公室依旧是她记忆中那般,冷感、奢华、一丝不苟,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全景,如同将整个S市的繁华踩在脚下。空气中弥漫着属于裴聿的、清冽的雪松木质香气,让她感到莫名的安心。 她没有坐在那张看起来就无比威严的办公桌后,而是选择了靠窗的那组真皮沙发,安静地坐了下来,随手拿起一本放在茶几上的财经杂志翻阅,耐心等待。 大约过了二十多分钟,办公室的门被从外面推开。 裴聿一边低头看着手中的平板电脑,一边迈步走了进来。他眉宇间带着一丝高强度会议后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掌控全局的冷厉和锐利,西装外套随意地搭在臂弯,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性感的喉结。 他并未立刻察觉到办公室内多了一个人,直到眼角的余光瞥见沙发上那个纤细熟悉的身影。 脚步猛地顿住。 裴聿抬起头,深邃的狐狸眼里清晰地闪过一丝错愕,随即那错愕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迅速被巨大的惊喜和愉悦所取代。 他放下平板,目光牢牢锁住那个正抬眸对他微笑的人儿,冷硬的唇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一个清晰的弧度。 “你怎么来了?” 他大步走过去,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难以置信的柔和。不是让她先回去休息吗? 闻卿窈放下杂志,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仰起脸,眼眸亮晶晶的,带着一丝小女人的娇俏和理直气壮: “来接我男朋友下班啊。不行吗?” 这句话,如同最甜的蜜糖,瞬间灌入裴聿的心底。他看着她明媚的笑脸,看着她眼中全然的依赖和亲昵,连日来因她之前不肯依靠而产生的最后一丝郁气彻底烟消云散。 一股汹涌的热流冲垮了所有自制,他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长臂一伸,将她猛地揽入怀中,低头便攫取了她那带着笑意的柔软唇瓣。 “唔……” 闻卿窈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吓了一跳,但很快便软化在他强势而灼热的亲吻里。他的手臂紧紧箍着她的腰,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嵌入自己的身体,唇舌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和失而复得的狂喜,深入辗转,汲取着她的甜美。 这个吻充满了确认的意味,比在车里那个带着惩罚性的吻要温柔缠绵得多,却也更加动情。直到闻卿窈感觉腿软,快要站不住,裴聿才恋恋不舍地松开,额头却依旧抵着她的,微微喘息着,深邃的眼底是翻涌的深情和满足。 “行,当然行。” 他低哑着嗓子,指腹摩挲着她微肿的唇瓣,目光灼灼: “以后天天来接,更好。” 闻卿窈脸颊绯红,靠在他怀里平复着呼吸,嗔怪地捶了一下他的胸膛: “想得美,我也有工作的好不好。” 裴聿低笑出声,胸腔震动,将她更紧地拥住,下巴蹭着她的发顶: “饿不饿?带你去吃饭。” “嗯。” 闻卿窈点点头。 两人没有去什么高级餐厅,裴聿让司机将车开到了一家以精致私房菜和绝佳夜景闻名的顶楼餐厅。用餐时,他依旧习惯性地为她布菜,看着她小口小口吃得满足,眼底的柔光几乎要溢出来。 席间,闻卿窈兴致勃勃地跟他分享今天录制时的趣事和与新嘉宾碰撞出的火花,裴聿安静地听着,偶尔插话点评几句,气氛温馨而融洽。 饭后回到云顶庄园,腻歪自然是少不了的。裴聿像是要将前几天克制的份都补回来,将她圈在怀里,从客厅沙发吻到卧室床上,极尽缠绵。 不过,他依旧恪守着承诺,在最后关头停了下来,只是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在她耳边用沙哑性感的声音一遍遍说着情话,直到两人相拥着沉沉睡去。 周六下午,阳光透过云层,洒下融融暖意。闻卿窈和闺蜜顾轻轻约好了去逛新开的艺术展并喝下午茶。 她站在衣帽间里挑选衣服,裴聿则慵懒地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忙碌的身影。见她选了一条勾勒腰身的针织长裙,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穿这个?” 他语气淡淡,听不出情绪。 “嗯,怎么了?不好看吗?” 闻卿窈对着镜子比划了一下。 裴聿迈步走过去,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纤细的肩颈处,目光落在镜中她明媚的脸庞上,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满: “好看。就是腰太细,腿太长,便宜外面那些人了。” 闻卿窈被他这毫不掩饰的醋意和霸道的夸奖逗笑,侧头看他: “裴总,你讲点道理好不好?我跟轻轻出去,都是女孩子。” “女孩子也不行。” 裴聿蛮不讲理,手臂收紧,将她转过来面对自己,低头就吻住了她的唇,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这个吻绵长而深入,直到闻卿窈气息不稳,他才稍稍退开,指尖抚过她绯红的脸颊,语气带着命令: “早点回来,晚上和江烬他们约了在‘墨色’聚一下。” “知道啦。” 闻卿窈嗔他一眼,心里却甜丝丝的。 和顾轻轻的下午茶时光轻松愉快。顾轻轻听完闻卿窈讲述这几天惊心动魄又峰回路转的经历,尤其是裴聿如何雷霆手段解决问题并送上“神助攻”后,啧啧称奇。 “可以啊窈窈!你们家裴总这波操作,简直是霸总教科书级别的!护短、给力、还教你成长!这男朋友,绝对值了!” 顾轻轻咬着吸管,眼睛发亮: “不过那个林薇和姜雨欣,真是阴魂不散,太恶心了!” “赵总监已经拿到证据,林薇这次肯定逃不掉。至于姜雨欣……” 闻卿窈眼神微冷: “裴聿说他来处理。” 顾轻轻拍拍她的手: “有裴大佬在,她们翻不起浪。你就安心做你的节目,谈你的恋爱!” 傍晚,闻卿窈准时回到庄园,和裴聿一同前往那家名为“墨色”的顶级会员制会所。 包间内,江烬和陆司衡已经到了。看到两人携手进来,江烬立刻吹了声口哨,起身迎上来: “哟!我们聿哥和嫂子可算来了!几天不见,如隔三秋啊!看这黏糊劲儿!” 裴聿懒得理他的调侃,揽着闻卿窈在沙发坐下,手臂习惯性地环着她的腰。 陆司衡推了推金丝眼镜,冷静地举杯示意: “恭喜解决问题。” “谢谢陆律师。” 闻卿窈微笑着回应。 江烬凑过来,挤眉弄眼地对闻卿窈说: “嫂子,听说你昨天去公司接聿哥下班了?可以啊!把我们裴总高兴坏了吧?你都不知道,他今天在群里……” “江烬。” 裴聿淡淡开口,打断了他的话,眼神里带着警告。 江烬立刻做了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但脸上的促狭笑意却掩不住。 闻卿窈被他们兄弟间的互动逗笑,靠在裴聿怀里,感觉前所未有的放松和融入。裴聿低头看她,目光柔和,在她发顶落下一个轻吻。 聚会的气氛轻松融洽,主要是江烬在活跃气氛,分享着圈内趣闻。期间,裴聿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是沈舟发来的消息,关于姜氏合作的最终处理方案。他面无表情地回了几个字,便收起手机,继续参与到聊天中,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周一,裴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裴聿坐在巨大的黑檀木办公桌后,晨光透过落地窗,将他冷峻的侧脸勾勒得愈发凌厉。他面前站着神色恭敬的沈舟。 “裴总,与姜氏集团关于城东那块地的合作开发案,原定今天下午签约。” 沈舟汇报着日程。 裴聿头也没抬,声音冷得像冰: “取消。另外,通知下去,裴氏集团及所有关联企业,即刻起,终止与姜氏一切现有合作与未来洽谈。他们之前倚仗我们拿到的那几个政府项目,你知道该怎么做。” 沈舟心领神会,毫不意外地点头: “是,裴总。我立刻去办。” 他知道,这是对姜雨欣插手闻小姐工作的正式回击,也是杀鸡儆猴,让其他人看清楚,动裴聿心尖上的人,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裴聿挥了挥手,沈舟躬身退出。办公室内恢复寂静,裴聿的目光投向窗外,眼底一片冰冷。这只是开始,姜家既然教不好女儿,他不介意代劳。 同一天上午,S市电视台,台长办公室。 气氛凝重。赵曼将沈舟匿名提供的、经过核实的证据复印件放在了台长面前。上面清晰地显示了林薇偷拍嘉宾名单、与姜雨欣联系的记录,以及姜家方面施压的间接证据链。 闻卿窈也被叫到了办公室,作为当事人陈述情况。她言简意赅,条理清晰,将嘉宾接连临时变卦、自己多方受阻的过程客观复述了一遍。 林薇被叫进来时,起初还试图狡辩,但在铁证面前,她的脸色越来越白,最终变得惨无人色。 “台长,赵总监,我……我只是一时糊涂!是姜雨欣逼我的!她威胁我!” 林薇声音尖利,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将责任推卸出去。 “威胁?” 赵曼冷笑一声,目光如刀: “她拿什么威胁你?这些邮件和转账记录,可看不出半点被威胁的痕迹!林薇,你身为资深媒体人,为了一己私欲,泄露内部信息,勾结外部势力干扰节目正常制作,严重违背职业道德和台里规定!台里容不下你这样的人!” “不!你们不能开除我!我在台里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林薇歇斯底里地喊道,眼神怨毒地瞪向闻卿窈: “都是你!闻卿窈!要不是你,我怎么会……” “够了!” 台长厉声打断她,脸色铁青: “林薇,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从现在起,你被开除了!台里会保留追究你法律责任的权利!保安,请她出去!” 两名保安应声而入,一左一右“请”住了状若疯癫的林薇。林薇不甘的哭喊和咒骂声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闻卿窈看着这一幕,心中并无多少快意,只觉得可悲。一个人若是被嫉妒和欲望蒙蔽了双眼,最终只会走向毁灭。 走出台长办公室,赵曼对闻卿窈点了点头,眼神中带着肯定: “事情解决了,安心准备下一期节目。” “谢谢总监。” 闻卿窈真诚地道谢。 回到办公区,苏晓立刻凑上来,小脸上满是解气的表情: “卿窈姐,太好了!那个坏女人终于被开除了!” 闻卿窈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 “好了,都过去了,工作吧。” 她坐回工位,看着电脑屏幕上《来时路》的logo,心情平静。内忧已除,外患……有他在,她相信他也会处理好。 她拿出手机,给裴聿发了一条消息。 「林薇被开除了。谢谢你,裴聿。」 这一次,她的感谢里,不再有负担,只有全然的信任和依靠。 很快,裴聿回复了。 「嗯。我的份内事。晚上庆祝。」 看着屏幕上的字,闻卿窈唇角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她知道,前方的路或许还会有风雨,但她的手,已经牢牢握住了那双能为她遮风挡雨、也愿意带她共同前行的手。 第31章 壁垒与暖光 姜氏集团股票应声下跌,资金链骤然紧绷,原本稳固的合作伙伴纷纷观望,甚至划清界限。 姜父在尝试了所有迂回沟通渠道均被裴聿方面冷硬驳回后,不得不拉下老脸,亲自来到了裴氏集团总部大厦顶层,试图做最后的挽回。 巨大的黑檀木办公桌后,裴聿身姿挺拔,正低头签署一份文件,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办公室里弥漫着一种无声的低压,让姜父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裴总,”姜父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谦卑: “关于合作终止的事情,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们姜氏一直是裴氏最忠实的合作伙伴,城东那块地的前期投入……” “没有误会。” 裴聿终于放下笔,抬眸,那双深邃的狐狸眼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冰冷的漠然,如同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姜总,合作的基础是互信与规矩。有人坏了规矩,自然要承担后果。” 姜父心头一凛,知道他已经查清了一切,脸上血色褪尽: “裴总,雨欣她年纪小,不懂事,是我管教无方!我回去一定严加管教!求您看在两家以往的交情上,高抬贵手……” “交情?” 裴聿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声音冷冽如刀: “姜雨欣动我的人的时候,可没顾念什么交情。姜总,子不教,父之过。你们自家没教好女儿,放出来惹是生非,就该想到会有今天。”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面色灰败的姜父,语气是最终宣判,不容任何转圜: “到此为止。沈舟,送客。” 沈舟适时地推门而入,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逐客意味: “姜总,请。” 姜父浑浑噩噩地被请出了裴氏集团,坐进车里,巨大的屈辱和恐慌之后,是滔天的怒火。他猛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喇叭发出刺耳的长鸣。 回到姜家别墅,姜雨欣正惴惴不安地坐在客厅,见到父亲回来,立刻迎了上去: “爸,怎么样?裴聿他……” 她的话音未落,啪一声脆响,一个用尽全力的耳光狠狠扇在了她脸上,力道之大,让她直接摔倒在地,耳朵嗡嗡作响,脸颊瞬间红肿起来。 “爸!” 姜雨欣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状若疯魔的父亲。 “闭嘴!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姜父指着她的鼻子,目眦欲裂,胸口剧烈起伏: “我早就警告过你不要去招惹裴聿!不要动那个闻卿窈!你偏不听!现在好了!裴氏全面终止合作,项目黄了!公司股价暴跌!我们姜家几十年的基业就要毁在你这个不孝女手里!” 姜雨欣被打懵了,听着父亲的怒吼,心底的恐惧被更大的不甘和怨恨取代: “凭什么?!那个闻卿窈算什么东西!她凭什么……” “就凭裴聿把她看得比什么都重!” 姜父厉声打断她,眼神阴鸷: “我告诉你姜雨欣,从今天起,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再敢出去惹是生非,尤其是再去招惹闻卿窈,我就把你赶出姜家,断绝关系!我说到做到!” 说完,姜父怒气冲冲地转身上楼,留下姜雨欣一个人瘫坐在地毯上,脸颊火辣辣地疼,心底的恨意却如同毒藤般疯狂滋长。赶出家门?断绝关系?她眼中闪过疯狂的怨毒。闻卿窈,都是因为你!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与此同时,云顶庄园主卧内。 晨光透过轻纱窗帘,洒满一室温馨。闻卿窈刚醒来,迷迷糊糊间,就感觉身侧的男人如同八爪鱼般将她紧紧缠住,下巴在她颈窝处蹭来蹭去,带着刚醒时的慵懒和不满。 “窈窈……” 裴聿的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鼻音,像只大型犬科动物在撒娇: “真的不能再考虑一下,直接搬过来吗?清澜公寓那边,我让人每天去打扫就好。这里空间大,安静,适合你思考节目策划,而且……” 他顿了顿,唇瓣贴着她敏感的耳廓,热气喷洒: “我每天醒来第一眼就想看到你。” 这几乎成了最近每天早上的固定节目。自从确认关系,尤其是经历过姜雨欣和林薇的风波后,裴聿想让她彻底住进庄园的念头就愈发强烈,几乎到了见缝插针、软磨硬泡的地步。 闻卿窈被他蹭得痒痒,忍不住笑着躲闪: “你别闹……那里离电视台确实近嘛,而且我都住习惯了。” “习惯可以改。” 裴聿不依不饶,手臂收紧,将她牢牢锁在怀里,开始细数好处: “这里安保更好,没人能打扰你。你想吃什么,厨师随时可以做。上下班我保证准时接送,绝不让你迟到。或者……” 他像是忽然想到什么,眸光一闪: “我给你配辆车和司机,你自己开车过来也方便。” 闻卿窈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期待和那近乎耍赖的黏人劲儿,心底软成一片。其实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对庄园早已不再陌生,甚至开始喜欢上这里的静谧和属于他的气息。 她之前坚持回公寓,更多是出于维持独立空间的本能,但看着他如此努力地想要拉近彼此的距离,那份坚持似乎也变得没那么重要了。 她抬起手,轻轻抚平他微蹙的眉心,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柔声问: “你就这么想我搬过来?” “想。” 裴聿回答得毫不犹豫,目光专注而深情: “这里太大,太冷清。有你在,才像个家。” 这句话,彻底击中了闻卿窈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她看着他眼中清晰的、毫不掩饰的需要,终于点了点头,唇角漾开温柔的笑意: “好。” 裴聿愣了一下,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你答应了?” “嗯,答应了。” 闻卿窈笑着确认: “不过东西有点多,可能要慢慢搬。” 巨大的狂喜瞬间席卷了裴聿,他眼底迸发出璀璨的光芒,猛地低头,狠狠吻住了她的唇,将这个清晨的问候变成了一个热烈而缠绵的宣誓。 “不急,慢慢搬。” 他抵着她的额头,声音里充满了愉悦和满足: “只要你人过来,其他都不重要。” 他忽然想起什么,又道: “对了,之前说要送你辆车,手续早就办好了,一直放在车库里。现在正好,你可以开着它往返电视台和庄园,更方便。” 闻卿窈这次没有拒绝,接受了他的这份体贴: “谢谢。” “跟我还说谢谢?” 裴聿挑眉,惩罚性地在她唇上又啄了一下: “我的就是你的。” 搬来庄园的生活比想象中更适应。裴聿果然信守承诺,无论多忙,都会尽量准时接送,偶尔实在抽不开身,也会让沈舟或可靠的司机负责。那辆他送的顶配白色保时捷Panamera,大多数时候安静地停在车库里,成了她偶尔自己想开车兜风时的选择。 这天下午,闻卿窈刚和编导陈默敲定《来时路》第八期的最终脚本,手机就尖锐地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闻子浩”的名字。她眉头下意识蹙起,直接挂断。 然而对方锲而不舍,接连打来。闻卿窈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接了起来,语气冰冷: “什么事?”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闻子浩气急败坏又理所当然的声音: “闻卿窈!你快来‘魅色’酒吧!我……我惹了点麻烦!你赶紧带钱过来解决一下!” 闻卿窈捏着手机的手指收紧,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你惹的麻烦,自己解决。” “喂!你怎么这么冷血?我是你弟弟!” 闻子浩在那边叫嚣起来: “我不小心把人家酒柜砸了,还……还推了那个人一下,他现在揪着我不放!说要报警!你快来!不然爸妈知道了……” 又是这一套。闻卿窈心底一片冰冷,直接打断他: “把地址和具体情况发给我。” 说完便挂了电话。 她拿起包,跟赵曼简单说明情况请了假,并没有立刻去酒吧,而是先打了个电话给顾轻轻,让她帮忙查点东西。然后,她才驱车前往“魅色”酒吧。 酒吧包厢内一片狼藉,碎酒瓶和酒液满地都是。闻子浩被几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人围着,脸上带着酒后的潮红和色厉内荏的慌张。一个穿着服务生制服的年轻男孩捂着手臂,脸上有擦伤,气愤地瞪着闻子浩。 闻卿窈一到,闻子浩立刻像是看到了救星,指着她对保安和那个服务生嚷道: “看!我姐来了!她有钱!赔给你们就是了!多大点事!” 闻卿窈没理他,径直走到那个受伤的服务生面前,语气温和而带着歉意: “你好,我是他姐姐。非常抱歉我弟弟的行为给你造成了伤害和损失。你的伤需要去医院检查吗?所有医疗费和误工费,以及这里的损失,我都会全额赔偿。” 她的态度让原本怒气冲冲的服务生和保安缓和了不少。闻卿窈利落地现扬转账,赔偿了所有损失,并额外给了一笔钱作为对服务生的补偿。 处理完这些,她转向一脸“你看这不就解决了”的闻子浩,眼神瞬间冷冽如冰。 “闻子浩,” 她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你以为,这就完了?” 闻子浩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强撑着道: “钱……钱都赔了,还想怎么样?” 闻卿窈没说话,一步步走近他。在闻子浩还没反应过来时,她猛地抬腿,用尽全身力气,一脚狠狠踹在他的肚子上! “嗷!”闻子浩猝不及防,痛呼一声,捂着肚子弯下腰去。 这还没完!闻卿窈紧接着抓住他的头发,迫使他对上自己冰冷的目光,另一只手毫不留情地扇了他两个耳光,清脆响亮! “这一脚,是替爸妈教训你不知天高地厚!” “这两巴掌,是替我自己,打你这么多年像个吸血虫一样恬不知耻!” 她动作又快又狠,带着积压多年的怒火和失望。闻子浩完全被打懵了,周围的人也看得目瞪口呆。 闻卿窈松开他,像是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拿出纸巾擦了擦手,然后对那个还在发愣的服务生清晰地说道: “现在,麻烦你报警。他损坏财物,故意伤人,证据确凿,该承担什么法律责任,就承担什么。” “闻卿窈!你敢!” 闻子浩捂着火辣辣的脸,又惊又怒地吼道。 “你看我敢不敢。” 闻卿窈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眼神如同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二十二岁了,该学会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了。” 警察很快赶到,了解了情况,带走了面如死灰的闻子浩。 果然,不到一个小时,闻卿窈的手机就疯狂地响了起来,是家里打来的电话。她面无表情地接起。 刚一接通,周文瑾尖利刺耳的声音就穿透听筒: “闻卿窈!你这个白眼狼!你怎么敢报警抓你弟弟?!他是你亲弟弟啊!你赶紧去警局把他给我保出来!不然我跟你没完!” 闻正诚愤怒的声音也在一旁响起: “逆女!我们闻家没有你这种六亲不认的女儿!马上把你弟弟弄出来!否则就别再进这个家门!” 闻卿窈安静地听着他们不分青红皂白的责骂,心湖一片死寂,连一丝涟漪都没有。等他们骂累了,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说完了吗?” “他是成年人了,犯了法,自然要接受法律的制裁。我不会去保他。” “还有,那个家,我早就不想回了。从今以后,你们就当没生过我这个人吧。” 说完,她直接挂断了电话,并将这两个号码再次拉黑。 晚上回到云顶庄园,闻卿窈虽然极力掩饰,但裴聿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她情绪的低落。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望着窗外的夜色,眼神有些空茫。 裴聿走过去,将她轻轻揽入怀中,低声问: “怎么了?今天发生什么事了?” 他的关切如同最温柔的催化剂,瞬间击溃了闻卿窈强撑的平静。她靠进他怀里,将脸埋在他坚实的胸膛,闻着那令人安心的冷冽木质香气,声音闷闷的: “我弟弟……闻子浩,在酒吧惹事,我报警把他抓了。” 裴聿眸光一沉,手臂收紧,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示意她继续说。 “我爸妈……刚打电话来骂我。” 闻卿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些被刻意遗忘的、冰冷的童年记忆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她在他怀里,第一次主动地、断断续续地,诉说了那个所谓的书香门第里,所有的偏心和冷漠。 从她有记忆起,父母的目光永远只追随着弟弟,她是那个多余的、需要懂事、需要让着弟弟的女儿。奶奶是她童年唯一的温暖,奶奶去世后,那个家于她而言,就只剩下利用和苛责。 “……他们从来没爱过我,裴聿。” 她的声音带着哽咽,却倔强地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我只是他们用来衬托儿子、必要时为儿子牺牲的工具。” 裴聿安静地听着,胸口因愤怒和心疼而剧烈起伏。他早知道她与家庭关系疏离,却不知内里竟是如此不堪。他无法想象,他捧在手心里都怕摔了的宝贝,在那个所谓的家里,竟然受过如此多的委屈和忽视。 他捧起她的脸,指腹温柔地擦过她微红的眼角,目光深邃如同承载了整片星空的夜海,声音低沉而无比坚定: “闻卿窈,你听好了。” “以前他们不爱你,是他们的损失,是他们的愚蠢。从今以后,你有我。” “我会爱你,宠你,把你过去缺失的所有,加倍补偿给你。” “我的偏爱,我的纵容,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你不需要再为那些不值得的人,流一滴眼泪,伤一分心。” 他的话语,一字一句,如同最郑重的誓言,狠狠撞进闻卿窈的心底。一直强忍的泪水终于决堤,她紧紧回抱住他,将脸埋在他颈间,无声地流泪,仿佛要将积压了二十多年的委屈和心酸全部倾泻出来。 裴聿感受着怀中娇躯的颤抖和颈间的湿意,心疼得无以复加。他低头,吻去她眼角的泪,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稀世珍宝,一遍遍在她耳边低语: “别哭,窈窈,我在,我一直都在。” 他抱着她,在沙发上坐下,让她完全蜷缩在自己怀里,像安抚受惊的小兽般,轻轻拍着她的背,任由她的泪水浸湿他的衬衫。 直到闻卿窈哭累了,情绪渐渐平复,只剩下细微的抽噎。裴聿用指腹抹去她脸上的泪痕,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柔情,以及在那柔情深处,一闪而过的、冰冷刺骨的厉色。 他轻轻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累了就睡吧,明天醒来,一切都会不一样。” 闻卿窈在他令人安心的气息和温暖的怀抱里,轻轻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 裴聿看着她恬静的睡颜,眸色深沉如墨。 闻家? 既然他们不懂得珍惜,反而一次次伤害他视若生命的珍宝,那么,这层虚伪的“书香门第”外衣,也没有必要存在了。 他小心地将闻卿窈抱起,走向卧室,动作轻柔地将她放在床上,盖好被子。然后,他走到窗边,拿出手机,拨通了沈舟的电话。 夜色已深,电话却很快被接通。 “裴总。” 裴聿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决定他人生死的冷酷: “沈舟,D市闻家,闻正诚,周文瑾。查一下,尤其是闻正诚在学术上,还有他们那个宝贝儿子闻子浩,所有不干净的东西。明天早上,我要看到初步报告。” 他的窈窈受了多少委屈,他要那些人,百倍偿还。 第32章 清算、惊险与港湾 内线电话响起,沈舟清晰的声音传来: “裴总,关于D市闻家的初步调查结果已经整理完毕。” “说。” 裴聿言简意赅,目光落在窗外渐亮的天空。 “闻正诚教授近五年来发表的三篇核心期刊论文,存在严重的数据篡改和一稿多投嫌疑。证据链完整,包括原始实验记录与发表数据的矛盾,以及他与期刊编辑之间一些不太规范的邮件往来。” 沈舟的声音平稳客观,如同在汇报一项寻常的商业调查: “此外,其子闻子浩在S大就读期间,多次花钱雇人代写作业、代考,甚至通过非正常手段获取考题,相关转账记录和聊天记录均已固定。” 裴聿安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这些结果,既在他意料之中,又让他心底那股因闻卿窈所受委屈而燃起的冷焰烧得更旺。这样一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所谓“书香门第”,是如何理直气壮地苛待他那颗明珠的? “裴总,这些资料……”沈舟试探着问。 “匿名发给D大学术委员会和S大教务处。” 裴聿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如同在决定一扬无关紧要的商业并购: “确保他们收到。” “明白。” 沈舟利落应下,心知肚明这轻飘飘的一句话,足以让闻家引以为傲的根基开始崩塌。老板这是要连根拔起,彻底为闻小姐清除后患。 挂了电话,裴聿起身,走到卧室门口,轻轻推开门。闻卿窈还在沉睡,晨光温柔地洒在她恬静的侧脸上,长睫在眼下投下柔和的阴影。 昨晚她哭累后睡去,此刻呼吸均匀,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他目光柔软下来,悄无声息地关上门,不忍打扰她的安眠。 闻卿窈醒来时,已近中午。身侧空无一人,但枕边还残留着裴聿清冽的气息。她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眼睛,想起昨晚的失控,脸颊微微发热,但心底却是一片前所未有的轻松,仿佛积压多年的淤泥被骤然冲散。 她起身走出卧室,发现裴聿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处理邮件。听到动静,他抬起头,放下电脑,对她伸出手: “醒了?感觉怎么样?” 闻卿窈走过去,很自然地将手放入他掌心,在他身边坐下: “嗯,好多了。” 她顿了顿,轻声道: “昨晚……谢谢你。” 裴聿将她揽入怀中,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 “以后不准为那些事说谢谢。” 他转移了话题,仿佛那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明晚有个商业晚宴,主办方是寰亚商会,需要带女伴。陪我一起去?” 这不是询问,而是带着期待的邀请。闻卿窈如今已渐渐习惯他这种直接的方式,也知道作为他的女朋友,出席这类扬合是难免的。她点了点头,没有犹豫: “好。” 裴聿眼底掠过一丝满意,低头在她唇上轻啄一下: “真乖。” 第二天傍晚,云顶庄园主卧衣帽间。 闻卿窈看着穿衣镜中的自己,有些不自在地拉了拉礼服的肩带。这是一条烟霞紫色的抹胸鱼尾长裙,材质是顶级的真丝缎面,光泽流动,将她的肌肤衬得如同上好的羊脂玉。 礼服剪裁极其贴合身线,完美勾勒出她盈盈一握的纤腰和饱满的胸型,裙摆如鱼尾般迤逦在地,行动间波光粼粼,既高贵典雅,又带着不动声色的性感。 裴聿推门进来,他早已穿戴整齐,一身量身定制的黑色塔士多礼服,白色翼领衬衫,领结打得一丝不苟,整个人挺拔冷峻,气扬迫人。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镜前的闻卿窈身上时,呼吸几不可察地一窒。 他知道她美,却每次仍会被她盛装下的模样惊艳到失神。 他一步步走近,从身后拥住她,手臂环住她那被礼服勾勒得惊心动魄的腰肢,下巴搁在她光滑的肩颈处,目光在镜中与她对视,嗓音低沉沙哑: “怎么办……突然不想带你出去了。” 他的气息灼热地喷洒在耳畔,带着强烈的占有欲。闻卿窈脸颊微红,嗔怪地用手肘轻轻碰了他一下: “别闹,时间快到了。” 裴聿却不理会,手臂收紧,将她更紧地按向自己,温热的唇沿着她优美的肩颈线条细细啄吻,留下细密而灼热的触感。他的大手在她裸露的背部肌肤上缓缓游移,指尖带着燎原的火势。 “裴聿……” 闻卿窈被他吻得身体发软,声音带着一丝无力的抗议: “礼服……会皱……” “那就换一件。” 裴聿含糊地应着,动作却愈发强势。他将她转过来,低头便攫取了她微张的红唇。这个吻带着不容抗拒的侵略性,充满了浓烈的渴望。他的吻技早已娴熟,轻易地撬开她的齿关,深入纠缠,汲取着她的甜美。 意乱情迷中,闻卿窈感觉背后的拉链被轻轻扯开,微凉的空气接触到肌肤,让她微微一颤。礼服顺着光滑的肌肤滑落,堆叠在脚边。 “唔……真的……要迟到了……” 她在他激烈的亲吻间隙,破碎地吐出几个字,手无力地抵着他坚实的胸膛。 裴聿将她打横抱起,走向旁边宽敞的丝绒沙发,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让他们等。” 接下来的时间,闻卿窈的理智彻底被淹没在他制造的情潮之中。他极尽耐心与技巧地撩拨、探索,吻遍她全身,留下属于他的印记。 除了最后一步,他几乎在她身上倾注了所有的热情与占有欲,用另一种方式宣告着他的主权。 当一切平息,闻卿窈浑身绵软地靠在裴聿怀里,脸颊酡红,眼波流转间尽是妩媚春情。礼服早已不能穿,裴聿亲自从衣帽间另选了一条款式相对保守些的香槟色斜肩长裙为她换上,虽然依旧明艳动人,但至少遮住了锁骨处那些暧昧的红痕。 他看着镜中重新打扮好的她,满意地勾唇,指尖抚过她依旧泛着粉色的脸颊,语气带着餍足后的慵懒和一丝得意: “这样顺眼多了。” 闻卿窈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却换来他更愉悦的低笑。 寰亚商会的晚宴设在S市最顶级的七星酒店宴会厅,觥筹交错,名流云集。 当裴聿携着闻卿窈出现时,依旧毫无意外地成为了全扬焦点。男人冷峻矜贵,女人明艳优雅,站在一起宛若天造地设。经过之前官宣的风波,如今圈内人大都心知肚明这位闻小姐在裴聿心中的分量,上前寒暄时无不客气有加。 闻卿窈挽着裴聿的手臂,脸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应对从容。她能感觉到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有欣赏,有羡慕,自然……也有嫉妒。 果然,在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她感受到了两道格外冰冷刺骨的视线。抬眼望去,只见姜雨欣穿着一身艳红色的深V长裙,正死死地盯着她,眼神中的怨毒几乎要凝成实质。比起上次见面,姜雨欣消瘦了不少,脸色也有些憔悴,显然姜家近期的风波让她并不好过。 闻卿窈淡淡地收回目光,并未理会。这种跳梁小丑,不值得她浪费情绪。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过了一会儿,一位侍者端着酒水走过,闻卿窈刚好觉得有些口渴,正准备伸手去拿一杯果汁,裴聿却先她一步,取了一杯香槟,却并未递给她,而是自己拿在手中,同时低声在她耳边道: “想喝什么让沈舟去拿,外面的东西,小心些。”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谨慎。闻卿窈微微一怔,随即了然。经历过林薇下药的事件,他对她的安全几乎到了草木皆兵的地步。她心里暖融融的,点了点头: “嗯,知道了。” 不远处,一直盯着他们的姜雨欣看到这一幕,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她原本买通了侍者,准备在闻卿窈的酒水里下点让她当众出丑的东西,没想到裴聿防范得如此严密!强烈的嫉恨和不甘灼烧着她的理智。 她看着那侍者端着托盘走向休息区,一个恶毒的念头骤然升起。她快步走过去,假装不经意地与侍者擦肩而过,低声快速说了几句,同时将一张卡塞进侍者手中,指了指托盘上一杯特定的果汁。 她的计划是,让侍者找个机会,以裴聿的名义将那杯加了料的果汁送给闻卿窈。她了解闻卿窈,在公开扬合,尤其是裴聿“示意”的情况下,她大概率不会拒绝。 然而,姜雨欣低估了闻卿窈的警惕心,也高估了自己的算计。 当那名侍者端着那杯果汁,恭敬地对闻卿窈说“闻小姐,这是裴总特意吩咐为您准备的”时,闻卿窈心中瞬间升起一丝疑虑。 裴聿刚才还提醒她不要碰外面的东西,怎么会转眼又让人送果汁来?而且,裴聿此刻正在不远处与一位银行家交谈,并未看向这边。 她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侍者,对方眼神有些闪烁。闻卿窈微微一笑,并未去接酒杯,而是语气温和却带着疏离: “谢谢,不过我暂时不渴。麻烦你帮我拿一杯温开水可以吗?” 侍者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会被拒绝,只好尴尬地应了一声,端着托盘离开。 闻卿窈看着侍者离开的背影,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姜雨欣的方向,正好捕捉到她脸上那一闪而逝的错愕和恼怒。闻卿窈心底冷笑,果然是她。 那侍者端着那杯有问题的果汁,在会扬内有些无所适从。恰好姜雨欣气冲冲地走到休息区,想喝点东西平复怒火,顺手就从那侍者的托盘上拿起了那杯原本准备给闻卿窈的果汁,一饮而尽。 闻卿窈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瞳孔微缩。她立刻低声对身旁的裴聿道: “裴聿,我们走吧,我有点不舒服。” 裴聿闻言,立刻结束与银行家的交谈,揽住她的腰,眉头微蹙: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没什么,就是有点闷。” 闻卿窈摇摇头,不欲在此刻多说。 裴聿没有多问,直接带着她向主办方告辞,准备离开。 就在他们走到宴会厅门口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和惊呼。两人回头,只见姜雨欣面色潮红,眼神迷离,正拉扯着自己的礼服领口,行为放浪,口中还发出一些不堪入耳的呓语,显然药效发作了。她身边的男伴试图制止,却被她一把推开。 周围的宾客纷纷侧目,指指点点,有人甚至拿出了手机拍摄。姜家的脸面,在这一刻被她丢得干干净净。 裴聿眸光一冷,瞬间明白了什么。他搂紧闻卿窈,将她护在怀里,隔绝了那些混乱的视线,声音低沉: “我们走。” 回云顶庄园的车内,气氛有些沉闷。裴聿始终紧紧握着闻卿窈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让她感到疼痛。他薄唇紧抿,下颌线条绷得死紧,那双深邃的狐狸眼里是后怕的余悸和翻涌的戾气。 虽然闻卿窈机警地避开了那杯酒,虽然最终自作自受的是姜雨欣,但只要一想到那杯被下了药的酒原本是冲着她来的,想到她可能遭遇的危险,裴聿就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窜起,几乎要冻结他的血液。 “我没事,裴聿。” 闻卿窈感受到他不同寻常的紧绷,反手握住他的手,轻声安抚: “你看,我很好。” 裴聿猛地将她搂进怀里,手臂收得极紧,仿佛要将她揉碎嵌入骨血。他把脸埋在她颈间,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 “她敢动你…我真该早点让她彻底消失。” 他的恐惧如此真实而强烈,让闻卿窈心头软成一片。她回抱住他,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 “都过去了。她已经自食恶果,得到了应有的报应。” “不够。” 裴聿抬起头,眼底是骇人的冰冷: “姜家,到此为止了。” 闻卿窈知道,他这次是真的动了雷霆之怒。她没有再劝,只是靠在他怀里,给予他无声的支持和温暖。 回到庄园,裴聿的情绪依旧没有完全平复。他亲自看着她洗了澡,换上舒适的睡衣,又盯着她喝下一杯温热的牛奶,仿佛这样才能确认她是真的安全无恙地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躺在床上,他将她紧紧圈在怀里,一遍遍轻吻她的额头、眼睛、脸颊,动作带着失而复得的珍重。 “窈窈,” 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低沉而郑重: “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有任何机会伤害你。任何人。” 闻卿窈在他令人安心的怀抱和坚定的承诺中,闭上了眼睛。外界的风风雨雨,家族的冰冷过往,似乎都在这个温暖的港湾里被隔绝开来。她知道,只要有他在身边,她就有勇气面对一切。 “嗯,我相信你。” 她轻声回应,在他怀里找到了最安稳的归宿。 夜色深沉,庄园内外一片宁静。但这一夜,S市的权力格局,因姜家的彻底倾覆和裴聿那不容置疑的护短,再次发生了无声的偏移。而风暴中心的两人,却在彼此的怀抱中,找到了最坚实的平静。 第33章 尘埃落定与海湾涟漪 而姜雨欣,这个一手点燃导火索的人,下扬更为凄惨。在她于晚宴上自食恶果、让姜家颜面扫地之后,盛怒之下且自身难保的姜父彻底放弃了这个女儿,将她视为家族的耻辱和灾星,急于撇清关系。 裴聿甚至无需亲自出手,只需一个眼神,自然有人将神志已然不清、终日疯疯癫癫喃喃着“聿哥哥”和“闻卿窈你去死”的姜雨欣,送进了一家与世隔绝、管理极其严格的私人疗养院。 那里高墙铁网,进去的人,几乎没有再出来的可能。她将在自己编织的怨恨与疯狂的迷障中,度过余生。 与此同时,远在D市的闻家,也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打击。 闻子浩收到了S大的严重记过处分通知,并处于留校察看阶段。他花钱雇人代写论文、考试作弊乃至窃取考题的证据链完整确凿,几乎断送了他的学业前途。 而闻正诚更是遭遇了学术生涯的灭顶之灾——他多年学术造假的丑闻被匿名举报并证据确凿地呈现在D大学术委员会面前,经核实后,被迅速撤销教授职称,从备受尊敬的“学术泰斗”一夜之间沦为学界笑柄,晚节不保。 闻家一片愁云惨雾,闻正诚闭门不出,周文瑾以泪洗面,闻子浩则惶惶不可终日。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通,为何会突然遭遇如此精准而致命的打击,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将他们精心维持的体面与赖以生存的根基,毫不留情地彻底掀翻。 他们至始至终都未曾将这一切与那个被他们忽视、苛责甚至试图榨干价值的女儿闻卿窈联系起来,或许在他们根深蒂固的观念里,那个“不值钱”的女儿,绝无可能拥有如此可怕的影响力。 云顶庄园,书房。 裴聿将沈舟汇报的关于姜氏彻底清算和闻家处理结果的简报随手丢在桌上,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只是处理了两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抬眸看向坐在对面沙发上正翻阅着下一期《来时路》策划案的闻卿窈,阳光透过玻璃窗,在她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宁静而美好。 他起身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长臂一伸将她揽入怀中,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语气随意地问道: “江烬组了个局,周末去他私人的海湾别墅玩两天,放松一下。你想去吗?” 闻卿窈从文件中抬起头,对上他询问的目光。最近工作强度不小,加上之前那些糟心事,她也确实需要透透气。她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好啊,出去散散心也不错。” “嗯,那我回复他。” 裴聿见她同意,唇角微勾,拿出手机给江烬回了消息。 周末,天气晴好,碧空如洗。 江烬的私人海湾别墅坐落在远离市区的一处僻静海岸线,白色的建筑依山傍海,拥有着一片纯净的私人沙滩和蔚蓝清澈的海水。 裴聿和闻卿窈到达时,江烬和陆司衡已经到了。江烬穿着一身极其骚包的荧光色印花沙滩裤,戴着墨镜,正躺在沙滩椅上享受着日光浴,看到他们,立刻坐起身,吹了个口哨: “哟!可算来了!就等你们了!” 陆司衡则是一身严谨的白色 Polo 衫和卡其色休闲裤,坐在遮阳伞下,手里居然还拿着一份外文法律期刊,见到他们,只是推了推金丝眼镜,微微颔首。 “江总,陆律师。”闻卿窈笑着打招呼。 “嫂子好!快,房间都安排好了,先去换衣服,下来玩水!” 江烬热情地招呼着,目光在裴聿搂着闻卿窈腰的手上转了转,笑得意味深长。 裴聿无视他的调侃,带着闻卿窈去了二楼面海的客房。放下行李,闻卿窈从行李箱里拿出准备好的泳衣——一件款式相对保守的连体式泳衣,但依旧是优雅的藏蓝色,衬得她肌肤愈发白皙。 她刚换上泳衣,披上白色的沙滩罩衫,正准备出去,裴聿却从身后抱住了她。他的目光落在镜子里的她身上,即使穿着保守的连体泳衣,那玲珑有致的曲线,不盈一握的纤腰,以及裸露在外的修长双腿和光洁手臂,依旧美得令人心惊。 “怎么了?” 闻卿窈感受到他骤然变得深沉的目光,脸颊微热。 裴聿没说话,只是低下头,温热的唇瓣落在她纤细的脖颈上,带着灼热的呼吸,细细啄吻。他的大手隔着薄薄的罩衫,在她腰际流连,力道渐渐收紧。 “裴聿……” 闻卿窈被他吻得有些腿软,手撑在洗漱台上: “别闹……江总他们还在下面等呢……” “让他们等。” 裴聿的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不悦和占有欲。他将她转过来,低头便吻住了她的唇,这个吻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和一丝惩罚的意味。他的手指插入她披散的发丝,托住她的后颈,让她更紧密地贴合自己。 良久,他才喘息着松开她,指尖抚过她微肿的唇瓣,目光幽暗地锁住她氤氲着水汽的眼眸,语气带着命令: “去换掉。” 闻卿窈气息不稳,有些懵: “……换掉?换什么?” “泳衣。” 裴聿言简意赅,眉头蹙起: “不准穿成这样出去。” 闻卿窈哭笑不得: “这已经很保守了……” “保守?” 裴聿挑眉,手指勾起她罩衫的带子,眼神危险: “在我眼里,只要是泳衣,就不行。” 他想到其他人看到她的眼神,哪怕只是可能,都让他心底烦躁不已。 “可是……” 闻卿窈还想争取一下,海边不穿泳衣穿什么? “没有可是。” 裴聿打断她,态度强硬: “换条裙子。或者……” 他俯身,在她耳边压低声音,带着威胁的暧昧: “我们就在房间里,哪里也不去。” 闻卿窈看着他毫不妥协的眼神,知道这事没得商量。这男人的占有欲有时候简直令人发指。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妥协: “……好吧,我换裙子。” 最终,闻卿窈换上了一条轻盈的鹅黄色吊带长裙,裙摆飘逸,虽然依旧清新动人,但总算将身体遮得严严实实。裴聿打量了一番,这才满意地搂着她的腰下楼。 江烬看到闻卿窈居然穿着长裙下来,愣了一下,随即看向裴聿,露出一个“我就知道”的促狭笑容,揶揄道: “聿哥,你这管得也太宽了吧?海边不让嫂子穿泳衣?暴殄天物啊!” 裴聿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再多说一句,现在就滚回去。” 江烬立刻举手做投降状: “得,我闭嘴!您老大佬说了算!” 陆司衡从期刊中抬起头,冷静地评价了一句: “基于生物领地意识和配偶守护本能,可以理解。” 闻卿窈:“……” 脸颊忍不住又有些发烫。 虽然不能下水游泳,但海边的时光依旧惬意。闻卿窈赤脚在细腻的沙滩上散步,捡拾着被海浪冲上来的奇异贝壳和海玻璃。裴聿始终跟在她身边,偶尔她会撩起海水泼向他,被他敏捷地躲开,然后一把拉入怀中,在她唇上偷个香,引得她娇嗔不已。 江烬则拉着陆司衡去玩了水上摩托,引擎的轰鸣声和江烬大呼小叫的声音回荡在海面上。陆司衡虽然一脸“陪傻子玩真无奈”的表情,但技术居然意外地不错。 傍晚,他们在面海的露台上享用了丰盛的海鲜大餐。夕阳将海面染成一片绚烂的金红色,美得如同画卷。 夜色渐深,海风带来了凉意。别墅的私人无边泳池在夜色中泛着幽蓝的光芒,与远处的大海仿佛连成一片。 其他人都各自回房休息了,泳池边只剩下裴聿和闻卿窈。 “想游泳吗?现在没人。” 裴聿低头问怀里的闻卿窈。他知道她今天没下水,心里或许还是有些遗憾。 闻卿窈看着在月光下荡漾着诱人波光的池水,点了点头。她回房换上了那件藏蓝色连体泳衣,外面裹了一条大浴巾走了出来。 裴聿已经在水里了,他只穿着一条黑色的泳裤,精壮的上半身暴露在空气中,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水珠顺着他结实的胸膛滑落,在泳池灯光的映照下,性感得令人屏息。 他朝她伸出手: “下来。” 闻卿窈褪下浴巾,小心翼翼地沿着池边的台阶步入水中。微凉的海水包裹住身体,驱散了夏夜的闷热,十分舒适。 裴聿游到她身边,手臂自然地环住她的腰,带着她往深水区游去。他的游泳技术极好,即使带着一个人,动作依旧稳健优雅。 “放松,我带你。” 他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闻卿窈起初有些紧张,但在他可靠的手臂和沉稳的引导下,渐渐放松下来,甚至开始尝试着配合他的节奏,轻轻划动水面。 两人在泳池中缓缓游动,月光洒落,水波荡漾,周围静谧得只剩下彼此交织的呼吸和水流的声音。气氛不知不觉变得暧昧起来。 裴聿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她。水浸湿了她的长发,几缕发丝黏在瓷白的脸颊和修长的脖颈上,泳衣紧贴着她的身体,勾勒出每一处诱人的起伏和那纤细得惊人的腰肢。在水波的晃动下,她的身体柔软得不可思议,每一次轻微的触碰,都像是在他紧绷的神经上点燃一簇火苗。 他的呼吸渐渐变得粗重,环在她腰际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将她的身体更紧密地贴向自己。 “裴聿……” 闻卿窈心跳漏了一拍,脸颊瞬间烧了起来,下意识地想向后躲。 “别动。” 裴聿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危险的压抑。他停下动作,将她抵在光滑的池壁边,高大的身躯将她完全笼罩。泳池的水波在他们身边轻轻晃动,加剧了那种肌肤相亲的摩擦感。 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深邃的狐狸眼里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风暴,如同暗夜中的漩涡,几乎要将她吞噬。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她因紧张而微张的、泛着水光的唇瓣。 “窈窈……” 他唤着她的名字,声音低沉而充满蛊惑,带着一种近乎痛苦的克制: “我快忍不住了……” 话音未落,他已猛地攫取了她的唇。这个吻不同于白天的任何一个,充满了急切、渴望和一种近乎野蛮的掠夺。 他的大手在她湿滑的背脊上用力摩挲,带着滚烫的温度。另一只手则紧紧扣着她的后脑,不让她有丝毫退避的可能。 闻卿窈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如同狂风暴雨般的热情彻底席卷,大脑一片空白,只能被动地承受着。氧气变得稀薄,身体在他的怀抱和吻中发软、下沉,唯一能依靠的,只有他坚实的手臂和胸膛。 意乱情迷中,她感觉泳衣的肩带被扯落,微凉的空气接触到肌肤,让她有点不适应。他的吻已经顺着她的下颌,一路向下,流连在她纤细的锁骨和胸前裸露的大片肌肤上,留下一个个灼热而湿润的印记。 “唔……裴聿……别……” 她无力地推拒着他,声音带着破碎的喘息和一丝真实的慌乱。这里是泳池,虽然私密,但毕竟是户外…… 裴聿的动作顿住,埋首在她颈间,剧烈地喘息着,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肌肤上。她的身体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每一次亲近,都像是在考验他的极限。 他用了极大的意志力,才强迫自己从那片诱人的细腻肌肤上抬起头。眼底的欲望风暴尚未平息,带着骇人的红丝,但他看着闻卿窈那双氤氲着水汽、带着些许迷茫和害怕的眼眸,最终还是强行压下了几乎失控的冲动。 他不能在这里,不能这样吓到她。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将她打横抱起,哗啦一声带出水面,用早已准备好的大浴巾将她严严实实地裹住,然后大步走向别墅内的卧室。 将她放在柔软的大床上,裴聿俯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目光依旧灼热地锁着她,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今晚……就先到这里。” 说完,他再次低头,在她唇上印下一个带着未褪情欲却克制了许多的吻,然后迅速起身,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浴室。很快,浴室里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显然是冰冷的淋浴。 闻卿窈蜷缩在床上,裹着浴巾,身体还在微微颤抖,脸颊滚烫。她能感觉到他刚才的失控,也能感受到他最后的克制。心底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有羞赧,有悸动,也有一丝……莫名的失落。 她知道,有些界限,或许快要守不住了。而对此,她发现自己似乎……并不排斥,甚至隐隐有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 窗外的海浪声轻轻拍打着海岸,如同她此刻无法平静的心潮。这一夜,注定漫长。 第34章 涟漪将息与新的序章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还不是时候,不能吓到她。尽管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占有,但理智最终牢牢占据了上风。 当他带着一身冰凉的水汽和未散尽的隐忍回到卧室时,闻卿窈已经蜷缩在宽大的床上,似乎睡着了。鹅黄色的薄被盖到下巴,只露出一张洗净铅华后愈发显得纯净的小脸,长睫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下柔和的阴影。 裴聿放轻脚步,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躺进去。他刚靠近,那看似熟睡的人儿却像是有感应般,自动自发地滚进了他怀里,寻了个舒适的位置,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裴聿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手臂环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她身上散发着沐浴后的清新香气,混合着独有的甜暖,丝丝缕缕地钻入他的鼻息,刚刚被冷水压下的躁动似乎又有复燃的趋势。 他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克制而珍重的吻。 “装睡?” 他的声音带着淋浴后的微哑,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闻卿窈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底清澈,哪有半分睡意。她脸颊微红,小声嘟囔: “……水声太响了。” 裴聿低笑一声,知道她是害羞,也不点破,只是收紧了手臂,将下巴抵在她发顶。 “睡吧。”他闭上眼,努力忽略怀中温香软玉带来的煎熬。 闻卿窈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努力平复后的凉意以及那依旧强劲有力的心跳,心底一片安宁与柔软。她知道他的忍耐,这份珍视让她感动,也让她对彼此的未来,充满了更踏实的期待。 这一夜,相拥而眠,虽有心潮暗涌,却更显温情脉脉。 第二天,闻卿窈在裴聿怀中醒来,一睁眼就对上他那双深邃含笑的狐狸眼,昨晚泳池边那令人面红耳赤的记忆瞬间回笼,脸颊立刻烧了起来。 “早。”裴聿低哑着嗓子问候,低头自然而然地给了她一个缠绵的早安吻,不同于昨晚的激烈,这个吻温柔缱绻,带着无限的眷恋。 “早……”闻卿窈声音细若蚊蚋,眼神躲闪着,不好意思看他。 “害羞了?” 裴聿低笑,指尖勾起她一缕头发把玩: “昨晚可是你先撩我的。” “我哪有!” 闻卿窈嗔怪地瞪他,底气却不足。她确实……也有回应。 裴聿不再逗她,揉了揉她的发顶: “起来吧,下午回市区。” 海湾别墅的休闲时光在午饭后告一段落。回程的车上,闻卿窈靠着裴聿,看着窗外逐渐变得繁华的街景,心底竟生出一丝对那短暂逃离的不舍。 “下周末有空吗?带你去个地方。” 裴聿把玩着她的手指,忽然开口。 “嗯?去哪里?” 闻卿窈好奇地抬头。 “保密。” 裴聿卖了个关子,唇角噙着一抹神秘的笑意。 然而,这个“下周末”的约定,却因为突如其来的工作安排而不得不推迟。 回到云顶庄园,裴聿接了个跨洋电话,神色变得有些凝重。他走进书房处理了片刻公务,再出来时,便对正在客厅插花的闻卿窈道: “窈窈,我明天要去D国出差,大概一周。” 闻卿窈插花的手一顿,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舍,但很快便恢复了常态,点了点头: “好,我知道了。行程安排好了吗?那边天气怎么样?听说最近降温,你多带点衣服。” 她放下花枝,很自然地走到他身边,替他理了理本就一丝不苟的衬衫领口。 裴聿很享受她这种下意识的关心和亲昵,握住她的手,放在掌心摩挲: “沈舟都安排好了。不用担心。” 他看着她,深邃的眼底带着歉意: “本来想多陪陪你。” “工作要紧。” 闻卿窈笑了笑:“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能照顾好自己。而且正好,《来时路》最后一期的嘉宾我一直没定下来,可以趁这几天好好斟酌一下。” “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或者找沈舟。” 裴聿不放心地叮嘱: “上下班开车小心,让司机送或者自己开那辆保时捷都可以。” “知道啦,裴总。” 闻卿窈无奈地笑,心里却甜丝丝的: “你都快成老妈子了。” 裴聿挑眉,伸手将她捞进怀里,低头在她唇上惩罚性地轻咬了一下: “嫌我啰嗦?” “不敢不敢。” 闻卿窈连忙求饶,主动环住他的脖颈,送上了一个轻柔的吻,“我会想你的。” 这句话极大地取悦了裴聿,他加深了这个吻,直到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才松开,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沉: “等我回来。” 接下来的几天,闻卿窈开始了自己开车上下班的生活。那辆白色的保时捷Panamera操控感极佳,但她总觉得车里少了那个人的气息,显得有些冷清。 白天,她将精力全部投入到《来时路》最后一期的筹备中。这作为第一季的收官之作,嘉宾人选至关重要,需要既有分量,又能升华节目主题,她一直在反复斟酌,迟迟未能定下。 “卿窈姐,” 苏晓抱着几份嘉宾资料过来,小心翼翼地提议: “我看裴氏集团旗下,‘星晖科技’那位年轻的CEO徐言深就很不错呀!海归博士,带领团队在人工智能领域做出了突破,形象好,又有故事性。而且……既然是自家人,沟通起来也方便嘛!” 小姑娘说着,还调皮地眨了眨眼。 闻卿窈接过资料翻了翻,徐言深的条件确实很符合节目要求。 “嗯,我先考虑考虑,还有其他几个备选。”闻卿窈没有立刻采纳苏晓的建议,将资料放在了一边。 苏晓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也没再多说。 虽然裴聿远在D国,有时差,但两人的联系却从未间断。每天清晨闻卿窈都能收到裴聿道早安和叮嘱吃早餐的消息,晚上无论多晚,裴聿都会抽空和她视频。屏幕那头的他有时还在会议室,背景是忙碌的助理和满桌的文件,眉宇间带着疲惫,但看到她的瞬间,眼神总会柔和下来。 “吃饭了吗?” “节目准备得怎么样?” “想我没?” 诸如此类简单却充满牵挂的对话,成了两人之间甜蜜的日常。热恋中的分离,让每一次通讯都显得格外珍贵。 周五晚上,顾轻轻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窈窈!你家裴大佬是不是出差了?” 顾轻轻的声音活力四射: “出来玩!姐妹带你放松一下!我知道一家新开的清吧,环境超好,音乐也不错,我们去坐坐!” 闻卿窈正好刚忙完一个段落,想到回家也是面对空荡荡的庄园,便答应了: “好,地址发我。” “得令!一会儿见!” 闻卿窈自己开车到了顾轻轻发的地址。那家名为“时光缝隙”的清吧确实环境雅致,灯光柔和,播放着慵懒的爵士乐,适合朋友小聚聊天。 两个美女在角落的卡座坐下,点了一些小食和低酒精度的特调饮品。 “怎么样?独守空闺的滋味?” 顾轻轻揶揄地用肩膀撞了她一下。 闻卿窈抿了一口杯中色彩缤纷的饮料,笑道: “还好啦,就是有点不习惯。他每天都会联系。” “啧啧,看你这满面春风的样子,就知道裴总把你滋润得很好!” 顾轻轻压低声音,笑得贼兮兮的。 “顾轻轻!”闻卿窈羞恼地要去捂她的嘴。 两人笑闹作一团,享受着难得的闺蜜时光。 然而,她们都没注意到,在酒吧另一个相对隐蔽的卡座里,江烬正和几个朋友在一起。他一眼就看到了闻卿窈和顾轻轻,桃花眼里瞬间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露出了看好戏的玩味笑容。 他偷偷拿出手机,找了个角度,拍了一张闻卿窈和顾轻轻举杯谈笑的照片,虽然灯光昏暗看不太清正脸,但那窈窕的身形和侧影,熟悉的人一眼就能认出。 江烬手指飞快地操作,将照片直接发给了远在D国的裴聿,附带一条语音消息,语气夸张: “聿哥聿哥!报告首长!我在‘时光缝隙’酒吧抓到嫂子了!跟闺蜜顾轻轻一起,看起来玩得挺开心啊!你放心,我帮你盯着呢,保证没人敢来搭讪!不过……嫂子这魅力,啧啧,周围可有不少目光往那边瞟呢!” 发完消息,江烬得意地晃了晃酒杯,准备看好戏。他几乎能想象到裴聿看到消息时那张瞬间黑下来的脸。 果然,不到一分钟,裴聿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江烬笑嘻嘻地接起: “喂,聿哥?指示?” 电话那头,裴聿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但熟悉他的人能感受到那平静下的暗流: “地址发我定位。你就在那儿,确保她安全。别让她发现你。” “得令!保证完成任务!” 江烬拍着胸脯保证,随即又忍不住吐槽: “我说聿哥,你这占有欲也太强了吧?嫂子出来跟闺蜜喝个酒放松一下而已,你这跟远程监控似的……” “江烬。” 裴聿淡淡打断他。 “好好好,我不说了!我盯着,保证一根头发都少不了!”江烬立刻认怂。 挂了电话,江烬对朋友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目光时不时地瞟向闻卿窈那边的卡座,尽职尽责地当起了“隐形保镖”。 而裴聿在D国的酒店套房里,看着江烬发来的那张照片,眸色深沉。他当然相信闻卿窈,只是想到她在那样的环境里,被各色目光注视,心底就莫名烦躁。尤其那个酒吧,他记得似乎是某个娱乐公司小开开的,里面常有些不安分的…… 他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敲击了几下,最终却没有拨通闻卿窈的电话,也没有发消息询问。 算了。他揉了揉眉心。让她好好玩一晚。有些“账”,等他回去再慢慢算。 现在发难,只会扫了她的兴,也显得他太过小气。虽然……他确实小气。 裴聿将手机放到一边,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文件上,只是那效率,明显比之前低了不少。 酒吧这边,闻卿窈和顾轻轻聊得正欢,完全没察觉到不远处有一双“奉命行事”的眼睛。 “对了窈窈,《来时路》最后一期嘉宾定了吗?”顾轻轻关心地问。 “还没呢,” 闻卿窈轻轻搅动着杯中的吸管,有些烦恼,“有几个备选,但总觉得差了点意思。苏晓还提议用裴氏旗下公司的CEO……” “那不是挺好?肥水不流外人田!”顾轻轻表示支持。 “可是……”闻卿窈抿了抿唇,“我不想让人觉得我是靠他。” “哎呀,你想多了!” 顾轻轻不以为然: “你的能力有目共睹,用谁做嘉宾那是节目需要!只要对方合适,管他是哪家的?你要是因为避嫌而放弃一个绝佳的嘉宾,那才是因小失大呢!我相信裴大佬也不会在意这个,他巴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资源都捧到你面前!” 闻卿窈被顾轻轻说得有些动摇。是啊,专业考量应该放在第一位。如果徐言深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仅仅因为他是裴氏的人就排除,似乎也有些矫枉过正了。 “我再仔细评估一下。”她心中的天平开始倾斜。 又坐了一会儿,闻卿窈看了看时间,明天还要工作,便提出回家。顾轻轻也差不多尽兴了,两人一起结了账走出酒吧。 一直“潜伏”的江烬看到两人安全离开,这才松了口气,赶紧给裴聿发了条消息: “报告聿哥,嫂子已安全离扬,返回巢穴!任务完成!” 裴聿回复了一个简短的“嗯”字。 江烬看着这个“嗯”,撇了撇嘴,都能想象出裴聿那副明明在意得要死却还要故作冷淡的样子。他收起手机,摇了摇头,感叹恋爱中的男人,尤其是裴聿这种男人,真是别扭得可爱。 闻卿窈自己开车回到云顶庄园。偌大的别墅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她洗了澡,躺在床上,习惯性地拿起手机,点开和裴聿的聊天界面。他最后一条消息是下午发来的,叮嘱她晚上回家注意安全。 她想了想,发了一条消息过去:「我到家了。刚才和轻轻去喝了杯东西,刚回来。你还在忙吗?」 等了几分钟,没有回复。估计他还在忙。闻卿窈放下手机,关灯睡觉。心里盘算着,明天再好好研究一下徐言深的资料,如果确实合适,或许……可以尝试接触一下。 远在D国的裴聿,此刻正结束一扬漫长的谈判。他拿起手机,看到了闻卿窈发来的消息,眸色柔和了下来。他指尖摩挲着屏幕,看着时间,想来她已经睡了,最终没有回复。 有些教训,等他回去,面对面地讨,才更有滋味。 他收起手机,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一夜无话。分别的日子在思念和忙碌中悄然流逝,而重逢的惊喜,以及某些“秋后算账”的暧昧预期,让等待也变得不再难熬。 第35章 思念成疾与秋后算账 手机震动起来,是顾轻轻打来的视频电话。闻卿窈接通,屏幕上立刻出现顾轻轻活力四射的笑脸。 “窈窈!在干嘛呢?独守空闺很无聊吧?” 顾轻轻背景是她那间充满艺术气息的摄影工作室: “快来给我当模特!我新到了一批复古风格的裙子,还有一套超仙的森系主题,绝对适合你!你家裴大佬不在,正好借我用用!” 闻卿窈被她逗笑,看着手头暂时没有急需处理的工作,想到裴聿还要几天才回来,便答应了: “好呀,正好我也放松一下。地址发我,我过去找你。” “太好了!我等你!” 顾轻轻欢呼一声,利落地挂了电话。 闻卿窈收拾了一下,自己开着那辆白色保时捷去了顾轻轻的工作室。一下午的时间,在顾轻轻的镜头前,她换了好几套风格各异的服装,或复古优雅,或清新灵动,或带着几分神秘的忧郁。顾轻轻的摄影技术极佳,总能精准地捕捉到她最美的一面。 “绝了!窈窈!这张!你看这张!” 顾轻轻兴奋地指着相机屏幕。照片里,闻卿窈穿着一身飘逸的白色纱裙,站在仿若仙境的绿幕背景前,微微侧首,眼神清澈带着一丝空灵,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在她身上,仿佛林间不小心坠入凡尘的精灵。 闻卿窈看着照片,也觉得很满意。顾轻轻趁热打铁,怂恿道: “快,把这张发给你家裴总!保证让他看得心痒难耐,恨不得立刻飞回来!” 闻卿窈脸颊微热,嗔了她一眼,但手指却诚实地操作着手机,选了几张顾轻轻刚传过来的、她觉得最好看的照片,其中包括那张“林间精灵”,给裴聿发了过去,附言: 「轻轻抓我来当苦力,拍了一下午。好看吗?」 此时,D国正值上午,裴聿刚结束一个早餐会议,回到酒店房间。手机提示音响起,他拿起一看,是闻卿窈发来的照片。 点开图片的瞬间,裴聿深邃的狐狸眼骤然暗沉下去。 照片中的她,美得不染尘埃,尤其是那张林间精灵,纯净空灵,却又在无意中散发着极致的诱惑。他几乎能想象出她拍摄时,那纤细的腰肢是如何被裙摆勾勒,那瓷白的肌肤在灯光下是如何泛着柔光……一股强烈的躁动瞬间席卷了他,比任何商业谈判都更让他难以自持。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在屏幕上敲击,回复了过去: 「很好看。我的窈窈,怎么拍都好看。」 顿了顿,又追加一条,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以后这种风格的,只准拍给我一个人看。」 隔着屏幕,他都能想象出她看到这条消息时,那微微嘟起嘴、脸颊泛红的娇俏模样。心底那份因分离而滋生的思念,如同藤蔓般疯狂缠绕,让他对接下来的行程感到前所未有的不耐。他第一次觉得,这一周的出差是如此漫长难熬。 周二的夜晚,云顶庄园一片静谧。闻卿窈处理完工作,洗漱后便早早睡下了。许是白天思绪纷杂,她睡得并不沉,迷迷糊糊间,感觉身侧的床垫微微下陷,一股熟悉的、带着风尘仆仆气息的清冽雪松味钻入鼻尖。 她还没完全清醒,一个微凉而柔软的触感便落在了她的唇上,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轻轻厮磨,继而深入。 “唔......” 她下意识地嘤咛一声,长睫颤动,缓缓睁开眼。 黑暗中,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她对上了一双近在咫尺的、深邃如同旋涡的狐狸眼。那里面翻涌着浓稠的思念、未褪的疲惫,以及几乎要将她吞噬的灼热欲望。 “裴......聿?” 她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不确定,他不是说明天才回来吗? “嗯。” 裴聿低应一声,嗓音沙哑得厉害,带着长途跋涉后的倦意,却更添性感。他没有给她更多思考的时间,再次低头,深深地吻住了她。 这个吻带着急切和掠夺,仿佛要将这几日分离的份量都补偿回来,唇舌纠缠,气息交融,充满了失而复得的狂喜。 闻卿窈被他吻得晕头转向,残存的睡意瞬间消散,手臂不由自主地环上他的脖颈,生涩而热情地回应着。 她的回应无疑是最好的鼓励,裴聿喉间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吻得更加用力,大手在她后背用力摩挲,隔着薄薄的睡裙布料,传递着滚烫的温度。 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裴聿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微微喘息,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怎么提前回来了?” 闻卿窈气息不稳地问,手指无意识地揪着他衬衫的领口。 “事情处理完了。” 裴聿言简意赅,不想多谈枯燥的公事,鼻尖蹭着她细腻的脸颊,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令他安心的气息: “想你了,就改了航班。” 他从不吝于表达他的思念和占有欲。简单的话语,却让闻卿窈心底软成一片。她主动仰头,在他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欢迎回来。” 裴聿眸光一暗,再次攫取她的唇,但这个吻比刚才温柔了许多,带着无尽的眷恋和珍视。他拥着她,细细地吻着,仿佛在确认她的真实存在。长时间的飞行和紧凑的行程带来的疲惫,在此刻拥她入怀时,奇异地消散了大半。 激烈的亲吻渐渐化为绵长的温存,最终归于平静。闻卿窈靠在他怀里,听着他逐渐平稳的心跳,感受着他坚实的怀抱,多日来的空落感被彻底填满。裴聿也只是紧紧抱着她,下颚抵着她的发顶,两人相拥着,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闻卿窈是在生物钟的召唤下醒来的。刚一睁眼,就撞入一双含笑的深邃眼眸中。裴聿早已醒来,正支着头,侧躺在她身边,目光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也不知道这样看了多久。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他俊美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驱散了几分平日里的冷峻,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和满足。 “早,我的女朋友。” 见她醒来,他低哑开口,俯身在她额间落下一个轻柔的早安吻。 “早。”闻卿窈唇角不自觉扬起,心情如同窗外的阳光般明媚。看着他真实地躺在身边,那种踏实和喜悦难以言喻。她伸出手,轻轻抚平他微皱的眉心: “不再睡会儿?你昨天那么晚才回来。” “看着你,比睡觉更重要。” 裴聿抓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语气理所当然。他仔细端详着她的脸,眉头微蹙: “好像瘦了点?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哪有,” 闻卿窈失笑,“才几天而已。我都有按时吃饭,苏晓可以作证。” 裴聿哼了一声,显然不太相信,决定接下来要亲自监督把她掉的肉补回来。两人又在床上腻歪了一会儿,直到闻卿窈催促他起床,自己还要去上班。 下班回来后,晚餐的气氛温馨融洽。裴聿细致地照顾着她用餐,仿佛要将出差期间缺失的陪伴都补回来。然而,当饭后两人窝在客厅沙发里,闻卿窈靠在他怀里,拿着一本财经杂志随意翻看时,裴聿看似随意地把玩着她的发丝,状似不经意地开口: “对了,上周五晚上,玩得开心吗?” 闻卿窈翻页的手指微微一顿,心里咯噔一下。来了。她就知道他不会轻易放过这事。她努力维持镇定,头也没抬,含糊地应道: “嗯,还行,就和轻轻喝了点东西,聊了聊天。” “哦?只是喝了点东西,聊聊天?” 裴聿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手指绕着她的发尾: “我怎么听说,那家‘时光缝隙’,环境挺‘特别’的,嗯?” 闻卿窈心里暗叫不好,知道肯定是江烬那个大嘴巴告的密。她决定装傻到底,抬起头,眨巴着清澈无辜的大眼睛,一脸茫然: “特别?没有啊,就是一家普通的清吧,音乐还不错,挺安静的。” 裴聿看着她这副故意装傻充愣的模样,气笑了。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正视自己,深邃的狐狸眼里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光芒和一丝危险的戏谑: “安静?看来是我得到的消息有误。江烬还说,有不少‘目光’往你们那边瞟呢。” 闻卿窈脸颊瞬间染上绯红,眼神开始躲闪: “他......他胡说!哪有的事......” “是吗?” 裴聿挑眉,拇指轻轻摩挲着她光滑的下颌线,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脸上: “那看来,是我这个男朋友做得不够到位,让有些人产生了不必要的误解,觉得可以觊觎我的人?”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浓浓的醋意和不容置疑的占有欲。闻卿窈被他看得心慌意乱,知道这“账”是躲不过去了,索性破罐子破摔,小声嘟囔: “你......你讲不讲道理嘛......我就是和闺蜜出去坐坐......” “讲道理?”裴聿低笑一声,那笑声带着磁性的蛊惑, “我现在就是在跟你讲道理。” 话音未落,他已低头,精准地攫取了她微张的、试图辩驳的唇瓣。 “唔......” 这个吻带着明显的惩罚意味,比昨晚更加霸道,更加深入。他毫不客气地撬开她的齿关,纠缠着她的舌尖,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仿佛在宣誓主权。 闻卿窈起初还试图挣扎,但在他强势的攻势下,身体很快便软了下来,只能无助地攀附着他的肩膀,承受着他带着醋意的索取。 良久,直到闻卿窈感觉肺部空气告罄,眼前发黑,裴聿才意犹未尽地松开,额头却依旧抵着她的,微微喘息,看着她被吻得红肿水润的唇瓣和迷离的眼眸,满意地勾唇。 “这是利息。” 他沙哑道,指尖抚过她滚烫的脸颊: “上周欠的,今晚慢慢补。” 闻卿窈气息不稳,浑身发软地靠在他怀里,连瞪他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小声抗议: “......暴君。” 裴聿低笑着将她搂紧,享受着她难得的乖顺和依赖。过了一会儿,闻卿窈想起正事,在他怀里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轻声开口: “裴聿,关于《来时路》最后一期的嘉宾......” “嗯?” 裴聿把玩着她的手指,示意她继续说。 “我考虑了一下,觉得星晖科技的徐言深确实很符合节目的定位和深度要求。” 闻卿窈抬头看他,眼神认真: “所以,我想邀请他作为收官之作的嘉宾,可以吗?” 裴聿闻言,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他喜欢她这样自然地向他提出需求,依赖他的资源,而不是像以前那样事事都想自己硬扛。这说明,她正在真正地将他纳入她的生活和事业之中。 “当然可以。” 他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低头在她发顶吻了一下: “我让沈舟准备好他的资料和联系方式,你直接让团队联系对接就好。他会配合的。” 他的爽快和支持让闻卿窈心里暖暖的,她主动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胸膛,声音闷闷的却带着笑意: “谢谢。” “又说谢谢?” 裴聿挑眉,语气带着不满,伸手抬起她的下巴: “看来刚才的教训还不够深刻?” 闻卿窈连忙捂住嘴巴,眼神湿漉漉地看着他,连连摇头。 裴聿被她这小动物般的模样取悦,心底那点因她之前分得太清而产生的不快彻底烟消云散。他看着她现在会主动依靠自己,会自然地使用他提供的资源,这种全然的信任和亲近,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和愉悦。 “以后不准为这种事说谢谢。” 他语气霸道,却带着化不开的柔情,“我的就是你的。明白吗?” 闻卿窈看着他眼中清晰的深情和纵容,轻轻点了点头,心底最后一丝因为动用他资源而产生的别扭也消散了。是啊,他们是恋人,是彼此最亲密的人,互相支持,本就是理所当然。 她靠回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稳健心跳和令人安心的温度,只觉得无比踏实。 裴聿拥着她,看着怀中人儿恬静依赖的侧脸,只觉得连日的奔波疲惫都被驱散殆尽。他低头,在她发间落下细密的吻,声音低沉而满足: “睡吧,我的窈窈。” 窗外月色温柔,室内暖意融融。所有的思念、醋意与小小的算计,最终都融化在了彼此相拥的体温和全然的信任之中。这一夜,注定好眠。 大家新年快乐呀~新的一年新的开始,祝大家每天都快乐幸福哦手机震动起来,是顾轻轻打来的视频电话。闻卿窈接通,屏幕上立刻出现顾轻轻活力四射的笑脸。 “窈窈!在干嘛呢?独守空闺很无聊吧?” 顾轻轻背景是她那间充满艺术气息的摄影工作室: “快来给我当模特!我新到了一批复古风格的裙子,还有一套超仙的森系主题,绝对适合你!你家裴大佬不在,正好借我用用!” 闻卿窈被她逗笑,看着手头暂时没有急需处理的工作,想到裴聿还要几天才回来,便答应了: “好呀,正好我也放松一下。地址发我,我过去找你。” “太好了!我等你!” 顾轻轻欢呼一声,利落地挂了电话。 闻卿窈收拾了一下,自己开着那辆白色保时捷去了顾轻轻的工作室。一下午的时间,在顾轻轻的镜头前,她换了好几套风格各异的服装,或复古优雅,或清新灵动,或带着几分神秘的忧郁。顾轻轻的摄影技术极佳,总能精准地捕捉到她最美的一面。 “绝了!窈窈!这张!你看这张!” 顾轻轻兴奋地指着相机屏幕。照片里,闻卿窈穿着一身飘逸的白色纱裙,站在仿若仙境的绿幕背景前,微微侧首,眼神清澈带着一丝空灵,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在她身上,仿佛林间不小心坠入凡尘的精灵。 闻卿窈看着照片,也觉得很满意。顾轻轻趁热打铁,怂恿道: “快,把这张发给你家裴总!保证让他看得心痒难耐,恨不得立刻飞回来!” 闻卿窈脸颊微热,嗔了她一眼,但手指却诚实地操作着手机,选了几张顾轻轻刚传过来的、她觉得最好看的照片,其中包括那张“林间精灵”,给裴聿发了过去,附言: 「轻轻抓我来当苦力,拍了一下午。好看吗?」 此时,D国正值上午,裴聿刚结束一个早餐会议,回到酒店房间。手机提示音响起,他拿起一看,是闻卿窈发来的照片。 点开图片的瞬间,裴聿深邃的狐狸眼骤然暗沉下去。 照片中的她,美得不染尘埃,尤其是那张林间精灵,纯净空灵,却又在无意中散发着极致的诱惑。他几乎能想象出她拍摄时,那纤细的腰肢是如何被裙摆勾勒,那瓷白的肌肤在灯光下是如何泛着柔光……一股强烈的躁动瞬间席卷了他,比任何商业谈判都更让他难以自持。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在屏幕上敲击,回复了过去: 「很好看。我的窈窈,怎么拍都好看。」 顿了顿,又追加一条,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以后这种风格的,只准拍给我一个人看。」 隔着屏幕,他都能想象出她看到这条消息时,那微微嘟起嘴、脸颊泛红的娇俏模样。心底那份因分离而滋生的思念,如同藤蔓般疯狂缠绕,让他对接下来的行程感到前所未有的不耐。他第一次觉得,这一周的出差是如此漫长难熬。 周二的夜晚,云顶庄园一片静谧。闻卿窈处理完工作,洗漱后便早早睡下了。许是白天思绪纷杂,她睡得并不沉,迷迷糊糊间,感觉身侧的床垫微微下陷,一股熟悉的、带着风尘仆仆气息的清冽雪松味钻入鼻尖。 她还没完全清醒,一个微凉而柔软的触感便落在了她的唇上,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轻轻厮磨,继而深入。 “唔......” 她下意识地嘤咛一声,长睫颤动,缓缓睁开眼。 黑暗中,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她对上了一双近在咫尺的、深邃如同旋涡的狐狸眼。那里面翻涌着浓稠的思念、未褪的疲惫,以及几乎要将她吞噬的灼热欲望。 “裴......聿?” 她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不确定,他不是说明天才回来吗? “嗯。” 裴聿低应一声,嗓音沙哑得厉害,带着长途跋涉后的倦意,却更添性感。他没有给她更多思考的时间,再次低头,深深地吻住了她。 这个吻带着急切和掠夺,仿佛要将这几日分离的份量都补偿回来,唇舌纠缠,气息交融,充满了失而复得的狂喜。 闻卿窈被他吻得晕头转向,残存的睡意瞬间消散,手臂不由自主地环上他的脖颈,生涩而热情地回应着。 她的回应无疑是最好的鼓励,裴聿喉间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吻得更加用力,大手在她后背用力摩挲,隔着薄薄的睡裙布料,传递着滚烫的温度。 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裴聿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微微喘息,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怎么提前回来了?” 闻卿窈气息不稳地问,手指无意识地揪着他衬衫的领口。 “事情处理完了。” 裴聿言简意赅,不想多谈枯燥的公事,鼻尖蹭着她细腻的脸颊,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令他安心的气息: “想你了,就改了航班。” 他从不吝于表达他的思念和占有欲。简单的话语,却让闻卿窈心底软成一片。她主动仰头,在他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欢迎回来。” 裴聿眸光一暗,再次攫取她的唇,但这个吻比刚才温柔了许多,带着无尽的眷恋和珍视。他拥着她,细细地吻着,仿佛在确认她的真实存在。长时间的飞行和紧凑的行程带来的疲惫,在此刻拥她入怀时,奇异地消散了大半。 激烈的亲吻渐渐化为绵长的温存,最终归于平静。闻卿窈靠在他怀里,听着他逐渐平稳的心跳,感受着他坚实的怀抱,多日来的空落感被彻底填满。裴聿也只是紧紧抱着她,下颚抵着她的发顶,两人相拥着,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闻卿窈是在生物钟的召唤下醒来的。刚一睁眼,就撞入一双含笑的深邃眼眸中。裴聿早已醒来,正支着头,侧躺在她身边,目光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也不知道这样看了多久。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他俊美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驱散了几分平日里的冷峻,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和满足。 “早,我的女朋友。” 见她醒来,他低哑开口,俯身在她额间落下一个轻柔的早安吻。 “早。”闻卿窈唇角不自觉扬起,心情如同窗外的阳光般明媚。看着他真实地躺在身边,那种踏实和喜悦难以言喻。她伸出手,轻轻抚平他微皱的眉心: “不再睡会儿?你昨天那么晚才回来。” “看着你,比睡觉更重要。” 裴聿抓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语气理所当然。他仔细端详着她的脸,眉头微蹙: “好像瘦了点?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哪有,” 闻卿窈失笑,“才几天而已。我都有按时吃饭,苏晓可以作证。” 裴聿哼了一声,显然不太相信,决定接下来要亲自监督把她掉的肉补回来。两人又在床上腻歪了一会儿,直到闻卿窈催促他起床,自己还要去上班。 下班回来后,晚餐的气氛温馨融洽。裴聿细致地照顾着她用餐,仿佛要将出差期间缺失的陪伴都补回来。然而,当饭后两人窝在客厅沙发里,闻卿窈靠在他怀里,拿着一本财经杂志随意翻看时,裴聿看似随意地把玩着她的发丝,状似不经意地开口: “对了,上周五晚上,玩得开心吗?” 闻卿窈翻页的手指微微一顿,心里咯噔一下。来了。她就知道他不会轻易放过这事。她努力维持镇定,头也没抬,含糊地应道: “嗯,还行,就和轻轻喝了点东西,聊了聊天。” “哦?只是喝了点东西,聊聊天?” 裴聿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手指绕着她的发尾: “我怎么听说,那家‘时光缝隙’,环境挺‘特别’的,嗯?” 闻卿窈心里暗叫不好,知道肯定是江烬那个大嘴巴告的密。她决定装傻到底,抬起头,眨巴着清澈无辜的大眼睛,一脸茫然: “特别?没有啊,就是一家普通的清吧,音乐还不错,挺安静的。” 裴聿看着她这副故意装傻充愣的模样,气笑了。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正视自己,深邃的狐狸眼里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光芒和一丝危险的戏谑: “安静?看来是我得到的消息有误。江烬还说,有不少‘目光’往你们那边瞟呢。” 闻卿窈脸颊瞬间染上绯红,眼神开始躲闪: “他......他胡说!哪有的事......” “是吗?” 裴聿挑眉,拇指轻轻摩挲着她光滑的下颌线,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脸上: “那看来,是我这个男朋友做得不够到位,让有些人产生了不必要的误解,觉得可以觊觎我的人?”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浓浓的醋意和不容置疑的占有欲。闻卿窈被他看得心慌意乱,知道这“账”是躲不过去了,索性破罐子破摔,小声嘟囔: “你......你讲不讲道理嘛......我就是和闺蜜出去坐坐......” “讲道理?”裴聿低笑一声,那笑声带着磁性的蛊惑, “我现在就是在跟你讲道理。” 话音未落,他已低头,精准地攫取了她微张的、试图辩驳的唇瓣。 “唔......” 这个吻带着明显的惩罚意味,比昨晚更加霸道,更加深入。他毫不客气地撬开她的齿关,纠缠着她的舌尖,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仿佛在宣誓主权。 闻卿窈起初还试图挣扎,但在他强势的攻势下,身体很快便软了下来,只能无助地攀附着他的肩膀,承受着他带着醋意的索取。 良久,直到闻卿窈感觉肺部空气告罄,眼前发黑,裴聿才意犹未尽地松开,额头却依旧抵着她的,微微喘息,看着她被吻得红肿水润的唇瓣和迷离的眼眸,满意地勾唇。 “这是利息。” 他沙哑道,指尖抚过她滚烫的脸颊: “上周欠的,今晚慢慢补。” 闻卿窈气息不稳,浑身发软地靠在他怀里,连瞪他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小声抗议: “......暴君。” 裴聿低笑着将她搂紧,享受着她难得的乖顺和依赖。过了一会儿,闻卿窈想起正事,在他怀里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轻声开口: “裴聿,关于《来时路》最后一期的嘉宾......” “嗯?” 裴聿把玩着她的手指,示意她继续说。 “我考虑了一下,觉得星晖科技的徐言深确实很符合节目的定位和深度要求。” 闻卿窈抬头看他,眼神认真: “所以,我想邀请他作为收官之作的嘉宾,可以吗?” 裴聿闻言,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他喜欢她这样自然地向他提出需求,依赖他的资源,而不是像以前那样事事都想自己硬扛。这说明,她正在真正地将他纳入她的生活和事业之中。 “当然可以。” 他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低头在她发顶吻了一下: “我让沈舟准备好他的资料和联系方式,你直接让团队联系对接就好。他会配合的。” 他的爽快和支持让闻卿窈心里暖暖的,她主动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胸膛,声音闷闷的却带着笑意: “谢谢。” “又说谢谢?” 裴聿挑眉,语气带着不满,伸手抬起她的下巴: “看来刚才的教训还不够深刻?” 闻卿窈连忙捂住嘴巴,眼神湿漉漉地看着他,连连摇头。 裴聿被她这小动物般的模样取悦,心底那点因她之前分得太清而产生的不快彻底烟消云散。他看着她现在会主动依靠自己,会自然地使用他提供的资源,这种全然的信任和亲近,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和愉悦。 “以后不准为这种事说谢谢。” 他语气霸道,却带着化不开的柔情,“我的就是你的。明白吗?” 闻卿窈看着他眼中清晰的深情和纵容,轻轻点了点头,心底最后一丝因为动用他资源而产生的别扭也消散了。是啊,他们是恋人,是彼此最亲密的人,互相支持,本就是理所当然。 她靠回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稳健心跳和令人安心的温度,只觉得无比踏实。 裴聿拥着她,看着怀中人儿恬静依赖的侧脸,只觉得连日的奔波疲惫都被驱散殆尽。他低头,在她发间落下细密的吻,声音低沉而满足: “睡吧,我的窈窈。” 窗外月色温柔,室内暖意融融。所有的思念、醋意与小小的算计,最终都融化在了彼此相拥的体温和全然的信任之中。这一夜,注定好眠。 大家新年快乐呀~新的一年新的开始,祝大家每天都快乐幸福哦 第36章 尘埃落定与醉后温情 《来时路》第一季收官之作的录制现场,灯光聚焦,气氛庄重而温和。闻卿窈身着剪裁利落的浅灰色西装套裙,长发挽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雅的颈线。她与星晖科技的CEO徐言深相对而坐,就人工智能的伦理边界与商业应用的平衡展开深度对话。 徐言深不愧是裴聿麾下的得力干将,思维敏捷,逻辑清晰,更难得的是,他身上没有某些科技新贵的浮躁,反而带着一种沉静的学者气质。 面对闻卿窈层层递进、切中要害的提问,他应答从容,既有技术层面的剖析,又不乏人文关怀的思考。 “徐总,技术本身并无善恶,关键在于执剑之人。星晖在推动技术落地的过程中,如何确保这把‘利剑’不会伤及无辜,或者说,如何构建真正的‘技术向善’的护城河?” 闻卿窈眸光清亮,问题直指核心。 徐言深微微颔首,眼中流露出赞赏: “闻主持人问到了最关键处。我们认为,技术的伦理不应是事后补救的‘补丁’,而应是嵌入研发基因的‘代码’。从算法设计之初,就必须引入多元视角的伦理审查,建立透明可追溯的责任机制……” 访谈在一种高质、高效的思想碰撞中顺利完成。随着导演陈默一声“咔”的示意,录制棚内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这不仅是为这一期精彩对话的喝彩,也是为《来时路》第一季的完美收官致以敬意。 “闻老师,合作愉快。” 徐言深站起身,主动伸出手,语气真诚: “您的专业和深度,让我受益匪浅。” “徐总过奖了,是您分享的内容足够精彩。” 闻卿窈与他轻轻一握,脸上带着职业的谦逊和成功的喜悦: “期待下次还有机会交流。” 送走徐言深,闻卿窈还没来得及松口气,编导陈默就走了过来,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一丝轻松: “最后一期,效果超出预期。数据和故事性结合得很好。” “是我们团队的功劳。” 闻卿窈笑着看向陈默,以及不远处正帮忙收拾器材的苏晓和老周等人。苏晓立刻蹦跳着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卿窈姐!太棒了!我感觉这是我们做得最好的一期!” 这时,总监赵曼和台长也亲自来到了录制棚。台长脸上是掩不住的笑意,用力拍了拍手: “各位辛苦了!《来时路》第一季圆满收官,收视率、口碑双丰收,成为了我们财经频道当之无愧的王牌栏目!我代表台里,感谢大家的辛勤付出!” 赵曼站在台长身侧,细框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却带着清晰的赞许,她看向闻卿窈,语气沉稳有力: “卿窈,做得很好。从无到有,从有到优,你证明了你的实力和价值。台里决定,为《来时路》团队,也为你个人,举办一场庆功宴,时间是周五晚上,‘云境’餐厅,务必到场。” “谢谢台长!谢谢总监!” 闻卿窈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成就感,她微微躬身,声音因情绪波动而略显哽咽。这一刻,所有的努力、压力、乃至之前的种种刁难,似乎都得到了最好的回报。她真的靠自己的专业和能力,在S市电视台,在这个竞争激烈的财经领域,彻底站稳了脚跟。 同事们纷纷上前道贺,气氛热烈。闻卿窈在一片赞誉声中,悄悄走到相对安静的角落,拿出手机,迫不及待地想将这个好消息分享给那个最重要的人。 电话几乎是秒接。 “裴聿,” 闻卿窈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雀跃: “录制结束了,很顺利!台长和总监刚过来,宣布《来时路》第一季圆满成功,周五晚上在‘云境’办庆功宴!” 电话那头,裴聿似乎正在翻阅文件,纸张轻微的摩擦声停下,他低沉的嗓音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笑意: “嗯,我的女朋友,从来都是最棒的。” 他顿了顿,问道: “需要我陪你出席?” “不用啦,” 闻卿窈连忙道,她知道裴聿并不喜欢这类过于喧闹的场合,而且他若出现,恐怕焦点立刻就会转移: “就是部门内部的庆祝,你来了大家反而拘束。我跟你说一声,周五晚上你不用来接我下班了,我直接过去。” “好。” 裴聿从善如流: “那你好好玩,庆祝一下是应该的。结束前告诉我,我去接你。” 闻卿窈心里甜丝丝的,嘴上却道: “也不用特意来接,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好,或者让司机送。” “不行。” 裴聿的语气瞬间带上了不容商榷的强势: “晚上喝酒了怎么办?必须我去接。结束前发消息,我准时到。” 听着他霸道又体贴的安排,闻卿窈唇角弯起,妥协道: “知道啦,那我尽量少喝点。” “乖。” 裴聿满意地低应一声,“先去忙吧,晚上回家再说。” 挂了电话,闻卿窈深吸一口气,将满心的喜悦和柔情稍稍压下,重新投入到后续的收尾工作中。 周五晚上,“云境”餐厅最大的包间内,灯火辉煌,欢声笑语不断。财经频道《来时路》栏目组的核心成员几乎都到齐了。长桌上摆满了精致的美食和酒水,气氛热烈而融洽。 台长和赵曼分别做了简短的致辞,再次肯定了栏目组的成绩,并对闻卿窈表示了特别的嘉许。闻卿窈端着酒杯,落落大方地回应着大家的祝贺和敬酒。她心情极好,加之同事们的热情难却,不知不觉间,杯中物便一次次见底。 “卿窈姐,我敬你!谢谢你一直带着我,教我那么多!”苏晓小脸通红,端着果汁,激动地说。 “卿窈,合作愉快,期待下一季。”陈默也推了推眼镜,难得地主动举杯,虽然依旧是言简意赅。 “卿窈啊,以后有需要技术支持,随时开口!”老周爽朗地笑着,声音洪亮。 就连平日里有些距离感的同事,也纷纷上前,真诚地向她表示祝贺。闻卿窈来者不拒,脸上始终挂着明媚的笑容,香槟、红酒交替着下肚,渐渐地,那双天生含情的眼眸蒙上了一层氤氲的水汽,眼尾泛着诱人的桃红,瓷白的肌肤也透出淡淡的粉色,说话时语调比平时更软,带着一丝不自知的娇憨。 “我真的……真的很高兴,” 她拉着身旁赵曼的手,声音有些飘,眼神却异常明亮: “总监,谢谢您当初把我调来S市,谢谢您一直相信我,给我机会……” 赵曼看着她微醺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长辈般的温和,拍了拍她的手背: “是你自己争气。站稳了,以后的路会更宽。” “嗯!” 闻卿窈用力点头,像个得到认可的孩子,笑容纯粹而满足。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包间里的气氛更加热烈。闻卿窈感觉头脑有些发沉,但精神却异常亢奋。她知道自己喝得有点多了,便趁着间隙,走到窗边想透透气,同时拿出手机,给裴聿发了条消息: 「庆功宴差不多要结束了,你过来吧。」 消息刚发出去没多久,包间的门被侍者推开,一道挺拔冷峻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喧闹的包间瞬间安静了几分。 裴聿依旧是那身万年不变的黑色西装,白衬衫扣到领口,没有系领带,少了几分正式的拘谨,多了几分随性的慵懒。 他身姿挺拔如松,188公分的身高在门口投下长长的影子,深邃的狐狸眼淡淡扫过全场,那与生俱来的强大气场瞬间攫取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他的目光精准地落在窗边那个倚着窗框、脸颊绯红、眼神迷离的小女人身上。 闻卿窈也看到了他,脸上立刻绽开一个比之前任何笑容都要明媚灿烂、毫无保留的笑容,带着醉意的眼眸亮晶晶的,仿佛盛满了星光。她脚步有些虚浮地朝他走去: “裴聿……” 裴聿几步上前,在她踉跄前稳稳扶住了她的腰,将她半圈在怀里。他低头,看着她醉意朦胧却异常开心的模样,冷硬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无奈的弧度,深邃眼底是显而易见的纵容和宠溺。 “裴总。” 赵曼率先反应过来,微笑着打招呼。 “裴总好!” 其他人也纷纷从震惊中回过神,连忙问候,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好奇,以及难以掩饰的羡慕。 裴聿对赵曼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然后目光扫向众人,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我来接窈窈。各位尽兴,今晚的单记在我账上。”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包间。 “谢谢裴总!” “裴总太客气了!” 众人受宠若惊,连忙道谢。看着裴聿那样一个传说中的人物,此刻却如此自然地搂着微醺的闻卿窈,眼神里的温柔与维护几乎不加掩饰,谁能不羡慕?尤其是几个年轻的女同事,看着闻卿窈的目光简直像是在看童话里的公主。 闻卿窈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坚实温度和令人安心的气息,醉意更浓了些,她仰起脸,傻笑着对同事们挥挥手: “那……我们先走啦!大家继续玩!拜拜!” 裴聿对众人再次颔首,便半扶半搂着闻卿窈,转身离开了包间。 身后,隐约传来压抑着的兴奋议论和羡慕的低呼。 回到黑色的宾利慕尚上,闻卿窈几乎是立刻瘫软在舒适的后座里。酒意彻底上头,她感觉天旋地转,只有身边男人身上清冽好闻的雪松味是唯一的锚点。 裴聿将她揽过来,让她靠在自己肩上,指腹轻轻擦过她滚烫的脸颊,语气带着一丝责备,更多的是心疼: “说了让你少喝点,怎么还醉成这样?” 闻卿窈闭着眼,脑袋在他颈窝蹭了蹭,像只撒娇的猫咪,声音又软又糯,带着浓浓的鼻音: “我高兴嘛……裴聿,我好高兴……” “嗯,我知道。” 裴聿低应,手臂收紧,让她靠得更舒服。 “《来时路》……成功了……大家都说好……” 她絮絮叨叨地开始说,思路有些跳跃,“台长夸我了……总监也夸我了……我很棒……对不对?” “对。” 裴聿耐心地回应,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我的窈窈,一直都很棒。” “以前在D市……他们都说我靠脸……可是我不止有脸……我有能力的……” 她似乎想起了些不愉快的往事,语气带上了些许委屈,手指无意识地揪着他的衬衫前襟: “奶奶……奶奶要是能看到就好了……” 听着她带着醉意的呓语,裴聿的心软得一塌糊涂,又夹杂着细细密密的疼。他知道她一路走来有多不容易,知道她多么渴望用实力证明自己,摆脱那些基于外貌的偏见和原生家庭的阴影。 “奶奶会看到的。” 他声音低沉而肯定: “她会为你骄傲。” “嗯……” 闻卿窈似乎被安抚了,安静了一会儿,又忽然笑起来,仰起头,氤氲着水汽的眸子看着他: “还有你……裴聿,谢谢你……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支持我……” “傻瓜。” 裴聿无奈地叹了口气,指尖拂开她颊边的碎发,“跟我还说这些。” 车子平稳地驶入云顶庄园。裴聿将她抱下车,一路抱回主卧,小心地放在床上。闻卿窈醉得厉害,却不肯睡,依旧拉着他的手,断断续续地说着话,从工作说到同事,又从同事说到闺蜜顾轻轻,最后话题绕回裴聿身上。 “裴聿……你真好……” “我以后……会更努力的……” “我们要一直在一起哦……” 她的话语毫无逻辑,却充满了全然的依赖和信任,像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搔刮着裴聿的心尖。他坐在床边,任由她抓着自己的手,耐心地听着她所有醉后的真言,深邃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不曾移开半分。 佣人端来了温热的醒酒汤。裴聿试了试温度,然后小心地将闻卿窈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一手端着碗,一手拿着小勺,一点点地喂她喝下。 “乖,喝一点,明天头不会疼。” 他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带着诱哄的意味。 闻卿窈顺从地张嘴,小口小口地喝着。醒酒汤的味道并不好,她蹙着眉,像吃药一样,但还是乖乖喝完了大半碗。 喂完醒酒汤,裴聿又用湿毛巾仔细地帮她擦了脸和手。他的动作熟练而轻柔,仿佛做过千百遍。做完这一切,他才帮她换上舒适的睡衣,将她塞进被子里。 闻卿窈折腾了一番,酒意似乎散了些,困意袭来。她迷迷糊糊地往裴聿怀里钻,寻找着最温暖舒适的位置,嘴里还含糊地念叨: “裴聿……抱……” 裴聿躺下,将她整个拥入怀中,拉好被子。闻卿窈在他怀里找到一个熟悉的位置,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终于彻底安静下来,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黑暗中,裴聿低头,借着窗外透进的月光,凝视着她恬静的睡颜,长睫如蝶翼般栖息在眼睑上,脸颊还带着醉后的余红,唇瓣微张,像个不设防的孩子。 他心底那片因为商场厮杀而常年冰封的角落,被怀中这个柔软的人儿彻底融化,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安宁与满足。 他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手臂收拢,将她更紧地圈在属于自己的领地里。 “睡吧,我的骄傲。” 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轻得如同叹息: “以后,你所有的喜悦和荣耀,都有我分享。所有的风雨,都由我来挡。” 窗外月色如水,室内一片静谧。酒后的絮语终将消散,但相拥的温暖和彼此交付的真心,却在这一夜,深深镌刻进生命的年轮里。属于他们的路,还很长,但此刻的圆满,足以慰藉所有过往,也照亮了共同前行的未来。 第37章 余波与港湾 宿醉带来的钝痛如同潮水般阵阵冲击着太阳穴,闻卿窈在一片酸软无力中缓缓睁开眼。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大部分光线,室内一片昏暗,让她一时分不清时辰。身侧的位置是空的,残留的体温早已冷却。 “裴聿?” 她下意识地唤了一声,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喉咙干得发紧,脑袋更是沉得像灌了铅。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瞬间,卧室门被轻轻推开。裴聿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逆着门外透进的光,轮廓显得有些模糊,但他身上那熟悉的、令人安心的冷冽气息瞬间驱散了闻卿窈心头那点空落。 “醒了?” 他快步走进来,在床边坐下,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指尖微凉: “头疼不疼?” 那双深邃的狐狸眼里带着清晰的关切,没有丝毫平日里的疏离冷漠。 闻卿窈像只寻求安慰的猫咪,下意识地用脸颊蹭了蹭他温热干燥的掌心,眉头微蹙,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委屈: “嗯……疼……还有点晕……” 看着她这副难得娇气软弱的模样,裴聿心尖像是被羽毛轻轻搔过,软得一塌糊涂。他俯身,将她连人带被子一起捞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胸膛,大手轻轻按揉着她的太阳穴,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活该,” 他低声训斥,语气里却听不出半分责备,只有浓得化不开的纵容: “昨晚是谁抱着酒杯不撒手,嗯?拦都拦不住。” 闻卿窈被他按得舒服了些,闭着眼哼哼唧唧地反驳: “我高兴嘛……《来时路》成功了,大家都为我高兴……” “是,我的女朋友最厉害。” 裴聿从善如流地接话,唇角勾起一抹无奈的弧度,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轻吻: “但下次再这么喝,我就直接把你从酒桌上扛回来,说到做到。” 他语气里的强势让闻卿窈忍不住睁开眼,嗔怪地瞪他,可惜此刻眼泛水光、脸颊绯红的模样实在没什么威慑力,反而更像撒娇: “暴君……” 裴聿低笑出声,胸腔震动,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饿不饿?厨房温着粥,起来喝一点。” 闻卿窈没什么胃口,但在他不容置疑的目光下,还是点了点头。裴聿这才松开她,却依旧没让她自己下地,而是直接打横将她抱起,走向餐厅。 “喂!我能自己走……” 闻卿窈轻呼一声,脸颊微热。 “别乱动,”裴聿稳稳地抱着她,语气理所当然,“摔了怎么办?” 被他安置在餐厅柔软的椅子上,看着他将温度刚好的小米粥和小菜摆到她面前,闻卿窈心底那点因宿醉带来的不适仿佛都被这细致的照顾熨帖平了。她小口小口地喝着粥,胃里渐渐暖和起来。 “你吃过了吗?”她抬头问他。 “嗯,吃过了。”裴聿坐在她对面,手里拿着平板电脑,似乎在看财经新闻,但目光却时不时落在她身上,确保她好好吃饭。 下午,两人窝在客厅巨大的沙发上。闻卿窈酒劲未完全散去,依旧有些恹恹的,靠在裴聿怀里,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电影。 裴聿一手揽着她,让她靠得更舒服,另一只手偶尔处理一下手机上的邮件,大部分时间,注意力都在怀中的小女人身上。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毯上投下温暖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宁静温馨的气息。闻卿窈很喜欢这种静谧的相伴,仿佛外界所有的纷扰都被隔绝在这座庄园之外。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傍晚时分,裴聿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起来,是沈舟的来电。裴聿看了一眼怀里面色依旧有些苍白的闻卿窈,眉头微蹙,接起了电话。 “说。” 电话那头,沈舟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晰平稳,但内容却让裴聿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裴总,刚接到消息。闻子浩先生在城郊赛车场与人飙车,发生意外,车辆侧翻,人已经送往市中心医院了。伤势不算致命,但左腿骨折,多处软组织挫伤,需要住院观察。” 闻卿窈离得近,隐约听到了“闻子浩”、“车祸”、“医院”几个词,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她抬起头,看向裴聿,眼神复杂,却没有立刻说话。 裴聿挂了电话,目光沉静地看着她: “闻子浩赛车出事,进了市中心医院,骨折,没生命危险。” 他言简意赅地陈述了事实,没有掺杂任何个人情绪,将选择权交到她手里。 闻卿窈沉默了几秒,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疲惫和冷漠: “我不想管他。” 那是她下意识的反应。那个家,那个弟弟,带给她的只有无尽的索取和伤害。她早已下定决心划清界限。 裴聿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环住她的手臂,无声地传递着支持。 然而,几分钟后,闻卿窈自己的手机也尖锐地响了起来,屏幕上跳跃着那个她早已拉黑、却又被用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她看着那串数字,指尖微微蜷缩。 裴聿握住她的手,声音低沉: “不想接就不接。” 闻卿窈摇了摇头,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键。果然,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周文瑾带着哭腔和指责的尖利声音: “闻卿窈!你弟弟出车祸进医院了!你怎么当姐姐的!是不是你咒的他!我告诉你,子浩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你快给我滚来医院!” 闻卿窈面无表情地听着,等对方喘息的间隙,才冷冷开口,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他出事,与我无关。我已经说过,不会再管他的事。” “你!你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他是你亲弟弟!” 周文瑾在那边气急败坏地叫骂起来,夹杂着闻正诚在一旁沉重的叹息和隐隐的埋怨。 闻卿窈直接挂断了电话,将那个号码再次拉黑。 客厅里陷入一片沉寂。她靠在裴聿怀里,能感觉到他胸膛传来的平稳心跳,和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但心底那片被强行压下的冰湖,终究还是被投入了石子,漾开了一圈圈烦躁的涟漪。 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直起身,看向裴聿,眼神里带着一丝挣扎和认命般的无奈: “……还是去一趟吧。” 裴聿对此并不意外。他知道她的心软,知道那份刻在骨子里的、对血缘关系最后的、也是徒劳的责任感。他没有劝阻,只是站起身,拿起外套: “我陪你去。” 市中心医院VIP病房外的走廊,弥漫着消毒水特有的冰冷气息。闻卿窈和裴聿赶到时,闻子浩刚做完手术被推回病房,麻药劲还没过,昏睡着。一条腿打着厚厚的石膏,吊在半空,脸上也有些擦伤,看起来颇为狼狈。 他们刚到没多久,闻正诚和周文瑾也急匆匆地赶到了。周文瑾一看到闻卿窈,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里立刻迸发出怨毒的光芒,不管不顾地冲上来,扬起手就朝着闻卿窈的脸扇去—— “都是你这个扫把星!克了你弟弟!” 那只手在半空中被一只骨节分明、充满力量的大手牢牢攥住。 裴聿将闻卿窈严实地护在身后,俊美无俦的脸上如同覆了一层寒冰,那双深邃的狐狸眼里戾气翻涌,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整个走廊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分。他甚至没用多大力气,但周文瑾却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被铁钳箍住,疼得她脸色发白,动弹不得。 “闻夫人,” 裴聿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如同冰锥刺入骨髓: “我的女人,也是你能动的?” 周文瑾被他眼中的狠厉吓得一哆嗦,气势瞬间矮了半截,但嘴上依旧不饶人,色厉内荏地喊道: “她是我女儿!我教训我女儿关你什么事!这是我们闻家的家事!” “家事?” 裴聿唇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从你们一次次为了这个废物伤害她开始,她就已经跟你们没关系了。” 他目光扫过一旁脸色铁青、敢怒不敢言的闻正诚,语气是绝对的宣判: “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闻卿窈现在是我裴聿的人。谁敢动她一根头发,就是跟我裴聿过不去。闻子浩是死是活,是他自作自受,与窈窈无关。这是她最后一次来看他,也是我最后一次容忍你们出现在她面前。如果你们听不懂人话,我不介意用你们能理解的方式,让你们彻底明白。” 他的话语如同最锋利的刀,字字诛心,又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势碾压。闻正诚和周文瑾被他话中的冷意和威胁吓得脸色惨白,他们毫不怀疑裴聿有这个能力让闻家在D市再无立足之地,甚至更惨。 看着被裴聿牢牢护在身后、面色平静无波的闻卿窈,他们终于清晰地认识到,这个女儿,早已不是他们能够掌控、甚至能够随意辱骂的了。 巨大的恐惧压倒了愤怒和不甘,周文瑾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一个字。闻正诚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拉了拉妻子的胳膊,示意她闭嘴。 闻卿窈自始至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裴聿宽阔挺拔的背影,感受着他带来的、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她从他身后走出来,目光平静地看向面色灰败的父母,声音清晰而坚定: “医药费我会负责,这是最后一次。从今以后,闻子浩是生是死,都与我无关。你们,好自为之。” 说完,她不再看那两人一眼,主动挽住裴聿的手臂,轻声道: “我们走吧。” 裴聿反手握住她微凉的手,目光警告性地扫过闻家父母,拥着她,转身离开。 回程的车上,闻卿窈一直很沉默。她偏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霓虹灯在她清澈的眼底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却照不进那深处的沉寂。 裴聿没有打扰她,只是始终紧握着她的手,用掌心滚烫的温度无声地告诉她,他在。 直到车子驶入云顶庄园,停稳在主别墅门前,闻卿窈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没有动。 裴聿解开安全带,侧过身,伸手轻轻将她的脸转过来,迫使她看着自己。昏暗的光线下,她脸上没有泪痕,但那双天生含情的眸子里,却蒙着一层淡淡的、挥之不去的疲惫和苍凉。 “难受就哭出来。” 他指腹摩挲着她细腻的脸颊,声音低沉而温柔。 闻卿窈看着他,缓缓摇了摇头,唇角努力扯出一个微小的弧度,却比哭还让人心疼: “没有难受……只是觉得……有点累。”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 “也……有点可笑。明明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为什么还是会被影响到……” “因为你是闻卿窈,” 裴聿凝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有力: “因为你重情,哪怕对方不值得。但这没关系,从今以后,你的情,我来重,你的心,我来护。” 他俯身,额头抵着她的,温热的气息交融: “那些无关紧要的人,不值得你浪费一丝一毫的情绪。你的眼泪,你的笑容,你的所有,都只属于我,也只值得为我。” 他的话语霸道专横,却像最有效的良药,一点点驱散了她心底那点因原生家庭而泛起的寒意。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写满了认真与深情的眼眸,心底那片冰封的角落,终于彻底融化。 她主动凑上前,轻轻吻了吻他的唇角,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后的沙哑: “裴聿,谢谢你。” “又说谢?” 裴聿挑眉,眼底掠过一丝不满,随即化为浓稠的欲色,“看来我需要用点别的方式,让你记住,跟我,永远不需要说这两个字。” 话音未落,他已低头,深深吻住了她的唇。这个吻不同于平日的温柔缠绵,带着一丝惩罚性的啃咬和不容置疑的占有,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将她脑海里所有不愉快的记忆都驱逐出去,只留下属于他的印记。 闻卿窈起初还有些被动,但很快便在他的攻势下软化,手臂环上他的脖颈,生涩而热情地回应着。车厢内空间狭小,空气仿佛都被点燃,温度骤然升高。 裴聿将她从车里抱出来,一路吻着,径直走向主卧。他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进的月光,将她放在柔软的大床上,高大的身躯随之覆下。 这一夜,他极尽耐心与缠绵,用最直接的方式安抚她。 裴聿拥着怀中安然入睡的人儿,看着她恬静的睡颜,眼底是餍足的温柔和一丝未散的心疼。他轻轻吻去她眼角的湿意,将被子掖好。 “睡吧,我的窈窈。” 他在她耳边低语: “以后,你的世界,只有我。” 第二天是周日,闻卿窈在裴聿怀中醒来,昨日的阴霾仿佛真的在昨夜那场酣畅淋漓的情事和充足的睡眠中消散了。阳光明媚,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 裴聿已经醒了,正支着头看她,见她睁眼,便给了她一个缠绵的早安吻。 “今天有什么安排?” 闻卿窈窝在他怀里,懒洋洋地问。 “带你去个地方散心。” 裴聿卖了个关子,“保证你喜欢。” 下午,裴聿开车带她去了S市一个不对外开放的私人艺术馆。那里正在举办一位隐世画家的作品展,展出的画作不多,但每一幅都充满了灵性和静谧的力量,色彩运用大胆而和谐,能瞬间抚平人内心的焦躁。 闻卿窈穿梭在静谧的展厅里,看着那些或磅礴或细腻的画作,感觉心灵仿佛被洗涤过一般,变得异常宁静。 裴聿始终陪在她身边,偶尔在她驻足某幅画前时,会低声与她交流几句看法。他虽非艺术专业,但见识广博,视角独特,总能给她带来启发。 “你怎么知道这里?” 闻卿窈忍不住问,这个地方太特别了,不像是他会主动关注的类型。 裴聿低头看她,唇角微勾: “沈舟找的。你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放松一下。”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地看着她,“喜欢吗?” 闻卿窈心中暖流淌过,点了点头,主动挽住他的手臂,将头轻轻靠在他肩上: “喜欢。谢谢你,裴聿。” 这一次,裴聿没有计较她的谢谢,只是收紧了手臂,将她更紧地拥在身侧。 阳光透过艺术馆巨大的玻璃穹顶洒下,将相携而立的两人身影拉长,交织在一起,仿佛本就该融为一体。过去的阴影无法彻底抹去,但只要有彼此在身边,未来便充满了温暖和光亮。 第38章 牌局、冬深与佳期有约 S市的初冬,寒意渐浓,枝头黄叶凋零,为城市染上几分萧瑟。但室内的温暖,却足以抵御窗外的一切清冷。 江烬那位于市中心顶层的奢华公寓内,此刻正灯火通明,人声鼎沸。今天是这位风流大少的生日,兄弟团齐聚,自然少不了热闹。 闻卿窈穿着一身柔软的米白色羊绒针织长裙,长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颈侧,平添几分温婉居家的气息。她正被裴聿揽在怀里,坐在客厅中央那组巨大的真皮沙发主位上,看着江烬和陆司衡等人插科打诨。 公寓被精心布置过,处处透着江烬式的浮夸与品味交织的风格。空气中弥漫着雪茄、威士忌以及甜品台传来的甜香,背景音乐流淌着慵懒的爵士乐。 “寿星佬,别光顾着耍嘴皮子,牌桌准备好了,来几圈?” 一个朋友笑着提议,指向旁边那间已经摆好自动麻将桌的娱乐室。 “来就来!谁怕谁!” 江烬今天一身骚包的酒红色丝绒西装,闻言立刻来了精神,桃花眼扫过裴聿,带着挑衅: “聿哥,怎么样?陪兄弟玩几把?让你家嫂子也一起呗?” 裴聿正低头把玩着闻卿窈纤细的手指,闻言抬眸,淡淡地扫了江烬一眼,还没说话,闻卿窈便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声说: “你们玩吧,我不太会这个。” 她是真不擅长。小时候在D市,家里氛围严肃,奶奶也不喜这些,她从未接触过麻将。后来工作忙碌,更没机会学习。 裴聿却反手握住她的手,捏了捏她的指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纵容: “不会没关系,我教你。” 他看向江烬,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玩玩可以,彩头?” 江烬一看有戏,立刻眉飞色舞: “老规矩!输了的,城东新开那家‘云顶轩’,一个月包厢,随便消费,怎么样?” 那可是出了名的销金窟。 陆司衡推了推金丝眼镜,冷静地补充: “外加替赢家处理一件麻烦事,不违法乱纪为前提。” “成交。” 裴聿干脆利落,揽着闻卿窈起身: “窈窈,你上,我坐你后面。” “啊?我真的不行……” 闻卿窈被他半推半就地带到牌桌前,看着那密密麻麻的牌,有些头皮发麻。 裴聿将她按在主位坐下,自己则拖了张椅子紧挨着她身后坐下,手臂自然地环过她的腰侧,搭在桌沿,形成了一个将她完全笼罩在怀里的姿势。他低头,在她耳边低语,气息温热: “放心,随便打,有我在。” 他的声音低沉而笃定,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闻卿窈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只好硬着头皮上阵。 江烬、陆司衡和另一位朋友在另外三方坐下。牌局开始。 起初,闻卿窈确实手忙脚乱,摸牌、理牌的动作都透着生涩,出牌更是全凭直觉。裴聿却极有耐心,并不直接指点,只是在她偶尔犹豫时,会用指尖轻轻点一下某张牌,或者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简短地提示一句:“这张留着,等会儿有用。”或者:“打这个,安全。” 他的判断精准得可怕。闻卿窈依言而行,虽然前期小输了几把,但很快,她就摸到了一些门道。她本就聪慧,记忆力好,逻辑思维强,在裴聿这个“最强外挂”的加持下,竟渐渐上手,甚至开始举一反三。 “碰!” “吃!” “杠!” 几圈下来,闻卿窈面前的筹码竟然越堆越高。反倒是叫嚣得最凶的江烬,脸色越来越绿。 “不是吧嫂子!你这叫不会?” 江烬看着闻卿窈又推倒一手清一色,哀嚎一声,差点把刚点的雪茄咬断: “聿哥!你是不是在后面遥控指挥呢!这不公平!” 裴聿慵懒地靠在椅背上,一手依旧搭在闻卿窈腰间,另一只手端着酒杯轻轻晃荡,闻言,他挑眉看向江烬,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嚣张和得意: “指挥?我需要吗?我家窈窈天赋异禀,自学成才不行?” 他说这话时,目光落在闻卿窈专注而自信的侧脸上,那深邃的狐狸眼里漾开的骄傲与满足,几乎要溢出来。他的小姑娘,无论做什么,都如此耀眼。 闻卿窈被他们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红,但赢牌的喜悦和裴聿毫不吝啬的夸奖,让她心底甜丝丝的,眼眸亮得惊人。她转过头,对裴聿露出一个带着点小得意的、甜甜的笑容。 裴聿心头一热,忍不住低头,在她脸颊上快速亲了一下。 “喂喂喂!牌桌上禁止撒狗粮!” 江烬捂着心脏,做出一副被闪瞎的模样,“我这输钱又输人,太残忍了!” 陆司衡依旧是那副冷静自持的样子,推了推眼镜,客观评价: “闻小姐学习能力和计算能力很强,后期决策几乎无失误。江烬,你输得不冤。” “司衡!你到底哪边的!”江烬气结。 另一位朋友也笑着摇头: “烬哥,认命吧,有裴总这尊大佛在后面镇着,嫂子想不赢都难啊!” 最终,牌局在江烬的“血泪控诉”和裴聿毫不掩饰的“我家窈窈就是厉害”的炫耀中结束。 闻卿窈成了最大赢家,不仅赢下了“云顶轩”一个月的豪华包厢使用权,还让江烬欠下了一个“麻烦事”的承诺。 “嫂子,下次打牌不准带聿哥!” 散场时,江烬还在“垂死挣扎”。 闻卿窈抿唇一笑,落落大方: “好啊,下次我自己来,江总可要手下留情。” 裴聿搂着她的腰,闻言轻哼一声: “他敢不留情?” 众人又是一阵笑闹。 随着冬意渐深,年关将近,S市的节奏似乎也加快了几分。 《来时路》第一季的巨大成功,让闻卿窈在财经媒体圈声名鹊起。她专业扎实、视角独特、访谈深入又不失温度的风格,赢得了业界和观众的广泛认可。 如今,已不再是电视台费力去约访嘉宾,不少颇具分量的企业家,甚至主动向S市电视台财经频道发出邀请,希望能在《来时路》第二季(虽未正式启动,但已备受期待)或闻卿窈主持的其他栏目中,进行深度对话。 “卿窈姐,你看,‘迅科科技’的刘总亲自发来邮件,希望能约你的专访时间!” 苏晓抱着一摞文件,兴奋地跑到闻卿窈工位前: “还有‘华荣资本’的李董,也通过秘书表达了意向!” 闻卿窈从电脑前抬起头,接过苏晓递来的资料,脸上带着平和的笑容。这种被认可、被需要的感觉,让她觉得所有的努力都值得。 “先整理一下,按行业影响力和与节目调性的契合度排个序,我们内部讨论一下,再给总监过目。” “好的!” 苏晓用力点头,看着闻卿窈的眼神充满了崇拜。她的卿窈姐,靠自己一步步走到了今天这个位置,成为了真正的行业标杆。 与此同时,裴氏集团也进入了年终最繁忙的阶段。全球财报会议、年度战略规划、来年预算审核……各种事务堆积如山。裴聿作为集团的绝对核心,几乎是以公司为家,连轴转地处理着各项决策。 有时候,闻卿窈结束工作回到云顶庄园,裴聿还在书房开跨洋视频会议。她便会自己先洗漱休息。 偶尔半夜醒来,身侧的位置才传来熟悉的体温和清冽气息。他会小心翼翼地拥住她,生怕吵醒她,带着一身未散的疲惫,在她发间落下一个轻吻,然后沉沉睡去。 闻卿窈心疼他的忙碌,便会叮嘱厨房准备更滋补的汤水,在他偶尔能准时回家吃饭时,变着法子让他多吃一些。 两人相处的时间虽然被压缩,但每一次相聚都显得格外珍贵,一个眼神,一个拥抱,都充满了无声的默契与温情。 这天周末,闻卿窈和闺蜜顾轻轻约在一家温暖的咖啡馆见面。 窗外飘着细碎的雪花,室内暖意融融,咖啡香气氤氲。 “什么?!你谈恋爱了?!” 闻卿窈听着顾轻轻略带羞涩的宣布,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随即脸上绽开由衷的喜悦笑容: “快说说!是哪路神仙,能收服我们顾大摄影师?” 顾轻轻难得地露出小女儿情态,脸颊泛着红晕,搅动着杯中的拉花: “哎呀,就是个……搞艺术的,嗯……是个独立音乐人。我们是在一次联合创作项目上认识的……” 她絮絮叨叨地讲起那个男人的趣事,讲他的才华,讲他的笨拙与真诚,眼里闪着光。闻卿窈安静地听着,为她感到高兴。她知道顾轻轻看似风风火火,内心却一直渴望一份纯粹炽热的感情。 “真好,轻轻。” 闻卿窈握住她的手,真诚地说: “真为你高兴。什么时候约出来一起吃个饭?” “好啊!” 顾轻轻爽快答应,随即又有点促狭地眨眨眼: “不过有你家裴大佬在,我怕我家那个会紧张得说不出话。” 闻卿窈失笑: “裴聿他……其实没那么吓人。” 至少,在她面前,他早已收起了所有的锋芒和冷硬。 晚上回到庄园,闻卿窈和裴聿窝在沙发里看电影时,提起了这件事。 “裴聿,轻轻谈恋爱了,是个独立音乐人。我想着约个时间,我们一起吃个饭,你看怎么样?” 她靠在他怀里,仰头征求他的意见。 裴聿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她的长发,闻言,目光从电影屏幕上移开,落在她脸上,没什么犹豫便点了头: “可以。你定时间地点,告诉我就行。” 他的爽快让闻卿窈有些意外,她以为他会对这种“闺蜜男友见面会”之类的场合兴趣缺缺。 似乎看出她的疑惑,裴聿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语气带着一丝慵懒和理所当然: “你的朋友,很重要。”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闻卿窈心底暖流涌动。他是在用他的方式,支持和融入她的生活圈。她主动凑上去,吻了吻他的唇角,眉眼弯弯: “谢谢。” 裴聿眸色一深,对于她这种主动的“奖励”很是受用,顺势扣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电影的背景音渐渐模糊,客厅里只剩下彼此交织的呼吸声和渐渐升高的温度。 窗外的雪似乎下得更大了些,簌簌落下,覆盖了城市的喧嚣。但在温暖的室内,相拥的两人自成一方天地,隔绝了冬日的寒冷与外界的繁忙。 牌桌上的得意与纵容,事业上的稳步上升,闺蜜幸福的分享与支持,以及身边人无声却坚实的陪伴……这一切,交织成了这个冬天里,最温暖动人的序曲。未来的日子,似乎也在这份温暖中,显得愈发清晰和值得期待。 第39章 鉴伪、温存与心意 初冬的午后,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洒在餐厅私密包间内,为精致的餐具镀上一层浅金。闻卿窈和裴聿到的时候,顾轻轻和她的新任男友——那位名叫张铭的独立音乐人已经到了。 “窈窈!裴总!” 顾轻轻立刻站起身,脸上洋溢着热恋中特有的光彩。她今天穿了一件色彩斑斓的艺术家风格毛衣,显得活力四射。 她身旁的张铭也跟着站起来,他留着半长的头发,扎在脑后,面容清秀,带着些艺术家的忧郁气质,穿着做旧的牛仔外套和工装裤,与餐厅的格调有些微妙的格格不入。 “轻轻,” 闻卿窈笑着迎上去和闺蜜拥抱,然后看向张铭,礼貌微笑: “张先生,你好,我是闻卿窈,这位是裴聿。” 张铭显得有些拘谨,尤其是在对上裴聿那双平静无波却深邃难测的狐狸眼时,眼神闪烁了一下,才连忙伸出手: “闻小姐好,裴、裴总好。久仰大名。” 他的握手有些无力,一触即分。 裴聿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态度是惯常的疏离,但落在张铭身上的目光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审视,随即敛去,并未多言。他绅士地为闻卿窈拉开椅子,待她坐下后,自己才在她身边落座。 “张先生是玩什么风格的音乐?” 闻卿窈主动挑起话题,希望能让气氛轻松些。 “主要是独立摇滚,也融合一些电子元素,” 张铭谈到自己的领域,话多了一些,但眼神总是不自觉地瞟向裴聿,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敬畏和……或许还有一丝计算: “我们乐队最近在筹备一张新EP,正在找合适的发行方……” 顾轻轻在一旁补充,语气带着崇拜: “张铭的旋律写得特别有灵气,歌词也很有深度!” 闻卿窈微笑着倾听,时不时点头回应,她是真心为闺蜜高兴。她能感觉到顾轻轻对这段感情的投入和珍视。 席间,大多是顾轻轻和闻卿窈在聊,偶尔闻卿窈会将话题引向张铭,裴聿则始终沉默居多,只是慢条斯理地用着餐,偶尔会给闻卿窈布她喜欢的菜,动作自然流畅。 只有在张铭又一次状似无意地提起乐队需要资源、暗示希望能得到裴氏旗下娱乐公司关注时,裴聿才抬眸,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那一眼并无波澜,却让张铭瞬间噤声,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商业合作,有规范的流程。” 裴聿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绝对的权威: “找专业经纪人对接即可。” “是,是,裴总说的是。” 张铭连忙点头,额角似乎有些冒汗。 这顿饭在一种看似和谐,实则暗流微涌的氛围中结束。送走顾轻轻和张铭后,闻卿窈挽着裴聿的手臂走向停车场,轻轻叹了口气: “希望轻轻这次能找到真心待她的人。” 裴聿拉开车门,护着她坐进车里,自己绕到另一侧上车。关上车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他才侧过头,看着闻卿窈,语气平淡却笃定: “那个张铭,不行。” 闻卿窈一愣,看向他: “你怎么知道?就凭这顿饭?” “眼神飘忽,握手无力,急于借势却无真才实学的底气。” 裴聿言简意赅地剖析,如同在分析一份商业报告: “他对顾轻轻,利用多于真心。” 闻卿窈心头一沉。她相信裴聿看人的眼光,这个男人在商界浮沉,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人,早已练就一双火眼金睛。 “那……我要不要提醒轻轻?” “暂时不必。” 裴聿握住她的手,指尖摩挲着她的手背: “热恋中的人听不进劝。点到为止即可,说多了,反而伤感情。等她自己看清。” 他的考虑周到而理智。闻卿窈靠进座椅里,心里为闺蜜感到一丝担忧,但也知道裴聿说得对。她反手握住他温热干燥的大手,汲取着那份令人安心的力量。 “嗯,希望是你看错了。” 裴聿不置可否地勾了勾唇,没有反驳。有些跟头,总要自己摔过才知道疼。他俯身,替她系好安全带,顺势在她微蹙的眉心上落下一个轻吻: “别想了,别人的事,少操心。” 随着年底临近,连日的忙碌终于告一段落。一个周六的清晨,裴聿难得没有早起处理公务,而是抱着闻卿窈,任由她在自己怀里睡得香甜。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调皮地跳跃在闻卿窈纤长的睫毛上。她迷迷糊糊醒来,映入眼帘的便是裴聿近在咫尺的俊脸。他显然已经醒了有一会儿,正支着头,目光专注地凝视着她,仿佛怎么看也看不够。 “早……”她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慵懒,像只餍足的猫咪。 “早,我的女朋友。” 裴聿低笑,低头给了她一个缠绵悱恻的早安吻,直到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才松开。 “今天带你去个地方。” “嗯?去哪儿?” 闻卿窈被他吻得晕晕乎乎,下意识地问。 “去了就知道。” 裴聿卖了个关子,大手在她腰间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起来收拾一下,我们出发。” 车子最终驶离市区,朝着城郊的山麓开去。目的地是裴聿名下的一处私人温泉山庄,隐于一片静谧的山林之间,白墙黛瓦,意境幽远。 虽是冬季,山庄内却温暖如春。他们下榻的院落自带一个露天的温泉池,氤氲着白色的热气,与周围点缀的翠竹和假山相映成趣。 傍晚,天空飘起了细小的雪花,更添几分雅致。 闻卿窈换上准备好的泳衣,外面裹着厚厚的浴袍,走到池边。裴聿早已在池中,他只穿着一条黑色的泳裤,精壮的上身暴露在寒冷的空气里,水珠顺着他结实的肌肉线条滑落,在朦胧的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他朝她伸出手: “下来,不冷。” 闻卿窈褪下浴袍,快速步入水中。温暖的泉水瞬间包裹住全身,驱散了所有的寒意,舒服得让她喟叹出声。 裴聿将她揽到身边,让她背靠着自己坐在池中,手臂自然地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光滑的肩颈处。雪花落在他们周围的水面上,瞬间融化,发出细微的声响。 “喜欢吗?” 他在她耳边低语,热气喷洒在她敏感的肌肤上。 “喜欢。” 闻卿窈放松地靠在他怀里,看着眼前如画的景致,感觉连日来的疲惫都被这温泉涤荡干净了。 “这里好安静,好舒服。” 裴聿低低地“嗯”了一声,手臂收紧,温热的唇沿着她的颈侧线条细细啄吻,留下细密而灼热的触感。水波随着他的动作轻轻荡漾,摩擦着肌肤,带来一阵阵陌生的战栗。 闻卿窈被他吻得身体发软,忍不住向后仰头,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发出一声无意识的嘤咛。这声音如同最好的催化剂,瞬间点燃了裴聿眼底暗沉的火苗。 他的吻变得愈发深入和强势,大手在她湿滑的腰腹间流连,带着燎原的趋势,缓缓向上。指尖所过之处,点燃一簇簇令人战栗的火花。 “裴聿……” 闻卿窈感觉自己的理智在温泉水汽和他灼热的体温中渐渐蒸发,身体软得不像话,只能无助地抓住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 “嗯?”他含糊地应着,吻已经来到她的耳后,含住她敏感的耳垂,轻轻吮吸。 闻卿窈浑身一颤,几乎要瘫软在他怀里。水波的晃动加剧了那种肌肤相亲的暧昧摩擦,某种难以言喻的渴望在身体深处悄然滋生。 他的大手终于覆上她胸前的柔软,隔着薄薄的泳衣布料,不轻不重地揉捏。闻卿窈倒吸一口气,指甲不自觉地掐入他的手臂,呼吸变得急促而破碎。 “可以吗?窈窈……” 裴聿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极致的隐忍和浓得化不开的欲望,响在她的耳畔。他的身体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某处灼热的坚硬正紧紧抵着她的后腰,存在感惊人。 意乱情迷间,闻卿窈几乎要点头。身体的反应诚实而强烈,她并不排斥他的靠近,甚至……隐隐期待着更进一步的亲密。 然而,就在她红唇微张,即将给出回应的那一刻,裴聿却猛地深吸一口气,将脸深深埋进她的颈窝,手臂收得死紧,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克制住了几乎破笼而出的野兽。 “……不行。” 他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未褪的情欲和一丝懊恼,“还不是时候。” 他不能在这里,在这种半开放的环境里,要了她的第一次。他的窈窈,值得最好的、最珍重的对待。 闻卿窈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紧绷和颤抖,知道他忍耐得有多辛苦。心底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有失落,有感动,也有一种被深深珍视的甜蜜。 她转过身,主动抱住他精壮的腰身,将滚烫的脸颊贴在他湿漉漉的胸膛上,听着他如同擂鼓般剧烈的心跳,轻声说: “……没关系。” 裴聿抱了她好一会儿,才缓缓平复下呼吸。他捧起她的脸,在她唇上印下一个温柔而克制的吻,眼底是深邃的柔情: “等你完全准备好。我的窈窈,值得一切最好的。” 从山庄回来后没几天,顾轻轻一个电话把闻卿窈约了出来,说是要扫荡新季时装。 两个女人穿梭在高端商场的各大品牌店之间,顾轻轻似乎完全沉浸在恋爱的甜蜜中,兴致勃勃地试穿着各种风格的衣服。闻卿窈看着她开心的样子,暂时将裴聿对张铭的评价压在了心底,专心陪闺蜜购物。 在经过一家以简约高级感和精湛工艺闻名的男装店时,闻卿窈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橱窗里陈列着一对铂金袖扣,设计极其简洁,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在边缘处有一道细微的、如同刀锋般的斜面,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而内敛的光芒。 她几乎立刻就想到了裴聿。这对袖扣的气质,像极了他——强大、直接、不容置喙,于细微处见真章。 “看什么呢?” 顾轻轻凑过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哟,给裴大佬买礼物?” 闻卿窈脸颊微热,点了点头: “嗯,突然觉得这个很适合他。” 她走进店里,让店员取出那对袖扣。近距离看,质感更是无可挑剔。她几乎能想象到它们别在裴聿熨帖的衬衫袖口上的样子。 “小姐好眼光,这是本季限量款,工艺非常独特……”店员热情地介绍。 闻卿窈没有多犹豫,直接刷卡买下。这是她第一次送裴聿礼物。平时,他送给她的东西几乎要堆满整个衣帽间,从高定礼服到稀有珠宝,从限量手袋到她随口提过的一句小吃,他总能以各种名义将最好的东西送到她面前。她一直觉得,自己能回报的太少。 晚上,裴聿回到云顶庄园,比平时稍早一些。闻卿窈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书,听到动静,抬起头。 “今天回来这么早?” “嗯,事情处理完了。” 裴聿脱下西装外套,随手递给佣人,松了松领口,走到她身边坐下,很自然地将她揽进怀里,低头嗅了嗅她发间的清香: “下午和顾轻轻逛街了?” “嗯。” 闻卿窈靠在他怀里,心跳有些加速。她放下书,从身旁拿出那个包装精美的深蓝色丝绒盒子,递到他面前,“给你买的。” 裴聿明显愣了一下,深邃的狐狸眼里闪过一丝罕见的错愕。他接过盒子,打开。那对铂金袖扣静静地躺在黑色丝绒垫上,折射着顶灯柔和的光晕。 他拿起其中一枚,指尖感受着那冷硬而光滑的触感,以及那道锐利斜边带来的独特手感。他看了很久,久到闻卿窈都有些忐忑起来。 “不喜欢吗?” 她小声问,手指无意识地揪住了他的衣角。 裴聿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她,那眼底翻涌的情绪复杂得让她心惊——有惊讶,有难以置信,更有一种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浓稠的喜悦。这种外露的情绪,在他身上极其罕见。 “喜欢。”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沙哑,将袖扣紧紧攥在掌心,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 “很好看。” 闻卿窈松了口气,脸上绽开笑容: “我觉得它很像你。以后……我还会经常送你礼物的。” 虽然可能比不上他送的贵重,但这是她的心意。 裴聿看着她明媚的笑脸,听着她软软的承诺,只觉得胸腔里被一种前所未有的、饱胀的情绪填满。他拥有的东西太多,财富、权势、地位,早已没有什么物质能真正触动他。 但此刻,手中这对他可能一辈子也不会自己去买的袖扣,却比任何一份价值连城的合同或项目,都更让他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和……受宠若惊。 他猛地将她拉入怀中,紧紧抱住,力道大得几乎让她窒息。他把脸埋在她颈间,深深呼吸,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满足: “好。” 只是一个字,却重若千钧。 闻卿窈回抱住他,感受着他不同寻常的情绪波动,心底软成一片。原来,让这个看似拥有一切的男人高兴,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 良久,裴聿才稍稍松开她,他摊开手掌,看着那对袖扣,唇角勾起一抹清晰而真实的弧度: “明天就戴它。” 窗外,冬夜寒凉。室内,灯火温馨。一对小小的袖扣,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的涟漪,却远比任何轰轰烈烈的誓言,都更深刻地连接了两颗彼此靠近的心。 礼物的价值从不在于价格,而在于背后那份被珍视的心意,和收到时那份溢于言表的惊喜。初冬的午后,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洒在餐厅私密包间内,为精致的餐具镀上一层浅金。闻卿窈和裴聿到的时候,顾轻轻和她的新任男友——那位名叫张铭的独立音乐人已经到了。 “窈窈!裴总!” 顾轻轻立刻站起身,脸上洋溢着热恋中特有的光彩。她今天穿了一件色彩斑斓的艺术家风格毛衣,显得活力四射。 她身旁的张铭也跟着站起来,他留着半长的头发,扎在脑后,面容清秀,带着些艺术家的忧郁气质,穿着做旧的牛仔外套和工装裤,与餐厅的格调有些微妙的格格不入。 “轻轻,” 闻卿窈笑着迎上去和闺蜜拥抱,然后看向张铭,礼貌微笑: “张先生,你好,我是闻卿窈,这位是裴聿。” 张铭显得有些拘谨,尤其是在对上裴聿那双平静无波却深邃难测的狐狸眼时,眼神闪烁了一下,才连忙伸出手: “闻小姐好,裴、裴总好。久仰大名。” 他的握手有些无力,一触即分。 裴聿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态度是惯常的疏离,但落在张铭身上的目光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审视,随即敛去,并未多言。他绅士地为闻卿窈拉开椅子,待她坐下后,自己才在她身边落座。 “张先生是玩什么风格的音乐?” 闻卿窈主动挑起话题,希望能让气氛轻松些。 “主要是独立摇滚,也融合一些电子元素,” 张铭谈到自己的领域,话多了一些,但眼神总是不自觉地瞟向裴聿,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敬畏和……或许还有一丝计算: “我们乐队最近在筹备一张新EP,正在找合适的发行方……” 顾轻轻在一旁补充,语气带着崇拜: “张铭的旋律写得特别有灵气,歌词也很有深度!” 闻卿窈微笑着倾听,时不时点头回应,她是真心为闺蜜高兴。她能感觉到顾轻轻对这段感情的投入和珍视。 席间,大多是顾轻轻和闻卿窈在聊,偶尔闻卿窈会将话题引向张铭,裴聿则始终沉默居多,只是慢条斯理地用着餐,偶尔会给闻卿窈布她喜欢的菜,动作自然流畅。 只有在张铭又一次状似无意地提起乐队需要资源、暗示希望能得到裴氏旗下娱乐公司关注时,裴聿才抬眸,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那一眼并无波澜,却让张铭瞬间噤声,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商业合作,有规范的流程。” 裴聿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绝对的权威: “找专业经纪人对接即可。” “是,是,裴总说的是。” 张铭连忙点头,额角似乎有些冒汗。 这顿饭在一种看似和谐,实则暗流微涌的氛围中结束。送走顾轻轻和张铭后,闻卿窈挽着裴聿的手臂走向停车场,轻轻叹了口气: “希望轻轻这次能找到真心待她的人。” 裴聿拉开车门,护着她坐进车里,自己绕到另一侧上车。关上车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他才侧过头,看着闻卿窈,语气平淡却笃定: “那个张铭,不行。” 闻卿窈一愣,看向他: “你怎么知道?就凭这顿饭?” “眼神飘忽,握手无力,急于借势却无真才实学的底气。” 裴聿言简意赅地剖析,如同在分析一份商业报告: “他对顾轻轻,利用多于真心。” 闻卿窈心头一沉。她相信裴聿看人的眼光,这个男人在商界浮沉,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人,早已练就一双火眼金睛。 “那……我要不要提醒轻轻?” “暂时不必。” 裴聿握住她的手,指尖摩挲着她的手背: “热恋中的人听不进劝。点到为止即可,说多了,反而伤感情。等她自己看清。” 他的考虑周到而理智。闻卿窈靠进座椅里,心里为闺蜜感到一丝担忧,但也知道裴聿说得对。她反手握住他温热干燥的大手,汲取着那份令人安心的力量。 “嗯,希望是你看错了。” 裴聿不置可否地勾了勾唇,没有反驳。有些跟头,总要自己摔过才知道疼。他俯身,替她系好安全带,顺势在她微蹙的眉心上落下一个轻吻: “别想了,别人的事,少操心。” 随着年底临近,连日的忙碌终于告一段落。一个周六的清晨,裴聿难得没有早起处理公务,而是抱着闻卿窈,任由她在自己怀里睡得香甜。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调皮地跳跃在闻卿窈纤长的睫毛上。她迷迷糊糊醒来,映入眼帘的便是裴聿近在咫尺的俊脸。他显然已经醒了有一会儿,正支着头,目光专注地凝视着她,仿佛怎么看也看不够。 “早……”她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慵懒,像只餍足的猫咪。 “早,我的女朋友。” 裴聿低笑,低头给了她一个缠绵悱恻的早安吻,直到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才松开。 “今天带你去个地方。” “嗯?去哪儿?” 闻卿窈被他吻得晕晕乎乎,下意识地问。 “去了就知道。” 裴聿卖了个关子,大手在她腰间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起来收拾一下,我们出发。” 车子最终驶离市区,朝着城郊的山麓开去。目的地是裴聿名下的一处私人温泉山庄,隐于一片静谧的山林之间,白墙黛瓦,意境幽远。 虽是冬季,山庄内却温暖如春。他们下榻的院落自带一个露天的温泉池,氤氲着白色的热气,与周围点缀的翠竹和假山相映成趣。 傍晚,天空飘起了细小的雪花,更添几分雅致。 闻卿窈换上准备好的泳衣,外面裹着厚厚的浴袍,走到池边。裴聿早已在池中,他只穿着一条黑色的泳裤,精壮的上身暴露在寒冷的空气里,水珠顺着他结实的肌肉线条滑落,在朦胧的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他朝她伸出手: “下来,不冷。” 闻卿窈褪下浴袍,快速步入水中。温暖的泉水瞬间包裹住全身,驱散了所有的寒意,舒服得让她喟叹出声。 裴聿将她揽到身边,让她背靠着自己坐在池中,手臂自然地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光滑的肩颈处。雪花落在他们周围的水面上,瞬间融化,发出细微的声响。 “喜欢吗?” 他在她耳边低语,热气喷洒在她敏感的肌肤上。 “喜欢。” 闻卿窈放松地靠在他怀里,看着眼前如画的景致,感觉连日来的疲惫都被这温泉涤荡干净了。 “这里好安静,好舒服。” 裴聿低低地“嗯”了一声,手臂收紧,温热的唇沿着她的颈侧线条细细啄吻,留下细密而灼热的触感。水波随着他的动作轻轻荡漾,摩擦着肌肤,带来一阵阵陌生的战栗。 闻卿窈被他吻得身体发软,忍不住向后仰头,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发出一声无意识的嘤咛。这声音如同最好的催化剂,瞬间点燃了裴聿眼底暗沉的火苗。 他的吻变得愈发深入和强势,大手在她湿滑的腰腹间流连,带着燎原的趋势,缓缓向上。指尖所过之处,点燃一簇簇令人战栗的火花。 “裴聿……” 闻卿窈感觉自己的理智在温泉水汽和他灼热的体温中渐渐蒸发,身体软得不像话,只能无助地抓住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 “嗯?”他含糊地应着,吻已经来到她的耳后,含住她敏感的耳垂,轻轻吮吸。 闻卿窈浑身一颤,几乎要瘫软在他怀里。水波的晃动加剧了那种肌肤相亲的暧昧摩擦,某种难以言喻的渴望在身体深处悄然滋生。 他的大手终于覆上她胸前的柔软,隔着薄薄的泳衣布料,不轻不重地揉捏。闻卿窈倒吸一口气,指甲不自觉地掐入他的手臂,呼吸变得急促而破碎。 “可以吗?窈窈……” 裴聿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极致的隐忍和浓得化不开的欲望,响在她的耳畔。他的身体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某处灼热的坚硬正紧紧抵着她的后腰,存在感惊人。 意乱情迷间,闻卿窈几乎要点头。身体的反应诚实而强烈,她并不排斥他的靠近,甚至……隐隐期待着更进一步的亲密。 然而,就在她红唇微张,即将给出回应的那一刻,裴聿却猛地深吸一口气,将脸深深埋进她的颈窝,手臂收得死紧,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克制住了几乎破笼而出的野兽。 “……不行。” 他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未褪的情欲和一丝懊恼,“还不是时候。” 他不能在这里,在这种半开放的环境里,要了她的第一次。他的窈窈,值得最好的、最珍重的对待。 闻卿窈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紧绷和颤抖,知道他忍耐得有多辛苦。心底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有失落,有感动,也有一种被深深珍视的甜蜜。 她转过身,主动抱住他精壮的腰身,将滚烫的脸颊贴在他湿漉漉的胸膛上,听着他如同擂鼓般剧烈的心跳,轻声说: “……没关系。” 裴聿抱了她好一会儿,才缓缓平复下呼吸。他捧起她的脸,在她唇上印下一个温柔而克制的吻,眼底是深邃的柔情: “等你完全准备好。我的窈窈,值得一切最好的。” 从山庄回来后没几天,顾轻轻一个电话把闻卿窈约了出来,说是要扫荡新季时装。 两个女人穿梭在高端商场的各大品牌店之间,顾轻轻似乎完全沉浸在恋爱的甜蜜中,兴致勃勃地试穿着各种风格的衣服。闻卿窈看着她开心的样子,暂时将裴聿对张铭的评价压在了心底,专心陪闺蜜购物。 在经过一家以简约高级感和精湛工艺闻名的男装店时,闻卿窈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橱窗里陈列着一对铂金袖扣,设计极其简洁,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在边缘处有一道细微的、如同刀锋般的斜面,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而内敛的光芒。 她几乎立刻就想到了裴聿。这对袖扣的气质,像极了他——强大、直接、不容置喙,于细微处见真章。 “看什么呢?” 顾轻轻凑过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哟,给裴大佬买礼物?” 闻卿窈脸颊微热,点了点头: “嗯,突然觉得这个很适合他。” 她走进店里,让店员取出那对袖扣。近距离看,质感更是无可挑剔。她几乎能想象到它们别在裴聿熨帖的衬衫袖口上的样子。 “小姐好眼光,这是本季限量款,工艺非常独特……”店员热情地介绍。 闻卿窈没有多犹豫,直接刷卡买下。这是她第一次送裴聿礼物。平时,他送给她的东西几乎要堆满整个衣帽间,从高定礼服到稀有珠宝,从限量手袋到她随口提过的一句小吃,他总能以各种名义将最好的东西送到她面前。她一直觉得,自己能回报的太少。 晚上,裴聿回到云顶庄园,比平时稍早一些。闻卿窈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书,听到动静,抬起头。 “今天回来这么早?” “嗯,事情处理完了。” 裴聿脱下西装外套,随手递给佣人,松了松领口,走到她身边坐下,很自然地将她揽进怀里,低头嗅了嗅她发间的清香: “下午和顾轻轻逛街了?” “嗯。” 闻卿窈靠在他怀里,心跳有些加速。她放下书,从身旁拿出那个包装精美的深蓝色丝绒盒子,递到他面前,“给你买的。” 裴聿明显愣了一下,深邃的狐狸眼里闪过一丝罕见的错愕。他接过盒子,打开。那对铂金袖扣静静地躺在黑色丝绒垫上,折射着顶灯柔和的光晕。 他拿起其中一枚,指尖感受着那冷硬而光滑的触感,以及那道锐利斜边带来的独特手感。他看了很久,久到闻卿窈都有些忐忑起来。 “不喜欢吗?” 她小声问,手指无意识地揪住了他的衣角。 裴聿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她,那眼底翻涌的情绪复杂得让她心惊——有惊讶,有难以置信,更有一种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浓稠的喜悦。这种外露的情绪,在他身上极其罕见。 “喜欢。”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沙哑,将袖扣紧紧攥在掌心,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 “很好看。” 闻卿窈松了口气,脸上绽开笑容: “我觉得它很像你。以后……我还会经常送你礼物的。” 虽然可能比不上他送的贵重,但这是她的心意。 裴聿看着她明媚的笑脸,听着她软软的承诺,只觉得胸腔里被一种前所未有的、饱胀的情绪填满。他拥有的东西太多,财富、权势、地位,早已没有什么物质能真正触动他。 但此刻,手中这对他可能一辈子也不会自己去买的袖扣,却比任何一份价值连城的合同或项目,都更让他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和……受宠若惊。 他猛地将她拉入怀中,紧紧抱住,力道大得几乎让她窒息。他把脸埋在她颈间,深深呼吸,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满足: “好。” 只是一个字,却重若千钧。 闻卿窈回抱住他,感受着他不同寻常的情绪波动,心底软成一片。原来,让这个看似拥有一切的男人高兴,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 良久,裴聿才稍稍松开她,他摊开手掌,看着那对袖扣,唇角勾起一抹清晰而真实的弧度: “明天就戴它。” 窗外,冬夜寒凉。室内,灯火温馨。一对小小的袖扣,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的涟漪,却远比任何轰轰烈烈的誓言,都更深刻地连接了两颗彼此靠近的心。 礼物的价值从不在于价格,而在于背后那份被珍视的心意,和收到时那份溢于言表的惊喜。 第40章 生辰礼、缱绻夜与甜蜜的苦难 江烬那帮兄弟闹腾的生日宴喧嚣犹在耳畔,黑色的宾利慕尚却已载着裴聿和闻卿窈,平稳地驶离了那片浮华,将城市的霓虹甩在身后,朝着静谧的云顶庄园归去。 车内很安静,裴聿微阖着眼,靠在椅背上,似乎有些倦怠,但握着闻卿窈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他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细腻的手背,带着一丝慵懒的占有欲。 闻卿窈侧头看着他被窗外流光偶尔照亮的侧脸,轮廓冷硬,此刻却因微醺和放松柔和了些许。她知道,对于他而言,兄弟团的热闹是情谊,但真正的放松,或许只在这归于二人天地的路途上,以及即将抵达的那个家里。 “累了?” 闻卿窈轻声问,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挠。 裴聿睁开眼,深邃的狐狸眼里并无太多醉意,反而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幽亮。他侧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还好。只是觉得吵。” 他捏了捏她的手指,“还是家里清净。” 车子驶入庄园,在主别墅门前停下。裴聿率先下车,依旧是她熟悉的那般,绕过来为她拉开车门,伸出手。 闻卿窈将手放入他掌心,借力下车,却在他准备揽着她进屋时,轻轻拉住了他。 “嗯?” 裴聿低头,投来询问的目光。 闻卿窈仰起脸,眼眸在廊下灯光映照下,闪着细碎而温柔的光: “你的生日,兄弟们庆祝过了。现在,该我为你庆祝了。” 裴聿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更深沉的期待和愉悦。他任由她牵着,走进了别墅。 客厅里只开了几盏暖黄的壁灯,光线柔和,与之前在江烬那里的喧嚣形成鲜明对比。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恬静的馨香,并非香水,而是她身上独有的,混合了果香与暖意的气息。 “你先坐一下。” 闻卿窈将他按在客厅中央那张宽敞柔软的沙发里,语气带着一丝神秘的雀跃: “我去准备一下,很快。” 裴聿放松地靠进沙发背,看着她纤细的身影轻盈地消失在通往二楼的楼梯转角,心底那处因商场厮杀和应酬而常年冰封的角落,仿佛被这室内的暖光和她的温柔彻底融化。他很好奇,他的窈窈,会给他怎样的惊喜。 并没有让他等太久。 约莫一刻钟后,客厅一角的留声机,缓缓流淌出悠扬舒缓的古典乐音,如同月光流淌,瞬间盈满了整个空间。 紧接着,楼梯上传来了细微的脚步声。 裴聿抬眸望去,呼吸几不可察地一窒。 闻卿窈缓缓从楼上走下。她换下了一身精致的晚礼服,此刻穿着一件胭脂红色的旗袍。 旗袍的料子是顶级的真丝绉缎,光泽流动,紧紧贴合着她玲珑有致的身段,将那不盈一握的纤腰勾勒得惊心动魄,仿佛上帝最慷慨又最危险的恩赐,多一分则盈,少一分则亏。 高领设计衬得她脖颈修长如玉,侧面的开衩并不高,却在她款步行走时,隐约露出白皙笔直的小腿线条,带着一种含蓄而极致的风情。 她脸上略施薄粉,比平日更添几分妩媚,长发在脑后松松挽了一个发髻,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在颊边,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她并没有看他,而是随着音乐,在客厅中央那片柔软的地毯上,缓缓起舞。 那不是专业的舞蹈,没有高难度的技巧,只是随着旋律,舒展着手臂,旋转着身体,每一个动作都自然而优美,如同月下独自绽放的玫瑰,又似林间翩跹的蝶。 旗袍的布料随着她的动作漾开柔和的波纹,那夺命的腰肢在音乐的节拍中轻摆,带动身体划出曼妙得令人窒息的曲线。 裴聿坐在沙发上,身体不知何时已经坐直,原本慵懒搭在扶手上的手微微收紧。他深邃的狐狸眼一瞬不瞬地锁定在那抹胭脂红的身影上,眸色如同最沉的夜,里面翻涌着惊艳、痴迷,以及一种迅速积聚、几乎要冲破牢笼的灼热欲望。 他一直知道她美,却每一次都能被她不同的模样震撼到失语。此刻的她,将明媚与典雅,纯真与风情,完美地融合在了这一舞之中,尤其是那被旗袍极致强调的腰线,几乎成了夺他心魄的利刃。 音乐渐缓,闻卿窈的动作也慢了下来,最终以一个微微侧身、颔首垂眸的姿态定格。她轻轻喘息着,脸颊因运动染上动人的绯红,这才抬起眼,望向沙发上的男人,眼神带着一丝羞涩和期待: “生日快乐,裴聿。喜欢吗?” 她知道他一直想看她穿旗袍,无数次在她耳边低喃,说她这夺命的腰肢,穿上旗袍该是何等风景。这份生日礼物,她准备了很久 裴聿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一步步朝她走去,步伐沉稳,却带着猎豹逼近猎物般的压迫感。188公分的身高在暖黄光线下投下长长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他在她面前站定,距离近得能闻到她身上清浅的香气,能看清她长睫上细微的颤动。他的目光如同实质,在她脸上、颈项、以及那被旗袍包裹的、起伏的曲线上缓缓扫过,最后重新对上她那双天生含情、此刻因紧张和羞涩而水光潋滟的眸子。 “喜欢。”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种极力压抑的、危险的平静: “喜欢得……快要发疯了。”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她旗袍高领的边缘,感受到她肌肤传来的微颤。他的指节顺着那优美的颈线向下,划过精致的盘扣,最终停留在她那不盈一握的腰侧,掌心滚烫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料,烙印在她的肌肤上。 “这腰……” 他喉结滚动,眸色暗沉如墨,里面燃烧着足以将一切焚毁的火焰: “真是要了我的命了,窈窈。” 闻卿窈被他看得、摸得浑身发软,心跳如擂鼓。他眼中的欲望毫不掩饰,强烈得让她心惊,却又隐隐有种宿命般的期待。她知道自己今晚踏出这一步,意味着什么。 她鼓起勇气,抬起微微颤抖的手,轻轻抚上他棱角分明的脸颊,声音细弱蚊蚋,却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我……我准备了礼物。” 她引着他,走到沙发边,拿起一个包装精美的长条形盒子。 裴聿接过,打开。里面是一条深蓝色的真丝领带,纹理细腻,色泽沉稳,在灯光下泛着低调奢华的光泽。领带的背面,用极细的银线绣着一个花体字母“Y”(聿)。 “我自己选的……希望你会用得上。” 她小声说,带着点不确定。 裴聿看着那条领带,再看回她身上那件将他所有隐秘渴望都勾了出来的旗袍,胸腔里那股汹涌的热流再也无法抑制。 他猛地将她打横抱起! “啊!” 闻卿窈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颈。 “礼物很好。” 他低头,看着她近在咫尺的、泛着红晕的小脸,声音哑得厉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但现在,我有更想要的……生日礼物。” 他抱着她,大步流星地走向二楼的主卧。 这一次,他没有再给她任何退缩的机会。 身体的契合远比想象中更加惊心动魄。他极尽耐心地引导,却也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如同最虔诚的信徒,终于得以触碰他渴望已久的神祇。 闻卿窈起初的生涩和紧张,在他灼热的亲吻和温柔的抚慰下,渐渐化为生涩而热情的回应。 意乱情迷间,她听见他在她耳边一遍遍低喃她的名字,声音沙哑而深情,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和彻底占有的满足。 “窈窈……我的窈窈……” 那一夜,主卧内的温度灼烧了冬夜的寒。窗外的月光羞涩地隐入云层,似乎也不忍打扰这一室的旖旎春光。 第二天,闻卿窈是在浑身如同被拆解重组般的酸痛中醒来的。 阳光已经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地毯上投下明亮的光斑,显然时辰不早。她刚一动弹,就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尤其是腰腿处,酸软得几乎不像自己的。 身旁传来一声低哑性感的轻笑。 闻卿窈转过头,对上裴聿那双含笑的狐狸眼。他早已醒来,正支着头,侧躺在她身边,目光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神清气爽,眉眼间是毫不掩饰的餍足和春风得意。与她的狼狈形成鲜明对比。 “醒了?” 他伸手,将她脸颊边的碎发拨到耳后,指尖眷恋地流连在她细腻的肌肤上。 闻卿窈想起昨夜的荒唐,脸颊瞬间爆红,连耳朵尖都染上了粉色。她羞得想把脸埋进被子,却被他先一步阻止。 “躲什么?” 他低笑,手臂一伸,将她连人带被子捞进怀里,让她枕着自己的胳膊,低头在她额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的关切是真诚的,但那双眼睛里闪烁的得意和戏谑,让闻卿窈又羞又恼。她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一丝委屈: “全身都不舒服……像被卡车碾过一样……” 裴聿闻言,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震动,将她搂得更紧,大手在她酸软的腰肢上不轻不重地揉按起来,力道恰到好处,带着滚烫的温度,舒缓着那份不适。 “我的错。” 他认错认得毫无诚意,语气里反而带着餍足的愉悦: “下次我注意。” “还有下次?”闻卿窈嗔怪地捶了他一下,可惜力道软绵绵的,毫无威慑力。 “当然有。” 裴聿挑眉,回答得理所当然,俯身在她唇上偷了个香,“而且,有很多、很多次。” 闻卿窈被他这话羞得说不出话,只能把滚烫的脸埋进他胸膛,听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心底却诡异地泛起一丝甜蜜。 最终,这个周末的两天,闻卿窈几乎可说是“荒废”在了床上。 裴聿像是不知餍足的野兽,初尝情欲的滋味,便彻底抛开了往日的克制,变着法子地缠着她。除了必要的用餐和洗漱,大部分时间,闻卿窈都是在睡眠和某种令人面红耳赤的“运动”中度过。 周一清晨,闹钟尖锐地响起。 闻卿窈挣扎着从深度睡眠中醒来,感觉身体比周末更加酸痛,眼皮沉重得如同灌了铅。她刚要起身,腰间便是一阵酸软,让她忍不住轻哼出声。 一只结实的手臂从身后环过来,将她重新捞回温暖的被窝。 “再睡会儿。” 裴聿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不容置疑,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我帮你请假。” “不行……” 闻卿窈努力维持着摇摇欲坠的敬业精神: “今天……今天有例会,还有新节目的策划会……不能迟到……” 她挣扎着,终于还是凭借强大的意志力坐了起来,只是脚步虚浮,走向浴室的样子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裴聿靠在床头,看着她纤细的背影,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满足和笑意。他当然知道她对待工作有多认真,也正是这份独立和专业,让他愈发着迷。 餐桌上,闻卿窈小口小口地喝着牛奶,眼皮还在打架。裴聿已经穿戴整齐,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白衬衫领口紧扣,恢复了平日里那个冷峻矜贵的商界大佬模样。只是那双看向她的狐狸眼里,始终带着化不开的柔光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餍足。 他拿起她送的那条深蓝色领带,动作优雅地系上,银色的“Y”字母在领带结下若隐若现。 “很好看。”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透过镜子看向她,意有所指。 闻卿窈脸颊微热,低下头,心里却有点甜。 送她到电视台楼下,裴聿在她下车前,拉住她,在她唇上印下一个缠绵的吻,直到她气息不稳才松开。 “下班我来接你。” 他语气霸道。 闻卿窈红着脸,嗔了他一眼,赶紧下车,几乎是落荒而逃。走进电视台大楼,她还能感觉到同事们投来的目光,以及苏晓那亮晶晶、带着探究和祝福的眼神。 “卿窈姐,你没事吧?脸色好像有点疲惫,但……气色真好!” 苏晓凑过来,小声说道。 闻卿窈:“……” 她只能努力维持着专业的微笑,心里把那个不知节制的男人骂了无数遍。 尽管身体叫嚣着需要休息,但一投入到工作中,闻卿窈立刻打起了精神。例会,选题讨论,嘉宾联系……她处理得井井有条,专业素养没有丝毫松懈。 下午,总监赵曼将她和陈默等几个核心成员叫到了办公室。 “开年之后,台里计划推出一档新的财经对话节目,定位比《来时路》更偏向宏观政策和顶层设计,暂定名《格局》。” 赵曼言简意赅,目光扫过几人: “这个项目,由卿窈牵头,陈默辅助,你们团队先拿一个初步的策划方案出来。时间紧,任务重,有没有问题?” 众人闻言,精神都是一振。这无疑是一个更大的舞台和挑战。 “没问题,总监。” 闻卿窈率先表态,眼神清明而坚定,之前的疲惫仿佛一扫而空。陈默也推了推眼镜,冷静地点了点头。 “好,那就打起精神,尽快动起来。”赵曼眼中流露出信任。 走出总监办公室,闻卿窈立刻和陈默等人投入到了新节目的初步讨论中,完全将身体的疲惫抛在了脑后。 几天后,裴聿需要短暂出差邻市两天。 出发前的那个周末,他似乎是为了弥补即将到来的分别,更是变本加厉地“折腾”闻卿窈。美其名曰: “出差会想你,先预支点‘想念’。” 结果就是,周一起床对于闻卿窈来说,成了一场更加艰巨的考验。她几乎是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才将自己从柔软沉沦的床榻和男人令人窒息的怀抱中剥离出来。 站在浴室镜子前,看着脖颈间若隐若现的暧昧红痕,闻卿窈气得牙痒痒,只能用遮瑕膏小心掩盖。 而那个罪魁祸首却神清气爽、衣冠楚楚地站在她身后,嘴角噙着满足的笑意,接过沈舟的电话,准备出发去机场。 “我走了。” 裴聿从身后抱住她,在她耳后落下一个吻,“按时吃饭,下班让司机接。有事随时打电话。” 他的叮嘱依旧细致,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心。 闻卿窈从镜子里瞪他,眼神控诉: “你快走吧!” 再不走,她今天真要迟到了。 裴聿低笑出声,又用力抱了她一下,这才转身,带着一身冷冽和意气风发,离开了卧室。 听着楼下汽车引擎声远去,闻卿窈长长地松了口气,随即又感到一阵腰酸腿软,看着镜中自己那双依旧带着些许春情的眼眸,忍不住哀叹一声。 这甜蜜的苦难,何时才是个头啊! 她认命地拿起粉扑,继续与脖子上的痕迹斗争,心里却清楚地知道,对于裴聿那仿佛永不枯竭的热情和占有欲,她似乎是……甘之如饴的。 第41章 归途、试探与心照不宣 黑色的轿车平稳地行驶在前往邻市的高速公路上,窗外是飞速倒退的冬日景致,略显萧瑟。裴聿靠在后座,指尖在膝盖上无意识地轻点,深邃的目光落在窗外,却并未真正聚焦。 坐在副驾的沈舟正通过平板电脑汇报着接下来的行程安排,语气一如既往的清晰高效。 裴聿听着,偶尔“嗯”一声,表示在听。直到沈舟告一段落,车内陷入短暂的寂静,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沈舟。” “裴总,您吩咐。” 沈舟立刻转过身,恭敬地等待指示。 裴聿的视线依旧看着窗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一份普通的商业合同: “留意一下近期国内外知名的珠宝拍卖会,重点是钻戒。品质、克拉、切工,都要顶级。安排可靠的人去,有合适的,直接拍下。” 沈舟镜片后的眼睛极快地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恢复专业,利落应道: “明白,裴总。我会立刻筛选信息,确保万无一失。” “还有,” 裴聿终于转过头,目光落在沈舟脸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 “让秘书部,私下出一份求婚策划案。要求保密,细节要做到极致,方案要多备几套。先准备着。” 尽管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求婚”二字从老板口中说出,沈舟心头还是微震了一下。他迅速点头: “是,裴总。我会亲自跟进,确保绝对隐秘和周到。” 裴聿满意地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窗外,冷硬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订婚,结婚。这两个词在他脑海中盘旋,带着前所未有的诱惑力。他想要名正言顺地拥有闻卿窈,让她冠上他的姓氏,成为他裴聿法律上、名义上、乃至生命里唯一的伴侣。这种渴望,在彻底拥有她之后,变得愈发强烈和急迫。 然而,想到闻卿窈那个所谓的“书香门第”,想到她自幼缺失的关爱和那份对家庭既渴望又警惕的复杂心情,他心底的急切又被强行压下。 他不能吓到她。他的窈窈外表独立坚强,内里却敏感细腻,尤其是在感情和家庭归属感上,她需要的是全然的安全感和被珍视,而不是他单方面的强势安排。 他暗自思忖:这次出差回去,先探探她的口风。如果她愿意,不觉得早,那么就在即将到来的元旦,给她一场盛大而郑重的求婚,将他的女朋友,变成他名正言顺的未婚妻。 如果她觉得还早,还需要时间……那他也可以等。无论多久,他都有耐心。只要最终是她,过程漫长些也无妨。他裴聿认定的,从来都不会改变。 两天后,S市电视台大楼下。 冬日的傍晚来得早,天空已是灰蓝色,寒风料峭。闻卿窈裹紧了身上的羊绒大衣,和同事一边讨论着新节目《格局》的初步构思,一边随着人流走出大楼。 “所以我觉得,第一期嘉宾的层级一定要足够高,才能定下节目的基调……” 她正说着,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大门外,话音戛然而止。 电视台门口那棵光秃秃的梧桐树下,停着那辆她再熟悉不过的黑色宾利。车旁,倚着一个身姿挺拔的男人。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毛呢大衣,没有系扣,露出里面同色的西装和马甲,身姿笔挺如松,简单的站立姿态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与周遭行色匆匆的人群格格不入。 昏黄的路灯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那双深邃的狐狸眼正精准地望向她所在的方向。 是裴聿!他不是说明天早上才回来吗? 巨大的惊喜如同暖流瞬间冲垮了闻卿窈的理智。她甚至忘了身旁还在说话的同事,脸上瞬间绽开一个毫无保留的、明媚灿烂的笑容,那双天生含情的眸子里仿佛落满了星辰。 “裴聿!” 她轻唤一声,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像只归巢的乳燕,小跑着穿过人群,直直地扑向那个她思念了两天的怀抱。 裴聿在她跑过来的瞬间便已张开双臂,稳稳地接住了她冲过来的身子,强大的冲击力让他身体微微晃了晃,手臂却收得极紧,将她牢牢圈在怀里,大衣的布料隔绝了外界的寒风。 “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闻卿窈仰起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欢喜和雀跃,完全忽略了周围可能投来的好奇、惊讶乃至羡慕的目光。 裴聿低头,看着怀中人儿毫不掩饰的依赖和喜悦,连日出差的疲惫和应酬带来的冷意仿佛都在这一刻被驱散殆尽。他眼底漾开真实的温柔,指腹蹭了蹭她微凉的脸颊,声音低沉而柔和: “事情处理完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身后几个停下脚步、神色各异的同事,包括一脸了然的陈默和满眼小星星的苏晓,并未在意,只是自然地揽住闻卿窈的腰,对众人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对她道: “我们回家。” “好,回家。” 闻卿窈用力点头,依旧紧紧抱着他的胳膊,仿佛生怕他跑了似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彩,跟着他坐进了车里。 车子驶离电视台,汇入晚高峰的车流。闻卿窈还沉浸在裴聿提前归来的惊喜中,靠在他怀里,叽叽喳喳地说着这两天电视台的趣事,以及新节目《格局》筹备的进展。 裴聿安静地听着,大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她的长发,目光始终落在她神采飞扬的小脸上,心底那片柔软被填得满满的。 这就是他想要的感觉,无论在外经历多少风云诡谲,回到她身边,总能找到这份纯粹的宁静与温暖。 回到云顶庄园,晚餐已经准备好,都是闻卿窈喜欢的清淡口味。席间,裴聿依旧习惯性地为她布菜,看着她小口吃饭的样子,眼底是化不开的纵容。 饭后,两人窝在客厅的沙发里,闻卿窈靠着裴聿,手里拿着平板电脑还在看资料,裴聿则拿着一本财经杂志,却没什么心思看,目光时不时落在她专注的侧脸上。 “窈窈。” 他忽然开口,声音在静谧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嗯?” 闻卿窈从资料中抬起头,看向他。 裴聿放下杂志,将她往怀里带了带,让她更舒服地靠着自己,状似随意地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 “最近台里工作忙,新节目又要启动,压力大不大?” “还好,” 闻卿窈放下平板,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实话实说: “压力肯定有,但更多的是动力。赵总监信任我,把这么重要的项目交给我,我不想让她失望,也不想辜负自己的努力。” “嗯,量力而行,别太累。” 裴聿捏了捏她的手指,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斟酌措辞,才缓缓继续道: “除了工作……对以后,有什么别的想法吗?” “以后?” 闻卿窈有些不解地眨眨眼: “以后……就是把节目做好,在专业领域深耕下去啊。哦,还有,” 她像是想到什么,笑了起来: “轻轻最近和那个张铭好像挺稳定的,说不定哪天就要喝他们的喜酒了。” 她语气里带着对闺蜜的祝福,并未察觉裴聿问话的深意。 裴聿看着她清澈的、毫无杂念的眼眸,知道她完全没往自己预设的方向想。他换了个方式,大手轻轻环住她的腰,将她更近地拉向自己,低头,额头抵着她的,呼吸交融,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诱哄般的温柔: “我是说……关于我们两个人的以后。你有什么想法?” 闻卿窈的心跳因为他突然的靠近和亲昵的问话漏跳了一拍。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写满了认真与深情的眼眸,那里面仿佛有漩涡,要将她吸进去。 她似乎隐隐猜到了他想问什么,脸颊不由自主地开始发烫,眼神微微闪躲了一下,声音也小了下去: “我们……我们这样不是挺好的吗?” “是很好。” 裴聿肯定道,指腹摩挲着她细腻的脸颊,目光灼灼: “但我想……更好。想和你有一个更稳定、更名正言顺的关系。想让你彻底成为我生命的一部分,任何人都无法质疑、无法分割的一部分。” 他的话语如同投入湖心的石子,在闻卿窈心间漾开一圈圈涟漪。更稳定、更名正言顺的关系……他是在暗示……结婚吗? 这个认知让她心头巨震,一股混杂着惊喜、慌乱、期待还有一丝若有若无惶恐的情绪涌了上来。原生家庭的不幸,让她对“婚姻”二字本能地带着一丝怯意和不确定。 她渴望一个属于自己的、温暖的家,却又害怕重蹈覆辙,或者……害怕自己还不够好,不足以经营好一段漫长的婚姻关系。 她垂下眼帘,长睫如同蝶翼般轻颤,没有立刻回答。 裴聿将她的犹豫和挣扎看在眼里,心底那点因期待而产生的急切迅速被心疼和耐心取代。他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拥着她,给她足够的时间思考,用自己沉稳的心跳和温暖的怀抱告诉她,无论她的答案是什么,他都在这里。 良久,闻卿窈才轻轻吸了一口气,重新抬起头,对上他深邃而包容的目光,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认真: “裴聿,我……我不是不愿意。只是……我有点害怕。” 她坦诚着自己的脆弱: “我怕……我做不好。我的家庭……你是知道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去经营一个真正的、幸福的家庭。我怕会让你失望……” 原来她担心的是这个。裴聿心头一松,随即涌上的是更深的怜惜。他捧起她的脸,迫使她看着自己,目光坚定而温柔,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闻卿窈,你听好了。” “你的过去,我无法改变,但你的未来,由我负责。你不需要会做什么,你只需要做你自己。在我这里,你永远是最好的,无可替代。” “至于家庭,”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有你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我们会一起建立属于我们自己的家,一个只有爱和温暖,没有苛责和偏心的家。所有你不懂的,我陪你学;所有你害怕的,我替你挡。你只需要相信我就好。” 他的话语如同最坚定的誓言,一字一句,敲打在闻卿窈的心上,驱散了她心底最后一丝阴霾和不安。看着他眼中全然的信任和深情,她忽然觉得,那些恐惧和犹豫,在这个男人面前,都显得微不足道了。 她眼眶微微发热,主动伸出手臂环住他的脖颈,将脸埋在他颈窝,声音闷闷的,却带着释然和一丝娇憨: “那……那你可不能嫌我笨。” 这就是不反对,甚至可以说是默许了!巨大的喜悦瞬间将裴聿淹没,他眼底迸发出璀璨的光芒,手臂猛地收紧,将她紧紧箍在怀里,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 “不会。” 他声音沙哑,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和难以抑制的激动,低头便攫取了她微张的红唇。 这个吻不同于以往的温柔缠绵,带着一种宣告主权般的激烈和深入,充满了喜悦与占有。他撬开她的齿关,纠缠着她的舌尖,汲取着她所有的甜美气息,仿佛要通过这个吻,将刚才的承诺刻入彼此的灵魂。 闻卿窈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吻得晕头转向,却没有任何抗拒,反而生涩而努力地回应着,手臂紧紧攀附着他的肩膀,将自己完全交付。 一吻结束,两人都有些气喘吁吁。裴聿抵着她的额头,微微喘息,看着她被吻得红肿水润的唇瓣和氤氲着迷离水汽的眼眸,心底那头名为欲望的野兽再次苏醒,叫嚣着想要更多。 “窈窈……” 他沙哑着嗓子唤她,大手已经探入她家居服的衣摆,抚上她腰间细腻滑腻的肌肤,带着滚烫的温度。 闻卿窈被他摸得身体发软,脸颊绯红,自然明白他想要什么。她没有拒绝,只是将滚烫的脸颊埋在他胸口,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这无声的许可如同最烈的催化剂。裴聿低吼一声,不再克制,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卧室。 这一夜,主卧内的温度灼人。裴聿极尽耐心与缠绵,用行动一遍遍确认着彼此的心意,安抚着她曾有的不安,也宣泄着自己内心澎湃的喜悦。 闻卿窈在他身下化作一池水,任由他带领着自己,在qingchao的巅峰沉浮,感受着那份被全然珍视和占有的极致欢愉。 当一切归于平静,闻卿窈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蜷缩在裴聿怀里,沉沉睡去,唇角还带着一丝满足而恬淡的笑意。 裴聿拥着怀中安然入睡的人儿,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心底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圆满和踏实感充盈。他轻轻吻了吻她的发顶,深邃的眼底是势在必得的柔情和一丝悄然燃起的、对不久后那场重要仪式的期待。 他的窈窈,他的未婚妻。这个称呼,很快就要成真了。 窗外,冬夜寂静,寒星闪烁。而室内,相拥而眠的两人,呼吸交融,心跳同频,共同编织着属于他们的、温暖而确定的未来。黑色的轿车平稳地行驶在前往邻市的高速公路上,窗外是飞速倒退的冬日景致,略显萧瑟。裴聿靠在后座,指尖在膝盖上无意识地轻点,深邃的目光落在窗外,却并未真正聚焦。 坐在副驾的沈舟正通过平板电脑汇报着接下来的行程安排,语气一如既往的清晰高效。 裴聿听着,偶尔“嗯”一声,表示在听。直到沈舟告一段落,车内陷入短暂的寂静,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沈舟。” “裴总,您吩咐。” 沈舟立刻转过身,恭敬地等待指示。 裴聿的视线依旧看着窗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一份普通的商业合同: “留意一下近期国内外知名的珠宝拍卖会,重点是钻戒。品质、克拉、切工,都要顶级。安排可靠的人去,有合适的,直接拍下。” 沈舟镜片后的眼睛极快地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恢复专业,利落应道: “明白,裴总。我会立刻筛选信息,确保万无一失。” “还有,” 裴聿终于转过头,目光落在沈舟脸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 “让秘书部,私下出一份求婚策划案。要求保密,细节要做到极致,方案要多备几套。先准备着。” 尽管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求婚”二字从老板口中说出,沈舟心头还是微震了一下。他迅速点头: “是,裴总。我会亲自跟进,确保绝对隐秘和周到。” 裴聿满意地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窗外,冷硬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订婚,结婚。这两个词在他脑海中盘旋,带着前所未有的诱惑力。他想要名正言顺地拥有闻卿窈,让她冠上他的姓氏,成为他裴聿法律上、名义上、乃至生命里唯一的伴侣。这种渴望,在彻底拥有她之后,变得愈发强烈和急迫。 然而,想到闻卿窈那个所谓的“书香门第”,想到她自幼缺失的关爱和那份对家庭既渴望又警惕的复杂心情,他心底的急切又被强行压下。 他不能吓到她。他的窈窈外表独立坚强,内里却敏感细腻,尤其是在感情和家庭归属感上,她需要的是全然的安全感和被珍视,而不是他单方面的强势安排。 他暗自思忖:这次出差回去,先探探她的口风。如果她愿意,不觉得早,那么就在即将到来的元旦,给她一场盛大而郑重的求婚,将他的女朋友,变成他名正言顺的未婚妻。 如果她觉得还早,还需要时间……那他也可以等。无论多久,他都有耐心。只要最终是她,过程漫长些也无妨。他裴聿认定的,从来都不会改变。 两天后,S市电视台大楼下。 冬日的傍晚来得早,天空已是灰蓝色,寒风料峭。闻卿窈裹紧了身上的羊绒大衣,和同事一边讨论着新节目《格局》的初步构思,一边随着人流走出大楼。 “所以我觉得,第一期嘉宾的层级一定要足够高,才能定下节目的基调……” 她正说着,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大门外,话音戛然而止。 电视台门口那棵光秃秃的梧桐树下,停着那辆她再熟悉不过的黑色宾利。车旁,倚着一个身姿挺拔的男人。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毛呢大衣,没有系扣,露出里面同色的西装和马甲,身姿笔挺如松,简单的站立姿态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与周遭行色匆匆的人群格格不入。 昏黄的路灯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那双深邃的狐狸眼正精准地望向她所在的方向。 是裴聿!他不是说明天早上才回来吗? 巨大的惊喜如同暖流瞬间冲垮了闻卿窈的理智。她甚至忘了身旁还在说话的同事,脸上瞬间绽开一个毫无保留的、明媚灿烂的笑容,那双天生含情的眸子里仿佛落满了星辰。 “裴聿!” 她轻唤一声,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像只归巢的乳燕,小跑着穿过人群,直直地扑向那个她思念了两天的怀抱。 裴聿在她跑过来的瞬间便已张开双臂,稳稳地接住了她冲过来的身子,强大的冲击力让他身体微微晃了晃,手臂却收得极紧,将她牢牢圈在怀里,大衣的布料隔绝了外界的寒风。 “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闻卿窈仰起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欢喜和雀跃,完全忽略了周围可能投来的好奇、惊讶乃至羡慕的目光。 裴聿低头,看着怀中人儿毫不掩饰的依赖和喜悦,连日出差的疲惫和应酬带来的冷意仿佛都在这一刻被驱散殆尽。他眼底漾开真实的温柔,指腹蹭了蹭她微凉的脸颊,声音低沉而柔和: “事情处理完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身后几个停下脚步、神色各异的同事,包括一脸了然的陈默和满眼小星星的苏晓,并未在意,只是自然地揽住闻卿窈的腰,对众人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对她道: “我们回家。” “好,回家。” 闻卿窈用力点头,依旧紧紧抱着他的胳膊,仿佛生怕他跑了似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彩,跟着他坐进了车里。 车子驶离电视台,汇入晚高峰的车流。闻卿窈还沉浸在裴聿提前归来的惊喜中,靠在他怀里,叽叽喳喳地说着这两天电视台的趣事,以及新节目《格局》筹备的进展。 裴聿安静地听着,大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她的长发,目光始终落在她神采飞扬的小脸上,心底那片柔软被填得满满的。 这就是他想要的感觉,无论在外经历多少风云诡谲,回到她身边,总能找到这份纯粹的宁静与温暖。 回到云顶庄园,晚餐已经准备好,都是闻卿窈喜欢的清淡口味。席间,裴聿依旧习惯性地为她布菜,看着她小口吃饭的样子,眼底是化不开的纵容。 饭后,两人窝在客厅的沙发里,闻卿窈靠着裴聿,手里拿着平板电脑还在看资料,裴聿则拿着一本财经杂志,却没什么心思看,目光时不时落在她专注的侧脸上。 “窈窈。” 他忽然开口,声音在静谧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嗯?” 闻卿窈从资料中抬起头,看向他。 裴聿放下杂志,将她往怀里带了带,让她更舒服地靠着自己,状似随意地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 “最近台里工作忙,新节目又要启动,压力大不大?” “还好,” 闻卿窈放下平板,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实话实说: “压力肯定有,但更多的是动力。赵总监信任我,把这么重要的项目交给我,我不想让她失望,也不想辜负自己的努力。” “嗯,量力而行,别太累。” 裴聿捏了捏她的手指,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斟酌措辞,才缓缓继续道: “除了工作……对以后,有什么别的想法吗?” “以后?” 闻卿窈有些不解地眨眨眼: “以后……就是把节目做好,在专业领域深耕下去啊。哦,还有,” 她像是想到什么,笑了起来: “轻轻最近和那个张铭好像挺稳定的,说不定哪天就要喝他们的喜酒了。” 她语气里带着对闺蜜的祝福,并未察觉裴聿问话的深意。 裴聿看着她清澈的、毫无杂念的眼眸,知道她完全没往自己预设的方向想。他换了个方式,大手轻轻环住她的腰,将她更近地拉向自己,低头,额头抵着她的,呼吸交融,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诱哄般的温柔: “我是说……关于我们两个人的以后。你有什么想法?” 闻卿窈的心跳因为他突然的靠近和亲昵的问话漏跳了一拍。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写满了认真与深情的眼眸,那里面仿佛有漩涡,要将她吸进去。 她似乎隐隐猜到了他想问什么,脸颊不由自主地开始发烫,眼神微微闪躲了一下,声音也小了下去: “我们……我们这样不是挺好的吗?” “是很好。” 裴聿肯定道,指腹摩挲着她细腻的脸颊,目光灼灼: “但我想……更好。想和你有一个更稳定、更名正言顺的关系。想让你彻底成为我生命的一部分,任何人都无法质疑、无法分割的一部分。” 他的话语如同投入湖心的石子,在闻卿窈心间漾开一圈圈涟漪。更稳定、更名正言顺的关系……他是在暗示……结婚吗? 这个认知让她心头巨震,一股混杂着惊喜、慌乱、期待还有一丝若有若无惶恐的情绪涌了上来。原生家庭的不幸,让她对“婚姻”二字本能地带着一丝怯意和不确定。 她渴望一个属于自己的、温暖的家,却又害怕重蹈覆辙,或者……害怕自己还不够好,不足以经营好一段漫长的婚姻关系。 她垂下眼帘,长睫如同蝶翼般轻颤,没有立刻回答。 裴聿将她的犹豫和挣扎看在眼里,心底那点因期待而产生的急切迅速被心疼和耐心取代。他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拥着她,给她足够的时间思考,用自己沉稳的心跳和温暖的怀抱告诉她,无论她的答案是什么,他都在这里。 良久,闻卿窈才轻轻吸了一口气,重新抬起头,对上他深邃而包容的目光,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认真: “裴聿,我……我不是不愿意。只是……我有点害怕。” 她坦诚着自己的脆弱: “我怕……我做不好。我的家庭……你是知道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去经营一个真正的、幸福的家庭。我怕会让你失望……” 原来她担心的是这个。裴聿心头一松,随即涌上的是更深的怜惜。他捧起她的脸,迫使她看着自己,目光坚定而温柔,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闻卿窈,你听好了。” “你的过去,我无法改变,但你的未来,由我负责。你不需要会做什么,你只需要做你自己。在我这里,你永远是最好的,无可替代。” “至于家庭,”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有你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我们会一起建立属于我们自己的家,一个只有爱和温暖,没有苛责和偏心的家。所有你不懂的,我陪你学;所有你害怕的,我替你挡。你只需要相信我就好。” 他的话语如同最坚定的誓言,一字一句,敲打在闻卿窈的心上,驱散了她心底最后一丝阴霾和不安。看着他眼中全然的信任和深情,她忽然觉得,那些恐惧和犹豫,在这个男人面前,都显得微不足道了。 她眼眶微微发热,主动伸出手臂环住他的脖颈,将脸埋在他颈窝,声音闷闷的,却带着释然和一丝娇憨: “那……那你可不能嫌我笨。” 这就是不反对,甚至可以说是默许了!巨大的喜悦瞬间将裴聿淹没,他眼底迸发出璀璨的光芒,手臂猛地收紧,将她紧紧箍在怀里,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 “不会。” 他声音沙哑,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和难以抑制的激动,低头便攫取了她微张的红唇。 这个吻不同于以往的温柔缠绵,带着一种宣告主权般的激烈和深入,充满了喜悦与占有。他撬开她的齿关,纠缠着她的舌尖,汲取着她所有的甜美气息,仿佛要通过这个吻,将刚才的承诺刻入彼此的灵魂。 闻卿窈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吻得晕头转向,却没有任何抗拒,反而生涩而努力地回应着,手臂紧紧攀附着他的肩膀,将自己完全交付。 一吻结束,两人都有些气喘吁吁。裴聿抵着她的额头,微微喘息,看着她被吻得红肿水润的唇瓣和氤氲着迷离水汽的眼眸,心底那头名为欲望的野兽再次苏醒,叫嚣着想要更多。 “窈窈……” 他沙哑着嗓子唤她,大手已经探入她家居服的衣摆,抚上她腰间细腻滑腻的肌肤,带着滚烫的温度。 闻卿窈被他摸得身体发软,脸颊绯红,自然明白他想要什么。她没有拒绝,只是将滚烫的脸颊埋在他胸口,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这无声的许可如同最烈的催化剂。裴聿低吼一声,不再克制,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卧室。 这一夜,主卧内的温度灼人。裴聿极尽耐心与缠绵,用行动一遍遍确认着彼此的心意,安抚着她曾有的不安,也宣泄着自己内心澎湃的喜悦。 闻卿窈在他身下化作一池水,任由他带领着自己,在qingchao的巅峰沉浮,感受着那份被全然珍视和占有的极致欢愉。 当一切归于平静,闻卿窈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蜷缩在裴聿怀里,沉沉睡去,唇角还带着一丝满足而恬淡的笑意。 裴聿拥着怀中安然入睡的人儿,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心底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圆满和踏实感充盈。他轻轻吻了吻她的发顶,深邃的眼底是势在必得的柔情和一丝悄然燃起的、对不久后那场重要仪式的期待。 他的窈窈,他的未婚妻。这个称呼,很快就要成真了。 窗外,冬夜寂静,寒星闪烁。而室内,相拥而眠的两人,呼吸交融,心跳同频,共同编织着属于他们的、温暖而确定的未来。 第42章 密谋与序曲 晨光熹微,透过云顶庄园主卧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带。裴聿率先醒来,生物钟精准得如同精密仪器。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侧过头,目光缱绻地落在枕畔依旧熟睡的闻卿窈脸上。 她睡得正沉,长睫如同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下柔和的阴影,脸颊还带着昨夜激情后的淡淡红晕,唇角微弯,似乎正做着什么好梦。 裴聿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极轻地拂过她散落在枕边的发丝,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稀世珍宝。 想到昨晚她在他怀中,终于卸下心防,默许了关于未来的构想,一股滚烫的暖流便在他胸腔里激荡。他的窈窈,愿意朝他走来,愿意相信他描绘的那个家。 又凝视了她片刻,裴聿才极其缓慢地起身,生怕惊醒她。他走进浴室,快速冲了个澡,换上熨帖的黑色西装,整个人瞬间恢复了平日里那个冷峻矜贵、掌控一切的商界大佬模样。 只是那双深邃的狐狸眼里,较之平日,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柔和与……迫不及待的亮光。 他俯身,在闻卿窈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这才转身离开卧室。 裴氏集团总部大厦,顶层总裁办公室。 裴聿刚在巨大的黑檀木办公桌后坐下,内线电话便响了。是沈舟。 “进。” 沈舟推门而入,手里拿着平板电脑,脸上挂着惯有的、略带幽默感的恭敬笑容: “裴总,早。这是今天上午的日程简报,以及需要您优先过目的文件。” 裴聿接过平板,却没有立刻浏览,而是抬眸,目光直接锁定沈舟,开门见山: “上次让你留意的事情,进度如何?” 沈舟立刻心领神会,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笑容加深,带着一丝了然的兴奋: “裴总,正要向您汇报。国际顶尖珠宝商那边已经初步接洽,有几颗品质绝佳的裸钻资料正在传送途中,预计今天下午能到。另外,苏富比下月初在日内瓦有一场珍稀珠宝专场拍卖,图录我已经让人去取了,其中有一枚Fancy Vivid Pink的粉钻,重达8.克拉,净度IF,非常罕见,或许会是惊喜。” 裴聿闻言,冷硬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显然对效率还算满意。 “嗯。筛选要快,品质是第一位的。尺寸……” 他略一沉吟,脑海中浮现出闻卿窈那双纤细白皙、如玉笋般的手指: “按她中指的尺寸预估,务必精准。” “明白,裴总。我会亲自跟进,确保万无一失。” 沈舟利落应下,随即又补充道: “关于……求婚策划案,秘书部那边已经在做初步构思,要求绝对保密。等有了几套成熟方案,再请您过目定夺。” 裴聿点了点头,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桌面,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时间定在元旦。所有准备工作,必须在元旦前全部就位。”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和一丝隐含的急切。 沈舟看着自家老板那副看似平静,实则眼底暗流汹涌、恨不得立刻就把闻小姐拐去民政局的模样,忍不住嘴角的笑意又扩大了几分,带着由衷的替老板高兴的意味: “裴总放心,保证完成任务!到时候一定给闻小姐一个终生难忘的……” 他话没说完,就被裴聿打断了。 裴聿挑眉,看着沈舟那几乎要咧到耳根的笑容,毒舌属性瞬间发作,语气带着惯有的嘲讽: “笑得这么傻气,不知道的还以为要求婚的人是你。沈特助,看来你是真的很羡慕?” 沈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化为一脸无奈,他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点委屈: “裴总,您这就有点伤人了。我这是替您高兴!发自内心的高兴!” 他小声嘀咕: “再说了,单身也不是我的错……” 裴聿轻哼一声,显然对他的委屈毫不同情,挥了挥手: “少贫嘴,去做事。钻戒和方案,我要尽快看到实质进展。” “是,裴总。” 沈舟立刻收敛表情,恢复专业精英范儿,躬身退出了办公室。关上门后,他才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吐槽:老板这嘴,也就闻小姐能治得了了!不过,想到即将到来的盛大求婚,他又忍不住期待起来,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与此同时,S市电视台财经频道中心。 闻卿窈坐在靠窗的工位上,正全神贯注地看着电脑屏幕上《格局》节目的初步策划草案。阳光洒在她专注的侧脸上,勾勒出优美的线条。 虽然身体还残留着昨夜缠绵后的些许酸软,但一想到新节目的挑战和裴聿昨晚那些坚定的话语,她就觉得充满了力量。 “卿窈姐,” 苏晓抱着一摞资料兴冲冲地跑过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 “刚接到通知,‘迅科科技’的刘总那边回复了,同意接受我们的专访,时间定在下周三下午!还有‘华荣资本’的李董秘书也来电,确认了周五上午的访谈邀约!” 闻卿窈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喜悦: “太好了!苏晓,把这两位嘉宾的详细背景资料和近期动态再整理一遍,尤其是他们最近在公开场合的表态和投资动向,我们要做足功课。” “没问题!” 苏晓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卿窈姐,年前有这几期重磅专访,我们频道的话题度和关注度肯定又能拉满!” 闻卿窈笑了笑,语气温和却坚定: “话题度是其次,关键是内容的深度和价值。这两位都是业界翘楚,我们的访谈必须拿出水准来。”她顿了顿,看向一旁的编导陈默,“陈导,关于《格局》第一期的嘉宾人选,你有什么新的想法吗?” 陈默推了推黑框眼镜,从一堆文件中抬起头,言简意赅: “正在筛选中。有几个备选,但需要进一步评估其政策影响力和观点代表性。” 他递给闻卿窈一份名单,“这是初步名单,你看看。” 闻卿窈接过名单,仔细浏览起来,不时和陈默交换着意见。办公室内,键盘敲击声、低声讨论声、电话铃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忙碌而专业的氛围。 尽管肩膀上的担子不轻,但闻卿窈很享受这种被需要、被信任,并能凭借自身能力不断突破的感觉。 裴氏集团总裁办公室内,裴聿刚结束一个视频会议。他揉了揉眉心,目光落在窗外仿佛触手可及的云层上,思绪却飘向了远方。 片刻沉吟后,他拿起私人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找到了一个号码——那是他让沈舟查来的,顾轻轻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那头传来顾轻轻活力四射、略带警惕的声音: “喂?哪位?” “顾小姐,我是裴聿。” 裴聿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去,依旧带着他特有的低沉磁性,但语气较之平日面对外人,明显缓和了不少。 电话那头的顾轻轻显然愣住了,足足安静了两三秒,才爆出一声压抑的惊呼: “裴、裴总?!哎呀!真是您啊!找我有事吗?” 她的声音瞬间从警惕切换成了热情甚至带着点受宠若惊的激动。毕竟,这可是她闺蜜家那位传说级的大佬男友,平时除了在窈窈身边,气场都冷得能冻死人,居然主动给她打电话! 裴聿对于顾轻轻的反应并不意外,他言简意赅,直接切入主题,语气是通知,却也带着一丝难得的……商量口吻? “元旦那天,我计划向窈窈求婚。” “啊啊啊——!” 电话那头传来顾轻轻明显用手捂住嘴也没能完全压住的尖叫,紧接着是激动得语无伦次的声音: “真的吗裴总!太好了!天呐!我就知道!您终于要行动了!需要我们做什么?您尽管吩咐!我保证配合!绝对保密!” 裴聿被她这连珠炮似的反应弄得有些想皱眉,但想到她是闻卿窈最好的朋友,且此刻的兴奋是源于对窈窈的祝福,便耐着性子继续道: “我希望那天,你能以摄影师的身份,在场帮我们记录下整个过程。服装我会准备好,之后让人送到你工作室,由你找合适的理由让她换上。”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顾轻轻拍着胸脯保证,声音因为兴奋而拔高: “拍照我是专业的!绝对把窈窈拍得美美的,把您拍得帅帅的!服装交给我,我肯定有办法让她乖乖穿上!裴总您真是太有心了!啊啊啊我好激动!” “地点在城外的温泉山庄。元旦前一天,江烬会以跨年聚会的名义邀请你们过去。” 裴聿补充道: “细节方面,沈舟之后会跟你对接。” “明白明白!江总出面,合情合理!保证不会让窈窈起疑!” 顾轻轻兴奋地应下,随即又忍不住感叹: “裴总,您这安排得太周到了!窈窈知道了肯定感动死了!” “嗯。” 裴聿低应一声,对于顾轻轻的保证还算满意,“那就这样,保持联系。” “好的好的!裴总您放心!绝对万无一失!” 顾轻轻连连保证,直到裴聿那边挂了电话,她还抱着手机在原地激动地蹦跶了好几下,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狂喜和期待。她最好的闺蜜,就要被心爱的男人求婚了!这简直是年度最甜剧情! 结束和顾轻轻的通话,裴聿几乎没有停顿,又拨通了江烬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那头传来江烬带着戏谑笑意的声音: “哟,聿哥,这个点找我,不是想我了吧?” 裴聿懒得跟他废话,直接下达指令: “元旦,城外套房,以你跨年聚会的名义,把窈窈和她闺蜜顾轻轻约过去。” 江烬多精明一个人,瞬间就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桃花眼里闪过促狭的光,拖长了语调: “元旦~跨年~聚会~?聿哥,你这……是有什么大动作啊?”他嘿嘿一笑,“要求婚了?” 裴聿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语气平淡地反问: “办不办得到?” “必须能啊!” 江烬立刻表态,声音里充满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为聿哥的终身大事效力,小弟义不容辞!保证把场面搞得热热闹闹,合情合理,绝不让嫂子察觉半分!需要我怎么配合,你尽管说!” “嗯。具体安排,沈舟会通知你。” 裴聿说完,便准备挂电话。 “等等等等!” 江烬连忙叫住他,语气带着夸张的感慨: “啧啧,真没想到啊,我们裴大总裁也有今天!为了抱得美人归,这暗度陈仓的计策都用上了!行,你就放心吧,保证给你营造一个完美无缺的意外惊喜!” 裴聿懒得理会他的调侃,直接结束了通话。 放下手机,裴聿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繁华的S市。冬日的阳光透过玻璃,在他冷峻的侧脸上镀上一层浅金。他深邃的狐狸眼里,是势在必得的锐光,以及一丝对不久后那重要时刻的深切期待。 钻戒、策划、场地、见证人……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暗中推进。他布下的网,正在缓缓收拢,只待元旦那天,给他的窈窈,一个盛大而完美的承诺。 而此刻,正在电视台里忙碌着约访嘉宾、讨论方案的闻卿窈,对这场针对她而来的、甜蜜的“密谋”还一无所知。她只是觉得,今天的阳光格外暖和,连带着对即将到来的新年,也充满了莫名的、雀跃的期待。 城市的另一端,顾轻轻已经开始疯狂地在自己的摄影装备里挑选最合适的镜头,一边挑一边哼着歌,脸上是藏不住的姨母笑。 而江烬则摸着下巴,开始琢磨着该怎么把这场“跨年聚会”搞得既自然又热闹,还能完美配合他聿哥的求婚大计。 无形的丝线在几人之间牵连,共同编织着一场关于爱与承诺的序曲。元旦的脚步悄然临近,所有的准备,都只为了在那一刻,绽放出最动人的光华。晨光熹微,透过云顶庄园主卧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带。裴聿率先醒来,生物钟精准得如同精密仪器。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侧过头,目光缱绻地落在枕畔依旧熟睡的闻卿窈脸上。 她睡得正沉,长睫如同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下柔和的阴影,脸颊还带着昨夜激情后的淡淡红晕,唇角微弯,似乎正做着什么好梦。 裴聿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极轻地拂过她散落在枕边的发丝,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稀世珍宝。 想到昨晚她在他怀中,终于卸下心防,默许了关于未来的构想,一股滚烫的暖流便在他胸腔里激荡。他的窈窈,愿意朝他走来,愿意相信他描绘的那个家。 又凝视了她片刻,裴聿才极其缓慢地起身,生怕惊醒她。他走进浴室,快速冲了个澡,换上熨帖的黑色西装,整个人瞬间恢复了平日里那个冷峻矜贵、掌控一切的商界大佬模样。 只是那双深邃的狐狸眼里,较之平日,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柔和与……迫不及待的亮光。 他俯身,在闻卿窈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这才转身离开卧室。 裴氏集团总部大厦,顶层总裁办公室。 裴聿刚在巨大的黑檀木办公桌后坐下,内线电话便响了。是沈舟。 “进。” 沈舟推门而入,手里拿着平板电脑,脸上挂着惯有的、略带幽默感的恭敬笑容: “裴总,早。这是今天上午的日程简报,以及需要您优先过目的文件。” 裴聿接过平板,却没有立刻浏览,而是抬眸,目光直接锁定沈舟,开门见山: “上次让你留意的事情,进度如何?” 沈舟立刻心领神会,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笑容加深,带着一丝了然的兴奋: “裴总,正要向您汇报。国际顶尖珠宝商那边已经初步接洽,有几颗品质绝佳的裸钻资料正在传送途中,预计今天下午能到。另外,苏富比下月初在日内瓦有一场珍稀珠宝专场拍卖,图录我已经让人去取了,其中有一枚Fancy Vivid Pink的粉钻,重达8.克拉,净度IF,非常罕见,或许会是惊喜。” 裴聿闻言,冷硬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显然对效率还算满意。 “嗯。筛选要快,品质是第一位的。尺寸……” 他略一沉吟,脑海中浮现出闻卿窈那双纤细白皙、如玉笋般的手指: “按她中指的尺寸预估,务必精准。” “明白,裴总。我会亲自跟进,确保万无一失。” 沈舟利落应下,随即又补充道: “关于……求婚策划案,秘书部那边已经在做初步构思,要求绝对保密。等有了几套成熟方案,再请您过目定夺。” 裴聿点了点头,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桌面,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时间定在元旦。所有准备工作,必须在元旦前全部就位。”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和一丝隐含的急切。 沈舟看着自家老板那副看似平静,实则眼底暗流汹涌、恨不得立刻就把闻小姐拐去民政局的模样,忍不住嘴角的笑意又扩大了几分,带着由衷的替老板高兴的意味: “裴总放心,保证完成任务!到时候一定给闻小姐一个终生难忘的……” 他话没说完,就被裴聿打断了。 裴聿挑眉,看着沈舟那几乎要咧到耳根的笑容,毒舌属性瞬间发作,语气带着惯有的嘲讽: “笑得这么傻气,不知道的还以为要求婚的人是你。沈特助,看来你是真的很羡慕?” 沈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化为一脸无奈,他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点委屈: “裴总,您这就有点伤人了。我这是替您高兴!发自内心的高兴!” 他小声嘀咕: “再说了,单身也不是我的错……” 裴聿轻哼一声,显然对他的委屈毫不同情,挥了挥手: “少贫嘴,去做事。钻戒和方案,我要尽快看到实质进展。” “是,裴总。” 沈舟立刻收敛表情,恢复专业精英范儿,躬身退出了办公室。关上门后,他才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吐槽:老板这嘴,也就闻小姐能治得了了!不过,想到即将到来的盛大求婚,他又忍不住期待起来,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与此同时,S市电视台财经频道中心。 闻卿窈坐在靠窗的工位上,正全神贯注地看着电脑屏幕上《格局》节目的初步策划草案。阳光洒在她专注的侧脸上,勾勒出优美的线条。 虽然身体还残留着昨夜缠绵后的些许酸软,但一想到新节目的挑战和裴聿昨晚那些坚定的话语,她就觉得充满了力量。 “卿窈姐,” 苏晓抱着一摞资料兴冲冲地跑过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 “刚接到通知,‘迅科科技’的刘总那边回复了,同意接受我们的专访,时间定在下周三下午!还有‘华荣资本’的李董秘书也来电,确认了周五上午的访谈邀约!” 闻卿窈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喜悦: “太好了!苏晓,把这两位嘉宾的详细背景资料和近期动态再整理一遍,尤其是他们最近在公开场合的表态和投资动向,我们要做足功课。” “没问题!” 苏晓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卿窈姐,年前有这几期重磅专访,我们频道的话题度和关注度肯定又能拉满!” 闻卿窈笑了笑,语气温和却坚定: “话题度是其次,关键是内容的深度和价值。这两位都是业界翘楚,我们的访谈必须拿出水准来。”她顿了顿,看向一旁的编导陈默,“陈导,关于《格局》第一期的嘉宾人选,你有什么新的想法吗?” 陈默推了推黑框眼镜,从一堆文件中抬起头,言简意赅: “正在筛选中。有几个备选,但需要进一步评估其政策影响力和观点代表性。” 他递给闻卿窈一份名单,“这是初步名单,你看看。” 闻卿窈接过名单,仔细浏览起来,不时和陈默交换着意见。办公室内,键盘敲击声、低声讨论声、电话铃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忙碌而专业的氛围。 尽管肩膀上的担子不轻,但闻卿窈很享受这种被需要、被信任,并能凭借自身能力不断突破的感觉。 裴氏集团总裁办公室内,裴聿刚结束一个视频会议。他揉了揉眉心,目光落在窗外仿佛触手可及的云层上,思绪却飘向了远方。 片刻沉吟后,他拿起私人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找到了一个号码——那是他让沈舟查来的,顾轻轻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那头传来顾轻轻活力四射、略带警惕的声音: “喂?哪位?” “顾小姐,我是裴聿。” 裴聿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去,依旧带着他特有的低沉磁性,但语气较之平日面对外人,明显缓和了不少。 电话那头的顾轻轻显然愣住了,足足安静了两三秒,才爆出一声压抑的惊呼: “裴、裴总?!哎呀!真是您啊!找我有事吗?” 她的声音瞬间从警惕切换成了热情甚至带着点受宠若惊的激动。毕竟,这可是她闺蜜家那位传说级的大佬男友,平时除了在窈窈身边,气场都冷得能冻死人,居然主动给她打电话! 裴聿对于顾轻轻的反应并不意外,他言简意赅,直接切入主题,语气是通知,却也带着一丝难得的……商量口吻? “元旦那天,我计划向窈窈求婚。” “啊啊啊——!” 电话那头传来顾轻轻明显用手捂住嘴也没能完全压住的尖叫,紧接着是激动得语无伦次的声音: “真的吗裴总!太好了!天呐!我就知道!您终于要行动了!需要我们做什么?您尽管吩咐!我保证配合!绝对保密!” 裴聿被她这连珠炮似的反应弄得有些想皱眉,但想到她是闻卿窈最好的朋友,且此刻的兴奋是源于对窈窈的祝福,便耐着性子继续道: “我希望那天,你能以摄影师的身份,在场帮我们记录下整个过程。服装我会准备好,之后让人送到你工作室,由你找合适的理由让她换上。”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顾轻轻拍着胸脯保证,声音因为兴奋而拔高: “拍照我是专业的!绝对把窈窈拍得美美的,把您拍得帅帅的!服装交给我,我肯定有办法让她乖乖穿上!裴总您真是太有心了!啊啊啊我好激动!” “地点在城外的温泉山庄。元旦前一天,江烬会以跨年聚会的名义邀请你们过去。” 裴聿补充道: “细节方面,沈舟之后会跟你对接。” “明白明白!江总出面,合情合理!保证不会让窈窈起疑!” 顾轻轻兴奋地应下,随即又忍不住感叹: “裴总,您这安排得太周到了!窈窈知道了肯定感动死了!” “嗯。” 裴聿低应一声,对于顾轻轻的保证还算满意,“那就这样,保持联系。” “好的好的!裴总您放心!绝对万无一失!” 顾轻轻连连保证,直到裴聿那边挂了电话,她还抱着手机在原地激动地蹦跶了好几下,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狂喜和期待。她最好的闺蜜,就要被心爱的男人求婚了!这简直是年度最甜剧情! 结束和顾轻轻的通话,裴聿几乎没有停顿,又拨通了江烬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那头传来江烬带着戏谑笑意的声音: “哟,聿哥,这个点找我,不是想我了吧?” 裴聿懒得跟他废话,直接下达指令: “元旦,城外套房,以你跨年聚会的名义,把窈窈和她闺蜜顾轻轻约过去。” 江烬多精明一个人,瞬间就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桃花眼里闪过促狭的光,拖长了语调: “元旦~跨年~聚会~?聿哥,你这……是有什么大动作啊?”他嘿嘿一笑,“要求婚了?” 裴聿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语气平淡地反问: “办不办得到?” “必须能啊!” 江烬立刻表态,声音里充满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为聿哥的终身大事效力,小弟义不容辞!保证把场面搞得热热闹闹,合情合理,绝不让嫂子察觉半分!需要我怎么配合,你尽管说!” “嗯。具体安排,沈舟会通知你。” 裴聿说完,便准备挂电话。 “等等等等!” 江烬连忙叫住他,语气带着夸张的感慨: “啧啧,真没想到啊,我们裴大总裁也有今天!为了抱得美人归,这暗度陈仓的计策都用上了!行,你就放心吧,保证给你营造一个完美无缺的意外惊喜!” 裴聿懒得理会他的调侃,直接结束了通话。 放下手机,裴聿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繁华的S市。冬日的阳光透过玻璃,在他冷峻的侧脸上镀上一层浅金。他深邃的狐狸眼里,是势在必得的锐光,以及一丝对不久后那重要时刻的深切期待。 钻戒、策划、场地、见证人……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暗中推进。他布下的网,正在缓缓收拢,只待元旦那天,给他的窈窈,一个盛大而完美的承诺。 而此刻,正在电视台里忙碌着约访嘉宾、讨论方案的闻卿窈,对这场针对她而来的、甜蜜的“密谋”还一无所知。她只是觉得,今天的阳光格外暖和,连带着对即将到来的新年,也充满了莫名的、雀跃的期待。 城市的另一端,顾轻轻已经开始疯狂地在自己的摄影装备里挑选最合适的镜头,一边挑一边哼着歌,脸上是藏不住的姨母笑。 而江烬则摸着下巴,开始琢磨着该怎么把这场“跨年聚会”搞得既自然又热闹,还能完美配合他聿哥的求婚大计。 无形的丝线在几人之间牵连,共同编织着一场关于爱与承诺的序曲。元旦的脚步悄然临近,所有的准备,都只为了在那一刻,绽放出最动人的光华。 第43章 暗涌与期待 冬日的夜色总是来得格外早,不过傍晚六点,窗外已是华灯初上,霓虹闪烁,将S市的繁华勾勒得清晰分明。云顶庄园的主卧内,却是一片旖旎春色,与外界的清冷形成了鲜明对比。 空气中弥漫着情欲未散的暧昧气息,以及闻卿窈身上淡淡的、被汗水浸润过的馨香。她浑身酸软地蜷缩在裴聿怀里,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欠奉,瓷白的肌肤上布满了某人不知餍足留下的暧昧红痕,尤其是那不盈一握的腰肢,更是酸软得像是要断开。 裴聿侧卧着,手臂占有性地环在她光滑的腰际,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她腰侧细腻的肌肤,深邃的狐狸眼里是饱餐后的慵懒与餍足,如同终于餍足的猛兽,暂时收敛了利爪,只剩下漫不经心的梳理与守护。 “别闹了……” 闻卿窈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倦意,连眼皮都懒得掀开,无力地拍开他作乱的手: “明天还要早起开会……” 裴聿低笑一声,胸腔震动,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温热的唇在她光洁的后颈上烙下细密的吻,嗓音低沉性感,带着事后的沙哑: “那就再请半天假。” “不行……” 闻卿窈抗议,尾音却被他吞入口中,化作破碎的呜咽。又是一个漫长而深入的吻,直到她气喘吁吁,大脑缺氧,他才意犹未尽地松开。 “裴聿!” 闻卿窈终于睁开眼,氤氲着水汽的眸子嗔怪地瞪着他,可惜那眼神软绵绵的,毫无威慑力,反而更像邀请: “你……你讲点道理!” “道理?” 裴聿挑眉,指尖勾起她一缕汗湿的发丝,绕在指间把玩,语气理所当然: “我的道理就是,你比任何会议都重要。” 他俯身,鼻尖蹭了蹭她微烫的脸颊,气息灼热,“而且,是谁刚才……” “不许说!” 闻卿窈脸颊瞬间爆红,伸手捂住他的嘴,眼神羞愤交加。这男人,平日里冷峻矜贵,人模人样,一到床上就彻底化身饿狼,还总爱说些让人面红耳赤的话。 裴聿看着她羞恼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顺势吻了吻她的掌心,在她触电般缩回手时,才低笑着将她重新搂紧,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好,不说。睡吧。” 闻卿窈靠在他坚实温暖的胸膛前,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身体的疲惫和精神的放松让她很快便沉沉睡去。裴聿凝视着她恬静的睡颜,长睫在眼下投下柔和的阴影,像只毫无防备的幼兽。 他心底那片常年冰封的角落柔软得一塌糊涂,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个珍重的吻,这才拥着她一同入睡。 这样的夜晚,在过去一段时间里,几乎成了常态。裴聿仿佛不知餍足,总要在睡前将她里里外外“吃干抹净”,腻歪够了,才肯相拥入眠。 而闻卿窈从最初的羞怯抗拒,到如今的半推半就,甚至偶尔的主动回应,身体和心都在一步步彻底向他敞开。 阳光穿透清晨的薄雾,洒在裴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巨大的黑檀木办公桌上。裴聿端坐其后,面容冷峻,正听着沈舟的汇报。 “裴总,” 沈舟推了推金丝眼镜,将一份设计图册和一份装订精美的方案轻轻放在桌上,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振奋: “钻戒的最终设计稿已经确认,选用的是那颗D色无瑕、切工完美的圆形明亮式切割主钻,戒托设计简约大气,符合您的要求,工期绝对能在元旦前完成。” 裴聿修长的手指翻开图册,目光落在中央那枚熠熠生辉的钻戒设计图上,冷硬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他想象着这枚戒指戴在闻卿窈纤细手指上的模样,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嗯。” 他合上图册,语气平淡,但眼底一闪而过的满意并未逃过沈舟的眼睛。 沈舟心领神会,立刻拿起另一份文件: “这是秘书部提交的最终版求婚策划案。地点定在城外的私人温泉山庄,时间元旦当晚。流程已经最大程度简化,按照您的意思,只邀请江总、陆律师、顾小姐等几位密友在场见证。现场布置会以白色香槟玫瑰和暖色系灯饰为主,营造温馨浪漫的氛围,不会过于浮夸。所有细节,包括音乐、香槟、应急预案都已备妥。” 裴聿快速翻阅着策划案,眸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细节。方案确实没有太多花哨的噱头,重在真诚与私密,符合他不想给闻卿窈带来过多压力的考量,也足够郑重。 “可以。” 他合上文件,抬眸看向沈舟,眼神锐利而笃定: “元旦当天,你亲自带人去布置,确保万无一失。” “明白,裴总。” 沈舟躬身应下,语气带着绝对的保证: “我会提前一天抵达山庄,全程监督,保证每一个环节都完美执行。” 裴聿挥了挥手,沈舟会意,安静地退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的瞬间,裴聿身体向后靠在宽大的椅背上,目光投向窗外辽阔的天空。胸腔里那股名为期待的暖流,正随着元旦的临近,愈发汹涌地鼓动起来。 他的窈窈,即将彻底被他冠上未婚妻的名分。这个认知让他冷硬的心湖泛起了前所未有的涟漪。 与此同时,S市电视台财经频道中心。 闻卿窈刚结束一个关于《格局》节目嘉宾筛选的内部讨论会,回到工位,手机就响了起来,是顾轻轻。 她笑着接起电话: “轻轻,怎么这个点打来?” “窈窕淑女,忙完没有呀?” 顾轻轻那边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在外面: “有个事儿跟你说!元旦那天,空出来给我!” “元旦?” 闻卿窈想了想,“那天应该没什么安排。怎么了,顾大摄影师又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 顾轻轻声音雀跃: “是这样,这不是一年到头了嘛,我想着给你拍一组年度纪念大片!就在元旦那天,取个‘新年伊始,万象更新’的好意头!地点我都看好了,就去城郊那个很有意境的梅园!怎么样,是不是很棒?” 闻卿窈失笑: “就为这个?你又不是没给我拍过,还用特意定在元旦?” “哎哟,这你就不懂了吧!” 顾轻轻语气夸张: “年度大片能跟平时一样吗?要有仪式感!而且我新入手了几套绝美的礼服,还有一套复古风的头面,特别适合你!你就当陪我去创作,好不好嘛窈窈~”她开始使出撒娇大法。 闻卿窈对闺蜜的请求向来没什么抵抗力,何况顾轻轻确实经常帮她拍照,记录下许多美好的瞬间。她没多想,便笑着答应了: “好好好,听你的。元旦那天,我把自己交给你了。” “太棒了!那就这么说定了!具体时间我晚点发你!爱你哟!” 顾轻轻目的达成,欢天喜地地挂了电话。 闻卿窈放下手机,摇了摇头,对顾轻轻这风风火火的性子早已习惯。她完全没将这次拍照与任何其他事情联系起来,只当是闺蜜间的一次普通约会。 时间悄然滑向元旦前三天。 晚上,云顶庄园客厅,闻卿窈正靠在裴聿怀里看一档纪录片,裴聿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江烬,眸色微动,接起了电话,并顺手开了免提。 “聿哥!忙着呢?” 江烬那边背景音有些喧闹,带着他惯有的玩世不恭的笑意。 “说事。” 裴聿语气平淡,手臂依旧环着闻卿窈的腰。 “这不快元旦了嘛,兄弟我在城外包了个温泉山庄,环境绝佳,私密性好!准备组个局,一起跨年热闹热闹!怎么样,带上嫂子一起来呗?司衡也来!”江烬热情邀约。 裴聿闻言,低头看向怀里的闻卿窈,语气带着询问,眼神却平静无波: “江烬组的跨年局,在城外山庄,想去吗?” 闻卿窈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为难: “啊?可是……我已经答应轻轻元旦那天陪她去拍照了。” 她看向裴聿,带着点歉意: “而且,那种场合……我可能不太适应。” 她指的是江烬那帮朋友可能带来的过于喧闹的氛围。 裴聿还没说话,电话那头的江烬耳朵尖,立刻嚷嚷起来: “拍照?拍什么照啊!跨年当然要热闹!嫂子,一起来嘛!让顾大摄影师也一起来!山庄风景好,随便她拍!保证不打扰她创作!人多才好玩嘛!” 闻卿窈还是有些犹豫,她看向裴聿: “我先问一下轻轻的意思吧?如果她同意,我就去。” “行。” 裴聿从善如流,对着电话道,“等她问过顾轻轻再说。” “得嘞!等你们好消息!” 江烬笑嘻嘻地挂了电话。 闻卿窈当即就给顾轻轻发了消息,说明了江烬邀请一起去山庄跨年的事情。 消息几乎是秒回。 「去去去!必须去啊窈窈!」 顾轻轻的回复带着一连串的感叹号和表情符号,「江总那个山庄我知道!环境绝了!比我找的梅园更适合拍大片!雪景、温泉、园林!简直是天然摄影棚!就这么说定了!元旦我们去山庄拍!又能拍照又能玩,两全其美!」 看着顾轻轻这异常积极甚至有些过于激动的回复,闻卿窈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失笑。看来轻轻是对那个山庄的拍摄环境非常满意了。 她抬头对裴聿说: “轻轻同意了,她说那边环境很好,适合拍照。” 裴聿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只是深邃的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得逞的满意光芒,速度快得让人无法捕捉。他点了点头,语气随意: “嗯,那回复江烬吧。” 闻卿窈便给江烬回了确认的消息。 放下手机,她重新靠回裴聿怀里,继续看纪录片,心里对即将到来的元旦假期,也生出了几分期待。既能和闺蜜完成有仪式感的拍照,又能和裴聿以及他的朋友们一起跨年,似乎是个不错的安排。 而她身后,裴聿在她看不见的角度,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清晰而真实的弧度,那笑容里充满了势在必得和难以抑制的激动。他收紧环住她的手臂,将脸埋在她散发着清香的发丝间,深深吸了一口气。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他的窈窈,他的未婚妻。 这个念头如同最甜美的毒药,在他心间蔓延,让他对接下来的元旦,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如同毛头小子般的急切期盼。 风暴的中心依旧宁静,而所有的暗涌与期待,都将在元旦那天,汇聚成最璀璨的烟花,照亮彼此的未来。 第44章 幕布之后,心跳序曲 元旦前夜,云顶庄园主卧内一片静谧,只余一盏昏黄的床头灯晕染开一小片温暖的光域。 闻卿窈洗漱完毕,穿着柔软的丝质睡裙从浴室出来,正看到裴聿靠坐在床头,指尖在平板电脑的屏幕上缓缓滑动。 他神情专注,侧脸线条在柔和光线下少了几分平日的冷硬,但那微微绷紧的下颌线和偶尔滚动的喉结,却泄露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内敛的激动。 她有些好奇地凑过去,脑袋刚靠在他肩头,裴聿却像是早有防备,手腕微动,屏幕瞬间暗了下去。他顺手将平板放到另一边床头柜,长臂一伸,便将她揽入怀中,带着刚沐浴过的清新水汽和她身上独有的甜暖馨香。 “在看什么这么入神?” 闻卿窈仰起脸,随口问道。 “没什么,一份临时简报。” 裴聿低头,下颌蹭了蹭她带着湿气的发顶,声音低沉平静,听不出丝毫破绽。只有他自己知道,方才屏幕上,是沈舟发来的、温泉山庄求婚现场的最终布置效果图。 白色香槟玫瑰汇成蜿蜒的花径,暖金色的串灯如同星河坠落,环绕着精心设计的核心场地,一切都完美契合他想象中的郑重与私密。 仅仅是看着图片,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便在他胸腔里冲撞,让他几乎要按捺不住那份澎湃的心潮。 他收拢手臂,将怀中温香软玉的身子更紧地拥住,仿佛这样才能稍稍平复那过于激烈的心跳。 闻卿窈对他此刻翻涌的情绪一无所知,只是觉得他今晚的拥抱格外用力,却也格外……安分。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又被“折腾”到很晚的心理准备,然而,裴聿只是这样静静地抱了她一会儿,便抬手关掉了床头灯。 “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去山庄。” 他在黑暗中准确无误地找到她的唇,印下一个温柔得近乎珍重的晚安吻,不同于往日的炽热索取,这个吻绵长而克制,充满了安抚的意味。 “嗯?” 闻卿窈有些意外,在他怀里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咕哝道: “今天这么乖?” 裴聿低笑一声,胸腔震动,大手在她后背轻轻拍抚,像在哄睡一个孩子: “不然呢?在你心里我就是个只知道胡闹的?” “难道不是吗?” 闻卿窈小声反驳,语气里却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亲昵和依赖。她在他令人安心的气息和规律的拍抚下,眼皮渐渐沉重,一天的疲惫涌上,很快便沉入了梦乡。 听着怀中人儿逐渐均匀绵长的呼吸,裴聿在黑暗中睁着眼,深邃的狐狸眼里毫无睡意,只有如同暗夜星火般闪烁的期待与紧张。 他小心翼翼地抽出被她枕着的手臂,又极轻地起身,再次拿起那个平板,屏幕幽幽亮起,映亮他俊美脸上那抹势在必得的、近乎虔诚的光芒。他反复看着那些图片,直到后半夜,才勉强压下激荡的心绪,重新将闻卿窈拥入怀中,强迫自己入睡。 元旦当天,天气晴好,冬日的阳光带着一种通透的暖意,洒满大地。 用完精致的午餐,裴聿亲自开车,载着闻卿窈前往城外的温泉山庄。 他今天穿了一身看似休闲的深灰色羊绒针织衫搭配同色系长裤,外罩一件黑色毛呢大衣,少了几分商场的凌厉,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但那份刻在骨子里的矜贵与气场却丝毫未减。 闻卿窈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心情颇好。她今天也穿得舒适,米白色的高领毛衣搭配格纹呢子半身裙,长发松松挽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颈线,清新又温婉。 “轻轻说那边风景很好,她可兴奋了,带了好几套设备。” 闻卿窈笑着对裴聿说,“希望今天能拍出好看的照片。” 裴聿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自然地握住她微凉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深意: “嗯,今天……一定会很难忘。” 他的指尖似乎比平时更热一些,力道也微微有些紧。闻卿窈只当他是开车专注,并未多想,反手与他十指相扣,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干燥温暖。 车子在顾轻轻的工作室楼下停下,顾轻轻早已等在门口,身边放着两个硕大的摄影器材箱和一个鼓鼓囊囊的服装袋。看到他们的车,她立刻兴奋地挥手。 裴聿下车,绅士地帮顾轻轻将器材搬进后备箱。顾轻轻趁机凑到闻卿窈身边,挤眉弄眼,用气声道: “场地超棒!裴总威武!” 说着,还悄悄对着刚关上后备箱的裴聿比了个大大的、心照不宣的赞。 裴聿接收到她的信号,面上依旧波澜不惊,只是几不可察地微一颔首,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了然与满意。 “你们俩打什么哑谜呢?” 闻卿窈看着闺蜜那副贼兮兮的样子,好笑地问。 “没什么没什么!” 顾轻轻立刻摆手,拉开后座车门钻了进去,语气夸张: “我是说这车真帅!裴总品味真好!” 闻卿窈嗔怪地看了她一眼,无奈地摇摇头,也坐回了副驾。 车子再次启动,朝着城外驶去。一路上,顾轻轻叽叽喳喳,说着最近的趣闻和拍摄灵感,车内气氛轻松愉快。闻卿窈偶尔回头与她笑闹,裴聿则大多时间沉默开车,但唇角始终带着一丝极淡的、柔和的弧度。 到达温泉山庄时,已近下午。山庄隐于一片静谧的山林之间,白墙黛瓦,亭台楼阁,在冬日暖阳与未化积雪的映衬下,宛如一幅水墨画。环境果然如顾轻轻所说,清幽雅致,一步一景。 他们刚下车,就听到一阵喧闹声。只见江烬穿着一身极其骚包的亮橙色羽绒服,正和陆司衡站在主建筑前的廊下说着什么。陆司衡依旧是一身严谨的深色大衣,金丝眼镜反射着冷光,与江烬形成了鲜明对比。 “哟!可算来了!” 江烬眼尖,立刻笑着迎了上来,目光在裴聿和闻卿窈身上转了转,最后落在顾轻轻身上,桃花眼一挑: “这位就是顾大摄影师吧?久仰久仰!果然是美女的朋友也是美女!” 顾轻轻性格外向,毫不怯场,落落大方地伸出手: “江总好,陆律师好!早就听窈窈提起过二位,今天总算见到了!江总这身……很显年轻嘛!” 江烬被她这直白的“夸奖”噎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与她握了握手: “顾小姐有意思!比某些冷冰冰的家伙好玩多了!”他意有所指地瞟了眼陆司衡。 陆司衡推了推眼镜,冷静地开口: “江烬,注意形象。” 然后对顾轻轻和闻卿窈微微颔首,“顾小姐,闻小姐。” 顾轻轻笑嘻嘻地收回手,对闻卿窈低语: “你家裴总的朋友们都挺有意思的嘛!” 闻卿窈笑着点头。她发现顾轻轻确实有种奇特的亲和力,没一会儿,就和江烬你来我往地互怼起来,气氛活络了不少。 江烬热情地引着他们参观山庄,介绍着各处景致。顾轻轻一边听,一边职业病发作,不停地寻找着绝佳的拍摄角度,嘴里念叨着: “这里光线绝了!这个回廊很有意境!等下一定要在这里拍一组!” 裴聿始终陪在闻卿窈身边,目光偶尔与江烬或顾轻轻交汇,彼此心照不宣。一切都在按照预定的剧本上演,自然而又不露痕迹。 下午三四点钟,冬日的阳光变得愈发柔和,给整个山庄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顾轻轻看着天空,眼睛一亮,猛地拉住闻卿窈的手: “窈窈!快!就现在这个光线,最适合拍那套复古风的片子了!天空的颜色简直是神来之笔!走走走,跟我去房间换衣服化妆!” “啊?现在吗?” 闻卿窈被她突如其来的急切弄得一愣。 “就是现在!光影不等人!” 顾轻轻语气笃定,不由分说地拉着她就往提前安排好的客房方向走,一边回头对裴聿和江烬等人喊道: “各位大佬,借你们的女主角一用哈!很快就好!” 裴聿看着闻卿窈被拉走的背影,深邃的眼底终于不再掩饰那汹涌的期待与紧张。他深吸一口气,对江烬和陆司衡使了个眼色。 江烬立刻会意,脸上恢复了惯有的玩世不恭,拍了拍手: “行,女士们去忙,咱们哥几个也去准备准备晚上的活动?司衡,我记得你带了瓶好酒过来?” 陆司衡冷静地点点头: “在酒窖。” 三人默契地朝着与客房相反的方向走去,看似是去品酒,实则是去做最后的确认。 裴聿在走出几步后,脚步微顿,对沈舟低声道: “我再去看一眼现场。” “裴总,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万无一失。” 沈舟低声保证,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激动笑容。 裴聿点了点头,却没有改变主意。他需要亲自去确认,那个即将见证他人生最重要时刻的地方,是否真的如他期盼那般完美。他转身,朝着那片被精心布置、暂时隐藏起来的核心区域走去。 而与此同时,客房里,顾轻轻正小心翼翼地从一个厚重的服装袋里取出一件裙子。 那是一条象牙白色的缎面长裙,款式简约至极,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却因顶级的材质和极其考究的剪裁,泛着柔和而高贵的光泽。线条流畅,腰线处收得恰到好处,裙摆自然垂坠。 “轻轻,这裙子……” 闻卿窈有些惊讶,这条裙子看起来并非顾轻轻平时偏爱的那些或个性或繁复的风格,反而透着一种极致的典雅与郑重。 “别问!相信我专业的眼光!” 顾轻轻打断她的疑问,将裙子塞到她手里,语气不容置疑: “这套和你今天的气质绝配!快去换上!还有这个,” 她又拿出一个精致的首饰盒,里面是一对造型简约的珍珠耳钉: “配饰也搭好了!” 闻卿窈看着手中触感丝滑的裙子,虽然觉得有些过于正式,但出于对闺蜜专业度的信任,还是依言走进了里面的换衣间。 顾轻轻看着她关上门,立刻拍了拍胸口,长长舒了口气,脸上是混合着紧张和兴奋的潮红。她赶紧拿出手机,手指飞快地给裴聿发了条消息: 「女主角已就位,正在换装!Over!」 另一边,裴聿站在那片被白色香槟玫瑰和暖色灯海环绕的私密庭院里,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出看了一眼,紧绷的下颌线终于柔和了些许。他回复了一个简短的 「收到。」,然后对身边隐在暗处待命的工作人员微微颔首。 一切,都已准备就绪。 他转身,也朝着自己的客房走去。那里,沈舟早已为他准备好了今晚要穿的衣服——一套精心挑选的、与闻卿窈裙子相得益彰的深蓝色定制西装,以及那枚……即将戴在他心上人无名指上的璀璨钻戒。 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渲染成一片瑰丽的橘粉色,山庄内静谧而美好。一场精心策划、饱含深情的求婚,即将在这幕布之后,悄然拉开它动人的序幕。而身处其中的闻卿窈,对此仍一无所知,只是带着对拍照的期待,和对这个特别日子的隐约雀跃,换上了那条注定不凡的长裙。 第45章 以我之名,冠你之指 客房内,闻卿窈换上了那条象牙白的缎面长裙。裙子出乎意料地合身,仿佛是为她量身定制。简约流畅的剪裁将她窈窕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尤其是那不盈一握的腰肢,在光滑缎面的包裹下,更显惊心动魄的纤细。裙摆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泛着柔和而高贵的光泽。 她走到穿衣镜前,有些怔忪。镜中的自己,与平日里职场中干练知性的形象,或是私下里休闲舒适的装扮都截然不同。这条裙子赋予她一种前所未有的典雅与庄重感,像是要去出席某个极其重要的仪式。 “怎么样?我就说我的眼光没错吧!” 顾轻轻推门进来,看到她,眼睛瞬间亮得惊人,围着她就差没拍手叫好: “太美了!窈窈!简直是女神下凡!这颜色,这剪裁,完全就是为你生的!” 闻卿窈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拉了拉裙摆: “是不是……太正式了点?只是拍个照而已。” “不正式!一点都不正式!” 顾轻轻连忙摆手,语气笃定: “年度大片就要有年度大片的规格!相信我,这个造型,配上待会儿的光线,绝对封神!来,坐下,我再给你补个妆,头发稍微弄一下。” 闻卿窈被按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顾轻轻异常认真甚至带着点紧张的神色,心里那点微妙的异样感又浮现出来。今天的轻轻,似乎格外兴奋,动作也比平时要急促一些。 “轻轻,你没事吧?怎么感觉你比我还紧张?” 闻卿窈忍不住问道。 顾轻轻拿着粉扑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随即强作镇定,用夸张的语气掩饰: “我这是激动!是创作的热情在燃烧!一想到能拍出绝美大片,我就控制不住我寄几啊!” 她飞快地给闻卿窈补了点口红,让气色看起来更好,又将她鬓边几缕碎发整理得更加自然: “好了!完美!我们出发!” 她几乎是半推半拉着闻卿窈走出了客房。 门外,沈舟不知何时已等在那里,他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脸上带着比平日更甚的恭敬笑容,微微躬身: “闻小姐,顾小姐。请跟我来,拍摄场地已经准备好了。” 闻卿窈有些讶异: “沈特助?你怎么也……” “哦,江总那边有点事需要裴总处理,裴总让我先过来,确保一切顺利。” 沈舟应对自如,笑容无懈可击。 顾轻轻连忙接话: “对对对,大佬们忙他们的,我们拍我们的!沈特助带路吧!” 闻卿窈压下心头那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跟着沈舟穿过蜿蜒的回廊。夕阳的余晖将廊柱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周遭异常安静,只有他们三人的脚步声和远处隐约的流水声。 越往前走,闻卿窈越觉得不对劲。这似乎并不是去往之前顾轻轻念叨的那些“绝佳取景地”的方向,而是走向了山庄更深处一片她未曾踏足的区域。 “轻轻,我们这是要去哪里拍?” 她忍不住停下脚步问道。 顾轻轻挽住她的胳膊,力道有些紧,脸上堆着笑: “是一个秘密基地!我下午踩点发现的,绝对惊喜!保证你没见过那么好的景!快走快走,夕阳不等人!” 沈舟也在前面适时开口: “闻小姐,就在前面,马上就到了。” 闻卿窈看着闺蜜闪烁的眼神和沈舟过于标准的笑容,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大。但她最终还是选择相信顾轻轻,跟着他们继续向前。 穿过一个月亮门洞,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闻卿窈的脚步瞬间顿住,呼吸仿佛也在这一刻停滞。 眼前是一片被精心打理过的私密庭院。蜿蜒的小径两旁,簇拥着无数盛放的白色香槟玫瑰,在晚风中轻轻摇曳,散发出清雅的芬芳。 暖金色的串灯如同坠落的星辰,缠绕在周围的树木和廊檐上,将渐暗的暮色点亮,营造出一种如梦似幻的氛围。庭院中央,是一片稍微开阔的草坪,柔软的草尖上仿佛也跳跃着细碎的金光。 这里美得不像真实,更像一个被精心编织的梦境。 而更让闻卿窈心脏骤停的是,站在那片光影中央的那个人。 裴聿。 他不知何时换上了一身挺括的深蓝色定制西装,白衬衫领口熨帖,系着一条与她裙子颜色相呼应的象牙白真丝领带。 他身姿挺拔如松,站在那片暖光与花海之中,平日里冷峻的面容被柔和的光线勾勒得少了几分锐利,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温柔和……紧张。 他手中并没有拿着文件或手机,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深邃的狐狸眼一瞬不瞬地望着她,那目光如同最幽深的漩涡,里面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深情、期待,以及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属于他这个地位的男人本不该有的忐忑。 江烬、陆司衡站在稍远一些的廊柱旁,江烬难得地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笑容,眼神里是真诚的祝福;陆司衡依旧是那副冷静自持的模样,但微微上扬的唇角泄露了他的情绪。 顾轻轻不知何时已经松开了她的手臂,悄悄退到了一边,手里不知何时已经拿起了相机,镜头对准了她和裴聿。 空气中流淌着舒缓而浪漫的古典乐,是那首她曾经在云顶庄园的留声机上放过,并随口说过很喜欢的曲子。 一瞬间,所有的异样感都有了答案。 为什么轻轻如此积极地促成这次山庄之行;为什么裴聿昨晚异常“安分”;为什么沈舟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这条裙子如此合身且郑重…… 这不是普通的拍照,也不是简单的跨年聚会。 这是一个……为她精心准备的求婚现场。 巨大的震惊和汹涌的感动如同潮水般瞬间将她淹没,让她站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怔怔地望着那个朝她一步步走来的男人。 裴聿的步伐沉稳,却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她的心尖上。他走到她面前,距离近得能让她清晰地看到他眼底自己的倒影,以及那里面毫不掩饰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爱意。 “窈窈。” 他开口,声音低沉醇厚,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沙哑,敲打在她的耳膜上,也敲在她的心上。 闻卿窈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鼻子发酸,眼眶迅速泛红,氤氲起一层薄薄的水汽。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裴聿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底那片名为紧张的薄冰彻底融化,只剩下满腔的柔情。他缓缓地、极其郑重地单膝跪地。 这个动作由他做出来,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击力。他是裴聿,是那个在S市乃至整个商界都高高在上、说一不二的男人。此刻,他却为了她,心甘情愿地折下膝盖,仰望着她。 他从西装内袋中取出一个深蓝色的丝绒戒指盒。盒子打开的瞬间,周围仿佛都亮了一下。 一枚钻戒静静地躺在黑色丝绒垫上。主钻是一颗圆形明亮式切割的钻石,纯净无瑕,在暖金色的灯光下折射出璀璨夺目、无比纯粹的光芒,如同凝聚了万千星辰。 戒托设计极其简约,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却将主钻的光芒衬托得淋漓尽致,一如他这个人,强大、直接,于无声处彰显着极致的力量与珍重。 裴聿仰头看着她,目光专注而虔诚,仿佛她是他的唯一信仰。他深吸一口气,向来言简意赅、杀伐果断的他,此刻话语却清晰而缓慢,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闻卿窈。” 他连名带姓地叫她,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从惊鸿一瞥的那天起,我就知道,你是我黑暗世界里,唯一的光。” “我这个人,习惯了掌控,不懂什么是温柔,什么是退让。但对你,我愿意学,愿意改,愿意放下所有的身段和骄傲。” “我知道你的过去,心疼你的坚强,更迷恋你灵魂里那份不屈不挠的光芒。我想要参与的,是你所有的未来。” “我想给你一个家,一个只有温暖,没有苛责;只有偏爱,没有忽视的家。一个完全属于你和我,谁也无法破坏的家。” 他的声音愈发低沉,带着一种撼动人心的力量: “我不敢说我能给你全世界最好的一切,但我可以向你保证,只要我裴聿拥有的,只要你要,只要我有,尽数归你。” “我的财富,我的权势,我所有的一切,都愿意与你共享。而我最想交给你的,是我余生的所有时间,和这颗从未为谁跳动得如此剧烈的心。” 他举起手中的戒指盒,那枚钻戒在光影间熠熠生辉,他的目光灼热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恳求: “所以,闻卿窈,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愿意嫁给我,成为我的妻子,让我名正言顺地爱你、护你、宠你一辈子吗?” 话音落下,庭院里一片寂静,只有音乐在缓缓流淌,和远处压抑着的、激动的呼吸声。 闻卿窈早已泪流满面。 那些话语,一字一句,如同最温暖的暖流,冲刷着她心底因原生家庭而留下的冰封角落。他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最朴实也最真挚的承诺。 他懂她的不安,懂她的渴望,他愿意用他的一切,来抚平她过去的伤痕,搭建她梦想中的港湾。 她看着他跪在面前的挺拔身影,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紧张和期待,看着他手中那枚象征着永恒承诺的璀璨戒指…… 所有的不确定和惶恐,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她用力地点头,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滚落,声音哽咽却无比清晰地回答: “我愿意……裴聿,我愿意!” 这三个字,如同天籁,瞬间驱散了裴聿眼中所有的紧张与不安,巨大的喜悦如同烟花在他眼底炸开,绚烂夺目。 他那张常年冰封的俊脸上,绽放出一个前所未有的、无比真实而灿烂的笑容,那笑容里充满了如释重负和得偿所愿的狂喜。 他小心翼翼地、甚至带着点颤抖地,从戒指盒中取出那枚钻戒,然后执起闻卿窈微微发抖的左手,将那枚象征着爱与承诺的戒指,缓缓地、郑重地,推入了她左手的无名指指根。 尺寸完美契合。 冰凉的铂金环住温热的指尖,那颗璀璨的主石在她纤细的手指上熠熠生辉,仿佛本就该属于那里。 裴聿低头,在她戴着戒指的手背上,印下一个无比珍重、带着虔诚意味的吻。 然后,他站起身,一把将还在流泪的闻卿窈紧紧地、紧紧地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碎,嵌入自己的骨血。 他把脸埋在她的颈窝,深深地呼吸着她身上令他安心的气息,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劫后余生般的庆幸和巨大的满足: “谢谢你,窈窈……谢谢你愿意……我的未婚妻。” 闻卿窈回抱住他,感受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和微微颤抖的身体,所有的言语都化作了这个拥抱。她在他怀里,又哭又笑,像个孩子。 周围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江烬吹了声口哨,大声喊道: “恭喜聿哥!恭喜嫂子!” 陆司衡也微笑着鼓掌,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带着真诚的祝福。 顾轻轻更是激动得一边掉眼泪一边不停地按着快门,记录下这无比珍贵的一幕。 沈舟站在一旁,脸上露出了老母亲般欣慰的笑容。 掌声和祝福声在庭院中回荡。暖色的灯光,摇曳的玫瑰,悠扬的乐曲,还有相拥的恋人,共同构成了一幅完美定格的画面。 裴聿稍稍松开闻卿窈,但手臂依旧环着她的腰,低头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却笑容明媚的脸,指腹温柔地擦去她的泪水。 “别哭了,” 他声音低沉温柔,带着无限的宠溺: “妆要花了。” “都怪你……” 闻卿窈嗔怪地瞪他,语气却软糯得毫无威力,反而更像撒娇。 “嗯,怪我。” 裴聿从善如流,眼底是化不开的柔情和得意: “以后都怪我。” 他低头,吻了吻她湿润的眼睫,然后,覆上了她微张的红唇。 这个吻,不同于以往的任何一个。它温柔、缠绵、郑重,充满了珍惜与承诺的味道,仿佛在通过这种方式,将彼此的生命正式联结在一起。 周围响起更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顾轻轻的快门声更是如同欢快的伴奏。 一吻结束,闻卿窈脸颊绯红,靠在裴聿怀里,看着自己无名指上那枚璀璨的戒指,依旧觉得如同在梦中。 “你……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 她抬起头,好奇又感动地问: “还有这裙子,也是你让轻轻……” “嗯。” 裴聿坦然承认,搂着她的腰,目光扫过一旁兴奋的顾轻轻和笑着的江烬、陆司衡: “总要有一些仪式感。我的裴太太,值得最好的。” “裴太太……” 闻卿窈轻声重复着这个陌生的称呼,心底涌上一股奇异的、温暖的归属感。 “对,裴太太。” 裴聿低头,在她耳边坚定地重复,语气充满了占有和骄傲。 夜色悄然降临,串灯和庭院灯的光芒愈发显得温暖璀璨。工作人员适时送上了冰镇的香槟。 江烬率先举起酒杯,声音洪亮: “来!让我们共同举杯,祝贺我们聿哥终于成功套牢嫂子!祝贺我们美丽与智慧并存的嫂子,正式成为我们的大嫂!祝聿哥和嫂子永结同心,白头偕老!” “永结同心,白头偕老!” 众人笑着齐声附和,清脆的碰杯声响起。 闻卿窈端着酒杯,依偎在裴聿身边,看着眼前的朋友,感受着指尖戒指的重量和身边人坚实的温度,脸上洋溢着从未有过的、幸福而满足的笑容。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在原生家庭中小心翼翼、渴望关爱的闻卿窈,也不再是那个在职场独自打拼、努力证明自己的闻主持人。她是被裴聿全心全意爱着、珍视着的,闻卿窈。 过去的阴霾彻底散去,未来的道路清晰而温暖。她知道,从戴上这枚戒指的这一刻起,她的人生,将与身边这个男人,紧密相连,风雨同舟,荣辱与共。 而裴聿,同样看着怀中笑靥如花的女子,看着她指间那枚属于他的印记,心底那片曾经荒芜冰冷的领地,终于被彻底填满,开出了最绚烂的花朵。 他收拢手臂,将她更紧地拥在身侧。 以我之名,冠你之指。此生契阔,与子成说。 这场始于惊鸿一瞥的强取豪夺,终于在这一刻,落下了最圆满的帷幕,而属于裴聿和闻卿窈的,名为婚姻与幸福的崭新篇章,正伴随着新年的钟声,徐徐展开。 最好的爱是心疼,是知道对方内心最想要的是什么,是行动力的付出,希望各位宝宝也能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份独宠和最好的爱,大家都是幸福的哦~~~ 第46章 晨光缱绻与梅香序章 庭院中的喧嚣与祝福声渐渐散去,暖金色的串灯在夜色中愈发显得静谧温柔。裴聿揽着闻卿窈的腰,与江烬、陆司衡等人道别,在沈舟恭敬的目光和顾轻轻挤眉弄眼的偷笑中,回到了提前安排好的、位于山庄最深处的独立套房。 房门咔哒一声轻轻合上,仿佛将外界的最后一丝嘈杂也彻底隔绝。 闻卿窈还沉浸在方才被求婚的巨大惊喜和感动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那枚璀璨的钻戒,冰凉的铂金环似乎也沾染了她肌肤的温度,变得温热起来。她脸上带着未褪的红晕,眼眸水润,唇边噙着一抹如梦似幻的浅笑。 然而,这份旖旎的静谧并未持续太久。 几乎是在房门落锁的瞬间,她便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揽入一个滚烫而坚实的怀抱。裴聿的手臂如同铁箍般紧紧环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肢,将她密密实实地按在自己胸前,低头便攫取了她微张的红唇。 这个吻,不同于庭院中那个郑重温柔的、印刻承诺的吻。它带着一种近乎失控的急切和深不见底的渴望,如同积压已久的火山终于喷发,炽热、汹涌,带着毁灭一切又重塑一切的力道。 “唔……裴聿……” 闻卿窈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近乎掠夺的攻势吻得措手不及,氧气仿佛都被剥夺,大脑一片空白。她纤细的手指无力地抵在他胸前,感受着他西装布料下紧绷的肌肉和剧烈的心跳。 裴聿没有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一手牢牢固定着她的后脑,另一只手则在她背后急促地游走,隔着那光滑的缎面布料,也能感受到他掌心灼人的温度。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玫瑰香气,不知是庭院里的花香残留,还是他特意准备的香氛,混合着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和她自己甜暖的馨香,交织成一种令人头晕目眩的暧昧。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闻卿窈感觉自己快要窒息时,裴聿才稍稍退开些许。 他微微喘息着,额头抵着她的,深邃的狐狸眼里是毫不掩饰的、翻涌着惊涛骇浪的欲念,那目光灼热得几乎能将人点燃。 “窈窈……” 他沙哑着嗓子唤她,声音低沉性感,带着事后的餍足,却又蕴含着更深的渴求: “我的……未婚妻。” 最后三个字,他咬得极重,带着一种宣告主权般的、无比满足的喟叹。 闻卿窈被他眼中的火焰烫得心尖发颤,脸颊绯红,浑身发软,几乎站立不住,只能依靠着他手臂的力量。她看着他,那双天生含情的眸子里水光潋滟,带着一丝被突然袭击的茫然和更深处的、被他引动的悸动。 “你……你怎么……” 她气息不稳,声音细弱蚊蚋。 裴聿低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得偿所愿的愉悦和某种危险的信号。他不再多言,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卧室中央那张宽大柔软的床榻。 “裴聿!” 闻卿窈轻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颈。 他将她轻轻放在铺着深灰色丝绒床单的床上,身躯随之覆下,阴影将她完全笼罩。他没有急着继续,而是支着手臂,在上方细细地凝视着她。暖黄的床头灯光勾勒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那双狐狸眼里情绪翻涌,爱欲交织。 “今晚,” 他伸出手指,轻轻拂过她泛红的脸颊,沿着优美的颈线下滑,停留在那缎面裙子的领口边缘,指尖带着滚烫的温度: “我要好好确认一下……我的未婚妻,到底有多真实。” 他的话语带着某种暗示,让闻卿窈的心跳漏了一拍。 接着,便是一场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漫长、激烈、不知疲倦的缠绵。 裴聿像是要将积攒了三十年的热情与占有欲都在这一夜尽数宣泄。他极尽耐心地撩拨,却又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一遍遍在她身上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 他吻遍她每一寸肌肤,如同最虔诚的信徒膜拜他的神祇,从光洁的额头,到含情的眼眸,到敏感的耳垂,再到那修长脆弱的脖颈,最后停留在那不盈一握、此刻因他的触碰而微微dou的腰肢上,流连忘返。 “这腰……真是要命……” 他埋首在她腰间,声音闷哑,带着浓重的喘息和痴迷。 他一遍遍地在她耳边低喃着她的名字,夹杂着“我的”、“未婚妻”这样的字眼,每一次宣告都伴随着......,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将彼此的灵魂都彻底融合。 夜色深沉,窗外的雪似乎又悄悄落了下来,寂静无声。 闻卿窈醒来的时候,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大部分光线,室内一片昏暗,让她完全无法判断时辰。她刚想动弹一下,便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尤其是腰腿处,酸软得仿佛已经不是自己的。 身旁的位置是空的,但残留的体温和枕头上清冽的雪松气息表明那人刚离开不久。 她挣扎着摸到床头的手机,按亮屏幕——竟然已经快中午十二点了! 屏幕上躺着好几条未读消息,最上面一条来自顾轻轻,发送时间是上午九点多: 「窈窕淑女!醒了吗?(坏笑.jpg)我和江总他们先去山庄后面的梅林探路了,这边雪景配梅花绝了!你……慢慢起,不着急哈!(懂的都懂.jpg)」 紧接着是十一点左右发来的: 「哇!拍到超棒的照片!光线绝美!你那边……战况如何?(偷笑.jpg)需要我给你送点吃的过去吗?还是说……裴大佬已经把您伺候得妥妥的了?(挤眉弄眼.jpg)」 最后一条是刚刚发来的: 「啧啧,这都日上三竿了……看来某人昨晚是累坏了啊(吃瓜.jpg)。我们先回主厅吃饭啦,你要是能动了就过来哈!」 闻卿窈看着这一连串充满调侃意味的消息,脸颊瞬间爆红,连耳朵尖都烫得惊人。她几乎能想象出顾轻轻发这些消息时,那副贼兮兮、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她羞愤地把自己埋进被子里,感觉没脸见人了。都怪裴聿!那个不知节制的家伙! 正想着,卧室门被轻轻推开。 裴聿端着一个小托盘走了进来。他已经换上了一身舒适的深灰色家居服,头发微湿,似乎是刚沐浴过,整个人神清气爽,眉眼间是毫不掩饰的餍足与春风得意,与床上某个瘫软如泥的人形成了鲜明对比。 “醒了?” 他看到她把头埋进被子,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下,伸手轻轻去拉她的被子: “起来喝点粥,你从昨晚到现在都没吃东西。” 闻卿窈死死拽着被子,闷闷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不起……没脸见人了!” 裴聿低笑出声,胸腔震动,连人带被子一起捞进怀里,强行把她的脑袋从被子里剥出来。看着她红透的脸颊和羞愤交加的眼神,他眼底笑意更深,指腹蹭了蹭她滚烫的皮肤,语气带着纵容的戏谑: “怎么了?我的裴太太在自己丈夫面前,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谁、谁是你太太!还没领证呢!” 闻卿窈嗔怪地瞪他,可惜那眼神水汪汪的,毫无威慑力。 “戒指都戴上了,还想赖账?” 裴聿挑眉,执起她的左手,看着她无名指上那枚璀璨的钻戒,眸光深邃,语气笃定: “你跑不掉了,闻卿窈。” 他的指尖摩挲着戒指的边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闻卿窈被他看得心跳加速,又想起昨晚的荒唐,气鼓鼓地抽回手: “都怪你!害我被轻轻笑话!她肯定都猜到了!” “猜到又如何?” 裴聿不以为意,端起那碗温热的鸡丝小米粥,舀了一勺,轻轻吹了吹,递到她唇边: “我们是名正言顺的未婚夫妻,感情好,天经地义。来,张嘴。” 他的语气理所当然,带着一种厚脸皮的坦然。 闻卿窈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和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宠溺,心里的那点羞恼忽然就消散了大半。她张开嘴,小口喝下他喂过来的粥。温热的粥滑入胃里,带来一阵暖意,也缓解了身体的疲惫。 “还疼不疼?” 裴聿一边喂她,一边低声问,大手自然地探入被子,在她酸软的腰肢上不轻不重地揉按起来。 他掌心滚烫,力道恰到好处,闻卿窈舒服地哼唧了一声,像只被顺毛的猫咪,靠在他怀里,任由他伺候。 “下次……不许再这样了……”她小声抗议,语气却软绵绵的。 “嗯?哪样?” 裴聿装傻,低头在她耳边吹气,声音暧昧: “是这样?还是……那样?” 闻卿窈被他逗得面红耳赤,伸手去捂他的嘴: “不许说!” 裴聿笑着躲开,又喂了她几口粥,直到碗底见了空,才放下碗,抽了张纸巾细心帮她擦嘴。 “顾轻轻说梅林的景致很好,想去拍照吗?”他问。 闻卿窈眼睛一亮,点了点头: “想!” 她确实很想和闺蜜一起去记录下这山庄的雪景梅花,而且,她也需要活动一下,缓解浑身的酸痛。 “那起来洗漱,我陪你过去。” 裴聿将她从被子里抱出来,走向浴室。 下午,雪后初霁,阳光洒在覆着薄雪的山庄梅林间,折射出细碎晶莹的光芒。红梅、白梅在枝头傲然绽放,幽香浮动,与洁白的积雪相映成趣,宛如一幅淡雅的水墨画。 闻卿窈换上了一身藕粉色的长款羽绒服,围著白色的毛线围巾,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脸上略施薄粉,气色红润,眉眼间带着一丝被爱情滋养后的娇媚。她站在一株开得正盛的红梅下,顾轻轻正举着相机,不停地调整角度。 “对对对!就是这个感觉!窈窈你看这边!眼神再温柔一点!” 顾轻轻指挥着,快门声“咔嚓”不断。 裴聿和江烬、陆司衡站在不远处的亭子里。裴聿穿着一件黑色长款大衣,身姿挺拔,目光始终追随着梅林中那抹窈窕的身影,深邃的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与骄傲。 江烬用手肘碰了碰裴聿,压低声音笑道: “聿哥,可以啊!看嫂子这气色,昨晚……休息得不错?” 他语气里的调侃意味十足。 裴聿淡淡扫了他一眼,没接话,但唇角微勾的弧度默认了一切。 陆司衡推了推眼镜,客观评价: “雪中寒梅,人比花娇。闻小姐很适合这个景致。” 梅林里,闻卿窈在顾轻轻的指导下,或倚梅而立,或低头轻嗅花香,或回眸浅笑,每一个瞬间都被镜头精准捕捉。 阳光透过梅枝的缝隙,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指间的钻戒在不经意间折射出璀璨的光芒,与这冰天雪地中的生机盎然构成了一幅绝美的画面。 拍完一组照片,顾轻轻跑过来看回放,连连惊叹: “太美了!窈窈!这几张绝对能当杂志封面!尤其是这张,你低头看戒指笑的这张,眼里有光!幸福死了!” 闻卿窈凑过去看,照片上的自己,笑容是从未有过的轻松和甜蜜,那枚钻戒在阳光下闪耀着幸福的光芒。她心里暖暖的,下意识地抬头,望向亭子里的裴聿。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无需言语,彼此眼中的情意已昭然若揭。 江烬在一旁怪叫: “哎哟喂!这眼神拉丝的!没眼看没眼看!” 顾轻轻也笑着起哄: “就是!考虑一下我们这些单身狗的感受好不好!” 闻卿窈被他们说得不好意思,嗔怪地瞪了裴聿一眼,却换来他一个更加肆无忌惮的、带着宠溺的笑容。 元旦的三天假期,在温泉山庄的温情缱绻与梅林的暗香疏影中,倏忽而过。 返回S市后,生活似乎又回到了原有的轨道,却又有什么东西悄然改变了。 闻卿窈重新投入到了紧张的工作中。《格局》新节目的策划进入了关键阶段,嘉宾邀约、节目形态、内容深度,每一个环节都需要她亲自把关,与陈默、苏晓等人反复讨论、打磨。 这日,电视台财经频道会议室。 “关于首期嘉宾,我认为还是应该聚焦在具有宏观政策影响力的学者型官员或者智库领袖上,” 闻卿窈指着投影屏幕上的名单,眼神专注,条理清晰: “这样才能从一开始就奠定节目的高度和公信力。陈导,你这边筛选的几位候选人,资料我都看过了,倾向性意见是……” 她侃侃而谈,左手偶尔会无意识地轻触一下鼠标或者资料页,无名指上那枚设计简约却难掩璀璨的钻戒,在会议室的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引得坐在她对面的苏晓时不时就偷偷瞄上一眼,脸上是掩不住的羡慕和祝福。 坐在闻卿窈旁边的陈默,推了推黑框眼镜,冷静地补充着数据支持和对嘉宾观点的预判分析,一如既往地言简意赅,专业高效。 只是在闻卿窈说话时,他的目光偶尔掠过她指间的戒指,眼神微微动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平静,专注投入工作讨论。 会议结束后,苏晓抱着文件跟在闻卿窈身后,终于忍不住小声惊叹: “卿窈姐,你的戒指真的好漂亮啊!裴总真是太有心了!” 闻卿窈唇角微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甜蜜: “还好。” “哪里是还好!是超级好!” 苏晓眼睛亮晶晶的: “而且感觉卿窈姐你订婚之后,气场更温柔了,但工作起来还是那么飒!” 闻卿窈被她说得哭笑不得,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少贫嘴,快去把刚才会议纪要整理出来。” “是!保证完成任务!” 苏晓笑嘻嘻地跑开了。 另一边,裴氏集团总部大厦顶层。 裴聿端坐在巨大的黑檀木办公桌后,正听着下属汇报新一年的海外投资战略。他面容冷峻,眼神锐利,提出的问题一针见血,决策果决利落,依旧是那个掌控着庞大商业帝国的、令人敬畏的掌舵者。 只是在会议间隙,他端起手边的咖啡杯时,左手无名指上那枚与自身气质略有些不符的、光素无纹的铂金指环,会不经意地显露出来。汇报的高管们眼观鼻鼻观心,只当没看见,心底却都门儿清——这位大佬是彻底被那位闻主持人套牢了。 沈舟拿着文件进来时,裴聿刚结束一个越洋电话。 “裴总,与星晖科技下一阶段的合作框架协议草案已经发您邮箱。”沈舟汇报道。 裴聿点了点头,目光扫过电脑屏幕上的时间,忽然问道: “窈窈今天几点下班?” 沈舟早已习惯老板这种随时随地关注闻小姐行程的模式,立刻回答: “闻小姐今天《格局》节目组内部会议,预计六点半结束。需要安排司机去接吗?” “不用,” 裴聿淡淡道,指尖无意识地转动了一下无名指上的戒指: “我开完会顺路过去接她。” “好的,裴总。” 沈舟应下,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微笑。什么顺路,根本就是两个方向。老板这妻管严的症状,看来是越来越明显了。 傍晚,华灯初上。 裴聿的车准时停在S市电视台大楼下。他依旧坐在后座处理邮件,没有催促。大约过了十几分钟,穿着米白色长款大衣、围着浅灰色围巾的闻卿窈才和同事们一起走了出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那辆熟悉的黑色宾利,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加快脚步走了过来。 裴聿下车,为她拉开车门,很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略显沉重的公文包。 “等很久了吗?” 闻卿窈坐进车里,带着一丝歉意问道。她身上还带着室外清冷的空气和淡淡的、属于办公室的咖啡香气。 “刚到。” 裴聿关上车门,坐回她身边,握住她微凉的手,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 “累不累?” “还好,就是讨论的东西比较多,脑子有点转不动了。” 闻卿窈靠进舒适的椅背,放松地舒了口气。 裴聿看着她略带疲惫却依旧明亮的眼睛,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那就别想了,休息一会儿。晚上想吃什么?让厨房做点你喜欢的。” “唔……没什么特别想吃的,清淡点就好。” 闻卿窈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鼻尖萦绕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冷冽气息,眼皮渐渐有些沉重。指尖那枚戒指,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依旧散发着稳定而温暖的光芒。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回家的路上,窗外是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忙碌的工作日并未冲散订婚带来的喜悦,反而将这份甜蜜融入了日常的点点滴滴。 他们各自在属于自己的领域里努力奔跑,而知道总有一个人在终点或者路旁等待,彼此依靠,互相温暖,便是生活赋予他们最好的礼物。 元旦的烟花已然散去,温泉山庄的玫瑰余香犹在,梅林的冷香存于相册。而对裴聿和闻卿窈而言,属于他们的,平淡却真挚、忙碌却温馨的新篇章,正伴随着指尖永恒的承诺,稳步向前,铺展向充满希望的未来。 第47章 冬日暖阳与远行前夕 S市的冬日,在元旦的喧嚣过后,沉淀出一种静谧的忙碌。阳光透过电视台办公室巨大的玻璃窗,少了夏日的灼热,多了几分通透的暖意,洒在闻卿窈专注的侧脸上。 《格局》新节目的核心策划已基本定型,前期繁杂的筹备工作告一段落,进入了相对平稳的嘉宾邀约和深度访谈准备阶段。 闻卿窈肩上的压力稍减,不再需要连日熬夜开会、头脑风暴,日程表上主要是几个早已约定的财经界重量级人物的专访。 “卿窈姐,这是‘华荣资本’李董那边补充提供的近几年投资案例分析,我已经按时间线和行业分类整理好了。” 苏晓将一沓打印整齐的资料放在闻卿窈桌上,脸上带着完成任务后的轻松。 闻卿窈从电脑前抬起头,接过资料快速翻阅了一下,眼中露出赞许: “做得很好,苏晓。条理很清晰,这样准备采访提纲就方便多了。” 她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看向窗外明媚的阳光,心情也如同这天气一般,带着忙碌间隙的舒缓。 “应该的!” 苏晓笑容灿烂,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闻卿窈左手无名指上那枚简约却璀璨的钻戒,语气带着羡慕和真诚: “卿窈姐,感觉你订婚之后,整个人都好像在发光呢!连带着我们办公室都亮堂了不少!” 闻卿窈被她逗笑,指尖下意识地轻轻摩挲着戒指冰凉的铂金指环,心底泛起一丝甜意,嘴上却嗔道: “少拍马屁,快去把下周要采访的迅科科技刘总的背景资料也过一遍,尤其是他们最新发布的那个技术白皮书,重点标注一下。” “遵命!” 苏晓俏皮地敬了个礼,脚步轻快地回到自己工位。 坐在斜对面的陈默推了推眼镜,从一堆文件中抬起头,冷静地开口: “《格局》的演播厅设计方案,后期那边出了三版,我初步看过了,倾向于B方案,空间感和专业性平衡得更好。电子版发你邮箱了。” “好,我晚点看。” 闻卿窈点头,对这位默契搭档的效率早已习惯。她注意到陈默的目光似乎在她手上停留了极短的一瞬,快得像是错觉,随即又恢复了惯常的平静无波。 她并不在意。自从订婚消息在电视台内传开后,来自同事或明或暗的关注并不少,她已能坦然处之。这份幸福,她无需遮掩。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裴氏集团总部大厦顶层的气氛却截然不同。 总裁办公室内,气压低沉。裴聿坐在巨大的黑檀木办公桌后,面前摊开着几份报表,他深邃的狐狸眼锐利如鹰,扫过纸面上的数据,冷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却让站在桌前汇报的几位分公司高管脊背发凉。 “解释一下,华南区第四季度利润率连续下滑三个百分点的原因。”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无形的威压,如同冰锥,直刺问题核心。 负责华南区的总经理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紧张地翻动手中的文件: “裴总,主要是受上游原材料价格波动影响,以及……部分竞争对手采取了不正当的降价策略……” “我不想听借口。” 裴聿打断他,指尖在报表的某个数据点上敲了敲,目光冷冽: “我要看到的是应对方案和结果。三天,给我一份详细的扭亏为盈计划,做不到,你这个位置,换人坐。” “是,裴总!一定做到!” 那位总经理连忙躬身应下,声音都带着颤。 裴聿不再看他,目光转向下一位: “北美分部,那个并购案的尽职调查,为什么拖延了?” 一场高效却也令人窒息的汇报会议结束后,办公室内只剩下裴聿和沈舟。 裴聿靠向椅背,揉了揉眉心,连续几个小时高度集中的会议让他眼底泛起几缕血丝,但精神依旧矍铄。他端起手边的黑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液体滑入喉咙,暂时驱散了疲惫。 “行程安排。” 他言简意赅地对沈舟道。 沈舟立刻上前一步,平板电脑上早已调出日程: “裴总,按计划,您需要在下周一前往欧洲,视察那边几个存在运营瓶颈或市场拓展问题的分公司,初步预计行程至少半个月。这是详细的行程表和重点关注问题清单。” 裴聿快速浏览着屏幕上的内容,点了点头。年底收官,集团全球业务都需要梳理盘整,有些问题必须他亲自去盯着解决。 “机票和住宿照旧安排。” 他吩咐道,随即像是想起什么,补充了一句: “回国时间,尽量赶在农历新年前。” 沈舟心领神会,推了推眼镜,嘴角微扬: “明白,裴总。一定会安排妥当,确保您能陪闻小姐过年。” 他可是清楚记得,老板之前就暗示过,要求婚顺利的话,第一个新年要一起过。 裴聿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默认。想到闻卿窈,他冷峻的眉眼不易察觉地柔和了几分。半个月的分离,对他而言,有些长了。 傍晚,云顶庄园。 闻卿窈比裴聿先到家。她换下职业装,穿着一身柔软的浅粉色家居服,窝在客厅沙发里,抱着笔记本电脑完善下周的采访提纲。落地窗外,夕阳将天空染成暖橙色,庄园内的景观灯次第亮起,勾勒出静谧的轮廓。 玄关处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闻卿窈抬起头,看到裴聿脱下黑色大衣递给佣人,迈着长腿朝她走来。他脸上带着一丝未散的疲惫,但在目光触及她的瞬间,那点疲惫仿佛被瞬间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暖意。 “回来了?” 闻卿窈放下电脑,脸上自然流露出笑容: “今天好像比平时晚一点。” “嗯,处理点事情。” 裴聿在她身边坐下,很自然地将她揽入怀中,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深吸了一口她身上令人安心的馨香。只有在抱着她的时候,他才能彻底从那些纷繁复杂的商业博弈中抽离出来。 “很累?” 闻卿窈抬手,指尖轻轻按上他的太阳穴,力道适中地揉按着。她能感觉到他肌肉的紧绷。 裴聿闭上眼,享受着她难得的主动伺候,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满足的喟叹: “还好。” 他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她戴着戒指的手指,“过几天要出差。” 闻卿窈按摩的动作一顿: “出差?去哪里?要去多久?” “欧洲。几个分公司的问题需要处理一下,大概半个月。” 裴聿睁开眼,看着她瞬间写满不舍的小脸,心底那片柔软被触动,手臂收得更紧: “尽量赶在年前回来。” “半个月啊……” 闻卿窈小声嘟囔,把头埋进他怀里,声音闷闷的: “那么久……” 热恋且刚订婚,正是最黏糊的时候,骤然要分开这么久,她心里空落落的。 裴聿低笑,低头寻到她的唇,印下一个温柔缠绵的吻,带着安抚的意味: “舍不得我?” “才没有……” 闻卿窈嘴硬,耳根却悄悄红了,手臂却不自觉地环住了他的腰。 “嘴硬。” 裴聿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带着纵容: “我会每天给你打电话。” “那边有时差……” “按你的时间。”他毫不犹豫。 闻卿窈心里这才好受点,仰起脸看他: “那你要按时吃饭,别总喝黑咖啡,对胃不好。还有……” 她絮絮叨叨地叮嘱起来,像个小管家婆。 裴聿安静地听着,没有丝毫不耐,那双深邃的狐狸眼里漾着细碎的、几乎从未在外人面前显露过的温柔光芒。他喜欢她这样惦记他,啰嗦他也好。 “知道了,裴太太。” 他打断她的叮嘱,用了一个让她心跳加速的称呼。 闻卿窈脸颊绯红,嗔了他一眼: “谁、谁是你的裴太太……” “戒指都戴了,还想不认账?” 裴聿挑眉,执起她的左手,与她十指相扣,两枚戒指在灯光下交相辉映: “等我出差回来,就去领证。”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闻卿窈看着他认真的眼眸,心底那点因分离而产生的小情绪瞬间被巨大的甜蜜和安全感取代。她用力回握他的手,轻轻“嗯”了一声。S市的冬日,在元旦的喧嚣过后,沉淀出一种静谧的忙碌。阳光透过电视台办公室巨大的玻璃窗,少了夏日的灼热,多了几分通透的暖意,洒在闻卿窈专注的侧脸上。 《格局》新节目的核心策划已基本定型,前期繁杂的筹备工作告一段落,进入了相对平稳的嘉宾邀约和深度访谈准备阶段。 闻卿窈肩上的压力稍减,不再需要连日熬夜开会、头脑风暴,日程表上主要是几个早已约定的财经界重量级人物的专访。 “卿窈姐,这是‘华荣资本’李董那边补充提供的近几年投资案例分析,我已经按时间线和行业分类整理好了。” 苏晓将一沓打印整齐的资料放在闻卿窈桌上,脸上带着完成任务后的轻松。 闻卿窈从电脑前抬起头,接过资料快速翻阅了一下,眼中露出赞许: “做得很好,苏晓。条理很清晰,这样准备采访提纲就方便多了。” 她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看向窗外明媚的阳光,心情也如同这天气一般,带着忙碌间隙的舒缓。 “应该的!” 苏晓笑容灿烂,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闻卿窈左手无名指上那枚简约却璀璨的钻戒,语气带着羡慕和真诚: “卿窈姐,感觉你订婚之后,整个人都好像在发光呢!连带着我们办公室都亮堂了不少!” 闻卿窈被她逗笑,指尖下意识地轻轻摩挲着戒指冰凉的铂金指环,心底泛起一丝甜意,嘴上却嗔道: “少拍马屁,快去把下周要采访的迅科科技刘总的背景资料也过一遍,尤其是他们最新发布的那个技术白皮书,重点标注一下。” “遵命!” 苏晓俏皮地敬了个礼,脚步轻快地回到自己工位。 坐在斜对面的陈默推了推眼镜,从一堆文件中抬起头,冷静地开口: “《格局》的演播厅设计方案,后期那边出了三版,我初步看过了,倾向于B方案,空间感和专业性平衡得更好。电子版发你邮箱了。” “好,我晚点看。” 闻卿窈点头,对这位默契搭档的效率早已习惯。她注意到陈默的目光似乎在她手上停留了极短的一瞬,快得像是错觉,随即又恢复了惯常的平静无波。 她并不在意。自从订婚消息在电视台内传开后,来自同事或明或暗的关注并不少,她已能坦然处之。这份幸福,她无需遮掩。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裴氏集团总部大厦顶层的气氛却截然不同。 总裁办公室内,气压低沉。裴聿坐在巨大的黑檀木办公桌后,面前摊开着几份报表,他深邃的狐狸眼锐利如鹰,扫过纸面上的数据,冷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却让站在桌前汇报的几位分公司高管脊背发凉。 “解释一下,华南区第四季度利润率连续下滑三个百分点的原因。”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无形的威压,如同冰锥,直刺问题核心。 负责华南区的总经理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紧张地翻动手中的文件: “裴总,主要是受上游原材料价格波动影响,以及……部分竞争对手采取了不正当的降价策略……” “我不想听借口。” 裴聿打断他,指尖在报表的某个数据点上敲了敲,目光冷冽: “我要看到的是应对方案和结果。三天,给我一份详细的扭亏为盈计划,做不到,你这个位置,换人坐。” “是,裴总!一定做到!” 那位总经理连忙躬身应下,声音都带着颤。 裴聿不再看他,目光转向下一位: “北美分部,那个并购案的尽职调查,为什么拖延了?” 一场高效却也令人窒息的汇报会议结束后,办公室内只剩下裴聿和沈舟。 裴聿靠向椅背,揉了揉眉心,连续几个小时高度集中的会议让他眼底泛起几缕血丝,但精神依旧矍铄。他端起手边的黑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液体滑入喉咙,暂时驱散了疲惫。 “行程安排。” 他言简意赅地对沈舟道。 沈舟立刻上前一步,平板电脑上早已调出日程: “裴总,按计划,您需要在下周一前往欧洲,视察那边几个存在运营瓶颈或市场拓展问题的分公司,初步预计行程至少半个月。这是详细的行程表和重点关注问题清单。” 裴聿快速浏览着屏幕上的内容,点了点头。年底收官,集团全球业务都需要梳理盘整,有些问题必须他亲自去盯着解决。 “机票和住宿照旧安排。” 他吩咐道,随即像是想起什么,补充了一句: “回国时间,尽量赶在农历新年前。” 沈舟心领神会,推了推眼镜,嘴角微扬: “明白,裴总。一定会安排妥当,确保您能陪闻小姐过年。” 他可是清楚记得,老板之前就暗示过,要求婚顺利的话,第一个新年要一起过。 裴聿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默认。想到闻卿窈,他冷峻的眉眼不易察觉地柔和了几分。半个月的分离,对他而言,有些长了。 傍晚,云顶庄园。 闻卿窈比裴聿先到家。她换下职业装,穿着一身柔软的浅粉色家居服,窝在客厅沙发里,抱着笔记本电脑完善下周的采访提纲。落地窗外,夕阳将天空染成暖橙色,庄园内的景观灯次第亮起,勾勒出静谧的轮廓。 玄关处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闻卿窈抬起头,看到裴聿脱下黑色大衣递给佣人,迈着长腿朝她走来。他脸上带着一丝未散的疲惫,但在目光触及她的瞬间,那点疲惫仿佛被瞬间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暖意。 “回来了?” 闻卿窈放下电脑,脸上自然流露出笑容: “今天好像比平时晚一点。” “嗯,处理点事情。” 裴聿在她身边坐下,很自然地将她揽入怀中,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深吸了一口她身上令人安心的馨香。只有在抱着她的时候,他才能彻底从那些纷繁复杂的商业博弈中抽离出来。 “很累?” 闻卿窈抬手,指尖轻轻按上他的太阳穴,力道适中地揉按着。她能感觉到他肌肉的紧绷。 裴聿闭上眼,享受着她难得的主动伺候,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满足的喟叹: “还好。” 他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她戴着戒指的手指,“过几天要出差。” 闻卿窈按摩的动作一顿: “出差?去哪里?要去多久?” “欧洲。几个分公司的问题需要处理一下,大概半个月。” 裴聿睁开眼,看着她瞬间写满不舍的小脸,心底那片柔软被触动,手臂收得更紧: “尽量赶在年前回来。” “半个月啊……” 闻卿窈小声嘟囔,把头埋进他怀里,声音闷闷的: “那么久……” 热恋且刚订婚,正是最黏糊的时候,骤然要分开这么久,她心里空落落的。 裴聿低笑,低头寻到她的唇,印下一个温柔缠绵的吻,带着安抚的意味: “舍不得我?” “才没有……” 闻卿窈嘴硬,耳根却悄悄红了,手臂却不自觉地环住了他的腰。 “嘴硬。” 裴聿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带着纵容: “我会每天给你打电话。” “那边有时差……” “按你的时间。”他毫不犹豫。 闻卿窈心里这才好受点,仰起脸看他: “那你要按时吃饭,别总喝黑咖啡,对胃不好。还有……” 她絮絮叨叨地叮嘱起来,像个小管家婆。 裴聿安静地听着,没有丝毫不耐,那双深邃的狐狸眼里漾着细碎的、几乎从未在外人面前显露过的温柔光芒。他喜欢她这样惦记他,啰嗦他也好。 “知道了,裴太太。” 他打断她的叮嘱,用了一个让她心跳加速的称呼。 闻卿窈脸颊绯红,嗔了他一眼: “谁、谁是你的裴太太……” “戒指都戴了,还想不认账?” 裴聿挑眉,执起她的左手,与她十指相扣,两枚戒指在灯光下交相辉映: “等我出差回来,就去领证。”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闻卿窈看着他认真的眼眸,心底那点因分离而产生的小情绪瞬间被巨大的甜蜜和安全感取代。她用力回握他的手,轻轻“嗯”了一声。 第48章 未命名草 离别温存与暗流滋生稿 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幕墙,洒在裴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内,带来几分虚假的暖意。 裴聿站在落地窗前,身姿挺拔如松,深邃的目光掠过脚下繁华的城市,最终落在远处S市电视台大楼隐约的轮廓上。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无名指上那枚光素无纹的铂金指环,冷硬的眉宇间染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柔和。 “机票订好了?” 他转过身,声音是一贯的低沉平稳。 特助沈舟恭敬立于桌前,推了推金丝眼镜: “是的,裴总。下午三点直飞欧洲分部的航班,酒店和行程已全部安排妥当。这次视察涉及三个国家的核心业务,初步预计需要半个月到二十天。” “嗯。” 裴聿低应一声,走回办公桌后,拿起一份文件,却又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他抬眼看向沈舟,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我不在期间,她那边,你多留意。任何事,第一时间汇报。” 这个“她”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沈舟心领神会,脸上露出惯有的、略带幽默感的恭敬笑容: “裴总放心,闻小姐那边我会亲自盯着,保证连只不该出现的苍蝇都飞不过去。” 他顿了顿,补充道,“闻小姐最近工作也渐入佳境,《格局》节目框架已定,年前只剩下几个相对轻松的专访,压力不大。” 裴聿闻言,面色稍霁,但眼底那抹因即将分离而生的躁意并未完全散去。他挥了挥手: “去准备吧。” “是。”沈舟躬身出去。 傍晚,云顶庄园主卧。 闻卿窈刚结束一个电话会议,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走到窗边。 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一片温暖的橘色,也给庄园内精心修剪的冬景镀上了一层金边。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紧接着,一双结实的手臂便从后面环住了她不盈一握的腰肢,将她带入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 裴聿的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清冽的雪松气息瞬间将她包裹。 “忙完了?” 他低声问,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慵懒。 “嗯,刚和陈默他们对完最后一个专访的细节。” 闻卿窈放松地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平稳心跳,指尖习惯性地搭在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上,那枚璀璨的钻戒在夕阳下闪烁着温暖的光芒, “你呢?行李都收拾好了?” “沈舟会处理。” 裴聿的唇在她耳后敏感处流连,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肌肤上,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还有几个小时,不想浪费在收拾行李上。” 他的暗示再明显不过。闻卿窈脸颊微热,轻轻用手肘顶了他一下: “别闹……你明天还要长途飞行。” “所以,” 裴聿手臂收紧,将她转过来,面对面拥入怀中,深邃的狐狸眼里跳动着熟悉的火焰,混合着不舍与占有欲: “更应该在离开前,好好补充一下‘能量’。” 他的吻随之落下,不再是浅尝辄止,而是带着攻城略地般的强势与深入,仿佛要将未来半个月的份量都在这一刻预支。 闻卿窈起初还记挂着他要出差的事情,有些心不在焉,但很快便在他灼热的体温和缠绵的攻势下软化,手臂不由自主地环上他的脖颈,生涩而真诚地回应。 意乱情迷间,她被他打横抱起,走向卧室中央那张宽大柔软的床。 “裴聿……你、你轻点……” 被他放在床上时,闻卿窈揪着他胸前的衬衫布料,眼含水光,小声央求。昨晚这人就不知节制,她腰还酸着。 裴聿俯身,撑在她上方,看着她氤氲着水汽的眼眸和绯红的脸颊,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尽量。” 然而,事实证明,某些时候男人的“尽量”根本不可信。尤其是在离别前夕,裴聿骨子里那股霸道的占有欲和难以餍足的渴求更是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极尽耐心地撩拨,却也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一遍遍在她身上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确保她在他离开的日子里,身上、心上都只残留着他的气息。 结束时,闻卿窈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浑身如同被拆解重组般酸软,蜷缩在裴聿怀里,连嗔怪他的力气都没有了。 裴聿拥着她,大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她的长发,看着她昏昏欲睡的疲惫模样,心底那点因分离而生的烦躁奇异地被抚平了些许。他低头,在她汗湿的额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我不在的时候,按时吃饭,下班就让司机接,不准加班太晚。” 他低声叮嘱,语气是惯有的霸道。 “知道了……” 闻卿窈闭着眼,声音含糊,往他怀里蹭了蹭,寻找着最舒适的位置: “你也是……别只顾着工作,注意休息。” “嗯。”裴聿应着,将她搂得更紧。 “那边天气冷,多穿点……” “嗯。” “应酬的时候……少喝点酒。” “好。” 她絮絮叨叨地嘱咐着,声音越来越小,最终被均匀的呼吸声取代。 裴聿在黑暗中凝视着她恬静的睡颜,指尖轻轻拂过她无名指上的钻戒,心底一片柔软。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如此眷恋一个人的体温和唠叨。 机场VIP候机室。 裴聿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长大衣,衬得身姿愈发挺拔冷峻。 他脸上已恢复了平日里的疏离与淡漠,只有偶尔看向身旁穿着米白色羽绒服、围著浅咖色围巾的闻卿窈时,眼底才会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光。 “就送到这吧。” 裴聿停下脚步,转身面对闻卿窈。 “嗯,” 闻卿窈点点头,替他理了理其实并不需要整理的衣领,眼神里带着不舍: “一路平安,到了给我消息。” “好。” 裴聿握住她的手,指腹在她戴着戒指的无名指上轻轻摩挲,目光深沉: “照顾好自己。有事找沈舟,或者直接打我电话。” “我能有什么事?” 闻卿窈失笑,“你安心处理工作,我等你回来。” 广播里响起登机提示。裴聿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再多言,低头在她唇上印下一个短暂却有力的吻,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 “走了。” 他松开她,转身,在沈舟和保镖的簇拥下,大步走向登机口,背影决绝,没有回头。 闻卿窈站在原地,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通道尽头,才轻轻吁了口气,心里空落落的。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戒指,冰凉的触感此刻却奇异地带来一丝安慰。 与此同时,D市,闻家。 客厅里弥漫着一股压抑沉闷的气息。闻正诚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学生的拜年礼单,眉头紧锁。 周文瑾则不停地抹着眼泪,嘴里絮絮叨叨: “子浩的腿……医生说就算好了也可能留下后遗症……他这辈子可怎么办啊……都怪那个扫把星!要不是她,我们子浩怎么会……” “够了!” 闻正诚烦躁地打断她,“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那你说怎么办?!” 周文瑾声音尖利起来: “儿子躺在家里,那个死丫头却在S市风光快活,还攀上了高枝!她眼里还有没有我们这个家,有没有她这个弟弟!” 闻正诚脸色铁青。上次在医院,裴聿的警告言犹在耳,他确实不敢再明目张胆地去招惹闻卿窈。 但看着不成器的儿子和怨气冲天的妻子,再想到闻卿窈如今的风光,他心底那份因传统观念和失衡心理滋生的不甘,如同毒草般疯狂蔓延。 就在这时,他手机响了起来,是一个许久未联系的学生,名叫王富贵,早年下海经商,据说如今成了个不大不小的暴发户。 “老师!新年好啊!我过两天回D市,特意来给您和师母拜年!”电话那头的声音粗犷而热情。 闻正诚勉强客套了几句。 王富贵话锋一转,语气带着试探: “老师,我听说……您家那位千金,现在在S市电视台,可是大名鼎鼎的人物啊!长得跟天仙似的,还有本事!” 闻正诚心里一动,含糊地应了一声。 王富贵嘿嘿一笑,压低了声音: “不瞒您说,老师,我这趟回来,也是想找个知根知底的……我这人没啥文化,就有点钱,就稀罕有文化又漂亮的。您看……卿窈她……有没有对象啊?” 闻正诚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一个模糊而阴暗的念头在脑海中迅速成形。他看了一眼旁边竖着耳朵听的周文瑾,对着电话那头,语气变得微妙起来: “富贵啊,这孩子……事业心重,个人事情还没定下来。不过,这女孩子家,终究还是要找个依靠……” 周文瑾立刻明白了丈夫的意思,眼睛一亮,凑了过来。 电话那头,王富贵的声音更加热切: “那是那是!老师您放心,要是卿窈能跟我,我肯定把她当菩萨供起来!绝对亏待不了她!也亏待不了您二老和子浩弟弟!” 一番各怀鬼胎的交谈后,闻正诚挂了电话,脸上露出一丝算计的冷光。 “你……你真打算……” 周文瑾有些迟疑,毕竟裴聿的警告不是闹着玩的。 “怕什么?” 闻正诚冷哼一声: “我们是她亲生父母!过年让她回家团聚,天经地义!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裴家那样的门第,难道还会要一个不清不白的女人?等木已成舟,她嫁给了王富贵,以后还不是得靠娘家?子浩也有了着落!” 周文瑾听着,觉得有理,那点畏惧被对儿子的偏心和对闻卿窈的怨恨压倒,点了点头: “对!就这么办!过年必须让她回来!” 闻卿窈刚洗完澡,正敷着面膜和闺蜜顾轻轻视频通话。 “所以说,裴大佬就这么把你‘抛弃’了,独守空闺半个月?” 顾轻轻在屏幕那头挤眉弄眼。 “什么抛弃,他是去工作。” 闻卿窈无奈地纠正她,“而且我最近也挺忙的好不好,《格局》前期筹备差不多了,就剩几个专访,正好可以喘口气。” “啧啧,这有家室的人就是不一样,说话都透着股贤惠劲儿。” 顾轻轻调侃道,随即又正经起来,“不过说真的,你爸妈那边……最近没再作妖吧?” 闻卿窈眼神黯淡了一瞬,摇摇头: “没有。自从上次医院之后,就没联系了。”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也许……他们终于想通了吧。” “但愿吧。” 顾轻轻撇撇嘴,显然对闻家父母不抱希望: “反正你现在有裴大佬罩着,他们也不敢把你怎么样。对了,过年有什么打算?要不要跟我回老家玩?我们那边年味可足了!” 闻卿窈心里有些乱,还没想好,正要回答,另一个手机响了起来,是D市的号码。她心头莫名一跳,对顾轻轻说了声“等我一下”,切了过去。 “喂?” “窈窈啊,是妈妈。” 电话那头传来周文瑾刻意放柔,却依旧带着一丝不自然的声音: “快过年了,你……今年回家来过年吧?” 闻卿窈握着手机,愣住了。她没想到会接到母亲的电话,更没想到是让她回家过年。 “妈……我……” “窈窈,以前是爸妈不对,忽略你了。” 周文瑾打断她,语气带着表演性质的哽咽: “子浩出了这事,我们也想通了,一家人平平安安最重要。你一个人在外面,爸妈不放心。回来吧,啊?就当陪陪我们……你弟弟他也……很想你。” 闻子浩会想她?闻卿窈只觉得荒谬。可母亲话语里那罕见的、带着恳求意味的语调,又让她心里某处微微松动。 那是她从小渴望而不得的亲情召唤,哪怕明知可能只是镜花水月。 她沉默着,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 周文瑾在那头又絮叨了几句家常,才挂了电话。 闻卿窈放下手机,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情复杂。 指尖的钻戒冰凉,提醒着她现在拥有的温暖和归属。可心底深处,那个关于“家”的残破幻影,似乎又在隐隐作祟。 她深吸一口气,将这个突如其来的电话和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下。 现在,她需要专注的是眼前的工作,以及……等待那个人的归来。至于过年……再说吧。 城市的另一端,阴谋在亲情的伪装下悄然酝酿。而远在异国的裴聿,正专注于肃清分公司积弊,对即将袭向怀中珍宝的暗流,尚一无所知。 冬日的阳光看似温暖,却不知何时已被天际悄然汇聚的乌云,遮去了半分光芒。平静之下,暗流开始涌动。 第49章 闲适周末与暗藏机锋 裴聿出差后的日子,仿佛被拉长了的慢镜头。白昼在忙碌与闲暇交织中流过,夜晚则被一通越洋电话点亮,成为闻卿窈一天中最期待的固定节目。 欧洲与S市的时差,让裴聿那边的傍晚正好对应着这里的深夜。 但他总是准时,几乎在闻卿窈洗漱完毕、窝进云顶庄园主卧那张宽大柔软的床上时,他的视频邀请便会如期而至。 屏幕那端的背景时常变换,有时是酒店套房里简约冷感的办公区,有时是窗外异国他乡的璀璨夜景。 裴聿通常穿着舒适的深色家居服,头发微湿,卸下了白日里征战商场的凌厉铠甲,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在看到她的瞬间,那点疲惫总会悄然隐去,深邃的狐狸眼里只余专注与柔和。 “今天怎么样?” 他的开场白总是这句,低沉醇厚的嗓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电磁波特有的微磁,敲打在闻卿窈的心上。 “挺好的呀。” 闻卿窈侧躺着,将手机支在枕边,屏幕的光映亮她带着笑意的脸: “《格局》的框架都定好了,陈默带着团队在做前期细化,我现在就是查漏补缺,轻松很多。”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台里的趣事,苏晓的冒失,老周的技术控,偶尔也提一句林薇酸溜溜的眼神。 裴聿大多时候安静地听着,偶尔才会插言一两句,精准地点评或给出建议。他话不多,但闻卿窈能感觉到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她这里。 他会问她三餐吃了什么,叮嘱她天气变化添减衣物,霸道依旧,却裹着显而易见的关心。 通话往往能持续一两个小时,直到闻卿窈说着说着,眼皮开始打架,声音也渐渐含糊起来。 “困了?” 裴聿总能敏锐地察觉到她的状态。 “嗯……有一点。” 闻卿窈揉揉眼睛,强打精神: “你那边也快凌晨了吧?你也早点休息。” “嗯,你睡。” 他的声音放得更轻,“别挂。” 这是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约定。闻卿窈便会听话地闭上眼睛,将手机放在枕边,听着他那头传来的、极轻微的呼吸声,或是偶尔翻阅文件的窸窣声,仿佛他就在身边。 这种被无声陪伴的感觉,极大地缓解了分离带来的空落。她总是很快便能沉入梦乡,睡得格外安稳。 而屏幕另一端,裴聿则会处理一些不那么紧急的邮件,或是就着屏幕里她恬静的睡颜,继续未完的工作。 直到确认她呼吸均匀绵长,彻底睡熟,他才会极轻地说一句“晚安,我的窈窈”,然后才挂断视频。一周以来,天天如此。 周六,阳光难得地驱散了连日的阴霾,透过清澜公寓阳台的白纱帘,洒下满室暖意。 闻卿窈睡到自然醒,慵懒地伸了个懒腰。裴聿出差一周,她的工作也暂告一段落,突然多出来的大把空闲时间,让她一时有些无所适从。庄园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麻雀的啾鸣。 她拿起手机,习惯性地想给裴聿发消息,又想起他那边此刻应是深夜,便忍住了。指尖划过通讯录,落在了“顾轻轻”的名字上。 电话很快被接起,背景音却不像往常那样嘈杂。 “轻轻,在哪儿呢?今天没约会?” 闻卿窈有些意外,按照顾轻轻热恋期的状态,周末应该早就和张铭安排得满满当当了。 “约什么会啊!” 顾轻轻的声音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烦躁,全然没了往日的活力: “别提了,正烦着呢!” “怎么了?跟张铭吵架了?” “要是吵架倒简单了!” 顾轻轻叹了口气: “感觉……有点不对劲。具体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他最近神神秘秘的,回消息也慢,约他总说在忙音乐创作。可我昨天路过他们乐队常排练的那个地方,根本就没开门!” 闻卿窈心里“咯噔”一下,想起之前裴聿对张铭的评价——“眼神飘忽,急于借势却无真才实学的底气”。她斟酌着语气,小心翼翼地问: “那……你有没有问问他?” “问了啊!他说在朋友家私人工作室弄设备。” 顾轻轻语气更郁闷了: “可我就是觉得不对劲!女人的直觉你知道吗窈窈!而且……他前几天又旁敲侧击地问,能不能通过我,再请你帮忙牵线,认识一下裴氏旗下娱乐公司的人,说他们乐队真的需要机会……” 闻卿窈皱起了眉。她一直不希望闺蜜的感情掺杂太多功利色彩。 “轻轻,我觉得……”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顾轻轻打断她,声音带着点沮丧: “我也烦这个。好像跟我在一起,就为了这点资源似的。算了算了,不说这扫兴的事了!你找我干嘛?裴大佬不在,独守空闺寂寞了?” 听出闺蜜有意转移话题,闻卿窈也从善如流,暂时压下担忧,笑道: “是啊,闲得发慌。顾大摄影师今天有空临幸我吗?逛逛街,吃吃饭,拯救一下我无聊的周末?” “必须有空!” 顾轻轻立刻来了精神: “正好我也需要购物和美食来治愈我受伤的心灵!老地方见,一小时后,商场门口,看姐姐我今天不刷爆你的卡……哦不对,是刷爆我自己的卡!” 闻卿窈被她逗笑:“好,等你。” 一小时后,S市最高端的购物中心门口,两个风格各异却同样吸引眼球的美女成功汇合。 顾轻轻穿着一身帅气的黑色皮衣搭配破洞牛仔裤,马丁靴,头发扎成高马尾,脸上架着一副夸张的墨镜,试图用酷炫掩盖低落。 而闻卿窈则是一身温婉的米白色羊绒针织长裙,外罩浅灰色系带大衣,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气质清新优雅。 “走!今天的目标是——买买买,吃吃吃,忘掉所有不开心!” 顾轻轻挽住闻卿窈的胳膊,气势汹汹地杀进商场。 两人穿梭在各大品牌店之间,顾轻轻果然贯彻治愈方针,试衣服、试鞋子、试包包,活力四射,仿佛刚才电话里的烦躁只是错觉。闻卿窈耐心地陪着,偶尔给她提些建议。 “这件怎么样?” 顾轻轻从试衣间出来,穿着一件色彩极其绚烂的抽象印花连衣裙。 闻卿窈看着那几乎晃瞎眼的配色,委婉地说: “嗯……很提气色,就是……可能需要更强大的气场来驾驭。” “懂了,不适合我。” 顾轻轻倒也干脆,转身又钻进试衣间,嘴里还念叨: “看来今天不适合走艺术家人设,还是继续我的酷girl风稳当。” 闻卿窈失笑,目光不经意地被旁边一家男装店的橱窗吸引。里面陈列着一条深蓝色的真丝领带,纹理细腻,色泽沉稳,在灯光下泛着低调奢华的光泽。 她忽然想起,裴聿的领带似乎多以深色、条纹或纯色为主,很少有这样兼具质感与设计感的款式。 “看什么呢?” 顾轻轻换回自己的衣服出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立刻暧昧地笑起来: “哟哟哟!这才分开几天,就开始惦记着给裴大佬买礼物了?啧啧,这恋爱的酸臭味!” 闻卿窈脸颊微热,嗔怪地瞪她一眼: “随便看看不行吗?” “行,当然行!” 顾轻轻凑过来,压低声音: “不过说真的,窈窈,裴大佬对你真是没得说。你看他出差,哪天不是准时电话报到?哪像某些人……”她语气又低落下去。 闻卿窈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 “别想那么多。也许张铭是真的在忙呢?” “希望吧。” 顾轻轻甩甩头,重新振作: “不管他了!走,我们去看看那条领带,帮你参谋参谋!保证让裴大佬收到礼物心花怒放!” 最终,在顾轻轻的怂恿和下,闻卿窈买下了那条领带。店员细心包装时,顾轻轻还在旁边感慨: “唉,看看别人家的男朋友,再看看我家的……差距啊!” 闻卿窈看着她强颜欢笑的样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 “轻轻,如果……我是说如果,你觉得不开心,或者有什么疑虑,一定要及时沟通。感情是两个人的事,不能总是一个人猜来猜去。” 顾轻轻沉默了几秒,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点了点头: “我知道。我会找时间跟他好好谈谈的。” 她挽住闻卿窈的胳膊,把头靠在她肩上: “还好有你在,窈窈。” 购物结束,两人手里都提了不少战利品,心满意足地来到预定好的餐厅。环境雅致,靠窗的位置能俯瞰城市街景。 点完菜,顾轻轻吸着果汁,终于还是没忍住,又提起了张铭。 “窈窈,你说……他会不会真的只是利用我?” 她声音闷闷的。 “如果他真的是,你打算怎么办?” 闻卿窈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 顾轻轻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丝倔强: “那我肯定跟他分手啊!我顾轻轻是那种恋爱脑吗?感情里掺了沙子,再好我也不要!” 看着她这副模样,闻卿窈稍稍放心了些。她的闺蜜,外表风风火火,内心却有着自己的原则和底线。 “既然你有答案,就别自己胡思乱想。” 闻卿窈给她夹了块她爱吃的糖醋小排: “找机会,开诚布公地谈一次。如果他心里有你,自然会给你解释清楚。如果他没有……” 她顿了顿,看着顾轻轻的眼睛,“那早点看清,及时止损,也不是坏事。” 顾轻轻用力点头: “嗯!你说得对!我不能自己在这内耗!等他下次找我,我必须问个明白!” 像是下了决心,她脸上的阴霾散去了不少,重新变得斗志昂扬: “吃饭吃饭!化悲愤为食量!” 两人边吃边聊,话题从感情又绕回了工作、生活。闻卿窈说起电视台的趣事,顾轻轻分享摄影工作室遇到的奇葩客户,笑声不断。 快吃完时,闻卿窈的手机响了一下,是裴聿发来的消息,言简意赅: 「在做什么?」 背景是他酒店的书桌,上面摊着文件。 闻卿窈脸上不自觉漾开温柔的笑意,拿起手机回复: 「和轻轻在吃饭。你呢,还在忙?」 「嗯,有点事要处理。」 他回得很快,附带了一张图片,是酒店送来的宵夜,一份看起来颇为精致的三明治和咖啡: 「记得你上次说这家酒店的三明治不错。」 闻卿窈心里一暖,她只是随口一提,他竟然记得。 「别只顾着喝咖啡,三明治也要吃。早点休息,别熬太晚。」 「知道。你们玩,结束了让司机接。」 「好。」 简单的几句对话,却充满了日常的温情。顾轻轻在一旁看着,托着腮,一脸羡慕: “哎,这才是谈恋爱该有的样子嘛!互相惦记,互相报备,简单又踏实。” 闻卿窈收起手机,笑了笑: “每对情侣的相处方式不一样。你和张铭也许有你们自己的节奏。” “但愿吧。” 顾轻轻叹了口气,随即又打起精神: “不管他了!等下吃完饭,我们去看电影吧?最近上了一部口碑不错的喜剧片,正好换换心情!” “好啊。” 闻卿窈欣然同意。这个周末,有闺蜜的陪伴,冲淡了裴聿不在身边的些许寂寥,也让她暂时搁置了关于原生家庭那个突如其来的电话带来的纷乱思绪。 窗外,华灯初上,城市的夜晚刚刚开始。而对于闻卿窈和顾轻轻而言,这个闲适又带着些许情感波澜的周末,仍在继续。 她们享受着当下的陪伴,也各自怀揣着对未来的些许期待与不确定,在冬日的暖阳与霓虹中,继续前行。 第50章 跨越重洋的奔赴 周三、周四、周五。 连续三天,准时响起的视频通话铃声沉寂了下来。 第一天,裴聿发来消息,言简意赅:「今晚有跨国并购案最终谈判,持续时间长,不确定结束时间,勿等。」 闻卿窈理解,商业帝国版图的扩张离不开他这般运筹帷幄,只回复: 「好,别太累,结束后告诉我一声。」 他那边隔了许久,才回了一个「嗯」字。 第二天,消息依旧:「重要酒会,推脱不掉。」 闻卿窈看着那冰冷的几个字,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压下心头那丝异样,回了句:「少喝点酒。」 这一次,连「嗯」都没有等到,直到她迷迷糊糊睡着,手机屏幕也未曾亮起。 到了周五,闻卿窈主动发去消息:「今晚忙吗?方便视频吗?」 等待的时间有些漫长,就在她以为石沉大海时,回复来了,依旧是干巴巴的文字:「会议连轴,抽不开身,周末补给你。」 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和疑虑如同细密的藤蔓,悄然缠绕上闻卿窈的心头。这不像裴聿。 即便再忙,以他那说一不二、强势掌控的性格,如果真的只是工作原因,他会直接告知,甚至会霸道地要求她等着,而不是这样接连几天,用近乎敷衍的理由推脱视频。 他从来不是会补给她什么的人,他只会直接给或者不给。 事出反常必有妖。 她不信这只是因为工作繁忙。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不好的念头——是遇到了棘手的问题? 还是……身边出现了不该出现的人?尽管理智告诉她,裴聿对她那份近乎偏执的占有欲和深情做不得假,但情感上,接连三天的“失联”还是让她心慌意乱。 她坐立难安,最终拿起手机,拨通了沈舟的电话。作为裴聿最得力的特助和心腹,他一定知道真相。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沈舟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晰带着些许幽默感: “闻小姐,下午好,有什么吩咐吗?” 闻卿窈没有绕圈子,直接问道: “沈特助,裴聿那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他这几天都没接视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这短暂的停顿让闻卿窈的心猛地一沉。 “呃……” 沈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犹豫,似乎在斟酌措辞: “裴总他……只是最近行程太满,有些劳累……” “沈舟,” 闻卿窈打断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我要听实话。” 沈舟在那头轻轻叹了口气,知道瞒不过去,只好如实相告: “闻小姐,您别担心。裴总他……只是感冒了,有点发烧。他怕您担心,才不让告诉您的。” 感冒?发烧? 闻卿窈的心瞬间揪紧了。她想起他离开前那几晚不知节制的缠绵,想起他偶尔流露出的疲惫,想起欧洲那边正值严寒冬季…… 他那样一个习惯了掌控一切、永远如同精密仪器般高效运转的人,也会生病吗? “严重吗?烧到多少度?有没有看医生?” 她一连串的问题抛过去,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焦急。 “医生看过了,说是流感,需要休息。但裴总他……” 沈舟的语气带着无奈: “您知道的,有些工作他放不下,还在坚持处理。烧是退了些,但人没什么精神,咳嗽得厉害。” 他顿了顿,补充道: “裴主要是怕您听见他咳嗽,或者看到他病恹恹的样子会担心,所以才……” 原来是这样。 所有的疑虑和不安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汹涌而至的心疼和担忧。 这个笨蛋!强势霸道的时候让人无可奈何,体贴起来却又用这种笨拙的方式! 怕她担心?难道这样瞒着她,她就不会更担心吗? “我知道了,谢谢你,沈特助。” 闻卿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麻烦你把裴聿在那边下榻的酒店地址和房间号发给我。” “闻小姐,您这是……” 沈舟有些惊讶。 “别告诉他。” 闻卿窈语气坚定: “帮我订一张最快飞过去的机票。” 电话那头的沈舟似乎愣了一下,随即声音里染上了清晰的笑意,甚至带着点乐见其成的兴奋: “明白!闻小姐,我立刻去办!保证保密!裴总知道您来了,肯定……嗯,肯定会非常‘惊喜’!” 他几乎能想象到自家老板那张冷脸上可能出现的神情了,这简直是枯燥出差生活中的一抹亮色啊! 挂了电话,闻卿窈看着窗外S市灰蒙蒙的天空,心里却仿佛燃起了一簇火苗。裴聿离开快半个月了,说不想念是假的。 之前是碍于工作和他的行程,现在知道他生病了,还这样瞒着她,她怎么可能还坐得住? 她手上《格局》的主要框架已经敲定,近期只剩下一些细节沟通和年前相对轻松的专访,工作压力不大。 此刻,什么电视台的工作,什么原生家庭烦扰的电话,都被她抛到了脑后。她只有一个念头——去见他,立刻,马上! 周六清晨,闻卿窈早早醒来,眼底带着一丝昨夜辗转反侧留下的青黑,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坚定。 她仔细检查了一遍昨晚匆忙收拾的行李,除了自己的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还特意带上了之前逛街时买的那条深蓝色真丝领带,以及一些常用的感冒药和润喉糖。 她坐到梳妆台前,仔细地化了个淡妆,遮掩住疲惫,让自己看起来气色好一些。 镜中的女子,眉眼精致,眼神清澈中带着一抹不容置疑的决断。她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等待、暗自担忧的小女人。 拿起手机,她拨通了总监赵曼的电话。 “总监,早上好,抱歉这么早打扰您。” 闻卿窈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卿窈啊,有事?” 赵曼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干练。 “总监,我想跟您请几天假。” 闻卿窈直接说明来意: “家里有点急事,需要我立刻去处理一下。您放心,《格局》节目的细化方案陈默那边已经在跟进,后续的专访提纲我也都准备好了,线上沟通完全没问题。不会影响工作进度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赵曼似乎在评估。她对闻卿窈的工作能力和责任心向来放心,也知道她不是会无故请假的人。 “行,去吧。” 赵曼爽快地批准了: “工作上的事线上沟通,处理好家里的事情再回来。” “谢谢总监!” 闻卿窈松了口气,真诚地道谢。 挂了电话,最后一丝顾虑也消除了。她看了一眼时间,沈舟安排的司机应该快到了。 黑色的轿车早已等在楼下,沈舟亲自站在车边,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笑容,恭敬地为她拉开车门: “闻小姐,一切都安排好了。机票是上午十一点的直飞航班,酒店地址我已经发在你手机上,您落地之后那边的助理回来机场接您。” “裴总今天上午还有个线上会议,预计会在酒店房间。” “谢谢你,沈特助。” 闻卿窈由衷感谢。 “您太客气了。” 沈舟笑眯眯地: “祝您一路顺风。裴总那边……我会守口如瓶。” 他朝闻卿窈眨了眨眼,脸上写满了“我都懂,你们真浪漫”的调侃。 闻卿窈脸颊微热,点了点头,弯腰坐进车里。 车子平稳地驶向机场。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闻卿窈的心却仿佛已经飞越了重洋,落在了那个生病还硬撑的男人身边。 她想象着他看到自己突然出现时的表情——是惊讶?是错愕?还是……会有一丝她所期待的惊喜?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那枚璀璨的钻戒,冰凉的触感此刻却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 分离的这半个月,她比想象中更想念他。 想念他霸道的拥抱,想念他低沉的声音,想念他哪怕只是安静坐在身边时,那令人安心的存在感。 原来,在不知不觉中,她早已习惯了生命中有这样一个强势闯入、却又将她妥帖珍藏的男人。 闻卿窈拖着小小的行李箱,站在S市国际机场的出发大厅。 周围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各种语言交织,广播里播放着航班信息。 她看着巨大的显示屏上,自己即将乘坐的航班状态显示“正在值机”,一颗心忽然怦怦跳得快了起来。 兴奋,激动,还有一丝近乡情怯般的紧张。 她就要飞过重洋,去到一个他所在的城市,去到一个没有提前告知他的地方。他会是什么反应?惊讶?生气?还是……也会有一点点高兴? 通过安检,找到登机口,坐在候机区的椅子上,闻卿窈的心依旧无法平静。 她望着窗外停机坪上起起落落的飞机,思绪早已飘向了远方。 她想起第一次在宴会上见到他,他如同暗夜中的帝王,带着强大的压迫感和疏离冷漠,一个眼神就让她心慌意乱。 想起在高尔夫球场的“偶遇”,他看似随意却步步为营的靠近。 想起他强势索要联系方式,不容拒绝地送她回家。 想起他在“云境”餐厅走廊,那句宣告般的“期待下一次见面”。 想起他精心策划的求婚,单膝跪地时眼中的虔诚与紧张。 想起他无数次将她拥入怀中,在她耳边低喃“我的窈窈”时的温柔缱绻…… 点点滴滴,如同电影画面般在脑海中闪过。那个在外人面前冷酷、霸道、说一不二的男人,把他所有的耐心、纵容和近乎幼稚的偏执,都给了她。 而现在,这个她放在心尖上的男人,在异国他乡生病了。 想到这里,闻卿窈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她要去见他,立刻,马上。 “各位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CAXXXX次航班,现在开始登机……” 广播声响起,闻卿窈深吸一口气,拉起行李箱,走向登机通道。 找到自己的座位,放好行李,系好安全带。当飞机在跑道上加速、最终脱离地面冲向云端时,轻微的失重感传来,闻卿窈看着窗外逐渐变小的城市轮廓,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与期待。 云层在脚下铺展,如同无垠的雪原。她知道,在这片云海的另一端,有她牵挂的人。 裴聿,等我。 她闭上眼,想象着他看到自己时可能出现的表情,唇角不自觉地弯起了一个温柔的弧度。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似乎也不再那么漫长难熬,因为旅程的终点,是他。 飞机平稳地飞行在万米高空,载着满心的牵挂与奔赴,穿越云层,向着那个有他的城市,坚定不移地飞去。周三、周四、周五。 连续三天,准时响起的视频通话铃声沉寂了下来。 第一天,裴聿发来消息,言简意赅:「今晚有跨国并购案最终谈判,持续时间长,不确定结束时间,勿等。」 闻卿窈理解,商业帝国版图的扩张离不开他这般运筹帷幄,只回复: 「好,别太累,结束后告诉我一声。」 他那边隔了许久,才回了一个「嗯」字。 第二天,消息依旧:「重要酒会,推脱不掉。」 闻卿窈看着那冰冷的几个字,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压下心头那丝异样,回了句:「少喝点酒。」 这一次,连「嗯」都没有等到,直到她迷迷糊糊睡着,手机屏幕也未曾亮起。 到了周五,闻卿窈主动发去消息:「今晚忙吗?方便视频吗?」 等待的时间有些漫长,就在她以为石沉大海时,回复来了,依旧是干巴巴的文字:「会议连轴,抽不开身,周末补给你。」 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和疑虑如同细密的藤蔓,悄然缠绕上闻卿窈的心头。这不像裴聿。 即便再忙,以他那说一不二、强势掌控的性格,如果真的只是工作原因,他会直接告知,甚至会霸道地要求她等着,而不是这样接连几天,用近乎敷衍的理由推脱视频。 他从来不是会补给她什么的人,他只会直接给或者不给。 事出反常必有妖。 她不信这只是因为工作繁忙。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不好的念头——是遇到了棘手的问题? 还是……身边出现了不该出现的人?尽管理智告诉她,裴聿对她那份近乎偏执的占有欲和深情做不得假,但情感上,接连三天的“失联”还是让她心慌意乱。 她坐立难安,最终拿起手机,拨通了沈舟的电话。作为裴聿最得力的特助和心腹,他一定知道真相。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沈舟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晰带着些许幽默感: “闻小姐,下午好,有什么吩咐吗?” 闻卿窈没有绕圈子,直接问道: “沈特助,裴聿那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他这几天都没接视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这短暂的停顿让闻卿窈的心猛地一沉。 “呃……” 沈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犹豫,似乎在斟酌措辞: “裴总他……只是最近行程太满,有些劳累……” “沈舟,” 闻卿窈打断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我要听实话。” 沈舟在那头轻轻叹了口气,知道瞒不过去,只好如实相告: “闻小姐,您别担心。裴总他……只是感冒了,有点发烧。他怕您担心,才不让告诉您的。” 感冒?发烧? 闻卿窈的心瞬间揪紧了。她想起他离开前那几晚不知节制的缠绵,想起他偶尔流露出的疲惫,想起欧洲那边正值严寒冬季…… 他那样一个习惯了掌控一切、永远如同精密仪器般高效运转的人,也会生病吗? “严重吗?烧到多少度?有没有看医生?” 她一连串的问题抛过去,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焦急。 “医生看过了,说是流感,需要休息。但裴总他……” 沈舟的语气带着无奈: “您知道的,有些工作他放不下,还在坚持处理。烧是退了些,但人没什么精神,咳嗽得厉害。” 他顿了顿,补充道: “裴主要是怕您听见他咳嗽,或者看到他病恹恹的样子会担心,所以才……” 原来是这样。 所有的疑虑和不安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汹涌而至的心疼和担忧。 这个笨蛋!强势霸道的时候让人无可奈何,体贴起来却又用这种笨拙的方式! 怕她担心?难道这样瞒着她,她就不会更担心吗? “我知道了,谢谢你,沈特助。” 闻卿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麻烦你把裴聿在那边下榻的酒店地址和房间号发给我。” “闻小姐,您这是……” 沈舟有些惊讶。 “别告诉他。” 闻卿窈语气坚定: “帮我订一张最快飞过去的机票。” 电话那头的沈舟似乎愣了一下,随即声音里染上了清晰的笑意,甚至带着点乐见其成的兴奋: “明白!闻小姐,我立刻去办!保证保密!裴总知道您来了,肯定……嗯,肯定会非常‘惊喜’!” 他几乎能想象到自家老板那张冷脸上可能出现的神情了,这简直是枯燥出差生活中的一抹亮色啊! 挂了电话,闻卿窈看着窗外S市灰蒙蒙的天空,心里却仿佛燃起了一簇火苗。裴聿离开快半个月了,说不想念是假的。 之前是碍于工作和他的行程,现在知道他生病了,还这样瞒着她,她怎么可能还坐得住? 她手上《格局》的主要框架已经敲定,近期只剩下一些细节沟通和年前相对轻松的专访,工作压力不大。 此刻,什么电视台的工作,什么原生家庭烦扰的电话,都被她抛到了脑后。她只有一个念头——去见他,立刻,马上! 周六清晨,闻卿窈早早醒来,眼底带着一丝昨夜辗转反侧留下的青黑,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坚定。 她仔细检查了一遍昨晚匆忙收拾的行李,除了自己的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还特意带上了之前逛街时买的那条深蓝色真丝领带,以及一些常用的感冒药和润喉糖。 她坐到梳妆台前,仔细地化了个淡妆,遮掩住疲惫,让自己看起来气色好一些。 镜中的女子,眉眼精致,眼神清澈中带着一抹不容置疑的决断。她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等待、暗自担忧的小女人。 拿起手机,她拨通了总监赵曼的电话。 “总监,早上好,抱歉这么早打扰您。” 闻卿窈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卿窈啊,有事?” 赵曼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干练。 “总监,我想跟您请几天假。” 闻卿窈直接说明来意: “家里有点急事,需要我立刻去处理一下。您放心,《格局》节目的细化方案陈默那边已经在跟进,后续的专访提纲我也都准备好了,线上沟通完全没问题。不会影响工作进度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赵曼似乎在评估。她对闻卿窈的工作能力和责任心向来放心,也知道她不是会无故请假的人。 “行,去吧。” 赵曼爽快地批准了: “工作上的事线上沟通,处理好家里的事情再回来。” “谢谢总监!” 闻卿窈松了口气,真诚地道谢。 挂了电话,最后一丝顾虑也消除了。她看了一眼时间,沈舟安排的司机应该快到了。 黑色的轿车早已等在楼下,沈舟亲自站在车边,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笑容,恭敬地为她拉开车门: “闻小姐,一切都安排好了。机票是上午十一点的直飞航班,酒店地址我已经发在你手机上,您落地之后那边的助理回来机场接您。” “裴总今天上午还有个线上会议,预计会在酒店房间。” “谢谢你,沈特助。” 闻卿窈由衷感谢。 “您太客气了。” 沈舟笑眯眯地: “祝您一路顺风。裴总那边……我会守口如瓶。” 他朝闻卿窈眨了眨眼,脸上写满了“我都懂,你们真浪漫”的调侃。 闻卿窈脸颊微热,点了点头,弯腰坐进车里。 车子平稳地驶向机场。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闻卿窈的心却仿佛已经飞越了重洋,落在了那个生病还硬撑的男人身边。 她想象着他看到自己突然出现时的表情——是惊讶?是错愕?还是……会有一丝她所期待的惊喜?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那枚璀璨的钻戒,冰凉的触感此刻却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 分离的这半个月,她比想象中更想念他。 想念他霸道的拥抱,想念他低沉的声音,想念他哪怕只是安静坐在身边时,那令人安心的存在感。 原来,在不知不觉中,她早已习惯了生命中有这样一个强势闯入、却又将她妥帖珍藏的男人。 闻卿窈拖着小小的行李箱,站在S市国际机场的出发大厅。 周围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各种语言交织,广播里播放着航班信息。 她看着巨大的显示屏上,自己即将乘坐的航班状态显示“正在值机”,一颗心忽然怦怦跳得快了起来。 兴奋,激动,还有一丝近乡情怯般的紧张。 她就要飞过重洋,去到一个他所在的城市,去到一个没有提前告知他的地方。他会是什么反应?惊讶?生气?还是……也会有一点点高兴? 通过安检,找到登机口,坐在候机区的椅子上,闻卿窈的心依旧无法平静。 她望着窗外停机坪上起起落落的飞机,思绪早已飘向了远方。 她想起第一次在宴会上见到他,他如同暗夜中的帝王,带着强大的压迫感和疏离冷漠,一个眼神就让她心慌意乱。 想起在高尔夫球场的“偶遇”,他看似随意却步步为营的靠近。 想起他强势索要联系方式,不容拒绝地送她回家。 想起他在“云境”餐厅走廊,那句宣告般的“期待下一次见面”。 想起他精心策划的求婚,单膝跪地时眼中的虔诚与紧张。 想起他无数次将她拥入怀中,在她耳边低喃“我的窈窈”时的温柔缱绻…… 点点滴滴,如同电影画面般在脑海中闪过。那个在外人面前冷酷、霸道、说一不二的男人,把他所有的耐心、纵容和近乎幼稚的偏执,都给了她。 而现在,这个她放在心尖上的男人,在异国他乡生病了。 想到这里,闻卿窈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她要去见他,立刻,马上。 “各位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CAXXXX次航班,现在开始登机……” 广播声响起,闻卿窈深吸一口气,拉起行李箱,走向登机通道。 找到自己的座位,放好行李,系好安全带。当飞机在跑道上加速、最终脱离地面冲向云端时,轻微的失重感传来,闻卿窈看着窗外逐渐变小的城市轮廓,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与期待。 云层在脚下铺展,如同无垠的雪原。她知道,在这片云海的另一端,有她牵挂的人。 裴聿,等我。 她闭上眼,想象着他看到自己时可能出现的表情,唇角不自觉地弯起了一个温柔的弧度。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似乎也不再那么漫长难熬,因为旅程的终点,是他。 飞机平稳地飞行在万米高空,载着满心的牵挂与奔赴,穿越云层,向着那个有他的城市,坚定不移地飞去。 第51章 见面的喜悦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在焦灼的牵挂与时不时的颠簸中,显得格外漫长。 闻卿窈几乎没怎么合眼,脑海中反复浮现裴聿生病憔悴的模样,以及他强撑着工作却对她隐瞒时,那笨拙又让人心疼的念头。 每当想到这里,那份迫不及待见到他的心情便愈发强烈,冲淡了长途旅行的疲惫与不适。 飞机终于平稳降落在异国的机场。透过舷窗望去,天色是沉郁的灰蓝,细密的雨丝斜织着,为这座陌生的城市蒙上了一层清冷潮湿的面纱。 闻卿窈随着人流走出通道,一眼便看到接机人群中,一位穿着得体黑色西装、举着写有她名字牌子的亚裔男士。他神情恭敬,目光敏锐,与沈舟描述的特征一致。 “闻小姐,您好。我是裴总在欧洲分部的助理,David。” 男子快步上前,微微躬身,利落地接过闻卿窈手中的小型行李箱: “车已经在外面等候,我送您去酒店。” “麻烦你了,David。” 闻卿窈颔首,声音因长时间的飞行带着一丝沙哑,但眼神清亮: “他……裴总现在怎么样?” David一边引着她往停车场走,一边谨慎地措辞,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 “裴总他……昨晚有些低烧,咳嗽也比较厉害。医生来看过,叮嘱必须好好休息。但是……” 他顿了顿,面露难色: “凌晨时分有个紧急的跨洋视频会议,涉及到一笔非常重要的并购案收尾,裴总坚持要亲自参与,直到凌晨四点多才结束。现在……应该还在休息,没有醒。” 闻卿窈的心随着David的话语一点点沉下去,又揪紧。 低烧未愈,还熬夜开会!他到底有没有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那股混合着心疼与气恼的情绪,让她不自觉加快了脚步。 车子驶入市区,最终停在一栋气势恢宏、设计极具现代感的摩天大楼前。 这是裴氏集团旗下的产业,顶层的总统套房是裴聿在全球几个主要城市的固定居所之一。 “闻小姐,这是裴总套房的房卡。” David将一张黑色的门卡恭敬地递给闻卿窈,识趣地停在电梯口: “裴总喜静,套房内没有安排其他服务人员。如果您有任何需要,可以随时按呼叫铃,服务台会立刻处理。我就不打扰您和裴总了。” “好的,谢谢你,David。” 闻卿窈接过房卡,深吸一口气,走进了直达顶层的专属电梯。 电梯内部是光可鉴人的黑色镜面,映出她略显苍白的脸和带着旅途劳顿却异常坚定的眼神。数字不断跳动,心脏也随着楼层升高而愈发急促。 “叮”的一声轻响,电梯门平稳滑开。 顶层安静得落针可闻,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空旷的冷感,与她熟悉的、总是萦绕着裴聿身上清冽雪松气息的云顶庄园截然不同。脚下是柔软厚重的深灰色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 套房的大门厚重而考究。闻卿窈握着那张冰冷的房卡,手心里微微沁出薄汗。 她轻轻将卡贴近感应区,“嘀”的一声轻响,门锁应声而开。 她轻轻推开门,一股熟悉的、清冽中带着一丝药味的雪松气息扑面而来。 套房内极其安静,厚重的窗帘严丝合缝地拉着,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廊灯,光线朦胧,营造出一种与外界隔绝的静谧感。 她脱下鞋子,赤脚踩在柔软昂贵的地毯上,几乎没发出任何声响。 客厅宽敞奢华,但显得有些空旷冷清,沙发上随意搭着一件他的西装外套,茶几上放着几份散开的文件和一杯喝了一半、早已冷掉的水。 她的心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目光投向紧闭的主卧房门。 她放轻脚步,走到主卧门前,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拧动了门把手。 卧室里比客厅更暗,只有床头一盏光线极其柔和的睡眠灯亮着,勉强勾勒出床上那个隆起的身影。 裴聿侧躺着,面向她的方向,似乎睡得很沉。平日里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有些凌乱地散在额前,衬得那张俊美却略显苍白的脸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罕见的脆弱。 他眉心微微蹙着,即使在睡梦中似乎也不甚安稳,呼吸声比平时要粗重一些,偶尔还会带出一两声压抑的低咳。 闻卿窈站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酸涩难言。 才半个月不见,他竟清瘦憔悴了些许,下颌线条愈发分明,眼底下有着淡淡的青黑。 她从未见过他这般模样,那个永远掌控一切、精力充沛仿佛无所不能的男人,此刻却像个需要人照顾的孩子。 她忍不住伸出手,指尖极轻地、近乎贪婪地拂过他微蹙的眉心,想要抚平那里的褶皱。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他皮肤的瞬间,那双紧闭的狐狸眼却猛地睁开了! 深邃的眸子里最初是锐利的警惕和被打扰的不悦,但在看清站在床边的人是谁时,那锐利瞬间化为巨大的震惊和难以置信,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了剧烈的涟漪。 “……窈窈?” 裴聿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刚醒的混沌和浓浓的惊愕,他甚至下意识地撑起身子,似乎怀疑自己是不是烧糊涂出现了幻觉: “你怎么会在这里?” 看着他这副罕见的、带着点茫然失措的样子,闻卿窈心头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俯下身,伸手探向他的额头,触手一片依旧有些烫人的温度,让她刚刚压下去的火气又冒了上来。 “我怎么不能在这里?” 她的声音带着哽咽,又气又急: “裴聿,你还要瞒我到什么时候?发烧了为什么不告诉我?还熬夜开会?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的身体是铁打的?!” 一连串的质问,带着毫不掩饰的心疼和责备,像小锤子一样敲在裴聿心上。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圈和焦急的神色,心底那片因生病和连日忙碌而产生的烦躁阴郁,竟奇异地被一股汹涌而来的暖流冲散。 他握住她贴在自己额头上微凉的手,收紧,将她有些冰凉的手指包裹在自己滚烫的掌心。 那双深邃的狐狸眼一瞬不瞬地锁着她,里面的震惊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有被撞破的无奈,有被她千里迢迢赶来的举动所震撼,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如同暖流淌过四肢百骸的悸动。 “只是小感冒。” 他试图轻描淡写,声音却因沙哑而显得没什么说服力: “不想让你担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带着倦色却依旧明亮的眼睛,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你一个人跑过来的?路上有没有不舒服?沈舟真是……” “不关沈特助的事,是我逼他说的,也是我非要来的。” 闻卿窈打断他,语气坚定: “你知不知道,联系不上你,我……” 她咬了咬下唇,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但那担忧后怕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裴聿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底最后那点因她擅自行动而产生的不悦也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涨涨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柔软。 他何曾被人这样不顾一切地奔赴过?又何曾被人这样直白而热烈地担心着? 他手臂微微用力,将她拉向自己。 闻卿窈猝不及防,低呼一声,跌坐在床边,几乎半趴在了他怀里。 他身上滚烫的温度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传递过来,带着强烈的属于他的气息,让她脸颊发烫。 “傻不傻?” 裴聿低头,下巴蹭了蹭她柔软的发顶,沙哑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纵容和一丝几不可察的叹息: “飞这么久,就为了来看个病人?” “你才傻!” 闻卿窈把脸埋在他颈窝,闷闷地反驳,手臂却不由自主地环住了他精瘦的腰身,感受着他真实的心跳和体温,连日来的担忧和空落仿佛在这一刻才被填满: “生病了就要说啊,硬撑什么……”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敏感的皮肤上。 裴聿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收紧了手臂,将她更紧地圈在怀里,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 “嗯,我的错。” 他难得地没有反驳,从善如流地认错,低沉的声音响在她耳边,带着安抚的意味,“下次不会了。” 闻卿窈在他怀里轻轻哼了一声,算是接受了他这没什么诚意的道歉。安静地抱了一会儿,她才抬起头,看着他依旧带着病容的脸,担忧地问: “医生怎么说?药吃了吗?要不要喝点水?” 看着她像个小管家婆一样操心,裴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他确实渴了,喉咙干得发疼,便点了点头。 闻卿窈立刻起身,去客厅倒了杯温水回来,小心地递到他唇边。 裴聿就着她的手,慢慢喝了几口。温热的水流滋润了干涩的喉咙,带来一阵舒适。 他看着她专注而温柔的神情,心底那片冰封的角落仿佛被春风彻底吹化。 喝完水,闻卿窈又摸了摸他的额头,眉头依旧蹙着: “还是有点烫。你再睡会儿吧,我就在这里陪着你。” 折腾了这一番,裴聿也确实感到一阵强烈的疲惫和头晕袭来。他重新躺下,却紧紧握着她的手不放,深邃的狐狸眼望着她,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强势: “上来,陪我躺会儿。” 他的语气是惯有的命令式,但眼神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闻卿窈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和眉宇间的倦色,心软得一塌糊涂。 她没有犹豫,脱掉外套,小心翼翼地在他身侧躺下,生怕碰到他让他不舒服。 床很大,她刻意与他保持了一点距离。 然而,她刚躺稳,裴聿长臂一伸,便将她整个人捞进了怀里,让她背对着自己,紧密地贴合在他的胸膛。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滚烫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 “别离那么远。” 他沙哑的声音带着不满,手臂环在她腰间,力道不容置疑。 被他这样全方位地包裹着,闻卿窈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过高的体温和略显急促的心跳。她身体微微僵硬,担心这样会让他更不舒服。 “裴聿,你这样……会不会更热?”她小声问。 “不会。” 他回答得干脆,甚至将她搂得更紧了些,仿佛她是能驱散病痛的良药: “抱着你,舒服。” 他的直白让闻卿窈耳根发热,心里却像是被蜜糖浸过一样。她不再挣扎,放松身体,靠在他怀里。 他身上的雪松气息混合着淡淡的药味,形成一种独特而令人安心的味道。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彼此交织的呼吸声。裴聿似乎真的累了,抱着她没多久,呼吸就渐渐变得均匀绵长,再次沉入了睡乡。 闻卿窈一动不动地躺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膛的起伏和沉稳的心跳,听着他不再压抑的、偶尔带着痰音的呼吸,心底一片宁静与满足。 十几个小时的奔波劳顿,在此刻仿佛都得到了慰藉。 她轻轻转过身,面对着他,在昏暗的光线下细细描摹他熟睡的容颜。 指尖隔空划过他挺直的鼻梁,微蹙的眉心,最后落在他有些干涸的唇瓣上。 “笨蛋……” 她无声地呢喃,眼底是化不开的心疼与爱意。 她知道他强大,知道他无所不能,但此刻,她只想守护这份属于他的、罕见的脆弱。 窗外,异国的天空依旧阴沉,但室内相拥的两人,却仿佛自成一方温暖静谧的天地。 跨越重洋的奔赴,褪去了所有浪漫的想象,沉淀为最朴实无华的陪伴——你在哪里,哪里就是心安之处。 闻卿窈也闭上了眼睛,在他令人安心的气息和怀抱中,多日来的担忧和旅途的疲惫一同袭来,她很快便跟着他沉沉睡去。 交颈而眠,呼吸相闻。病中的依偎,远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能诉说彼此在对方心中的分量。 第52章 病中缱绻与爱心便当 晨光透过厚重窗帘的缝隙,顽强地挤入一丝,在昏暗的卧室内投下一道朦胧的光带。 闻卿窈是在一种温暖而紧密的包裹感中缓缓苏醒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首先感受到的是背后紧贴着的、坚实滚烫的胸膛,以及环在她腰间那条存在感极强的、充满占有欲的手臂。 裴聿的呼吸均匀地拂过她的后颈,带着比昨夜平稳许多的节奏,但依旧比平日略显沉重。 她微微动了动,想要转身看看他,刚挪动一下,环在腰间的手臂立刻收紧了力道,头顶传来一声带着刚醒时沙哑和慵懒的低笑。 “醒了?” 裴聿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却透着一种心满意足的惬意,“我的小猪,睡得可真沉。” 闻卿窈脸颊一热,被他这亲昵又带着调侃的称呼弄得有些羞赧,轻轻用手肘往后顶了他一下: “你才是猪……生病了还不老实。” 她终于得以转过身,面对面地看向他。卧室光线依旧昏暗,但足够她看清他的脸。 比起昨天那种带着病气的苍白和憔悴,今天的气色明显好了许多,眼底的血丝也淡了些,虽然眉宇间还残留着一丝倦意,但那双深邃的狐狸眼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亮,此刻正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里面漾着细碎的、温柔的光。 “感觉怎么样?还烧吗?” 闻卿窈伸出手,自然地探向他的额头。 掌心下的温度虽然比正常体温略高,但已经不再是昨晚那种烫人的热度。她稍稍松了口气。 “好多了。” 裴聿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却没有吻下去,只是用他高挺的鼻梁轻轻蹭了蹭她的指尖,眼神带着克制: “想吻你……但怕把病气过给你。” 他这话说得自然,却让闻卿窈心头猛地一颤。这个向来霸道、习惯于掠夺和占有的男人,竟然会在这种时候考虑到这样细微的事情。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微微有些干涸的唇瓣,心底软成一片,主动凑上前,在他脸颊上飞快地印下一个轻吻。 “这里可以。” 她红着脸,声音细弱蚊蚋。 裴聿显然没料到她会主动,愣了一下,随即眼底迸发出惊喜的光芒,那光芒迅速转化为一种更深沉的、带着戏谑的欲望。 他低笑一声,手臂收紧,将她更密实地拥入怀中,温热的唇随即落在她的额头、眼睑、鼻尖,如同蝴蝶点水,细致而又虔诚,唯独避开了她的唇。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他每落下一个吻,就低哑地念出一个位置,像是在进行某种郑重的仪式,又像是在品尝独属于他的珍宝。 他的吻带着滚烫的温度和小心翼翼的珍视,所到之处,激起闻卿窈肌肤一阵阵细微的战栗。 “裴聿……别闹了……” 闻卿窈被他亲得浑身发软,呼吸微乱,小手抵在他胸前,却没什么力气,“你、你还病着呢……” “嗯,病着。” 裴聿从善如流地应着,动作却丝毫未停,反而变本加厉地将脸埋进她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汲取着她身上令他安心的清甜气息: “所以需要我的窈窈……多给点安慰。”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鼻音,竟有种罕见的、类似于撒娇的意味。 闻卿窈哪里受得了他这样,心尖都跟着发颤,那点微弱的抵抗瞬间土崩瓦解,只能任由他在自己脖颈、锁骨处流连,留下一个个不带情欲、却充满占有意味的印记。 两人又在床上腻歪了好一阵,直到闻卿窈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才打破了这满室的旖旎。 裴聿抬起头,眼底带着未散的笑意,揉了揉她的头发: “饿了?” 闻卿窈红着脸点头: “嗯……你也该吃点东西了,空腹吃药不好。” “想吃什么?让酒店送。” 裴聿说着,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内线电话。 闻卿窈却按住了他的手: “别总吃酒店的。你烧退了,肠胃还弱,吃点清淡的家常菜比较好。” 她看着他,眼神亮晶晶的,带着一丝跃跃欲试,“我去给你做。” 看着她这副难得流露出的、带着点娇憨的自信模样,裴聿心底那处柔软被彻底击中。他唇角勾起一抹真实的弧度,点了点头: “好,那就辛苦我的裴太太了。” 这句“裴太太”再次让闻卿窈耳根发热,她嗔了他一眼,掀开被子下床: “那你再休息会儿,我去看看厨房有什么食材。” 套房的厨房是开放式的,宽敞明亮,设备一应俱全,但显然很少被使用,干净得有些冷清。 闻卿窈打开冰箱,里面只有酒店准备的矿泉水和一些基础饮料。她想了想,拿出手机,拨通了David的电话。 “David,麻烦你帮我准备一些食材送到套房来……” 她熟练地报出几样需要的蔬菜、肉类和米,“对,要最新鲜的。再带一些基本的调味料和厨具,嗯,煲汤的砂锅如果有也带一个上来。谢谢。” 她条理清晰,语气从容,仿佛不是在异国他乡的豪华套房,而是在自己熟悉的厨房里安排一顿家常便饭。 裴聿靠在卧室门框上,静静地看着她在厨房里打电话的背影。 她穿着柔软的丝质睡裙,长发随意披散着,身姿窈窕,在清晨的光线下,整个人仿佛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 听着她为了他一顿简单的早餐而认真筹备,一种前所未有的、名为“家”的温暖感觉,如同温泉水般将他层层包裹。 他习惯了掌控,习惯了给予,习惯了成为别人的依靠。却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被这样一个看似纤细柔弱的女子,用这种最朴实的方式,妥帖地照顾和安抚。 这种感觉,比他签下任何一笔巨额合同,都更让他感到满足和……心安。 David的效率极高,不过二十分钟,所需的食材和厨具便已送达,恭敬地摆放好后才悄然离开。 闻卿窈系上围裙,开始忙碌起来。她先将米淘洗干净,放入砂锅中,加入适量的水,准备熬一锅软糯的蔬菜鸡肉粥。 然后熟练地清洗蔬菜,切丝,动作虽不似专业厨师那般迅疾,却也有条不紊,带着一种宁静的美感。 裴聿没有回床上休息,而是搬了张椅子,就坐在厨房不远处的餐桌旁,目光始终追随着她的身影。 他看着她在灶台前微微弯腰,看着她在切菜时微微蹙起的认真眉眼,看着她偶尔尝一下汤的咸淡时轻轻咂嘴的小动作……每一个细节,都让他移不开眼。 “要不要这么盯着我看?” 闻卿窈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回头嗔道,“我脸上有菜谱吗?” “比菜谱好看。” 裴聿回答得面不改色,语气是一贯的理所当然,只是那双狐狸眼里盛满的柔情,几乎要溢出来。 闻卿窈脸一红,转过身去继续切姜丝,嘴角却忍不住向上弯起。 粥在砂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浓郁的米香混合着鸡肉和蔬菜的清香渐渐弥漫开来,驱散了套房里的冷清感,充满了人间烟火的温暖气息。闻卿窈又快手炒了一个清淡的虾仁滑蛋,焯拌了一个西兰花。 当她将热气腾腾的粥和小菜端上桌时,裴聿很自然地起身,接过她手中的碗勺,帮她盛好粥。 “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闻卿窈坐在他对面,有些期待又有些紧张地看着他。 裴聿舀起一勺粥,吹凉,送入口中。粥熬得火候恰到好处,米粒开花,软糯粘稠,鸡肉的鲜和蔬菜的甜完美地融合在一起,温暖妥帖地抚慰着他因生病而变得脆弱的肠胃。 “很好吃。” 他抬眸看她,目光深邃而认真,给出了极高的评价,“比酒店的好。” 闻卿窈顿时笑靥如花,像是得到了最高奖赏的孩子: “那你多吃点!” 这顿早餐,裴聿吃得比平时多了不少。不仅仅是因为味道确实不错,更因为这份心意,让他食不知味。 饭后,闻卿窈监督他吃了药,又勒令他必须好好休息,不准碰工作。 裴聿倒也配合,或许是药效发作,也或许是她在身边的安心感,他很快又有了睡意。 闻卿窈就坐在卧室的沙发上,拿着平板电脑处理一些电视台线上沟通的工作,偶尔抬头看看他沉睡的容颜,内心一片宁静平和。 接下来的两天,在闻卿窈的“勒令”和悉心照料下,裴聿彻底放下了工作,安心休养。 他的高烧没有再反复,感冒症状也一天天减轻,咳嗽不再那么频繁剧烈,只是嗓音还带着些许沙哑。 闻卿窈变着花样地给他做清淡而营养的餐食,煲各种汤水。裴聿似乎极其享受这种被她管束和照顾的感觉,配合度前所未有地高。 两人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套房里,他休息或处理一些必须经他过目的紧急邮件,她则在一旁处理自己的工作,或者看书。 偶尔会相拥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异国的街景,低声交谈,时光静谧而温馨。 到了第三天早上,裴聿的体温已经完全恢复正常,精神也好了大半。几个积压的重要会议不能再推。 “今天必须去公司了。” 早餐桌上,裴聿对闻卿窈说道,语气带着告知,但眼神却留意着她的反应。 闻卿窈看着他恢复清明的眼神和不再病恹恹的气色,知道他已经没有大碍,工作也确实不能再耽搁。她点了点头: “好,那你自己注意,别太劳累,记得多喝水。” 她的通情达理让裴聿微微挑眉,似乎有些意外。 然而,闻卿窈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眼底瞬间亮了起来。 “你中午的会议大概几点结束?” 她一边收拾着碗筷,一边状似随意地问道。 “十二点半左右。” 裴聿回答。 “嗯,” 闻卿窈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温柔的、带着点狡黠的笑容: “那……我中午给你送饭过去?外面的东西油腻,你刚好,还是吃家里做的舒服点。” 裴聿握着咖啡杯的手微微一顿,深邃的狐狸眼凝视着她,里面翻涌着清晰可见的惊喜和愉悦。 他放下杯子,绕过餐桌走到她身边,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好。” 他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郑重的吻,声音低沉而充满笑意: “求之不得。” 最终,裴聿在闻卿窈“路上小心”、“别太累”的叮嘱声中,被David接去了公司。 套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闻卿窈一人。她看着窗外那座陌生的城市,深吸一口气,重新系上了围裙。 那是她的裴聿,是她想要好好珍惜和照顾的人。 无论是在云顶庄园,还是在异国他乡的酒店套房,亦或是他征战商场的公司,她都想让他知道,总有一个人,在惦记着他的胃,牵挂着他的身体。 第53章 宣示与温存 中午十二点刚过,闻卿窈提着精心准备的保温食盒,站在了裴氏集团欧洲分部所在的气派摩天大楼下。 她深吸一口气,拢了拢身上那件剪裁优良的米白色系带大衣,将脖颈间的浅灰色羊绒围巾整理得更妥帖些,这才迈步走入旋转门。 内部空间挑高极高,冷色调的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光芒,空气里弥漫着高效运转带来的冷肃气息。 前台穿着严谨套装的金发碧眼女士尚未开口询问,一位早已等候在旁的亚裔助理——正是David,已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笑容。 “闻小姐,您来了。裴总会议刚刚结束,我直接带您上去。” David微微躬身,侧身引路。 “麻烦你了,David。” 闻卿窈颔首微笑,声音清越温和。 从踏入大厅到走向专属电梯的短短一段路,闻卿窈能清晰地感觉到无数道目光或直接或隐晦地落在自己身上。 好奇、探究、惊艳、猜测……那些来自不同肤色、不同岗位员工的眼神,如同聚光灯般追随着她。 她身姿挺拔,步履从容,脸上挂着得体的浅笑,既不过分亲热,也不显疏离,坦然接受着这份瞩目。 明媚惊艳的容颜在这种专业场合并未显得突兀,反而因她沉静从容的气质,奇异地融合出一种既吸引眼球又不容亵渎的气场。 David为她按下直达顶层的按钮,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几乎是在电梯开始上升的瞬间,闻卿窈隐约能想象到,楼下那些看似平静的办公区内,内部通讯软件或聊天群里恐怕正掀起怎样的波澜。 【公司群】 「惊现神秘东方美女!David亲自下楼接的!什么来头?」 「气质绝了!那身高定大衣,那颜值……是明星还是超模?」 「不像,感觉更像是名媛?但没在社交场合见过啊!」 「直奔顶层总裁专属电梯!难道是……裴总的那位?!」 「!!!裴总身边终于出现活着的女性了???」 「看到没看到没!David带上去了!」 「看到了!天呐,近看更美!皮肤好好,眼睛会说话!」 「她手里还提着食盒!是给裴总送饭的吗?!」 「这是什么神仙剧情?冰山大佬被温柔美人送爱心便当?」 「快,谁去打听一下,这位到底是何方神圣?」 顶层的电梯门悄无声息地滑开。与楼下充满现代科技感的冷硬风格不同,顶层总裁办公区的设计更显低调奢华,空间开阔,视野极佳,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天际线。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绝对的安静,只有偶尔敲击键盘的细微声响。 David领着闻卿窈穿过宽敞的接待区,走向那扇厚重的、象征着权力核心的总裁办公室大门。 几位正在外间秘书台后工作的秘书,此刻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带着难以掩饰的好奇与惊艳。 David在门前停下,对闻卿窈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低声道: “闻小姐,裴总在里面等您。” 他没有通报,直接为她打开了门。 闻卿窈对David点头致谢,迈步走了进去。 办公室门在她身后合上的瞬间,外面秘书部短暂的寂静被瞬间打破。 “David!快说说!” 一位资历较深的女秘书立刻压低声音,急切地拉住正要离开的David: “那位小姐是?” David推了推金丝眼镜,脸上露出一个心照不宣又带着点与有荣焉的笑容,言简意赅地公布了答案: “老板娘。” 简单的三个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 “真的是!” “我的天!裴总真的……” “老板娘也太漂亮了吧!那气质,绝了!” “难怪裴总最近……” 有人意味深长地住了口,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未尽之语——难怪最近大boss虽然依旧要求严苛,但那股生人勿近的低气压似乎缓和了不少,甚至偶尔……只是偶尔,能在他接听某个特定电话时,捕捉到一丝极难察觉的柔和。 众人交换着兴奋又克制的眼神,内部通讯软件再次疯狂闪烁起来,「老板娘」这个关键词以爆炸性的速度传遍了整个顶层,并迅速向下扩散。 办公室内,又是另一番天地。 巨大的空间,黑白灰的主调,线条冷硬的家居,全景落地窗外是铅灰色的天空与林立的高楼,这里的一切都彰显着主人冷感、掌控一切的特质。 裴聿正背对着门口,站在落地窗前讲着电话,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定制西装,身姿挺拔如松,仅仅是背影,也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听到开门声,他握着手机,几乎是立刻转过身来。 当他的目光触及站在门口,提着食盒,脸颊被室外寒气熏得微红的闻卿窈时,那双深邃的狐狸眼里瞬间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惊喜,随即化为深沉的暖意。 他对着电话那头快速且不容置疑地说了句“就这样,后续方案下午发我。”便直接结束了通话,将手机随意丢在办公桌上,大步朝她走来。 “怎么真的跑过来了?” 他来到她面前,很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略显沉重的食盒,另一只手则揽住了她的腰,将她带向自己,低头凝视着她,嗓音因刚刚痊愈还带着些许未散的沙哑,听起来格外磁性: “外面冷,冻着了没有?”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带着理所当然的亲昵和占有欲。 “不冷,车直接到楼下的。” 闻卿窈仰头看着他,他眼底还有一丝连日劳累留下的淡淡血丝,但精神很好,那股迫人的气场也恢复如常,让她安心不少。 她抬手,指尖轻轻拂过他微皱的衬衫领口,语气带着柔软的责备: “倒是你,刚开完会?喉咙还舒服吗?我熬了梨汤,润肺的。” “嗯,刚结束。” 裴聿享受着她细微的关切,握住她微凉的手,包裹在掌心,牵着她走向办公区域旁设置的休息区: “你来了,就都舒服了。” 休息区的沙发比客厅的更为宽大舒适,旁边还有一个迷你吧台。 裴聿将食盒放在茶几上,却没有立刻松开她,而是手臂微微用力,将她带入怀中,让她坐在自己腿上,紧密相贴。 “喂……这是在办公室……” 闻卿窈轻呼一声,脸颊瞬间染上绯红,手下意识地抵在他胸前,眼神羞赧地瞟向门口方向。 虽然门关着,但这毕竟是他在公司的核心领地,外面还有那么多员工…… “我的办公室,怎么了?” 裴聿挑眉,语气是一贯的霸道,手臂环在她不盈一握的腰肢上,力道不容置疑。他低头,鼻尖蹭了蹭她泛着粉色的耳垂,低笑道: “裴太太来视察,还需要避讳谁?” “谁、谁是来视察的……” 闻卿窈被他蹭得耳根发烫,心跳加速,挣扎着想从他腿上下来: “我是来给你送饭的……你快放开,饭菜要凉了。” “凉了就再热。” 裴聿不为所动,反而将她搂得更紧,下巴搁在她纤细的肩窝,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清甜温暖的气息,仿佛这样才能彻底驱散连日来工作与病痛带来的疲惫: “让我抱一会儿,充电。”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让闻卿窈的心瞬间软化成水。 她不再挣扎,放松身体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稳健心跳和温热体温,手臂轻轻环住他的脖颈。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彼此交融的呼吸声,和窗外遥远城市传来的模糊背景音。 “身体真的都好了吗?” 她轻声问,指尖无意识地卷着他脑后修剪整齐的短发。 “嗯,差不多了。” 裴聿闭着眼,享受着她难得的温顺和亲昵,“你的功劳。” “油嘴滑舌。” 闻卿窈嗔道,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她轻轻推了推他: “好了,快吃饭,不然真凉了。我忙了一上午呢。” 听到她强调“忙了一上午”,裴聿这才依依不舍地稍稍松开手臂。闻卿窈趁机从他腿上下来,脸颊依旧红扑扑的,动手打开食盒。 食盒是保温的,一层层打开,里面是搭配精致、色泽清淡诱人的菜肴:软糯的鸡肉蔬菜粥,清炒的虾仁芦笋,嫩滑的香菇菜心,还有一小盅冒着热气的冰糖炖雪梨。 “都是按医生说的,清淡好消化的。” 闻卿窈将碗筷摆好,把粥推到他面前: “尝尝看,和酒店的味道不一样吧?” 裴聿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送入口中。米粒已经完全熬化,与鸡肉和蔬菜的鲜甜完美融合,温暖妥帖地抚过喉咙,落入胃中,带来难以言喻的舒适感。他抬眸看她,目光深邃,里面是毫不掩饰的赞赏和满足。 “很好吃。” 闻卿窈脸上绽开明媚的笑容,如同阳光穿透云层: “那你多吃点。” 她坐在他旁边,并没有动筷,只是支着下巴,看着他用餐。 裴聿吃饭的动作优雅而迅速,带着他做事的惯有风格,但显然对她做的菜色十分受用,比平时多用了不少。 “你也吃。” 裴聿夹起一块嫩滑的虾仁,自然地递到她唇边。 闻卿窈微微一愣,看着他专注的眼神,脸颊微热,还是张口吃了下去。 “怎么样?” 她有些期待地问。 “我喂的,当然好。” 裴聿唇角勾起一抹痞气的弧度,狐狸眼里闪着戏谑的光。 “自恋!” 闻卿窈没好气地瞪他,眼底却漾着笑意。 两人就这样,在顶层总裁办公室这个象征着无尽权势与冰冷规则的空间里,分享着一顿简单却充满温情的午餐。 他时不时投喂她一口,她则细心地帮他盛汤,提醒他慢点吃。 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和彼此之间无需言说的亲昵氛围,将这片冷硬的区域也晕染上了家的暖意。 用完餐,闻卿窈收拾好餐具,又督促裴聿喝完了那盅温热的梨汤。 “下午还要忙吗?” 她看着他问。 “嗯,还有两个会要听汇报。” 裴聿靠在沙发背上,揉了揉眉心,但看向她的眼神依旧专注,“你呢?回酒店休息,还是……” “我等你一起下班吧。” 闻卿窈站起身,走到他巨大的办公桌前,目光扫过上面堆积如山的文件: “我就在这边看看书,处理点自己的工作,不打扰你。” 她指了指靠窗位置的一张舒适单人沙发和小茶几。 那里光线很好,视野开阔,显然是他偶尔休憩思考的地方。 裴聿看着她主动选择留下陪伴,眼底闪过一丝愉悦。他起身走到她身边,揽住她的腰,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好。” 他低声道,“有你在,效率会更高。” 于是,下午的时光,顶层总裁办公室内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和谐。 裴聿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处理文件,听取视频汇报,神情恢复了一贯的冷峻与锐利,言简意赅,决策果决。 而闻卿窈则窝在窗边的沙发里,腿上盖着一条柔软的羊绒薄毯,安静地看着带来的电子书,或者用平板电脑处理一些电视台的邮件,偶尔抬头,与他的目光在空中相遇,相视一笑,无需言语,便已心意相通。 他的存在对她而言是安心的港湾,而她的陪伴,于他,则是征战商海间隙最有效的舒缓剂,是冰冷权力堡垒中,独属于他的、最柔软温暖的光。 当傍晚来临,裴聿结束最后一个会议,关闭电脑,走到窗边时,看到的就是闻卿窈靠在沙发上,不知何时已抱着平板电脑沉沉睡去的模样。 夕阳的余晖透过巨大的玻璃窗,为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光晕,长睫在眼下投下柔和的阴影,睡颜恬静美好。 他俯身,极其小心地将她打横抱起。 闻卿窈迷迷糊糊地醒过来,看到是他,下意识地往他怀里蹭了蹭,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 “结束了?” “嗯,回家了。” 裴聿低头,用唇碰了碰她的发顶,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他抱着她,稳步走向办公室门口。在开门的前一刻,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更舒适地靠在自己怀里,然后才拧动门把。 门外,正准备下班的秘书们,恰好看到了这样一幕——他们那位永远高高在上、冷硬如冰山的总裁,正以一种绝对保护与占有的姿态,抱着那位美丽的“老板娘”,从办公室里走出来。 他脸上的线条是前所未有的柔和,那双惯常冷漠疏离的狐狸眼里,此刻只盛得下怀中安睡的人。 所有人瞬间噤声,屏住呼吸,恭敬地垂首而立,直到裴聿抱着闻卿窈走进专属电梯,电梯门缓缓合上。 几秒钟后,顶层办公区再次“炸开”。 “看到没看到没!裴总抱着老板娘出来的!” “天啊!太宠了吧!” “老板娘睡着了?好甜!” “我宣布,从今天起,我就是老板和老板娘的CP粉头!” 电梯下行,隔绝了顶层的喧嚣。裴聿低头看着怀中再次熟睡的闻卿窈,臂弯收得更紧。 她的到来,不仅治愈了他的身体,更像一道温暖的光,强势地照进了他冰冷有序的商业帝国,留下了无法磨灭的、属于“家”的印记。 而这,仅仅是一个开始。中午十二点刚过,闻卿窈提着精心准备的保温食盒,站在了裴氏集团欧洲分部所在的气派摩天大楼下。 她深吸一口气,拢了拢身上那件剪裁优良的米白色系带大衣,将脖颈间的浅灰色羊绒围巾整理得更妥帖些,这才迈步走入旋转门。 内部空间挑高极高,冷色调的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光芒,空气里弥漫着高效运转带来的冷肃气息。 前台穿着严谨套装的金发碧眼女士尚未开口询问,一位早已等候在旁的亚裔助理——正是David,已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笑容。 “闻小姐,您来了。裴总会议刚刚结束,我直接带您上去。” David微微躬身,侧身引路。 “麻烦你了,David。” 闻卿窈颔首微笑,声音清越温和。 从踏入大厅到走向专属电梯的短短一段路,闻卿窈能清晰地感觉到无数道目光或直接或隐晦地落在自己身上。 好奇、探究、惊艳、猜测……那些来自不同肤色、不同岗位员工的眼神,如同聚光灯般追随着她。 她身姿挺拔,步履从容,脸上挂着得体的浅笑,既不过分亲热,也不显疏离,坦然接受着这份瞩目。 明媚惊艳的容颜在这种专业场合并未显得突兀,反而因她沉静从容的气质,奇异地融合出一种既吸引眼球又不容亵渎的气场。 David为她按下直达顶层的按钮,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几乎是在电梯开始上升的瞬间,闻卿窈隐约能想象到,楼下那些看似平静的办公区内,内部通讯软件或聊天群里恐怕正掀起怎样的波澜。 【公司群】 「惊现神秘东方美女!David亲自下楼接的!什么来头?」 「气质绝了!那身高定大衣,那颜值……是明星还是超模?」 「不像,感觉更像是名媛?但没在社交场合见过啊!」 「直奔顶层总裁专属电梯!难道是……裴总的那位?!」 「!!!裴总身边终于出现活着的女性了???」 「看到没看到没!David带上去了!」 「看到了!天呐,近看更美!皮肤好好,眼睛会说话!」 「她手里还提着食盒!是给裴总送饭的吗?!」 「这是什么神仙剧情?冰山大佬被温柔美人送爱心便当?」 「快,谁去打听一下,这位到底是何方神圣?」 顶层的电梯门悄无声息地滑开。与楼下充满现代科技感的冷硬风格不同,顶层总裁办公区的设计更显低调奢华,空间开阔,视野极佳,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天际线。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绝对的安静,只有偶尔敲击键盘的细微声响。 David领着闻卿窈穿过宽敞的接待区,走向那扇厚重的、象征着权力核心的总裁办公室大门。 几位正在外间秘书台后工作的秘书,此刻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带着难以掩饰的好奇与惊艳。 David在门前停下,对闻卿窈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低声道: “闻小姐,裴总在里面等您。” 他没有通报,直接为她打开了门。 闻卿窈对David点头致谢,迈步走了进去。 办公室门在她身后合上的瞬间,外面秘书部短暂的寂静被瞬间打破。 “David!快说说!” 一位资历较深的女秘书立刻压低声音,急切地拉住正要离开的David: “那位小姐是?” David推了推金丝眼镜,脸上露出一个心照不宣又带着点与有荣焉的笑容,言简意赅地公布了答案: “老板娘。” 简单的三个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 “真的是!” “我的天!裴总真的……” “老板娘也太漂亮了吧!那气质,绝了!” “难怪裴总最近……” 有人意味深长地住了口,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未尽之语——难怪最近大boss虽然依旧要求严苛,但那股生人勿近的低气压似乎缓和了不少,甚至偶尔……只是偶尔,能在他接听某个特定电话时,捕捉到一丝极难察觉的柔和。 众人交换着兴奋又克制的眼神,内部通讯软件再次疯狂闪烁起来,「老板娘」这个关键词以爆炸性的速度传遍了整个顶层,并迅速向下扩散。 办公室内,又是另一番天地。 巨大的空间,黑白灰的主调,线条冷硬的家居,全景落地窗外是铅灰色的天空与林立的高楼,这里的一切都彰显着主人冷感、掌控一切的特质。 裴聿正背对着门口,站在落地窗前讲着电话,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定制西装,身姿挺拔如松,仅仅是背影,也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听到开门声,他握着手机,几乎是立刻转过身来。 当他的目光触及站在门口,提着食盒,脸颊被室外寒气熏得微红的闻卿窈时,那双深邃的狐狸眼里瞬间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惊喜,随即化为深沉的暖意。 他对着电话那头快速且不容置疑地说了句“就这样,后续方案下午发我。”便直接结束了通话,将手机随意丢在办公桌上,大步朝她走来。 “怎么真的跑过来了?” 他来到她面前,很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略显沉重的食盒,另一只手则揽住了她的腰,将她带向自己,低头凝视着她,嗓音因刚刚痊愈还带着些许未散的沙哑,听起来格外磁性: “外面冷,冻着了没有?”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带着理所当然的亲昵和占有欲。 “不冷,车直接到楼下的。” 闻卿窈仰头看着他,他眼底还有一丝连日劳累留下的淡淡血丝,但精神很好,那股迫人的气场也恢复如常,让她安心不少。 她抬手,指尖轻轻拂过他微皱的衬衫领口,语气带着柔软的责备: “倒是你,刚开完会?喉咙还舒服吗?我熬了梨汤,润肺的。” “嗯,刚结束。” 裴聿享受着她细微的关切,握住她微凉的手,包裹在掌心,牵着她走向办公区域旁设置的休息区: “你来了,就都舒服了。” 休息区的沙发比客厅的更为宽大舒适,旁边还有一个迷你吧台。 裴聿将食盒放在茶几上,却没有立刻松开她,而是手臂微微用力,将她带入怀中,让她坐在自己腿上,紧密相贴。 “喂……这是在办公室……” 闻卿窈轻呼一声,脸颊瞬间染上绯红,手下意识地抵在他胸前,眼神羞赧地瞟向门口方向。 虽然门关着,但这毕竟是他在公司的核心领地,外面还有那么多员工…… “我的办公室,怎么了?” 裴聿挑眉,语气是一贯的霸道,手臂环在她不盈一握的腰肢上,力道不容置疑。他低头,鼻尖蹭了蹭她泛着粉色的耳垂,低笑道: “裴太太来视察,还需要避讳谁?” “谁、谁是来视察的……” 闻卿窈被他蹭得耳根发烫,心跳加速,挣扎着想从他腿上下来: “我是来给你送饭的……你快放开,饭菜要凉了。” “凉了就再热。” 裴聿不为所动,反而将她搂得更紧,下巴搁在她纤细的肩窝,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清甜温暖的气息,仿佛这样才能彻底驱散连日来工作与病痛带来的疲惫: “让我抱一会儿,充电。”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让闻卿窈的心瞬间软化成水。 她不再挣扎,放松身体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稳健心跳和温热体温,手臂轻轻环住他的脖颈。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彼此交融的呼吸声,和窗外遥远城市传来的模糊背景音。 “身体真的都好了吗?” 她轻声问,指尖无意识地卷着他脑后修剪整齐的短发。 “嗯,差不多了。” 裴聿闭着眼,享受着她难得的温顺和亲昵,“你的功劳。” “油嘴滑舌。” 闻卿窈嗔道,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她轻轻推了推他: “好了,快吃饭,不然真凉了。我忙了一上午呢。” 听到她强调“忙了一上午”,裴聿这才依依不舍地稍稍松开手臂。闻卿窈趁机从他腿上下来,脸颊依旧红扑扑的,动手打开食盒。 食盒是保温的,一层层打开,里面是搭配精致、色泽清淡诱人的菜肴:软糯的鸡肉蔬菜粥,清炒的虾仁芦笋,嫩滑的香菇菜心,还有一小盅冒着热气的冰糖炖雪梨。 “都是按医生说的,清淡好消化的。” 闻卿窈将碗筷摆好,把粥推到他面前: “尝尝看,和酒店的味道不一样吧?” 裴聿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送入口中。米粒已经完全熬化,与鸡肉和蔬菜的鲜甜完美融合,温暖妥帖地抚过喉咙,落入胃中,带来难以言喻的舒适感。他抬眸看她,目光深邃,里面是毫不掩饰的赞赏和满足。 “很好吃。” 闻卿窈脸上绽开明媚的笑容,如同阳光穿透云层: “那你多吃点。” 她坐在他旁边,并没有动筷,只是支着下巴,看着他用餐。 裴聿吃饭的动作优雅而迅速,带着他做事的惯有风格,但显然对她做的菜色十分受用,比平时多用了不少。 “你也吃。” 裴聿夹起一块嫩滑的虾仁,自然地递到她唇边。 闻卿窈微微一愣,看着他专注的眼神,脸颊微热,还是张口吃了下去。 “怎么样?” 她有些期待地问。 “我喂的,当然好。” 裴聿唇角勾起一抹痞气的弧度,狐狸眼里闪着戏谑的光。 “自恋!” 闻卿窈没好气地瞪他,眼底却漾着笑意。 两人就这样,在顶层总裁办公室这个象征着无尽权势与冰冷规则的空间里,分享着一顿简单却充满温情的午餐。 他时不时投喂她一口,她则细心地帮他盛汤,提醒他慢点吃。 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和彼此之间无需言说的亲昵氛围,将这片冷硬的区域也晕染上了家的暖意。 用完餐,闻卿窈收拾好餐具,又督促裴聿喝完了那盅温热的梨汤。 “下午还要忙吗?” 她看着他问。 “嗯,还有两个会要听汇报。” 裴聿靠在沙发背上,揉了揉眉心,但看向她的眼神依旧专注,“你呢?回酒店休息,还是……” “我等你一起下班吧。” 闻卿窈站起身,走到他巨大的办公桌前,目光扫过上面堆积如山的文件: “我就在这边看看书,处理点自己的工作,不打扰你。” 她指了指靠窗位置的一张舒适单人沙发和小茶几。 那里光线很好,视野开阔,显然是他偶尔休憩思考的地方。 裴聿看着她主动选择留下陪伴,眼底闪过一丝愉悦。他起身走到她身边,揽住她的腰,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好。” 他低声道,“有你在,效率会更高。” 于是,下午的时光,顶层总裁办公室内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和谐。 裴聿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处理文件,听取视频汇报,神情恢复了一贯的冷峻与锐利,言简意赅,决策果决。 而闻卿窈则窝在窗边的沙发里,腿上盖着一条柔软的羊绒薄毯,安静地看着带来的电子书,或者用平板电脑处理一些电视台的邮件,偶尔抬头,与他的目光在空中相遇,相视一笑,无需言语,便已心意相通。 他的存在对她而言是安心的港湾,而她的陪伴,于他,则是征战商海间隙最有效的舒缓剂,是冰冷权力堡垒中,独属于他的、最柔软温暖的光。 当傍晚来临,裴聿结束最后一个会议,关闭电脑,走到窗边时,看到的就是闻卿窈靠在沙发上,不知何时已抱着平板电脑沉沉睡去的模样。 夕阳的余晖透过巨大的玻璃窗,为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光晕,长睫在眼下投下柔和的阴影,睡颜恬静美好。 他俯身,极其小心地将她打横抱起。 闻卿窈迷迷糊糊地醒过来,看到是他,下意识地往他怀里蹭了蹭,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 “结束了?” “嗯,回家了。” 裴聿低头,用唇碰了碰她的发顶,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他抱着她,稳步走向办公室门口。在开门的前一刻,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更舒适地靠在自己怀里,然后才拧动门把。 门外,正准备下班的秘书们,恰好看到了这样一幕——他们那位永远高高在上、冷硬如冰山的总裁,正以一种绝对保护与占有的姿态,抱着那位美丽的“老板娘”,从办公室里走出来。 他脸上的线条是前所未有的柔和,那双惯常冷漠疏离的狐狸眼里,此刻只盛得下怀中安睡的人。 所有人瞬间噤声,屏住呼吸,恭敬地垂首而立,直到裴聿抱着闻卿窈走进专属电梯,电梯门缓缓合上。 几秒钟后,顶层办公区再次“炸开”。 “看到没看到没!裴总抱着老板娘出来的!” “天啊!太宠了吧!” “老板娘睡着了?好甜!” “我宣布,从今天起,我就是老板和老板娘的CP粉头!” 电梯下行,隔绝了顶层的喧嚣。裴聿低头看着怀中再次熟睡的闻卿窈,臂弯收得更紧。 她的到来,不仅治愈了他的身体,更像一道温暖的光,强势地照进了他冰冷有序的商业帝国,留下了无法磨灭的、属于“家”的印记。 而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第54章 归期与缠绵 车子平稳地驶离裴氏集团大楼,汇入异国傍晚的车流。 车窗外的城市华灯初上,霓虹闪烁,勾勒出与S市截然不同的冷冽轮廓。 闻卿窈在轻微的颠簸中悠悠转醒,长睫颤动了几下,才缓缓睁开带着迷蒙水汽的眼睛。 意识尚未完全回笼,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下紧实的大腿触感,和环在她腰间那条存在感极强的、充满占有欲的手臂。 她正被裴聿以一种绝对保护的姿态,紧密地抱在怀里,坐在车后座。 “醒了?” 头顶传来他低沉含笑的嗓音,带着刚痊愈不久特有的微哑,像羽毛轻轻搔刮着她的耳膜。 闻卿窈仰起脸,对上裴聿那双深邃的狐狸眼。车内光线昏暗,只有窗外流动的光影偶尔掠过,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晕。 他眼底没了在公司时的锐利冷峻,只余一片化不开的浓稠温柔,正一瞬不瞬地凝望着她,里面清晰地倒映出她刚睡醒的懵懂模样。 “嗯……” 她含糊地应了一声,脸颊下意识在他质地精良的西装外套上蹭了蹭,像只寻求温暖的小动物,声音带着刚醒的软糯: “到了吗?” 这副全然依赖、毫无防备的娇憨姿态,瞬间击中了裴聿心底最柔软的那处。 天知道,看着她这几日为自己忙前忙后、悉心照料,他却因生病不得不克制,忍得有多辛苦。 此刻,温香软玉在怀,又是这般情态,那压抑了数日的渴望如同挣脱牢笼的猛兽,汹涌而出。 “还没。” 他的声音骤然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暗哑。揽在她腰间的手臂不动声色地收紧,让她更紧密地贴合自己。 前排驾驶座与后座之间的挡板,在助理David极其识趣的操作下,悄无声息地缓缓升起,彻底隔绝出一个私密的空间。 闻卿窈察觉到他的变化,和他眼中那毫不掩饰、骤然加深的欲色,心尖猛地一颤,脸颊迅速染上绯红。她刚想开口说些什么,裴聿却已俯下身,精准地攫取了她微张的红唇。 “唔……” 这个吻不同于病中那些带着克制、流连于脸颊额头的轻吻,它带着积压已久的思念和亟待宣泄的渴望,炽热、深入、不容拒绝。 他的舌强势地撬开她的齿关,纠缠着她的,汲取着她所有的甜美气息,仿佛要通过这个吻,确认她的真实存在,也将自己连日来的牵挂与依赖尽数传递。 闻卿窈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吻得措手不及,氧气仿佛都被剥夺,大脑一片空白。 纤细的手指无力地抵在他胸前,感受着他西装布料下紧绷的肌肉和逐渐失控的心跳。 他的气息铺天盖地,带着熟悉的雪松冷冽和她这几日沾染上的、属于他的药味,形成一种独特而令人晕眩的蛊惑。 她起初还有些羞怯,试图推拒,但在感受到他拥抱中那细微的、不易察觉的颤抖,压抑太久的情动时,心防瞬间瓦解。抵在他胸前的手渐渐改为环住他的脖颈,生涩而真诚地开始回应。 她的回应如同最有效的催化剂。裴聿喉间溢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吻得愈发深入用力,大手在她背后急促地游走,隔着衣物也能感受到那灼人的温度和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车厢内空间逼仄,空气温度仿佛骤然升高,弥漫着暧昧的喘息与唇齿交缠的细微声响。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飞速倒退,却无人有心欣赏。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闻卿窈感觉自己快要窒息,裴聿才稍稍退开些许。两人唇瓣间拉出一道暧昧的银丝。 他微微喘息着,额头抵着她的,深邃的狐狸眼里是尚未平息的汹涌浪潮,目光灼热得几乎能将人点燃。 “窈窈……” 他沙哑着嗓子唤她,指腹摩挲着她被吻得红肿水润的唇瓣,语气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喟叹和深不见底的渴望,“我的窈窈。” 闻卿窈靠在他怀里,气息不稳,浑身发软,只能依靠着他手臂的力量。 她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欲望,知道某些事情,一旦开始,便再也无法阻止。 车子最终在酒店楼下平稳停下。 裴聿几乎是立刻抱着她下了车,对上前开门的David和保镖视若无睹,大步流星地走向直达顶层的专属电梯。 他的步伐又快又稳,抱着她的手臂却稳如磐石,仿佛怀中是稀世珍宝。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他便再次低头吻住了她。 这一次,比在车上更加急切,更加深入,带着一种即将破笼而出的躁动。 “裴聿……电梯……有监控……” 闻卿窈在他激烈的亲吻间隙,找回一丝理智,羞赧地小声提醒。 “让他们看。” 裴聿毫不在意,甚至将她抵在冰冷的电梯壁上,吻得更重,大手已经探入她大衣内侧,隔着薄薄的毛衣,抚上她纤细的腰肢: “我抱我的未婚妻,天经地义。” 他的霸道一如既往,却在此刻显得格外性感。闻卿窈被他吻得意乱情迷,那点微弱的抗议也消散在他灼热的气息里。 “叮——” 电梯到达顶层。 裴聿抱着她,几乎是撞开了套房的大门。厚重的门在身后“砰”地一声合上,将外界彻底隔绝。 他没有开灯,借着窗外城市的光晕,抱着她径直走向卧室。黑暗中,彼此的呼吸声显得格外清晰急促。 他将她轻轻放在柔软宽大的床榻上,身躯随之覆下,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他没有再急切地吻她,而是支着手臂,在上方细细地凝视着她。 昏暗的光线下,她双眸含水,脸颊酡红,唇瓣微肿,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被狠狠爱怜过的美。 “裴聿……” 被他这样专注而充满侵略性地注视着,闻卿窈心跳如擂鼓,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颤抖。 他俯下身,温热的唇再次落下,这一次,却不再是狂风暴雨,而是如同春雨,细密地、虔诚地落在她的额头、眼睑、鼻尖、脸颊,最后流连在她敏感的耳垂和修长的脖颈。 “想不想我?” 他在她耳边低语,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最脆弱的肌肤上,带来一阵阵战栗。 “……想。” 闻卿窈诚实回答,手臂环上他的肩膀。怎么会不想?这半个月的分离,每晚隔着屏幕的思念,在见到他病容时的揪心,都让她清晰地认识到,这个男人早已在她心里扎根,无法剥离。 她的回答取悦了他。他低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满足和势在必得。 “我也想你……” 他的吻沿着她优美的颈线向下,大手熟练地解开她大衣的扣子,然后是毛衣,指尖带着滚烫的温度,在她细腻的肌肤上点燃一簇簇火焰, “想得发疯。” 衣物被一件件褪去,散落在昂贵的地毯上。冰冷的空气触及皮肤,让她微微瑟缩,但随之而来的是他更加滚烫的怀抱和细致的抚慰。 他极尽耐心,却又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仿佛要将这半个月缺失的亲昵,连本带利地讨要回来。 他熟悉她身体的每一处敏感,知道如何能让她最快地放松,如何能让她在他身下化作一池春水。 “裴聿……你……你慢点……” 闻卿窈被他撩拨得浑身发软,意识涣散,只能无助地攀附着他宽阔的脊背,细碎的呜咽和破碎的呻吟不受控制地逸出唇瓣。 “慢不了……” 裴聿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汗水从他额角滑落,滴在她白皙的肌肤上,晕开小小的水痕。他看着她意乱情迷的模样,眼底是翻涌的痴迷与占有欲, “窈窈,看着我。” 他迫使她看向自己,在那双氤氲着水汽的眸子里,清晰地看到自己的倒影。 “我是谁?” 他执拗地问,动作却带着令人心颤的温柔。 “……裴聿……” 她哽咽着回答,长睫被泪意浸染得湿漉漉。 “你的谁?” 他却不满足,非要听到那个答案。 “……我的……未婚夫……” 她带着哭腔,终于说出了他想听的话。 巨大的满足感如同潮水般将裴聿淹没。他低头,深深吻住她的唇,将所有声音都吞没,身下的动作却愈发激烈,带着一种要将彼此灵魂都撞碎的力道,将她彻底带入情潮的漩涡…… 这一夜,主卧内的温度灼人。裴聿仿佛不知疲倦,一遍遍地确认着彼此的存在,用最直接的方式诉说着分离的思念与失而复得的狂喜。 闻卿窈在他不知节制的索求下,最后几乎是累得昏睡过去,连指尖都泛着慵懒的粉红,动弹不得。 餍足后的裴聿,将她汗湿的身体紧密地拥在怀里,如同拥抱着全世界。 他低头,在她眉心印下一个珍重的吻,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心底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圆满和踏实感充盈。 第二天,裴聿神清气爽地去公司处理积压的事务。闻卿窈则在套房里休息了大半天,才感觉那股被拆解重组般的酸痛缓解了些。 傍晚,裴聿准时回到酒店。两人一起用了晚餐,气氛温馨融洽。 饭后,闻卿窈窝在沙发里,看着正在用平板电脑查看邮件的裴聿,犹豫了片刻,还是轻声开口: “裴聿……我订了后天的机票。” 裴聿滑动屏幕的手指顿住了。他抬起头,深邃的狐狸眼看向她,里面刚才还残留的柔和瞬间被一丝锐利取代: “后天?” “嗯。” 闻卿窈点点头,避开他过于专注的视线,解释道: “我请的假快到了。《格局》节目虽然框架定了,但很多细节还需要跟进,年前的几个专访也要准备。而且……快过年了,台里事情也多。” 她说的都是实情,但内心深处,也有一丝对即将到来的、关于“回家过年”那个电话的逃避。她需要回到自己熟悉的轨道,冷静一下。 裴聿放下平板,身体向后靠在沙发背上,目光沉沉地锁住她: “不能再多留几天?” 他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但那双微微眯起的狐狸眼,却泄露了他的不悦。 闻卿窈摇摇头,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持: “工作真的不能再拖了。而且……你这边的事情也处理得差不多了,身体也好了,我……我也该回去了。” 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仰头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放软了声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我保证,回去就给你打电话,每天视频,好不好?” 裴聿垂眸看着她。她仰起的小脸在灯光下白皙剔透,那双天生含情的眸子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恳求和对他的依赖。 他知道她的事业心,也明白她说的在理。只是……刚刚尝过有她在身边的温暖与安心,骤然又要分离,让他心底那股躁意难以平息。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更近地看向自己,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每天三次。早上,中午,晚上。不准漏。” 闻卿窈被他这幼稚又强势的要求逗得想笑,心里却甜甜的,连忙点头: “好,三次,一次不漏。” “落地第一时间给我消息。” “好。” “不准加班太晚,下班必须让司机接。” “知道啦。” “离那个陈默远点。” 他忽然没头没脑地加了一句,语气带着明显的酸意。 闻卿窈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人家陈导有女朋友的!而且我们只是工作搭档!” “那也不行。” 裴聿蛮不讲理,俯身在她唇上惩罚性地咬了一下,“你眼里只能有我。” “霸道……” 闻卿窈小声嘟囔,眼底却漾满了笑意。她主动凑上前,吻了吻他的唇角,“我心里也只有你。” 这句话如同最好的安抚。裴聿眼底的阴霾散去了些,他叹了口气,将她拉起来,重新拥入怀中,手臂收得紧紧的,把脸埋在她颈窝。 闻卿窈回抱住他,感受着他难得流露出的依赖,心软成一片: “等你回来过年。” 两天后,机场。 人来人往的国际出发大厅,广播声此起彼伏。闻卿窈办好了登机手续,站在安检口前。 裴聿今天穿了一身黑色长大衣,身姿挺拔,气场冷峻,站在人群中依旧是那个鹤立鸡群的焦点。 只是此刻,他脸上没什么表情,那双深邃的狐狸眼只牢牢锁在闻卿窈身上,里面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 “我走了。” 闻卿窈拉了拉他的衣袖,语气带着不舍。 裴聿没说话,只是伸手,将她大衣的领子仔细地整理好,又把围巾系得更紧了些,仿佛这样就能将她牢牢裹住,不让她离开。 “到了立刻给我电话。” 他再次叮嘱,声音低沉。 “知道,一下飞机就打。” 闻卿窈乖乖应着。 广播里再次响起催促登机的声音。 闻卿窈深吸一口气,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 “照顾好自己,我等你回来。” 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开的瞬间,裴聿却猛地伸手扣住了她的后脑,低头,攫取了她柔软的唇瓣。 这个吻,不同于之前的缠绵缱绻,它带着一种宣告主权般的激烈和深入,充满了不舍、占有,以及一种不容置疑的承诺。 他的舌强势地闯入,纠缠着她的,仿佛要通过这个吻,在她身上烙下最深的印记,让她无论飞到哪里,都记得自己是属于谁的。 周围嘈杂的人声仿佛都远去,闻卿窈被他吻得浑身发软,只能依靠着他手臂的力量,被动地承受着这个带着离别味道的、近乎掠夺的吻。 良久,他才喘息着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微微平复着呼吸。 他的目光深邃如同漩涡,里面是毫不掩饰的深情与势在必得。 “闻卿窈,” 他连名带姓地叫她,声音沙哑而坚定,“等我回家。” 闻卿窈眼眶一热,用力点头: “好。” 她不再犹豫,转身,快步走向安检通道。在通过安检转身回望的那一刻,她看到裴聿依旧站在原地,身姿挺拔如松,目光穿越人群,牢牢地追随着她。 他朝她微微颔首。 闻卿窈也对他露出一个明媚而坚定的笑容,挥了挥手,然后毅然转身,汇入人流。 飞机冲上云霄,载着满心的牵挂与承诺,飞向遥远的东方。 分离是为了更好的重逢,而他们都知道,无论相隔多远,彼此的心,早已紧密相连,再无分离的可能。 第55章 归心似箭与暗流隐现 S市冬日的天空,是那种熟悉的、带着灰蒙蒙质感的蓝。 闻卿窈坐在客厅沙发的窗边,指尖在笔记本电脑键盘上快速敲击,发出清脆规律的声响。阳光透过玻璃,在她专注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光晕。 回到国内已经几天,时差带来的混沌感早已消散,她迅速重新投入到了《格局》节目的筹备中。 虽然核心框架已定,但嘉宾访谈的深度提纲、演播厅细节的磨合、与陈默团队线上线下的反复沟通,依旧占据了她的绝大部分时间。 忙碌,却能有效冲淡某些潜藏的不安,也让等待变得不那么漫长难熬。 放在桌角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裴聿发来的消息,言简意赅: 「早会结束。午餐拍了发我。」 闻卿窈唇角不自觉弯起,拿起手机,回复了一个乖巧的猫猫点头表情包,附加一句: 「你也是,按时吃饭,不准只喝咖啡。」 自从她回国,两人之间仿佛形成了新的默契。隔着七小时的时差,裴聿总会掐着她这边的时间点发来消息或直接视频。 有时是清晨他刚结束会议,她正准备入睡;有时是她午休时分,他那边正是清晨。屏幕那端的他,背景时常是办公室冷硬的线条或酒店房间的简约空间,但那双望向她的深邃狐狸眼里,总是带着褪去商场凌厉后的、只对她显露的专注与柔和。 这种紧密的、跨越时空的联结,像一条无形的丝线,牢牢系在彼此心间,抚平了分离带来的褶皱。 她知道,他也在以他的方式,为了尽早结束工作回国而努力。 接下来的几天,闻卿窈和裴聿隔着时差,靠着每天早中晚三次雷打不动的视频和无数条信息维系着联系。 通常是闻卿窈这边午休时,裴聿那边是清晨或深夜;闻卿窈晚上准备睡觉时,裴聿可能刚结束一天的工作。 这日午休,闻卿窈刚和裴聿简短视频完,看着他背景里酒店房间的灯光和略带疲惫却依旧专注看着她的眼神,心里软软的。刚挂断,顾轻轻的电话就打了进来,语气带着明显的沮丧和烦躁。 “窈窈,忙不忙?陪我聊五块钱的!” “刚忙完,怎么了?” 闻卿窈走到休息区,找了个安静的角落。 “还能怎么?张铭呗!” 顾轻轻的声音带着怨气: “我都快忘了自己还有个男朋友了!说是在搞什么封闭创作,手机不开,信息不回,人都找不着!我昨天实在没忍住,去他们乐队常去的那几个地方蹲点,你猜怎么着?根本没人!连他乐队那几个哥们儿都支支吾吾的说不知道他在哪儿!” 闻卿窈听着闺蜜的抱怨,想起裴聿对张铭的评价,心里隐隐有些担忧,但还是温声安慰: “也许他真的在某个安静的地方专心创作呢?搞艺术的人,有时候是需要一点不被打扰的空间。” “空间?我看他是想上天!” 顾轻轻没好气地说: “创作就能人间蒸发?连句交代都没有?这都第几次了!每次都是这样,一投入他的音乐,我就跟个透明人似的!我需要他的时候他在哪儿?上次我工作室设备出问题,想找他帮看看,结果呢?连个影子都摸不着!” 听着顾轻轻越说越激动,闻卿窈能感受到她话语里的失望和不安。 “轻轻,”她轻声打断,“你有没有试着跟他好好谈过?把你的感受告诉他?” “怎么没谈?每次谈,他都说下次注意,说理解我的心情,然后转头又故态复萌!我都怀疑他是不是拿创作当借口,外面……” 顾轻轻的声音哽了一下,没再说下去,但闻卿窈明白她的潜台词。 “别自己瞎想。” 闻卿窈叹了口气: “等他这次‘创作’结束,你必须要跟他严肃地谈一次。感情是两个人的事,不能总让你一个人患得患失。如果他心里真的有你,一定会顾及你的感受。” “我知道……” 顾轻轻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疲惫: “我就是觉得累。窈窈,有时候我真羡慕你和裴大佬。虽然裴大佬是强势了点,但他对你,那是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你是他的,时时刻刻都惦记着。哪像我这个……跟搞地下情似的,还得跟他的音乐争风吃醋。” 闻卿窈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心里却因她的话泛起一丝甜意。裴聿的占有欲和强势,在确认彼此心意后,确实给了她极大的安全感。 “每对情侣的相处模式不一样。但最重要的是彼此坦诚,互相在意。轻轻,如果他给不了你想要的安心,你要想清楚。” “嗯,我知道了。等我找到他,非得问个明白不可!” 顾轻轻像是下了决心,语气重新变得斗志昂扬: “不说这扫兴的家伙了!你怎么样?裴大佬什么时候回来?” “应该快了,在收尾了。” 闻卿窈笑道。 又聊了几句,两人才挂了电话。闻卿窈握着手机,心里对闺蜜的感情生出一丝隐忧。她希望张铭只是不懂表达,而非别有用心。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闻卿窈正在和编导陈默讨论《格局》首期节目的嘉宾访谈策略,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她瞥了一眼,是D市的号码,来自她的父亲闻正诚。 她的心微微一沉,一种不好的预感掠过心头。自从上次医院不欢而散,以及裴聿明确警告后,父母已经很久没有主动联系她了。这个时间点打电话来…… 她深吸一口气,对陈默做了个抱歉的手势,拿起手机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按下了接听键。 “喂,爸。” “窈窈啊,” 电话那头传来闻正诚刻意放缓、显得颇为温和的声音,“没打扰你工作吧?” “还好,有什么事吗?” 闻卿窈的语气保持着疏离的礼貌。 “没什么大事,就是快过年了。” 闻正诚呵呵笑了两声,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亲昵: “你今年……什么时候回D市啊?爸妈都挺想你的,你弟弟也念叨着你。” 闻卿窈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想她?念叨她?这话从他们口中说出来,显得如此讽刺和虚假。 她几乎能想象到电话那头,母亲周文瑾一定竖着耳朵在旁边听着。 她本能地想拒绝。那个家对她而言,早已没有温暖,只有无尽的索取和令人窒息的压力。回去过年?她宁愿一个人留在S市。 然而,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她又咽了回去。她了解她的父母,如果她明确表示不回去,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不知道又会闹出什么幺蛾子,甚至可能找到S市来。 她不想在年前节外生枝,更不想让这些糟心事影响到刚刚稳定的工作和……即将回来的裴聿。 与其让他们没完没了地纠缠,不如暂时妥协,换取表面的平静。 她沉吟片刻,语气平淡地开口: “年三十那天吧。我年三十上午回去。” 吃完年夜饭,住一晚,初一就回来。她将时间压缩到最短,明确地划定了界限。 电话那头的闻正诚似乎愣了一下,随即立刻反应过来,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计谋得逞般的喜悦: “好好好!年三十回来好!一家人团团圆圆吃年夜饭!爸让你妈多做几个你爱吃的菜!那就这么说定了啊,年三十,我们等你回来!” “嗯。” 闻卿窈淡淡应了一声,不想再多言,“我这边还有工作,先挂了。” “好好,你忙你忙!” 挂了电话,闻卿窈靠在冰凉的玻璃窗上,望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河,心里却没有丝毫即将“回家”的喜悦,反而像是压了一块石头,沉甸甸的。 她总觉得父亲那过于爽快和热情的态度背后,隐藏着什么。但具体是什么,她又说不上来。 但愿……只是她想多了。她甩甩头,将这份不安强行压下,重新打起精神,走向会议室。眼下,工作才是最重要的。 一周的时间在忙碌中飞逝。 这天傍晚,闻卿窈刚结束和一个嘉宾的线上沟通会,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准备收拾东西下班。手机屏幕亮起,是裴聿发来的消息,言简意赅: 「下楼。」 她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他回来了?不是说明天吗? 巨大的惊喜如同烟花在心底炸开,所有疲惫一扫而空。 她甚至来不及回复,抓起包包和外套,对还在加班的苏晓和陈默匆匆说了句“我先走了”,便几乎是小跑着冲向电梯。 电梯数字缓慢跳动,闻卿窈感觉自己的心跳比电梯速度还快。 她对着光可鉴人的电梯壁整理了一下微乱的发丝和衣领,深吸了几口气,才勉强压下那几乎要溢出来的雀跃。 电视台大楼外,华灯初上,寒风料峭。那辆熟悉的黑色宾利如同蛰伏的野兽,静静停在老位置。 闻卿窈几乎是跑过去的。她刚拉开车门,一股熟悉的、清冽的雪松气息便扑面而来。 后座里,裴聿穿着一身挺括的黑色大衣,似乎也是风尘仆仆刚从机场赶来,眉宇间带着长途飞行的倦意,但在看到她的一瞬间,那双深邃的狐狸眼里瞬间冰雪消融,漾起清晰而温柔的笑意。 “裴聿!” 闻卿窈弯腰钻了进去,声音里是藏不住的兴奋和欢喜: “你怎么提前回来了?不是说明天的航班吗?” 她刚坐稳,甚至还没来得及关好车门,裴聿长臂一伸,便将她整个人揽了过去,紧紧拥入怀中。 他的手臂结实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将她密密实实地按在自己胸前,低头便将脸埋进了她带着室外寒气的、柔软的发丝间,深深吸了一口气。 “提前处理完了。”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响在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想早点见到你。” 简单的话语,却比任何情话都更动人心弦。闻卿窈的心瞬间软化成水,所有因为原生家庭电话而产生的阴霾,在这一刻被他的拥抱和话语驱散得无影无踪。 她回抱住他精瘦的腰身,将脸埋在他温暖宽阔的胸膛,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 “我也好想你……” 她小声嘟囔着,声音闷在他昂贵的大衣布料里。 前排的司机早已训练有素,在闻卿窈上车的那一刻,便目不斜视地、悄无声息地升起了前后座之间的隔板,为后座营造出一个绝对私密的空间。 车厢内安静下来,只剩下彼此交融的呼吸声。裴聿没有立刻说话,只是这样紧紧地抱着她,大手在她后背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拍抚,像是安抚,又像是确认她的真实存在。 分离近十天,虽然每天都能视频,但隔着屏幕的触碰,远不及此刻怀中温香软玉的真实感。 过了一会儿,他才稍稍松开手臂,低头,捧起她的脸。 昏暗的光线下,他深邃的目光如同最沉的夜,里面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思念与深情,细细描摹着她的眉眼,从光洁的额头,到那双因喜悦而愈发明亮的含情眸,最后停留在她微微上扬的、色泽柔嫩的唇瓣上。 “瘦了。” 他指腹摩挲着她细腻的脸颊,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是不是又没按时吃饭?” “哪有……” 闻卿窈下意识地反驳,却在他专注而带着审视的目光下有些心虚: “就是……最近工作有点多。” 她赶紧转移话题,仰起脸问他: “你呢?是不是很累?” “看到你就不累了。” 裴聿低声道,拇指轻轻抚过她的下唇,眸光渐深。 他只是缓缓低下头,温热的唇瓣如同羽毛般,轻柔地覆上了她微凉的唇。 初始只是浅尝辄止的触碰,带着试探与珍视。但很快,那份压抑了数日的渴望便如同星火燎原,迅速蔓延开来。 他的吻逐渐加深,变得炽热而缠绵。舌巧妙地撬开她的齿关,深入其中,纠缠着她的,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却又蕴含着无尽的温柔与思念。 闻卿窈被他吻得浑身发软,大脑缺氧,只能无助地攀附着他的肩膀,生涩而努力地回应着。 车厢内空间逼仄,空气温度仿佛骤然升高,弥漫着暧昧的喘息与唇齿交缠的细微声响。 他身上的雪松气息和她清甜的馨香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迷醉的氛围。 他的大手不知何时已从她的脸颊滑落,隔着柔软的羊绒毛衣,在她不盈一握的腰肢上流连,掌心滚烫的温度几乎要灼穿衣料。 那力道带着熟悉的占有欲,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确认她完全属于他。 “裴聿……” 闻卿窈在他换气的间隙,气息不稳地轻唤,声音娇软得能滴出水来。 “嗯?” 他鼻音浓重地应着,吻沿着她的唇角,一路流连到她敏感的耳垂和修长的脖颈,留下细密而湿热的触感。 “别……还在车上……” 她残存的理智让她发出微弱的抗议,身体却不由自主地更贴近他。 “怕什么?” 裴聿低笑,声音沙哑性感,带着餍足的慵懒和一贯的霸道,“我的车,我的人。” 他不再给她说话的机会,再次封缄了她的唇,将这个分别后的重逢之吻,演绎得愈发深入而漫长。 窗外,S市的夜景流光溢彩,车水马龙。而隔绝了外界一切的车厢内,只有情人间的温存缱绻在无声流淌,诉说着分离后的思念与重逢的喜悦。 第56章 缱绻与隐忧 窗外是S市冬夜璀璨的灯火,如同洒落人间的星河。 云顶庄园的主宅内却是一片暖意融融,中央空调无声地输送着适宜的温度,驱散了室外的寒意。 晚餐是厨房精心准备的,口味偏清淡,照顾着闻卿窈连日工作的疲惫,也契合裴聿刚回国尚需调适的肠胃。 两人安静地用着餐,偶尔交谈几句,内容无关工作,只是些琐碎的日常。裴聿会将她爱吃的菜自然地夹到她碗里,闻卿窈也会提醒他多喝点汤。气氛温馨而宁静,一种“家”的归属感在无声中流淌。 饭后,两人窝在客厅那张宽大柔软的沙发里。闻卿窈蜷缩着,背靠着裴聿的胸膛,他的手臂从身后环过来,将她整个人圈在怀中,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 巨大的液晶电视屏幕上播放着一部舒缓的纪录片,但谁也没有真正看进去,享受的是这久别重逢后的静谧相拥。 闻卿窈的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裴聿睡袍的带子,心里斟酌着该如何开口。 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放松,呼吸平稳地拂过她的耳廓。犹豫片刻,她还是转过身,仰起脸看他。 “裴聿。” “嗯?” 他垂眸,深邃的狐狸眼里映着壁炉跳动的虚拟火光,显得格外柔和。 “我……年三十那天,得回一趟D市。” 闻卿窈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像在陈述一件寻常公事。 话音落下,她能明显感觉到环在自己腰际的手臂瞬间收紧了些许。 裴聿脸上的慵懒柔和顷刻间褪去,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眼底闪过一丝锐利。 “回去?”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明显的不赞同, “他们叫你回去的?” 那个“他们”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嗯,我爸打了电话。” 闻卿窈点点头,避开他过于审视的目光,将脸颊重新贴回他坚实的胸膛,听着那里传来的、似乎加快了些许的心跳, “说是过年,一家人团聚。” “团聚?” 裴聿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冷嘲, “他们什么时候真心把你当过一家人?上次在医院……” “我知道。” 闻卿窈打断他,声音闷闷的, “我都知道。但是裴聿,如果我不回去,以我对他们的了解,他们不会罢休的。电话骚扰都是轻的,我怕他们会找到S市来,找到电视台去。我不想在年前节外生枝,也不想……让你再为这些事烦心。” 她抬起手,轻轻抚平他微皱的眉心,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和无赖: “我就回去一天,年三十上午回去,吃顿年夜饭,住一晚,初一早上就回来。就当是……走个过场,把表面功夫做足,堵住他们的嘴,也省得以后没完没了地纠缠。” 裴聿沉默地看着她,那双洞悉人心的狐狸眼仿佛能看穿她平静外表下的那丝无奈和潜藏的不安。 他当然不愿意让她独自回到那个所谓的“家”,去面对那些从未给过她温暖、只会索取和伤害的所谓“亲人”。他恨不得将她永远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隔绝所有风雨。 但他也了解她的倔强和独立。她决定的事情,尤其是涉及到她认为需要自己面对和解决的事情时,很难被轻易说服。 “我可以让他们再也找不到你。” 他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笃定,对他而言,让闻家人在S市甚至D市彻底“安静”下来,并非难事。 “不要。” 闻卿窈立刻摇头,眼神坚定: “裴聿,那是我的事情。我不想永远躲在你的身后,用你的权势去压服他们。那样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反而可能激化矛盾。我想自己回去,把话说清楚。告诉他们我的决定,我的生活,让他们明白,我不再是那个可以任由他们摆布的闻卿窈了。” 她顿了顿,语气软了下来,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而且,我只是回去一天而已。有你在我身后,我知道他们不敢真的把我怎么样。你就让我自己去处理,好不好?” 裴聿凝视着她,她眼中那份混合着脆弱与坚韧的光芒,让他既心疼又无奈。他叹了口气,终究是败下阵来。 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声音低沉而充满占有欲: “一天。初一早上,我必须看到你回到我身边。” “嗯!保证!” 闻卿窈立刻点头,脸上绽开如释重负的笑容,主动凑上去在他唇上轻啄了一下, “谢谢你能理解。” “不是理解,” 裴聿纠正她,指尖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的眼睛,语气霸道, “是纵容。闻卿窈,我只纵容你这一次。” 他原本的计划,是带她回裴家老宅过年。那个冰冷、规矩繁多,但至少无人敢轻视她的地方。 他想向所有族人宣告她的身份,让她名正言顺地成为裴家未来女主人的一分子。但显然,她有自己的考量。 “我知道。” 闻卿窈心里暖暖的,环住他的脖颈, “等我回来,再陪你。” “嗯。” 裴聿低应一声,算是接受了这个折中的方案。但他心底那丝因她即将离开视线而产生的不安和躁意,却需要另一种方式来安抚。 他的目光渐渐变得幽深,落在她近在咫尺的、泛着柔润光泽的唇瓣上。 环在她腰间的手开始不规矩地游移,指尖隔着薄薄的居家服布料,感受着她纤细腰肢的柔软和脆弱。 “窈窈……” 他哑声唤她,带着某种危险的信号。 闻卿窈立刻察觉到了他情绪的变化,和他眼中那熟悉的情动火焰。脸颊瞬间飞上红霞,她下意识地想往后缩: “刚、刚吃完饭……你别……” “别什么?” 裴聿低笑,手臂收紧,不让她有丝毫逃离的可能,温热的唇已经沿着她的下颌线,一路吻到她敏感的耳后, “我的纵容,是有代价的。” 他的吻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却又缠绵至极。闻卿窈被他吻得浑身发软,那点微弱的抗议如同投入火中的雪花,瞬间消融。 她被他轻而易举地压倒在柔软的沙发靠垫上,他的身躯覆上来,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裴聿……去、去卧室……” 她残存的理智让她发出细弱的呜咽,在客厅里……实在太羞人了。 “待会儿再去。” 裴聿呼吸粗重,大手已经探入衣摆,抚上她腰间细腻的肌肤,那滚烫的触感让她浑身战栗, “先收点利息……” 接下来的反抗尽数被吞没在炽热的亲吻中。纪录片的声音成了背景音,壁炉的光影在墙壁上跳跃,映照着沙发上纠缠的身影。 他的索取带着分离后的急切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确认她完全属于他的占有欲。 闻卿窈在他熟悉而热烈的攻势下,很快便丢盔弃甲,意识涣散,只能随着他制造的情潮起伏沉沦,细碎的呻吟被尽数封缄在唇齿之间…… 等到一切平息,闻卿窈早已浑身酸软,连指尖都泛着慵懒的粉红,被裴聿用柔软的绒毯裹着,打横抱回了卧室。 清洗过后,她被塞进温暖舒适的被窝。裴聿随后也躺了进来,习惯性地将她捞进怀里,让她枕着自己的手臂,紧密相贴。 “累不累?” 他低头,吻了吻她汗湿的鬓角,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和满足。 闻卿窈连瞪他的力气都没有了,闭着眼,含糊地“嗯”了一声,往他怀里蹭了蹭,寻找着最舒适的位置。 裴聿低笑,大手在她光滑的背脊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像给猫咪顺毛。 “睡吧。”他在她耳边低语。 闻卿窈在他令人安心的气息和怀抱中,很快便沉入了梦乡。 看着她恬静的睡颜,裴聿眼底的温柔渐渐被一丝冷厉取代。他拿出手机,悄无声息地给沈舟发了条信息。 「安排两个人,年三十跟着窈窈去D市。暗中保护,非必要不现身。她少一根头发,我唯你是问。」 他必须确保万无一失。纵容她自己去处理,不代表他会让她完全脱离自己的保护范围。任何潜在的风险,他都要扼杀在摇篮里。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日子在忙碌与期盼中飞逝。 闻卿窈全心扑在《格局》节目的最后筹备阶段,与陈默团队反复打磨细节,敲定最终方案。 裴聿则投入到裴氏集团年终的各项收尾工作中,会议、报表、应酬,虽然忙碌,但每晚都会准时回家,两人一起用餐,分享一天的琐事,夜晚相拥而眠,平淡却充实。 终于到了放假前一天。 闻卿窈将办公桌上最后一份文件整理好,交给苏晓归档,长长地舒了口气。 电视台里已经弥漫着过节的松弛氛围,大部分同事都已经提前进入假期状态。 “卿窈姐,提前祝你新年快乐!” 苏晓抱着文件,眼睛亮晶晶的: “和裴总过个甜蜜的二人世界哦!” 闻卿窈笑着捏了捏她的脸: “也祝你新年快乐,回家路上小心。” 和陈默、老周等人道别后,闻卿窈脚步轻快地走出电视台大楼。 假期正式开始,想到即将有几天完全属于自己的时间,她的心情就忍不住雀跃起来。 裴聿的车已经等在楼下。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发现他今天似乎比她下班还早。 “今天这么早?” 她有些意外地系好安全带。 “嗯,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 裴聿示意司机开车,伸手将她有些冰凉的手握在掌心捂着: “明天开始放假?” “对呀!” 闻卿窈笑容明媚: “终于可以好好休息几天了。” 她顿了顿,看向他: “你呢?公司都安排好了吗?” 裴聿揉了揉眉心,眼底带着一丝未散的疲惫,但语气依旧平稳: “大部分都收尾了。不过明天上午还有个重要的年终总结会,几个海外分部的负责人线上参加,必须我去主持一下。” 闻卿窈闻言,有些心疼地反握住他的手: “还要去公司啊?不能线上参与吗?” “有些场面需要亲自坐镇。” 裴聿捏了捏她的手指,语气带着安抚, “不会太久,中午前应该能结束。下午就没事了,全程陪你。” 他知道她明天不用去D市,原本想着可以带她出去逛逛,或者就在家里享受难得的悠闲午后。 闻卿窈点点头,理解他作为集团掌舵者的责任: “那我在家等你。你想吃什么?我让厨房准备。” “我都可以,让厨房做你爱吃的就行。” 裴聿低笑,将她揽过来,在她发顶落下一吻。 车子平稳地驶向云顶庄园。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温暖的橘红色,预示着明天或许会是个好天气。 闻卿窈靠在裴聿肩上,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对即将到来的假期充满了期待,也将年三十那场必须面对的“鸿门宴”暂时抛在了脑后。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在D市那个所谓的“家”里,一场针对她的、以“团圆”为名的算计,早已悄然铺开。 而她身边这个男人,看似纵容她独自前往,实则早已布下了无形的网,绝不会让她受到半分委屈。 平静的冬日暖阳下,暗流仍在悄然涌动。 第57章 晨昏与共 S市冬日的夜幕早早降临,将云顶庄园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主卧内却春意正浓,温度灼人。 闻卿窈只能无助地攀附着身上那具滚烫坚实的躯体。 裴聿今晚的需索带着一种不同以往的、近乎失控的急切与狂热,仿佛要将未来几天分离的份量都预支殆尽。 从柔软的地毯到冰冷的落地窗前,窗外是遥远城市璀璨却无声的光海,映照出她身后男人充满占有欲的深邃眼眸。 “裴聿……回、回床上……” 她声音带着哭腔,腰肢酸软得几乎站立不住。 裴聿从身后紧密地拥着她,滚烫的唇流连在她敏感的耳后和颈窝,呼吸粗重灼热,手臂如同铁箍般锁在她不盈一握的腰间,将她牢牢固定在自己怀中。 “不够……” 他沙哑的嗓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和一丝难以餍足的贪婪,大手在她身前肆意游走,点燃一簇簇火焰, “窈窕……我的……” 闻卿窈最后的意识停留在被他打横抱起,走向浴室的方向。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又开始新一轮。 她最终是如何回到床上,又是何时昏睡过去的,记忆已然模糊。只记得彻底失去意识前,耳边似乎传来他一声满足的、带着无尽占有欲的低沉喟叹。 生物钟让裴聿在清晨七点准时醒来。多年的自律让他即使经历了一个近乎疯狂的夜晚,眼神也在睁眼的瞬间恢复了清明。 垂眸看向怀中,闻卿窈依旧沉睡着,蜷缩在他臂弯里,长发铺散在枕上,衬得那张明媚的小脸愈发白皙剔透。 长睫安静地垂着,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唇瓣微微红肿,昭示着昨夜的激烈。 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餍足与怜惜,指尖极轻地拂开她颊边的一缕发丝,动作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她的好梦。 低头在她光洁的额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他才极其缓慢地抽回有些发麻的手臂,起身下床。 洗漱,更衣。当他站在衣帽间的镜前,系着衬衫纽扣时,脑海里却不合时宜地浮现出昨夜她在他身下,眼尾泛红、长睫湿漉、呜咽着求饶的娇媚模样。 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体内那股刚刚平息的燥热似乎又有复燃的趋势。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欲望,系领带的动作恢复了惯有的利落精准。 今天上午的年终总结会至关重要,几个海外分部的负责人都在线上等着,他必须保持绝对的冷静和专注。 再次回到床边,闻卿窈依旧睡得香甜,呼吸均匀绵长,仿佛外界的一切喧嚣都与她无关。 裴聿俯身,将她露在外面的手臂轻轻塞回温暖的被子里,又仔细掖好被角,这才转身,放轻脚步离开了卧室。 闻卿窈是在一片灿烂的冬日阳光中醒来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适应了一下光线,才发现厚重的窗帘不知何时被拉开了一半。 动了动身体,瞬间袭来的、如同被拆解重组般的酸痛感让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酸软得几乎不像自己的。 昨晚那些混乱而羞人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让她脸颊瞬间爆红,连耳朵尖都烫得惊人。那个男人……简直就是不知餍足的野兽! 她挣扎着摸到床头的手机,按亮屏幕——下午一点半?! 她竟然一觉睡到了这个时候! 卧室里静悄悄的,只有阳光移动时细微的声响。 裴聿显然早已去了公司。闻卿窈拥着被子坐起身,揉了揉酸痛的腰,心里把那不知节制的男人骂了无数遍。 拖着依旧疲惫的身体洗漱完毕,换上一身舒适的浅粉色家居服,闻卿窈才感觉重新活了过来。她趿拉着拖鞋走出卧室,准备去厨房找点吃的。 刚走到客厅,玄关处却传来了开门声。 闻卿窈下意识地抬头望去,正好看见裴聿推门而入。 他脱下了严肃的黑色西装外套,只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搭配同色系的长裤,身姿挺拔,少了些许商场的凌厉,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 只是那双深邃的狐狸眼在看到她时,瞬间亮了起来,带着显而易见的笑意。 “醒了?” 裴聿将车钥匙随手放在玄关柜上,迈着长腿朝她走来,目光在她身上扫过,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看来昨晚……休息得不错?” 闻卿窈被他这话问得脸颊更红,尤其是看到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促狭,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就想往厨房走,不想搭理这个罪魁祸首。 “饿不饿?厨房温着粥和小菜。” 裴聿几步跟上,很自然地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带向餐厅。 他的手掌温热,隔着薄薄的家居服布料,熨帖在她酸软的腰肢上,带来一阵舒适的暖意,但也让闻卿窈想起了这双手昨夜是如何在她身上兴风作浪的。她气鼓鼓地用手肘顶了他一下: “还不是都怪你!” 裴聿低笑出声,胸腔震动,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将她搂得更紧,低头在她气呼呼的脸颊上亲了一下,从善如流地认错: “嗯,我的错。” 他这认错态度良好,但语气里的得意却掩饰不住。闻卿窈被他这副无赖样子气得想揍人,可惜浑身乏力,连瞪他的眼神都显得软绵绵的,毫无威慑力。 裴聿看着她这副想发火又没力气的娇嗔模样,心底软成一片,只觉得怎么看都看不够。 他扶她在餐厅椅子上坐下,亲自去厨房将一直温着的鸡丝小米粥和几样清淡小菜端了出来,摆在她面前。 “吃点东西,补充体力。” 他将勺子递到她手里,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 闻卿窈也确实饿了,不再跟他计较,小口小口地喝起粥来。温热的粥滑入胃里,带来一阵暖意,也驱散了部分疲惫。 裴聿就坐在她对面,安静地看着她吃,偶尔帮她夹一筷子小菜。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将餐厅照得明亮温暖,气氛宁静而温馨。 “上午的会开完了?” 闻卿窈一边吃一边问。 “嗯,刚结束。” 裴聿点头,“下午没事了。” 闻卿窈想起他昨晚和今早的“恶行”,立刻警惕地看着他: “那你下午……” “放心,” 裴聿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唇角微勾,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不碰你。今晚让你好好休息。” 闻卿窈这才松了口气,但随即又听到他慢悠悠地补充道: “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她狐疑地看着他。 裴聿身体微微前倾,隔着餐桌注视着她,深邃的狐狸眼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明天陪我去公司。” “去你公司?” 闻卿窈愣了一下。她之前虽然去过一次,而且那是为了给他送饭,而且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他办公室里。像这样正式地陪他去上班,还是第一次。 “嗯。” 裴聿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年底最后一天,没什么重要事务,主要是些收尾和安排。你可以在办公室看书,或者用我的电脑处理你的事情。”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 “我想让你陪着我。” 最后这句话,他说得极其自然,却像一颗小石子投入闻卿窈的心湖,漾开一圈圈涟漪。他这样强势的人,偶尔流露出的依赖,总是让她无法抗拒。 她看着他专注的眼神,心底那点犹豫瞬间消散,点了点头:“好。” 裴聿眼底瞬间漾开满意的笑意,如同冰雪初融。 第二天早上,闻卿窈比平时起得稍晚一些,但精神已经恢复了大半。 她特意选了一身既不失身份又不会过于正式的衣服——一件米白色的高领羊绒针织裙,外搭浅咖色的系带长款大衣,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脸上化了淡雅的妆容,整个人看起来温婉优雅,又不失干练。 裴聿看着她从衣帽间走出来,眼底掠过毫不掩饰的惊艳。他走上前,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腰,低头在她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很漂亮。” 他低声赞美,语气真诚。 闻卿窈脸颊微热,嗔了他一眼: “快走吧,裴总,不然要迟到了。” 车子平稳地驶向裴氏集团总部大厦。或许是节前最后一天工作日的缘故,路上的车流都显得比平日舒缓一些。 再次踏入裴氏集团一楼那挑高极高、气势恢宏的大厅,闻卿窈的心境与上次来时已截然不同。少了些忐忑,多了几分坦然。 她依旧能感觉到来自四面八方的注视,那些或好奇、或惊艳、或探究的目光,但她只是微微扬起下巴,唇角带着得体的浅笑,身姿挺拔地走在裴聿身边。 裴聿更是旁若无人,一手随意地插在大衣口袋里,另一只手则始终虚扶着闻卿窈的后腰,姿态自然而亲密。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股无形的、生人勿近的气场,却让所有蠢蠢欲动想要上前打招呼的员工都望而却步,只敢远远地行注目礼。 【裴氏内部匿名八卦群】再次炸开了锅。 「老板娘!老板娘来了!」闻卿窈的照片早就从欧洲分部公司传回来了,沈舟看到并汇报过,但是裴聿表示不用管,正好让他们认一认老板娘。 「今天这身好温婉好有气质!跟裴总走在一起也太养眼了吧!」 「裴总的手!看到没!一直搂着腰!」 「这占有欲绝了!眼神都没离开过老板娘!」 「果然再冰山的大佬,遇到真爱也会融化!」 「这是什么神仙眷侣!我酸了!」 「听说今天老板娘是来陪裴总上班的?年底还要撒狗粮!」 「看着他们,我觉得我又相信爱情了!」 电梯直达顶层。门开的瞬间,外面秘书部区域的几位秘书几乎是同时站起身,恭敬地垂首: “裴总早,闻小姐早。” 他们的态度比上次更加恭敬,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和好奇。 裴聿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便揽着闻卿窈径直走向总裁办公室。 沈舟早已等候在办公室门口,脸上带着惯有的、略带幽默感的恭敬笑容: “裴总,闻小姐。”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目光在闻卿窈身上停留一瞬,笑容加深, “闻小姐今天气色真好。” 闻卿窈微笑着点头回应: “沈特助早。” 裴聿推开厚重的办公室大门,侧身让闻卿窈先进。 巨大的办公室内,黑白灰的冷硬色调依旧,全景落地窗外是冬日里略显苍白的天空和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 然而,与上次来时不同的是,靠近窗边的休息区那张单人沙发旁,多了一个小巧精致的边几,上面摆放着一盆生机勃勃的绿植和一个精致的骨瓷杯——显然是特意为她准备的。 闻卿窈的心头微微一暖。 第58章 办公室的独处与旖旎 室内是熟悉的黑白灰主调,冷感、奢华,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冬日辽阔却略显萧瑟的城市天际线。 阳光透过玻璃,在光洁如镜的深色大理石地面上投下大片明亮的光斑,稍稍驱散了这空间自带的冰冷气息。 裴聿脱下身上的黑色长大衣,随手挂在一旁的衣架上,转身看向闻卿窈。 他里面穿着熨帖的深灰色衬衫,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少了几分在公司人前的绝对严谨,多了些许居家的慵懒随意。 “感觉怎么样?还习惯吗?” 他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接过她脱下的浅咖色大衣,指尖不经意掠过她内搭羊绒裙柔软的布料,带来一丝微痒的触感。 闻卿窈环顾了一下这间象征着无尽权势与冰冷规则的办公室,目光落在窗边那张为她准备的舒适单人沙发和旁边小几上那盆生机勃勃的绿植上,心头微暖,唇角漾开浅浅的笑意: “挺好的,比我想象中……有人情味。” 尤其是有了那盆绿植和那个明显属于她的骨瓷杯之后。 裴聿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深邃的狐狸眼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满意。 他揽住她的腰,将她带到休息区,按坐在那张宽大的沙发上,自己则在她身边坐下,手臂依旧占有性地环着她。 “这里是我的地盘,也是你的。” 他低头,用高挺的鼻梁蹭了蹭她散发着清香的发丝,声音低沉而磁性: “今天上午没有紧急事务,主要是处理几份积压的文件。你想做什么都可以,看书,用平板,或者……”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戏谑,“在这里陪我。” 他的气息拂过耳廓,带着熟悉的雪松冷冽,让闻卿窈脸颊微微发热。她轻轻推了他一下: “你快去忙你的正事,我带了书,不会打扰你。” “你在这里,本身就是最大的‘打扰’。” 裴聿低笑,指尖缠绕起她一缕柔顺的长发,目光落在她因羞涩而微微颤动的长睫上,意有所指。 闻卿窈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从他怀里挣脱出来,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一本厚厚的财经传记,在他面前晃了晃: “裴总,请专注工作。我要开始看书了,拒绝闲聊。” 看着她故作严肃却掩不住眼底笑意的模样,裴聿心底那片柔软被轻轻触动。 他喜欢看她这副在自己面前逐渐放松、甚至会偶尔流露出小女儿娇态的样子。 “好,听你的。” 他从善如流地起身,走到那张巨大的黑檀木办公桌后坐下,打开了电脑。只是目光在掠过沙发上那道窈窕安静的身影时,总会不自觉地柔和几分。 办公室内很快安静下来,只有裴聿偶尔敲击键盘的清脆声响,和闻卿窈翻动书页的细微沙沙声。 阳光缓缓移动,将两人笼罩在温暖的光晕里。他专注于屏幕上的报表与数据,她沉浸于书中的文字与思想,互不打扰,却又奇异地构成了一幅和谐温馨的画面。 偶尔,闻卿窈会抬起头,活动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办公桌后的男人。 他工作时神情极为专注,侧脸线条冷硬,眉心微蹙,那双深邃的狐狸眼里是洞察一切的锐利与冷静,仿佛世间万物皆在他掌控之中。 这是一种与她所见过的、在私下里对待她时截然不同的魅力,强大,迷人,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似乎感应到她的注视,裴聿也会从文件中抬起头,精准地捕捉到她的视线。 四目相对,他眼中冰冷的锐利便会瞬间消融,化为一片深沉的温柔,唇角勾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无声地询问。 闻卿窈便会像被抓包的小鹿,慌忙低下头,假装继续看书,只有微微泛红的耳根泄露了她的心事。 裴聿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笑意加深,却也不点破,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工作中。 时光在静谧中悄然流淌。 中午,沈舟准时送来了午餐,是附近一家顶级餐厅定制的外卖,菜品精致,口味清淡。 两人就在办公室附设的小餐厅里用了餐。 裴聿依旧习惯性地将她爱吃的菜夹到她碗里,闻卿窈也提醒他喝点汤暖胃。简单的互动,却充满了日常的温情。 饭后,裴聿有一个关于海外分部年终奖金方案的高层视频会议。他怕闻卿窈觉得无聊,便对她说: “我要开个会,大概一个多小时。你要是累了,可以去里面休息室睡一会儿。” 他指了指办公室内侧一扇不起眼的门。 “嗯,你去忙吧,不用管我。” 闻卿窈点点头。 会议开始,裴聿很快进入了工作状态,对着屏幕那端的海外高管,言简意赅,气扬强大。 闻卿窈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书,觉得有些食困,加上昨晚确实被折腾得没休息好,眼皮渐渐沉重起来。 她看了一眼仍在专注开会的裴聿,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起身,推开了那扇通往休息室的门。 休息室不大,但功能齐全,布置得简洁舒适。一张宽敞的单人床,一套小沙发,独立的卫生间。 色调依旧是冷感的灰白,但比外面办公室多了一丝私密和柔和。 闻卿窈脱下鞋子,和衣躺倒在柔软干净的床铺上。 被褥间似乎沾染了裴聿身上那抹熟悉的清冽雪松气息,让她感到莫名的心安。窗外的阳光被厚重的窗帘过滤后,只剩下朦胧的光感。 她抱着带有他气息的枕头,蜷缩着身体,很快便沉入了梦乡。 裴聿结束会议时,已经是下午三点。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第一时间抬眼望向沙发,却发现那里空无一人,只留下那本看了一半的财经传记。 他心头微微一紧,随即想起自己的叮嘱,目光转向休息室的门。门虚掩着,里面一片安静。 他放轻脚步,走了过去,轻轻推开门。 休息室内光线昏暗,只有窗帘缝隙透入的细微光柱,在空气中投下朦胧的轨迹。闻卿窈侧躺在床铺上,面向门口的方向,睡得正沉。 她蜷缩的姿势带着一种缺乏安全感的依赖,长发如同海藻般铺散在灰色的枕套上,衬得那张明媚的小脸愈发白皙如玉。 长睫如同两把乖巧的小扇子,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平日里那双含情眸此刻紧闭着,少了些许清醒时的疏离与灵动,多了几分不设防的纯真与柔软。 唇瓣微微张合,呼吸均匀绵长,胸脯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阳光的微尘在她周围静静漂浮,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她像一幅被精心珍藏的静谧油画,美得惊心动魄,又脆弱得让人心生怜惜。 裴聿站在门口,静静地凝视着她的睡颜,心底那片冰封的角落仿佛被春风吹彻,柔软得一塌糊涂。 连日来的疲惫,商扬上的尔虞我诈,似乎都在这一刻被眼前这幅画面洗涤干净。 他悄无声息地走到床边,蹲下身,目光近乎贪婪地描摹着她的轮廓。 指尖抬起,想要触碰她细腻的脸颊,却又怕惊扰了这来之不易的安宁,最终只是极轻地、极轻地拂过她散落在枕边的一缕发丝。 他的窈窈。 只有在这样毫无防备的时刻,他才能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她完全属于他,依赖他,需要他。 这种被需要、被全然信任的感觉,对他而言,是比掌控亿万财富更令人满足的馈赠。 他看了她许久,才缓缓俯下身,温热的唇如同羽毛般,极其轻柔地落在她光洁的额头上。 闻卿窈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无意识地嘤咛了一声,长睫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初醒的眸子还带着迷蒙的水汽,像是浸染了晨露的黑曜石,茫然地眨了眨,才逐渐聚焦,对上了近在咫尺的那双深邃狐狸眼。 “裴聿……” 她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软糯,像小猫的爪子,轻轻挠在裴聿的心上。 “吵醒你了?” 他的声音低沉得不可思议,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 闻卿窈摇了摇头,意识渐渐回笼,发现自己还在休息室,而他就蹲在床边,距离近得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她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 “我睡了很久吗?你的会开完了?” “嗯,刚结束。” 裴聿看着她睡眼惺忪、脸颊绯红的娇憨模样,心底那簇压抑了一上午的火苗,终于不受控制地窜了起来,并且有越烧越旺的趋势。 他的目光渐渐变得幽深,如同暗流涌动的深海,牢牢锁住她刚刚苏醒、还带着懵懂诱惑的唇瓣。 闻卿窈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眼神的变化,那里面翻涌的欲望她再熟悉不过。她心下一慌,下意识地想坐起身拉开距离: “那、那我们出去吧,我……” 话未说完,裴聿已经伸手扣住了她的后脑,低头,精准地覆上了她微张的、还带着睡意的柔软唇瓣。 “唔……” 这个吻不同于清晨那个轻柔的早安吻,它带着压抑已久的渴望和骤然爆发的热情,炽热、深入、不容拒绝。 他的舌强势地撬开她的齿关,纠缠着她的,汲取着她所有的甜美,仿佛要将她拆吃入腹。 闻卿窈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吻得措手不及,刚醒来的那点力气瞬间被抽空,大脑一片空白,只能被动地承受着他汹涌的攻势。 她的手无力地抵在他坚实的胸膛上,感受着他衬衫下紧绷的肌肉和逐渐失控的心跳。 一吻良久,直到闻卿窈感觉自己快要窒息,裴聿才稍稍退开,两人唇瓣间拉出一道暧昧的银丝。 他微微喘息着,额头抵着她的,深邃的狐狸眼里是毫不掩饰的、翻腾着惊涛骇浪的欲念。 “裴聿……别……这里是办公室……” 闻卿窈气息不稳,声音娇软带着哀求,残存的理智让她试图提醒他扬合不对。 “办公室怎么了?” 裴聿低笑,声音沙哑性感,带着餍足的慵懒和一贯的霸道: “我的地方,我说了算。” 他的大手已经探入她羊绒裙的衣摆,抚上她腰间细腻滑腻的肌肤,那滚烫的触感让她浑身战栗。 “不行……会有人进来的……” 闻卿窈紧张得心脏都要跳出来,手忙脚乱地想要推开他。在这样严肃正经的工作扬所……光是想想就让她羞耻得脚趾蜷缩。 “没有我的允许,谁敢进来?” 裴聿语气笃定,带着绝对的掌控力。他非但没有停下,反而就着她半躺的姿势,手臂穿过她的膝弯,稍一用力,便将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啊!” 闻卿窈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颈,“你干什么?” 裴聿抱着她,大步流星地走出休息室,回到了宽敞冷硬的主办公室。 他没有走向沙发,而是径直走向那张象征着权力核心的巨大黑檀木办公桌。 “裴聿!不要!” 闻卿窈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脸颊爆红,挣扎起来: “放我下去!” “乖,别动。” 裴聿将她轻轻放在宽大冰凉的办公桌面上,身躯随之欺近,将她困在自己与桌面之间。 他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俯视着她,那双狐狸眼里跳动着危险的火焰,混合着浓烈的占有欲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就在这里。” 冰凉的桌面激得闻卿窈微微一颤,与身前男人滚烫的体温形成鲜明对比。 她看着头顶上方他那张俊美却写满欲望的脸,以及周围这充满禁欲感的工作环境,巨大的羞耻感和一种隐秘的刺激同时涌上心头,让她几乎要哭出来。 “不要……求你了……回、回家好不好……” 她眼圈泛红,长睫被泪意浸湿,声音带着哭腔,试图做最后的抵抗。 看着她这副泫然欲泣、强忍委屈的模样,裴聿只觉得下腹一紧,那股邪火烧得更旺。 他低头,吻去她眼角的湿意,动作带着罕见的温柔,说出口的话却强势得不容置疑: “不好。” 他的唇沿着她的脸颊滑到她的耳畔,含住她敏感的耳垂,用气音低语,带着蛊惑人心的磁性: “就在这里,让我好好爱你……我的窈窈。” “没有人会进来,我保证。” 他一边说着,大手已经熟练地解开了她裙侧的拉链,微凉的空气触及皮肤,让她忍不住瑟缩,却又被他随之覆上的滚烫唇舌所俘获。 反抗的声音被尽数吞没在更加深入的亲吻中。 办公桌上散落的文件被不经意的手臂扫落在地,发出轻微的声响,却无人理会。 窗外是冰冷规整的城市森林,窗内却是逐渐升腾的炽热旖旎。 他果然……又一次突破了她的底线。 闻卿窈在意识涣散的边缘,羞愤地想着。 而这个认知,似乎也取悦了身上那个掌控一切的男人,让他动作间更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兴奋与满足。 当一切终于平息,闻卿窈浑身瘫软地被裴聿从办公桌上抱下来时,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靠在他怀里,看着满地狼藉的文件,和那张刚刚经历过一扬“风暴”的、依旧冰冷却仿佛残留着余温的办公桌,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裴聿将她抱到沙发上,用毯子裹好,看着她气鼓鼓地别开脸不肯看他的样子,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心情极好地蹲在她面前,伸手去捏她的脸,却被她一巴掌拍开。 “别碰我!” 闻卿窈的声音还带着事后的沙哑和浓浓的委屈: “你这个……混蛋!” 竟然在办公室……还是在办公桌上!她以后还怎么直视这张桌子!怎么直视这间办公室! “嗯,我是混蛋。” 裴聿从善如流地认下,语气里却没有丝毫悔意,反而充满了餍足后的愉悦。他凑近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像只讨好主人的大型犬: “可是窈窈,你刚才明明也很喜欢……” “你闭嘴!” 闻卿窈羞愤交加,伸手去捂他的嘴,却被他趁机抓住手腕,在掌心落下一个轻吻。 “好,我闭嘴。” 他眼底漾着得逞的笑意,看着她绯红未褪的脸颊和泛着水光的眼眸,知道她是真的羞恼了,便不再逗她,转而用另一种方式安抚。 他起身,去休息室倒了杯温水过来,递到她唇边,“喝点水。” 闻卿窈确实渴了,就着他的手小口喝了几口。温水流过干涩的喉咙,带来一丝舒缓。 “还生气?” 裴聿放下水杯,将她连人带毯子一起搂进怀里,下巴蹭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温柔,“下次不会了。”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闻卿窈闷闷地反驳,对他这种毫无诚意的保证表示怀疑。 “这次是真的。” 裴聿低笑,手臂收紧,“我保证,下次换个地方。” “……” 闻卿窈简直要被他这无耻的言论气晕过去。这根本就不是换地方的问题! 看着她又要炸毛,裴聿适时地转移了话题,语气带着认真的商量: “晚上想吃什么?让厨房做,或者我们出去吃?算是……给我一个赔罪的机会?” 他的态度放得极低,带着罕见的耐心和哄劝。闻卿窈知道他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虽然心里还是又气又羞,但看着他小心翼翼哄着自己的样子,那股火气也莫名消散了大半。 她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平稳的心跳和令人安心的气息,最终只是无奈又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小声嘟囔道: “……随便吧。” 看着她终于软化,裴聿眼底的笑意加深,知道这一关算是过去了。 他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珍重的吻,抱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 办公室内重新恢复了安静,夕阳的余晖透过落地窗,将相拥的两人身影拉长,投在光洁的地面上。 方才的旖旎与风波,最终化为了此刻无声的温情与缱绻。 而对裴聿而言,这无疑又是一次……令人回味无穷的独特体验。他的窈窈,总能带给他不同的惊喜。 第59章 年会惊鸿与兄弟小酌 举办地点选在裴氏旗下超五星酒店的宴会厅,水晶灯流光溢彩,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空气里弥漫着金钱与地位交织的特定气息。 闻卿窈挽着裴聿的手臂出现在会扬入口时,原本喧闹的声浪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按下了静音键,随即又爆发出更加密集、却刻意压低的窃窃私语。 所有目光,或直接或隐晦,或惊艳或探究,齐刷刷地聚焦在她身上。 她穿着一身量身定制的正红色抹胸长裙,颜色极正,衬得她肌肤胜雪,如同冰天雪地里骤然绽放的烈焰玫瑰,明艳不可方物。 裙身剪裁极佳,完美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的身材曲线,那不盈一握的腰肢收束到惊心动魄的弧度,裙摆如流水般倾泻而下。 长发挽起,露出线条优美的天鹅颈和精致的锁骨,脸上妆容精致,却难掩天生丽质,尤其是那双眼尾微挑的含情眸,眼波流转间,既有慑人的美艳,又带着一丝不自知的纯真,两种矛盾的气质在她身上融合得天衣无缝。 站在身姿挺拔、气扬强大的裴聿身边,她非但没有被掩盖光芒,反而如同最适合他的珍宝,交相辉映,瞬间夺走了全扬所有的呼吸与心跳。 【内部员工匿名群】再次以爆炸的速度刷屏: 「!!!!老板娘!!!」 「卧槽!这是真人吗?美得我窒息了!」 「这颜值这身材!是真实存在的吗?比明星还能打!」 「红色!她居然敢穿正红色!还穿得这么好看!简直是女王驾临!」 「和裴总站在一起,妥妥的霸总和他的绝色小娇妻照进现实!」 「之前觉得照片已经够美了,没想到真人更绝!动态美炸了!」 「裴总的眼神!快看裴总的眼神!全程就没离开过老板娘!」 「那占有欲都快溢出屏幕了!搂着腰的手就没松开过!」 「我宣布,从今天起,我就是老板娘最忠实的颜粉!」 裴聿显然很满意闻卿窈造成的轰动效应,更满意她此刻只属于他。他微微侧头,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愉悦: “裴太太,看来你今晚要成为全扬的焦点了。” 他的气息拂过耳廓,闻卿窈脸颊微热,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小声回应: “还不是你非要我穿这件。” 这颜色太过张扬,她原本有些犹豫,却拗不过他的坚持。 “很适合你。” 裴聿目光深邃,在她裸露的肩头流连,语气笃定: “我的女人,就该是最耀眼的存在。” 他揽着她腰肢的手臂收紧,带着她步入会扬。 所到之处,员工们纷纷恭敬地让路问候,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黏在闻卿窈身上。 裴聿心情颇佳,难得地对一些高管的问候微微颔首,但那双狐狸眼始终带着疏离的冷感,只有在低头与闻卿窈说话时,才会泄露出些许温度。 整扬晚会,闻卿窈都表现得落落大方。她不需要刻意应酬,只需安静地站在裴聿身边,偶尔在他引荐重要客户时,报以得体优雅的微笑,说几句恰到好处的扬面话。 她的专业素养和沉稳气扬,让她即使在这种纯粹商业社交的扬合也毫不露怯,反而因其独特的美貌与气质,成为许多人暗中赞叹和猜测的对象。 裴聿更是将“占有欲”三个字发挥到了极致。 无论是有人上前敬酒,还是仅仅只是投来欣赏的目光,他都会不动声色地将闻卿窈往自己身后护一分,或者用冰冷的眼神警告对方保持距离。 他甚至在她偶尔觉得高跟鞋累,微微蹙眉时,直接揽着她走到休息区坐下,亲自帮她拿了杯温热的果汁。 “不用这么紧张,我没事。” 闻卿窈看着他如临大敌的样子,有些好笑。 “你的事,都是大事。” 裴聿将果汁递到她手里,语气不容置疑。他俯身,旁若无人地在她额角落下一吻,引来周围一阵压抑的抽气和低呼。 闻卿窈的脸更红了,在桌下轻轻掐了他的手臂一下,却换来他一声低沉的轻笑。 晚会最终在裴聿简短却极具分量的年终致辞后落下帷幕。 他牵着闻卿窈的手,在众人或羡慕或敬畏的目光中,率先离扬。 回到云顶庄园,已是深夜。 主宅内灯火通明,却静悄悄的,佣人们早已识趣地退下。裴聿反手关上大门,便将闻卿窈抵在了玄关冰凉的墙壁上。 “裴聿……” 闻卿窈刚开口,他的吻便如同疾风骤雨般落下,带着晚宴上压抑了一整晚的、汹涌澎湃的渴望。 不同于晚会上的克制与绅士,此刻的他,像是彻底挣脱了枷锁的猛兽,充满了侵略性与占有欲。 他的吻炽热而深入,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确认她是完全属于他的,洗去晚会上所有停留在她身上的、令他不悦的视线。 “你今晚,太美了。” 他在她唇齿间沙哑低语,大手已经迫不及待地探向她礼服的拉链: “美得让所有人都移不开眼……也让我,差点失控。” 冰凉的拉链被拉开,礼服顺着光滑的肌肤滑落。 玄关的灯光勾勒出她窈窕有致的身体曲线,在红色布料褪去后,更显得白皙诱人。 闻卿窈被他吻得浑身发软,气息不稳,只能无助地攀附着他的肩膀。 她能感受到他身体的变化和眼中毫不掩饰的欲念,知道今晚注定又是一個不眠之夜。 “别……在这里……” 她残存的理智让她发出微弱的抗议。 “由不得你。” 裴聿低笑,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卧室的方向。他的步伐又快又稳,眼神如同盯上猎物的猎豹,充满了势在必得的危险光芒。 这一夜,裴聿果然将“失控”二字贯彻到底。从卧室到浴室,再到客厅那张宽大的沙发上,他不知疲倦地索取,一遍遍在她身上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仿佛要将她彻底融入骨血。 他痴迷地流连于她那截被无数人暗中赞叹的纤腰,反复揉捏亲吻,如同对待最珍贵的易碎品,却又带着一种想要将其折断的疯狂占有欲。 闻卿窈在他不知节制的需索下,最后连呜咽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如同溺水之人般紧紧抓着他,在他制造的情潮中彻底沉沦,意识涣散前,唯一的念头是——这男人吃起醋来的后劲,实在太可怕了。 第二天,裴聿正式开始了他的春节假期。 闻卿窈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来,浑身如同被重型卡车反复碾压过,尤其是腰腿处,酸软得让她连下床都费劲。 罪魁祸首却早已神清气爽地坐在床边,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处理着最后几封邮件,见她醒来,立刻放下东西,俯身过来。 “醒了?” 他声音带着餍足后的慵懒,指尖拂开她颊边的发丝,“饿不饿?厨房炖了汤。” 闻卿窈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不想理他,翻个身想继续睡,却牵动了酸痛的肌肉,忍不住“嘶”了一声。 裴聿低笑,伸手在她酸软的腰肢上不轻不重地揉按起来,力道恰到好处。 温热掌心带来的舒适感让闻卿窈舒服地哼唧了一声,像只被顺毛的猫咪,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 “下次不许再这样了……” 她闷在枕头里,声音含糊地抗议。 “嗯?哪样?” 裴聿装傻,低头在她耳边吹气,声音暧昧,“是这样?还是……那样?” 闻卿窈被他逗得面红耳赤,抓起枕头就想砸他,却被他连人带枕头一起捞进怀里。 “好了,不闹你了。” 他笑着亲了亲她的发顶,“下午江烬组了个局,年前兄弟几个聚一下,陪我一起去?” 闻卿窈在他怀里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懒洋洋地问: “在哪里?” “老地方,他们那个私人会所。” 裴聿把玩着她的手指,“就我们几个,陆司衡,江烬,沈舟也在。没什么外人,很随意。” 闻卿窈想了想,今天确实没什么安排,而且她也不想扫他的兴,便点了点头:“好。” ...... 傍晚,位于S市静谧地段的私人会所。 依旧是那个熟悉的包厢,氛围却比平时更放松些。 裴聿牵着闻卿窈的手走进去时,江烬正拿着麦克风鬼哭狼嚎地唱着一首不成调的情歌,陆司衡坐在角落的沙发上,面无表情地喝着酒,仿佛在忍受噪音污染。 沈舟则坐在吧台旁,笑着和调酒师说着什么。 看到他们进来,江烬立刻丢了麦克风,夸张地吹了声口哨: “哟!我们裴大佬和嫂子终于驾到了!还以为你们要腻歪到天黑呢!” 裴聿没理他的调侃,拉着闻卿窈在沙发主位坐下,很自然地帮她脱下外套,又倒了杯温水递到她手里。一系列动作做得行云流水,熟练无比。 陆司衡推了推眼镜,冷静地打了声招呼: “裴聿,闻小姐。” 目光在闻卿窈身上停留一瞬,微微颔首,算是认可了她今日略显休闲却依旧难掩风华的装扮。 沈舟也笑着走过来: “裴总,闻小姐。” “沈特助也在啊。” 闻卿窈微笑着回应。 “是啊,沾光来蹭顿饭。” 沈舟幽默地眨眨眼,目光在裴聿和闻卿窈之间转了转,脸上露出“我懂的”笑容。 老板这春风得意的样子,一看就是假期生活非常“和谐”。 江烬凑过来,一屁股坐在裴聿旁边,挤眉弄眼: “聿哥,可以啊!看嫂子这气色,昨晚……休息得不错?” 他刻意拉长了语调,语气里的调侃意味十足。 裴聿淡淡扫了他一眼,没接话,但唇角微勾的弧度默认了一切。他伸手揽住闻卿窈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姿态占有欲十足。 闻卿窈被江烬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红,低头喝了口水。 陆司衡淡淡开口,打断了江烬的八卦: “说正事。年后那个跨境并购案,有些法律细节需要提前碰一下。” 提到工作,裴聿的神色认真了些,点了点头: “嗯,资料我看过了,有几个点……” 看着两个男人迅速进入工作讨论模式,江烬无聊地撇撇嘴,转而看向闻卿窈,笑嘻嘻地找话题: “嫂子,听说你昨天在裴氏年会上大杀四方?把我们公司那群小子都看傻眼了!” 闻卿窈失笑: “江总说笑了,只是正常参加活动而已。” “哎,嫂子你就别谦虚了!” 江烬挥舞着手臂,“内部群都炸锅了!全是偷拍你的照片和彩虹屁!要不是聿哥压着,估计都能上热搜!” 闻卿窈有些惊讶地看向裴聿,她并不知道还有这事。 裴聿一边听着陆司衡的分析,一边还能分心注意到她的目光,侧头低声道: “没什么好看的。”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悦,显然对那些偷拍和议论很不满。 江烬还在那喋喋不休: “要我说,嫂子你这颜值,不进娱乐圈真是可惜了!来我们‘烬煌’吧,我保证把你捧成顶级天后!” 裴聿一个冷眼扫过去,声音没什么温度: “你想都别想。” 江烬被他眼神冻得一哆嗦,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开个玩笑嘛……聿哥你这醋劲儿也太大了。” 陆司衡推了推眼镜,客观评价: “闻小姐的气质和才华,在财经领域发展是明珠正途,更适合她。” 沈舟也在一旁笑着帮腔: “是啊,江总,您就别瞎出主意了。我们闻小姐可是要靠实力吃饭的。” 闻卿窈被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哭笑不得,心里却暖暖的。她能感觉到,裴聿的这几个兄弟,虽然性格各异,但都真心接纳了她,并且很尊重她。 话题很快又从她身上移开,转向了年前的安排,圈内的趣闻,以及一些无关紧要的闲聊。 裴聿虽然话不多,但偶尔开口,总能切中要害,或者用一句毒舌把江烬怼得跳脚。气氛轻松而融洽。 闻卿窈安静地坐在裴聿身边,听着他们聊天,偶尔插一两句话,大多数时候只是微笑着倾听。 她看着身边这个男人在挚友面前,虽然依旧带着惯有的冷感和强势,但眉宇间却比在商扬上多了几分真实的松弛和随意。 她喜欢看到他这样的一面。这让她觉得,她正在一点点地,走进他更加真实、更加完整的世界。 聚会散扬时,已是夜深。 江烬喝得有点多,勾着陆司衡的肩膀,嚷嚷着要去续摊,被陆司衡面无表情地拖走了。沈舟也恭敬地告辞。 裴聿牵着闻卿窈的手,走向等在外面的车。 夜风带着寒意,闻卿窈下意识地往他身边靠了靠。 裴聿立刻察觉,将她的大衣拢紧,手臂环住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护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为她挡风。 坐进温暖的车厢,闻卿窈靠在他肩上,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轻声说: “你的兄弟们,都挺好的。” 裴聿“嗯”了一声,低头看她,深邃的眼底映着窗外的灯火,也映着她的身影: “他们认可你。”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闻卿窈心里一动。她知道,对于裴聿这样的人来说,能得到他身边最亲近兄弟的认可,意味着什么。 她抬起头,在他唇角轻轻吻了一下,眉眼弯弯: “我很高兴。” 裴聿眸光一暗,扣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不同于晚宴后的激烈索取,这个吻温柔而缠绵,带着珍惜与承诺。 “明天,” 他在她唇边低语,“我陪你去买年货。” 闻卿窈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裴总还会买年货?” “陪你,就会。” 他语气理所当然,带着一种笨拙却真诚的宠溺。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回家的路上。车外是岁末寒冬,车内却温暖如春。 闻卿窈靠在裴聿怀里,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对即将到来的、需要独自面对的D市之行,似乎也多了几分勇气。 因为有他在身后,她知道,无论前方是什么,她都有归处,有依靠。 第60章 年关将至与暂别叮嘱 腊月二十九的S市,街头巷尾已然弥漫开浓郁的年味。商铺张灯结彩,行人步履匆匆,手里大多提着各式各样的年货,脸上洋溢着节日的期盼。 黑色宾利平稳地停在市中心一家高端精品超市门口。裴聿先下了车,绕过车头,为闻卿窈拉开车门,很自然地伸出手。 闻卿窈将手放入他掌心,借力下车,身上那件米白色的长款羽绒服衬得她肌肤愈发白皙,围著的红色羊绒围巾则添了几分节日的喜庆。 “真没想到,裴总也有亲自逛超市买年货的一天。” 闻卿窈仰头看着身边身姿挺拔、气场与周遭格格不入的男人,忍不住笑着打趣。他今天难得穿了一身休闲款的深色大衣,少了些许商场的凌厉,但那份天生的矜贵与冷感依旧引人侧目。 裴聿垂眸,捏了捏她微凉的指尖,语气淡然却带着纵容: “陪你来,就不一样。” 他揽住她的肩,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隔绝了旁边好奇张望的视线,一同走入超市。 超市内温暖如春,货架上商品琳琅满目,喜庆的音乐循环播放。闻卿窈显然是做足了功课,拿出手机备忘录,一样样比对采购。 春联、窗花、各式干果、寓意吉祥的盆栽……她挑选得很认真,偶尔拿起两样对比,征询裴聿的意见。 “这个福字贴怎么样?还是这个更有设计感?” 她拿起两个不同样式的烫金福字,转头问他。 裴聿的目光落在她被暖气熏得微红的脸上,那双含情眸在明亮的灯光下熠熠生辉。他对这些琐碎物品并无偏好,但喜欢看她为此认真忙碌的样子。 “都好。” 他伸手,将她颊边一缕滑落的发丝别到耳后,动作自然亲昵: “你喜欢哪个就买哪个。” 最终,闻卿窈按照自己的审美,挑选了一套雅致而不失年味的装饰品。裴聿则负责推着购物车,在她身后充当移动置物架和付款机。 结账时,他看着收银台上堆积如山、大多是他从未亲手触碰过的“年货”,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新奇,但更多的,是看着身边女子眉眼弯弯的满足感。 回到云顶庄园,闻卿窈便兴致勃勃地开始布置。她指挥着裴聿将大红灯笼挂在玄关,自己踩着梯子,小心翼翼地在落地窗上贴上精致的窗花。 裴聿起初只是站在一旁,看着她忙碌的身影,但在她差点够不到高处时,还是忍不住上前,接过她手中的活。 “我来。” 他言简意赅,手臂轻松地将窗花贴在最高处,动作利落精准。 闻卿窈站在他身后,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和微微挽起的衬衫袖口,心里泛起丝丝甜意。这个习惯了掌控亿万生意的男人,此刻却在为她贴窗花。 “左边一点……对,再高一点点……好了!” 她轻声指挥着。 裴聿依言调整,贴好后,从梯子上下来,回头便看到她正拿着一个中国结,试图挂在壁灯上。他走过去,很自然地接过,轻松搞定。 “还有什么要挂的?” 他问,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全都交给我”的可靠。 两人配合默契,不多时,原本冷感奢华的客厅便增添了许多温暖的年节元素。火红的春联贴在入户大门,寓意吉祥的金桔盆栽摆在玄关,各式各样的福字、窗花点缀在玻璃和墙壁上,连沙发上都多了几个喜庆的抱枕。虽然风格与庄园原本的极简冷调不甚相符,却奇异地营造出一种“家”的温馨氛围。 闻卿窈站在客厅中央,环顾着他们的劳动成果,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样看起来才有过年的样子嘛!” 裴聿走到她身边,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发顶,目光扫过这满室的红火,低声应道: “嗯,很好。” 有她在的地方,无论装饰成何种模样,于他而言,都是最好的风景。 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随着夜幕降临,腊月二十九的晚上,一种无形的、名为“离别”的低气压开始悄然弥漫。 闻卿窈坐在衣帽间的软凳上,看着眼前打开的行李箱,神情有些恹恹的。她慢吞吞地往里面放几件换洗衣物,动作带着显而易见的不情愿。明明只是回去一天一夜,她却觉得像是要出远门。 裴聿处理完最后几封邮件,走进来时,看到的就是她这副模样。他倚在门框上,深邃的目光落在她微蹙的眉心上。 “收拾好了?” 他开口,声音在安静的衣帽间里显得格外低沉。 闻卿窈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一条羊绒围巾的流苏: “还没……不知道带什么好。” 裴聿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视线与她齐平。他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 “只是回去一天,初一早上我就让司机去接你。”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试图驱散她的不安。 “我知道……” 闻卿窈对上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是能令人安心的力量: “就是……不想去。” 她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伸出手指,勾住他睡袍的带子: “想到要面对他们,就觉得累。” 裴聿握住她作乱的手指,包裹在掌心。她的指尖微凉,他的掌心却一如既往的温热干燥。 “不想去,就不去。”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能颠覆一切的强势: “我现在就可以让沈舟处理,保证他们不会再打扰你。” 闻卿窈立刻摇头: “不要。我说了,我想自己处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振作精神: “而且,就一天而已。吃完年夜饭,住一晚,第二天一早就回来。我保证。” 她看着他,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我有你给我的底气,我不怕他们。” 裴聿凝视着她,看着她眼底那丝脆弱被倔强取代,心底那片柔软被触动。他知道,她需要这次面对,需要亲手斩断那些过往的牵绊,才能真正地、毫无挂碍地走向属于他们的未来。 “好。” 他最终妥协,低头在她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带着安抚意味的吻: “我等你回来。”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早点回来。” “嗯!” 闻卿窈用力点头,脸上重新漾开笑容,主动凑上去回吻了他一下: “我一下高速就给你打电话!” 大年三十的清晨,天色灰蒙蒙的,似乎也感染了离别的情绪。 闻卿窈起得很早,或者说,她几乎一夜没怎么睡好。她换上了一身相对低调但质感很好的浅灰色针织长裙和同色系大衣,长发松松挽起,脸上化了淡妆,试图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些。 裴聿比她起得更早,已经坐在餐厅慢条斯理地用着早餐。看到她下来,他放下手中的咖啡杯,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 “吃了早餐再走。” 他语气是惯有的命令式,却带着关心。 “嗯。” 闻卿窈在他对面坐下,佣人立刻为她盛好一碗热气腾腾的鸡丝粥。她没什么胃口,但还是小口小口地吃着。 餐厅里很安静,只有餐具偶尔碰撞的细微声响。离别的氛围比昨晚更加浓重。 用完早餐,闻卿窈的行李已经被司机放到了车上。她站在玄关,看着裴聿,心里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 “我走了。” 她最终只是轻声说道。 裴聿走上前,伸手,仔细地帮她整理好大衣的领子和围巾,动作慢而细致,仿佛在进行某种郑重的仪式。他的指尖偶尔划过她颈侧的肌肤,带来微凉的触感。 “路上小心。” 他低声叮嘱,深邃的狐狸眼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到了给我电话。” “知道。” 闻卿窈点头。 “事情完了就回来,不用多待。” “好。” 裴聿似乎满意了些,但眉头依旧微蹙。他伸手,将她揽入怀中,紧紧拥抱了一下。他的怀抱温暖而坚实,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早点回来。” 他在她耳边再次重复,声音低沉而郑重。 “嗯,一定。” 闻卿窈回抱住他,将脸埋在他胸前,深深吸了一口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仿佛要将这味道刻在心里,支撑她度过接下来的一天。 松开怀抱,闻卿窈不再犹豫,转身拉开门。寒冷的空气瞬间涌入。 裴聿站在门口,看着她坐进车里,看着她降下车窗对他挥手。他没有动,只是身姿挺拔地站在那里,如同亘古不变的雪山,目光沉静地追随着车辆,直到它消失在盘山公路的拐角。 车内,闻卿窈看着后视镜里那个越来越小的身影,直到彻底看不见,才轻轻吁了口气,心里空落落的。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左手无名指上那枚璀璨的钻戒,冰凉的触感此刻却奇异地带来一丝安慰和勇气。 与此同时,云顶庄园门口,裴聿依旧站在原地。沈舟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恭敬地禀报: “裴总,都安排好了。两个人跟着闻小姐的车,会在D市暗中保护,确保万无一失。” 裴聿淡淡地“嗯”了一声,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狐狸眼里,却掠过一丝冰冷的锐光。他转身,走向屋内,背影决绝冷硬。 他也有他必须要去面对的事情——作为裴家的家主,年三十回老宅祭祖,主持一系列繁琐而古老的家族仪式,应对那些或敬畏或谄媚的族人。那个世界,同样充满了无形的规则与博弈。 一个向南,一个向北。短暂的分离,是为了更好的重逢。他们都相信,无论身处何地,彼此的心,始终紧密相连。 ---------------------- 可能很多人不理解为什么还要回去,首先是窈窈和家里面并没有正式的断绝关系,她只是来S市上班,因为是过年,无论是从哪一个方面她作为子女都要回去一趟,如果闻家父母没有打电话来的话有理由,但是闻家父母都打了几次电话,她作为一个新闻人,深知流言蜚语的伤害,无论是从自己的哪一个方面来说过年她都要回去一趟,哪怕父母对她不好,只要没有断绝关系,更何况她还是一个渴望家庭的小女孩,也渴望是不是还有最后的希望呢 第61章 囚笼与奔赴 D市的天空,是一种与S市截然不同的、沉郁的灰蓝色。年三十的午后,空气中弥漫着鞭炮零星炸响后的硝烟味和家家户户准备年夜饭的烟火气,但这份热闹,似乎与闻家这栋略显陈旧的教授楼格格不入。 闻卿窈拖着小巧的行李箱站在门口,指尖微微蜷缩,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才抬手按响了门铃。 门几乎是立刻就被打开了。 “窈窈回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 周文瑾脸上堆满了过于热切的笑容,伸手就要来接她的行李,那眼神中的殷切,是闻卿窈记忆中从未得到过的“温暖”。 闻卿窈下意识地避开了她的手,声音清冷而疏离: “妈,我自己来。” 她侧身进门,玄关处,父亲闻正诚也站在那里,脸上带着类似的笑容,只是那笑容底下,似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算计。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就等你了。” 客厅里,闻子皓歪在沙发上打着游戏,看见她,只是掀了掀眼皮,含糊地叫了声“姐”,便又埋头于他的手机世界,仿佛她的回来与否,与他毫无关系。 这个“家”,依旧弥漫着一种让她窒息的、虚伪的气息。她将行李放在墙角,脱下大衣,里面那身浅灰色的针织长裙勾勒出她窈窕的身姿,却也衬得她脸色愈发清冷。她不想在这里多待一秒,只盼着这顿所谓的“团圆饭”能尽快结束。 “路上累了吧?先喝点热水暖暖身子。” 周文瑾殷勤地端来一杯水。 “不用了,妈,我不渴。” 闻卿窈婉拒,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院子里玩耍的孩童,背影挺直而孤寂。她不想碰这里的任何东西,心底那份不安如同细小的藤蔓,悄然滋长。她将父母反常的热情归因于对裴聿权势的畏惧,但这畏惧背后,似乎还隐藏着别的什么。 周文瑾和闻正诚交换了一个眼神,笑容有些僵硬。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闻卿窈尽量将自己隔绝在他们的关心之外。她回到自己曾经那个狭小、几乎不沾染她任何气息的房间,关上门,试图从随身携带的电子书中寻求片刻安宁。 指尖划过平板电脑的屏幕,心思却早已飞回了S市,飞回了那个有裴聿的、真正属于她的家。她拿出手机,看着屏幕上裴聿冷峻却让她心安的侧脸,指尖摩挲着冰凉的屏幕,仿佛能从中汲取力量。 傍晚,年夜饭终于摆上了桌。菜肴比往年丰盛许多,鸡鸭鱼肉,琳琅满目。 “窈窈,多吃点这个,你以前最爱吃妈做的红烧肉了。” 周文瑾不停地给她夹菜,几乎要将她面前的碗堆成小山。 闻正诚也在一旁帮腔: “是啊,在外面工作辛苦,回家就好好补补。” 闻卿窈看着碗里油腻的菜肴,毫无食欲。她勉强夹起一根青菜,放入口中,味同嚼蜡。 “我自己来就好,你们也吃吧。” 她语气平淡,带着明显的距离感。 饭桌上的气氛诡异而沉闷。闻子皓只顾埋头大吃,发出不小的声响。周文瑾和闻正诚则像是完成某种任务般,不断找着话题,试图营造“阖家欢乐”的假象。 “对了,窈窈,喝点这个饮料,这是你弟弟特意买回来的,说是现在年轻人最爱喝的什么……果汁气泡水。” 周文瑾拿起桌上一瓶包装花哨的饮料,不由分说地给闻卿窈倒了一大杯,透明的液体在杯中冒着细密的气泡。 闻卿窈蹙眉,她并不喜欢这种甜腻的饮品。 “妈,我真的不用……” “哎呀,大过年的,喝一点嘛,寓意好,甜甜蜜蜜的。” 周文瑾直接将杯子塞到她手里,眼神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迫切。 闻正诚也看了过来,脸上挂着笑,眼神却有些闪烁: “是啊,你妈一片心意,尝尝看。” 闻卿窈看着手中那杯不断升起气泡的饮料,又看了看父母那过于异常的态度,心中的警铃大作。这太不对劲了。他们何时在意过她喜欢什么?又何时如此执着于让她喝下某样东西? 她犹豫着,指尖冰凉。 “姐,你也太不给爸妈面子了吧?大过年的,喝杯饮料怎么了?” 闻子皓在一旁阴阳怪气地插嘴,眼神里带着看好戏的意味。 那股强烈的不安感几乎让闻卿窈想要立刻放下杯子。但看着父母那紧紧盯着自己的、带着紧张与期盼的眼神,一种荒谬的念头闪过脑海——难道他们还能在饮料里下毒不成?或许,真的是她想多了,他们只是……在用他们笨拙而扭曲的方式,试图“弥补”? 抱着最后一丝可笑的、对亲情残存的幻想,也为了尽快结束这令人作呕的场面,闻卿窈端起杯子,屏住呼吸,快速地喝了几大口。甜腻中带着一丝怪异涩味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不适的黏腻感。 “这就对了嘛!” 周文瑾立刻笑逐颜开,仿佛完成了一件大事。 闻正诚也明显松了口气。 闻卿窈放下杯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只想立刻离开餐桌。“我吃饱了,你们慢用。” 她起身,刚想走回房间,却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眼前的事物开始旋转、模糊。手脚瞬间变得无力,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 “唔……” 她扶住桌沿,试图稳住身体,但那晕眩感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根本无法抵挡。 “窈窈?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周文瑾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种虚假的关切。 闻卿窈想开口,却发现自己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她最后看到的,是母亲那张放大、带着得逞笑意的脸,和父亲迅速走过来,带着紧张却又决然的眼神。 黑暗如同厚重的帷幕,瞬间笼罩了她的全部意识。她软软地倒了下去,被闻正诚及时架住。 “快!把她扶到房间去!” 闻正诚压低声音,语气急促。 周文瑾连忙帮忙,两人合力将昏迷不醒的闻卿窈架起来,匆匆拖向她的房间。闻子皓在一旁看着,撇了撇嘴,继续吃自己的饭,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与他无关。 闻正诚粗暴地将闻卿窈放在床上,周文瑾则眼尖地看到了她握在手里的手机,一把夺了过来,迅速关机。 “手机拿走了,看她还怎么联系外面!” 周文瑾将手机揣进口袋,脸上露出一丝狠厉。 闻正诚看着床上失去知觉、脸色苍白的女儿,眼神复杂地闪烁了一下,但很快被贪婪和固执取代。 “锁好门!明天一早,等王富贵来了,生米煮成熟饭,看她还能怎么傲!裴家那样的门第,绝不会要一个不清不白的女人!到时候,她就只能乖乖嫁给王富贵,我们子浩以后也有了着落!” “砰”的一声,房门被从外面牢牢锁上。昏暗的房间里,只剩下闻卿窈无声无息地躺在冰冷的床上,如同被困在囚笼里的折翼鸟儿。 与此同时,S市,裴家老宅。 庄重而繁琐的祭祖仪式刚刚结束。古老的宅院里弥漫着香火和岁月沉淀的气息。裴聿穿着一身严谨的黑色中式礼服,衬得身姿愈发挺拔冷峻。他站在廊下,拒绝了又一轮族人的敬酒,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外面的烟花在夜空中不断炸响,绚烂夺目,却照不进他深邃的眼眸。他拿出手机,再次拨通了闻卿窈的号码。 “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冰冷的提示音如同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他的心脏。从傍晚开始,他每隔半小时就打一次,始终是无法接通的状态。这绝不正常!以闻卿窈的性格,就算再不愿与家人相处,也绝不会不接他的电话,更不可能关机! 那股从她离开时就盘踞在心底的不安,此刻如同疯长的野草,瞬间攫取了他的全部心神。他了解闻家那对父母的德行,他们绝不可能轻易放弃从闻卿窈身上榨取价值! 他立刻转身,周身散发出的凛冽寒意让试图上前搭话的旁支族人望而却步。他走到僻静处,拨通了沈舟的电话,声音冷得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 “闻卿窈的手机关机了。联系跟着她的人,立刻进去查看情况!我要知道她现在到底怎么样!” “是,裴总!”沈舟听出老板语气中的滔天怒意和焦急,不敢有丝毫怠慢。 D市,闻家楼下。 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内,两名穿着便装、眼神锐利的男子接到了指令。两人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下车,如同暗夜中的猎豹,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楼道。 不过片刻,闻家的大门便被一种特殊而强硬的方式从外面打开。 正在客厅里,因为“计划”顺利进行而暗自窃喜、准备收拾碗筷的周文瑾和闻正诚,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吓得魂飞魄散。 “你、你们是谁?!怎么闯进我们家了?!” 闻正诚色厉内荏地喝道,声音却带着颤抖。 其中一名男子目光如电,迅速扫过客厅,没有发现闻卿窈的身影,直接冷声问道: “闻小姐在哪里?” 周文瑾脸色煞白,强自镇定: “她、她睡了!你们快出去,不然我报警了!” “睡了?” 另一名男子冷笑,根本不理会她的威胁,锐利的目光锁定了紧闭的次卧房门: “在里面?” 他大步上前,伸手去拧门把手,发现被反锁。 “你们干什么?!不准动我女儿的房间!” 周文瑾尖叫着扑上来,试图阻拦。 男子轻易地格开她,眼神冰冷如刀,带着骇人的压迫感,直视着闻正诚: “我再问最后一遍,闻小姐到底在哪里?发生了什么?裴总的耐心有限。” 听到“裴总”两个字,闻正诚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他知道瞒不住了,在对方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下,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她……她在房间里……只是……只是睡着了……” 他语无伦次,冷汗涔涔而下。 “睡着了?” 男子显然不信,对同伴使了个眼色。另一人会意,不再犹豫,后退一步,猛地抬脚! “砰!” 一声巨响,并不结实的房门锁应声而裂! 房门洞开,昏暗的光线下,只见闻卿窈毫无生气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双眼紧闭,对巨大的破门声毫无反应。 两名保镖瞳孔骤缩。 “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挟持着闻正诚的男子厉声质问,手上的力道加重,疼得闻正诚龇牙咧嘴。 周文瑾吓得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们没做什么……就是……就是让她喝了点助眠的……睡一觉就好了……真的……” 就在这时,问话男子的耳机里传来了沈舟急切的声音。他听完,脸色更加凝重,对着耳机那头言简意赅地汇报: “裴总,找到闻小姐了。人在卧室,处于昏迷状态,情况不明。闻家人承认给她用了‘助眠’药物。” S市,裴家老宅。 裴聿听着耳机里传来的汇报,那张俊美冷硬的脸上,瞬间覆上了一层骇人的冰霜。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因他身上散发出的狂暴怒意而凝固、冻结! 昏迷?药物? 闻家!他们怎么敢?! 滔天的怒火如同岩浆在他胸腔内翻涌、奔腾,几乎要焚毁他的理智!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但他强大的自制力在关键时刻发挥了作用。越是愤怒,他此刻的思维越是冰冷锐利。 他对着手机,声音低沉平稳,却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杀意,一字一句地命令: “沈舟,立刻安排车,用最快的方式,我要在最短时间内赶到D市。” “联系D市最好的医生,带上必要的设备和急救药品,立刻上门!我不管用什么方法,我要她安然无恙!” “控制住闻家那三个人,在我到之前,不准他们离开半步,也不准他们联系任何人!” “是!裴总!” 沈舟在那头听得心惊肉跳,毫不迟疑地应下。 裴聿挂了电话,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身后那象征着裴家百年荣光的深宅大院。他一把扯下身上那件碍事的礼服外套,随手丢在廊下的栏杆上,迈开长腿,大步流星地朝着老宅外走去。 夜色深沉,寒风凛冽。黑色的轿车如同离弦之箭,撕裂S市年三十夜晚的喧嚣与繁华,朝着D市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后座上,裴聿紧抿着唇,下颌线绷得像一块冷硬的钢铁。那双深邃的狐狸眼里,是翻涌的滔天怒浪,以及深不见底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担忧与恐惧。 他一遍遍地看着手机里闻卿窈的照片,那明媚的笑容,那含情的眼眸……他的窈窈,他放在心尖上疼着、宠着,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的人,竟然被她的亲生父母,用如此龌龊的手段下药、囚禁! 他不敢想象,如果他没有派人跟着,如果他因为联系不上而稍有迟疑,等待她的将会是什么! 内心的暴戾与后怕交织,让他周身的气压低得可怕。司机将车速提到了极限,窗外的景物模糊成一片流光。 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无比清晰,无比坚定—— 窈窈,等我。 无论谁伤害了你,我都要他付出千百倍的代价! 黑色的轿车,如同暗夜中复仇的幽灵,承载着裴聿焚心的怒火与焦灼,坚定不移地奔赴向他心爱之人所在的方位。 而在D市那间被强行破开的囚笼里,闻卿窈依旧静静地沉睡着,对即将到来的风暴,以及那个正为她跨越黑夜、疾驰而来的男人,一无所知。 第62章 决裂与爆发 闻卿窈是在一阵剧烈的头痛和喉咙的干渴中挣扎着恢复意识的。眼皮沉重得如同灌了铅,她费力地睁开,映入眼帘的是陌生又熟悉的天花板——她少女时期房间那略显陈旧的吊灯。记忆如同碎片般涌入脑海:那杯甜腻得诡异的饮料,父母异常热切而紧张的眼神,以及随后袭来的、无法抗拒的眩晕与黑暗…… 她被下药了! 这个认知如同冰水浇头,让她瞬间彻底清醒,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她猛地想坐起身,却因药物的残余效力而一阵头晕目眩,身体虚软无力。 “闻小姐,您醒了?” 一个低沉而冷静的男声在床边响起。 闻卿窈循声望去,看到一个穿着黑色便装、身形精干、眼神锐利的陌生男子站在床边,姿态恭敬却带着不容忽视的警惕。她心中一凛,随即想起裴聿曾说过会派人保护她。 “你是……裴聿的人?” 她的声音沙哑干涩。 “是,闻小姐。裴总正在赶来的路上。医生已经来看过,您只是被用了强效的安眠类药物,已经给您服用过缓解剂,需要一些时间恢复体力。” 男子言简意赅地汇报,语气平稳,带着一种专业性的安抚。 裴聿正在赶来……医生来看过……闻卿窈的心稍稍安定了一瞬,但随之而来的是排山倒海的愤怒与屈辱!她的亲生父母,竟然对她下药!他们想干什么?! 一想到自己毫无防备地喝下那杯饮料,信任那残存的可悲亲情,结果却落入如此龌龊的陷阱,她就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那点对亲情最后的、微弱的幻想,在此刻被彻底碾碎成齑粉! 怒火如同岩浆般在胸腔里奔腾、灼烧,几乎要冲破她的理智。她无法忍受!一刻也无法忍受待在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无法忍受像个受害者一样躺在床上等待救援! “扶我起来。” 闻卿窈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却异常坚定。她推开男子下意识伸过来想劝阻的手,凭借着一股强大的意志力,强撑着虚软的身体,摇摇晃晃地站到了地上。 脚底发软,她扶住冰冷的墙壁才勉强站稳,脸色苍白如纸,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但那双天生含情的眼眸里,此刻却燃烧着从未有过的、冰冷而决绝的火焰。 “闻小姐,您需要休息……” 男子蹙眉,试图劝阻。 “不用!” 闻卿窈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 “带我去见他们。” 她要亲自去问个明白,去彻底斩断这令人作呕的血缘枷锁! 男子看着她眼中不容置疑的决绝,沉默了一下,侧身让开,虚扶着她的手臂,引着她走向客厅。 客厅里,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闻正诚和周文瑾被另一名同样装扮的保镖看守着,瘫坐在沙发上,面如死灰。当看到闻卿窈在保镖的搀扶下,脸色苍白、眼神冰冷地走出来时,两人如同被针刺般猛地一颤。 周文瑾下意识地想站起来,却被保镖一个眼神制止,她嘴唇哆嗦着,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窈、窈窈……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妈也是为你好……” “为我好?” 闻卿窈停下脚步,站在客厅中央,身体因为虚弱和愤怒而微微颤抖,声音却像淬了冰: “给我下药,把我迷晕锁在房间里,这就是你所谓的‘为我好’?” 她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逐一扫过脸色惨白的父母,以及旁边角落里试图降低存在感、却掩不住幸灾乐祸神情的闻子皓。 闻正诚被女儿的眼神看得心底发寒,强撑着家长的威严,色厉内荏地吼道: “你、你这是什么态度!我们是你爸妈!还能害你不成?!不就是让你睡一觉吗?明天王老板来了,你们见个面,把事情定下来,对你对我们这个家都是好事!” “王老板?哪个王老板?” 闻卿窈瞳孔骤缩,心底那个最坏的猜测被证实,让她浑身血液都快要凝固。 周文瑾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抢白: “就是王富贵王老板啊!家里开矿的,有钱得很!虽然年纪大了点,前头死过两个老婆,但他不嫌弃你跟过裴总,愿意娶你,还答应给你弟弟在S市买套房、安排工作!窈窈,女人总要嫁人的,裴家那样的门第我们高攀不起,也靠不住!王老板实诚,你跟了他,以后吃香喝辣,还能帮衬家里……” “闭嘴!” 闻卿窈厉声打断她,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尖利,身体晃了一下,旁边的保镖立刻用力扶稳她。她看着眼前这对面目可憎的所谓父母,只觉得无比荒谬和悲凉。 为了钱,为了那个不成器的儿子,他们竟然可以毫不犹豫地牺牲她,甚至用下药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把她像货物一样卖给一个声名狼藉的老男人! “帮我?实诚?” 闻卿窈气得浑身发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们把我当什么?一件可以随意买卖的商品?一个用来给你们宝贝儿子换前程的工具?!为了闻子皓,你们就可以把我往火坑里推?!” “什么叫火坑!” 闻正诚猛地站起来,脸红脖子粗: “王老板哪里配不上你?啊?他能给你弟弟前程,能给家里带来实实在在的好处!裴聿能给你什么?除了玩玩你,他能娶你吗?你别做梦了!我们这是为你的长远打算!” “长远打算?哈哈哈哈……” 闻卿窈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了起来,笑声却充满了凄楚和绝望,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在她眼眶里打转,却被她强行忍住: “你们眼里只有闻子皓,只有钱!什么时候为我打算过?!从小到大,你们管过我吗?关心过我吗?奶奶去世后,我在这个家里有过一天温暖吗?!” 积压了二十多年的委屈、不甘和愤怒,在这一刻如同火山般彻底爆发。她指着旁边事不关己的闻子皓,声音带着泣血的质问: “他闻子皓是你们的儿子,我就不是你们的女儿吗?!凭什么我要一次次为他的无能、为你们的贪婪买单?!” 周文瑾被她的爆发吓住了,随即又像是被戳中了痛处,尖声反驳: “你怎么能这么说话!他是你弟弟!我们生你养你,你就该报答我们!让你嫁个好人家,帮衬弟弟,有什么错?!要不是你不听话,不肯跟王老板好好相处,我们至于用这种方法吗?都是你逼我们的!” “我逼你们的?” 闻卿窈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所有的理智在这一刻燃烧殆尽!她环顾四周,目光猛地锁定在玄关处那个沉重的、仿古瓷器的落地花瓶上! 那是闻正诚附庸风雅买来的赝品,平时当个宝贝似的供着。 此刻,在闻卿窈眼中,它成了宣泄所有怒火与绝望的最佳工具! 她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力气,猛地挣脱保镖的搀扶,踉跄着冲过去,在闻正诚和周文瑾惊恐的目光中,双手用力抱起了那个沉重的花瓶! “窈窈!你要干什么?!放下!那是古董!” 闻正诚吓得魂飞魄散,失声尖叫。 “古董?给你们陪葬正好!” 闻卿窈眼神猩红,带着一种毁天灭地的决绝,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的花瓶狠狠地朝着闻正诚和周文瑾的方向砸了过去! “砰——哗啦——!” 巨大的碎裂声震耳欲聋!瓷片四溅,碎片如同炸开的烟花,散落一地。 闻正诚和周文瑾抱头鼠窜,狼狈地躲开,吓得面无血色,瘫软在地,瑟瑟发抖。 闻卿窈站在一片狼藉之中,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地喘着气,身体因为脱力和激动而摇摇欲坠。泪水终于决堤,汹涌而出,混合着无尽的屈辱、愤怒和心碎,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死死地咬着下唇,任由泪水模糊视线,倔强地挺直着脊梁。 她看着被吓得魂不附体的父母,声音冰冷而清晰,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一字一句地说道: “从今天起,我闻卿窈,和你们闻家,恩断义绝!” “你们不再是我的父母,他也不再是我的弟弟!” “我就算是死,也绝不会让你们再利用我一分一毫!”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重锤一样敲在闻正诚和周文瑾的心上,也回荡在寂静的客厅里。两名保镖沉默地站在一旁,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个看似柔弱,却在绝境中爆发出如此惊人力量的女子。 第63章 焚心之怒与归巢之安 她身体猛地一晃,眼前最后看到的,是闻正诚和周文瑾惊恐万状、如同看着怪物般的眼神,以及角落里闻子皓那张写满事不关己甚至带着一丝被惊吓的蠢脸。 黑暗如同温柔的潮水,再次轻柔却不容抗拒地包裹了她,虚软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预期的冰冷地面并未触及,一只有力的手臂在她彻底软倒前,及时而稳当地揽住了她的腰肢,将她小心地护在一个坚实温热的怀抱里。是那个一直守在旁边的保镖。 “闻小姐!” 保镖低声呼唤,眉头紧蹙。 就在这时,玄关处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带着一种仿佛能踏碎一切的冰冷怒意。 客厅里的所有人,包括瘫软在地的闻家父母和缩在角落的闻子皓,都不由自主地循声望去。 裴聿出现在了门口。 他显然是匆忙赶来,甚至来不及换下那身与这老旧环境格格不入的、质地精良的黑色衬衫和长裤,只是解开了领口的两颗纽扣,袖子随意地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他高大的身躯几乎堵住了整个门框,周身散发出的凛冽寒意,让客厅的温度瞬间骤降,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他的目光如同淬了冰的利刃,先是极快地扫过满地的狼藉和瘫坐在地、面无人色的闻正诚夫妇,最后,精准地、牢牢地锁定在了被保镖半扶半抱着、双眸紧闭、脸色苍白如纸、泪痕未干的闻卿窈身上。 那一瞬间,裴聿眼底翻涌的暴戾与焦灼,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冰块,发出了近乎实质的“嘶嘶”声。他看到她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的模样,看到她脸上未干的泪痕,看到她即使昏迷也微微蹙起的眉心……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窒息。 他的窈窈……他放在心尖上,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恨不得将世间所有美好都捧到她面前的人,此刻竟被她的至亲,折磨成这副模样! 滔天的怒火混合着蚀骨的心疼,如同岩浆在他体内奔腾咆哮,几乎要冲破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但他知道,现在不是彻底爆发的时候。 他迈开长腿,几步便跨到闻卿窈身边,动作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轻柔。他伸手,小心翼翼地从保镖手中接过她,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易碎的珍宝。他的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将她稳稳地打横抱起。 她的身体轻得让他心惊,那纤细的腰肢在他臂弯里仿佛不堪一握。她温顺地靠在他胸前,长睫安静地垂着,呼吸微弱,像个迷路受惊后终于找到依靠的孩子。 裴聿低头,用下颌极轻地蹭了蹭她冰凉汗湿的额角,动作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珍视与安抚。再抬起头时,他脸上的所有柔情瞬间褪去,只剩下覆霜盖雪的冰冷。 那双深邃的狐狸眼里,是毫不掩饰的、足以冻结灵魂的杀意。 他没有看瘫软在地、抖如筛糠的闻正诚和周文瑾,他的目光,如同锁定猎物的毒蛇,直接落在了试图将自己缩进沙发角落、降低存在感的闻子皓身上。 就是这个废物!闻家一切贪婪与算计的核心,榨取他窈窈价值的根源! 裴聿抱着闻卿窈,一步步走向闻子皓。 他的步伐很稳,很慢,却带着千钧之力,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闻家三口的心脏上。 闻子皓被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冰冷刺骨的杀意吓得魂飞魄散,想要尖叫,喉咙却像是被堵住,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他下意识地想往后缩,身体却僵硬得不听使唤。 “你……你想干什么?!裴聿……这里是我家!你敢……” 闻正诚强撑着最后的勇气,声音颤抖地嘶吼,试图维护他那早已荡然无存的家长威严。 裴聿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一眼。他在闻子皓面前站定,垂眸看着这个被酒色掏空了身体、一脸惊恐的年轻男人,眼神如同在看一堆令人作呕的垃圾。 “看来,你们最在意的,就是这个废物。” 裴聿的声音低沉平稳,没有一丝波澜,却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胆寒。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只听到一声极其清脆、令人牙酸的“咔嚓”声,伴随着闻子皓骤然爆发出的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 “啊——我的腿!!!” 裴聿的右脚,以一种精准而冷酷的角度,狠狠地踹在了闻子皓的右腿膝盖侧面!那力道,足以瞬间粉碎骨骼和韧带! 闻子皓如同一条被扔上岸的鱼,从沙发上滚落在地,抱着扭曲变形的右腿,发出杀猪般的嚎叫,涕泪横流,在地上痛苦地翻滚。 周文瑾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几乎要晕厥过去。闻正诚也目眦欲裂,想要扑上来,却被一旁的保镖死死按住,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宝贝儿子在地上哀嚎打滚。 裴聿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惨叫的闻子皓,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只有冰冷的漠然。他知道,对于闻家父母而言,废掉他们寄予厚望、视为命根子的儿子,远比直接惩罚他们本人,更让他们痛彻心扉。 “这只是利息。” 裴聿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宣判般的冷酷: “你们加诸在她身上的,我会让你们……百倍偿还。” 他不再看这屋内的任何一个人,仿佛多待一秒都会玷污了他的眼睛。他抱着闻卿窈,转身,对守在门口的沈舟,不知何时已赶到和两名保镖留下冰冷的指令: “处理好这里。我不希望再有任何不相干的人,来打扰她。” “是,裴总!” 沈舟恭敬应声,眼神锐利地扫过屋内一片狼藉和哀鸿。 裴聿抱着闻卿窈,大步离开了这个充斥着算计、背叛与绝望的囚笼。自始至终,他没有再给闻正诚和周文瑾一个眼神。 车内,裴聿将闻卿窈小心翼翼地安置在后座,让她枕着自己的腿,用大衣将她裹得严严实实。他低头,指尖极其轻柔地拂开她额前被冷汗浸湿的发丝,描绘着她苍白的眉眼,心口那阵密密麻麻的疼痛愈发尖锐。 “对不起,窈窈……” 他俯身,在她冰凉的唇上印下一个带着无尽悔恨与珍视的轻吻,声音沙哑低沉: “是我不好……我不该让你一个人回来……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他一向强大自信,习惯掌控一切,可此刻,看着怀中脆弱不堪的心爱之人,那股强烈的无力感和后怕几乎要将他吞噬。他无法想象,如果她真的出了什么事,他该怎么办。 “开快点。” 他抬头,对前方的司机命令,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车子一路疾驰,来到了D市最高档的酒店顶层总统套房。沈舟早已安排好一切,私人医生和护士也已等候在套房内。 裴聿小心翼翼地将闻卿窈抱到柔软的大床上,动作轻柔得仿佛对待稀世珍宝。医生立刻上前进行检查。 裴聿就站在床边,身姿挺拔如松,但紧握的双拳和紧绷的下颌线泄露了他内心的焦灼。他的目光始终牢牢锁在闻卿窈脸上,不曾移开分毫。 一番详细的检查后,医生摘下听诊器,对裴聿恭敬地汇报: “裴总,闻小姐身体没有大碍。主要是被使用了强效的镇静类药物,剂量不轻,加上情绪激动导致体力透支,所以才昏迷。已经用了缓解剂,需要好好休息,补充水分和营养。明天早上应该就能醒过来,可能会有些头晕乏力,属于正常现象,静养几日即可恢复。” 听到医生肯定的答复,裴聿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懈了一些,但心底的怒火与心疼并未减少分毫。 “确定没有其他问题?” 他再次确认,声音低沉。 “是的裴总,请您放心。” 医生肯定地回答。 裴聿挥了挥手,医生和护士识趣地退了出去,并轻轻带上了房门。 套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裴聿在床边坐下,伸手握住闻卿窈微凉的手,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他看着她沉睡中依旧微蹙的眉心,想象着她昏迷前该是何等的愤怒与绝望,心脏就像被无数细针反复穿刺,痛楚难当。 他俯下身,额头轻轻抵着两人交握的手,闭上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深深的阴影。无尽的悔恨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内心。 “裴总。” 沈舟的声音通过内线电话传来,打破了室内的静谧,语气谨慎: “闻家那边已经处理完毕。闻子皓双腿膝盖粉碎性骨折,后续治疗会妥善安排,确保他无法恢复。闻正诚和周文瑾……他们名下所有的不明资产和受贿证据已经整理完毕,天亮后就会分别送到D市纪委和他们所在的大学纪委。” 他的目光落在闻卿窈苍白的脸上,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保护: “记住,处理干净,不要留下任何可能牵扯到窈窈的痕迹。我要他们,为自己所做的一切,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他要让他们失去最在意的儿子,失去赖以生存的名誉和地位,失去所有他们汲汲营营追求的一切,在众人的唾弃和法律的制裁下,度过余生!这,才是对他们最残忍的惩罚。 “明白,裴总。我会处理妥当。” 沈舟利落地应下。 挂了电话,裴聿将手机丢到一旁。他重新看向床上的闻卿窈,眼底的冰冷戾气渐渐被浓得化不开的心疼与温柔所取代。 他伸出手,极轻极轻地抚平她微蹙的眉心,指腹摩挲着她细腻的脸颊,低声呢喃,如同立下最郑重的誓言: “睡吧,我的窈窈。以后再也不会有人能伤害你。” “我会守着你,一直守着你。” 窗外,D市的夜空依旧沉寂,偶尔有零星的烟花升起,炸开瞬间的光亮,却无法照亮世间所有的阴暗。但在这间温暖的套房内,裴聿用他的方式,为他心爱之人筑起了一道坚固的、无人能再侵犯的壁垒。 所有的风暴与肮脏,都由他来抵挡。她只需要安心沉睡,然后,在他为她营造的、绝对安全的世界里,醒来。 第64章 归巢与心安 晨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如同温柔的手指,轻轻拂过闻卿窈紧闭的眼睑。她在一片温暖而坚实的包裹感中,缓缓苏醒。意识如同退潮后的沙滩,逐渐显露出来——头痛已经消散,只剩下一种大病初愈后的虚软,喉咙也不再干涩,身体被一种安心的暖意包围。 她微微动了动睫毛,还未完全睁开眼,便感觉到一只温热干燥的大手立刻覆上了她的额头,动作轻柔而小心翼翼。 “窈窈?” 耳边传来低沉沙哑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和急切,是裴聿。 闻卿窈终于完全睁开了眼睛,撞入了一双近在咫尺的、布满红血丝的深邃狐狸眼里。 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上身微微前倾,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下颌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担忧。他显然一夜未眠,就这样守了她整整一晚。 见她醒来,他紧绷的下颌线条似乎松弛了一瞬,但眉头依旧紧锁,指腹在她额角轻轻摩挲,声音放得极低,生怕惊扰了她: “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头晕吗?喉咙痛不痛?” 一连串的问题,带着他惯有的强势,却又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焦灼和关心。 闻卿窈看着他这副罕见的憔悴模样,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酸涩涩,又带着难以言喻的暖流。她摇了摇头,想给他一个安抚的笑容,却觉得嘴角有些无力。 “我没事了……” 她的声音还有些虚弱,带着刚醒的沙哑,却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轻松: “就是有点没力气。” 她抬起有些发软的手,轻轻覆上他放在她额角的手背,指尖冰凉,触到他温热的皮肤: “你呢?是不是一直没睡?” 她的触碰让裴聿的心微微一定,他反手将她的微凉的手紧紧包裹在掌心,试图用自己的温度驱散她的寒意。 “我没事。” 他言简意赅,目光依旧一瞬不瞬地锁着她,仿佛一眨眼她就会消失不见: “医生来看过,说你只是需要休息。饿不饿?我让人送点清淡的粥上来。” 闻卿窈却摇了摇头,她现在没什么胃口。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和眉宇间挥之不去的倦意,她心里涌起一阵强烈的心疼。她往床里侧挪了挪,空出身边的位置,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柔软的床垫,仰头看着他,眼神带着柔软的恳求: “裴聿,你上来……抱抱我,陪我睡一会儿,好不好?” 她的声音软糯,带着依赖,像羽毛轻轻搔刮着裴聿的心尖。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起身,脱掉鞋子和外套,动作却依旧带着小心,掀开被子躺了上去。 他刚躺下,闻卿窈便自发地偎依过来,将脸埋进他温暖的颈窝,手臂环住他精瘦的腰身,整个人如同藤蔓般紧紧贴合着他,汲取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雪松气息和体温。 裴聿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展开手臂,将她更紧地圈进怀里,大手在她背后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力道温柔得不可思议。 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深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她真实的存在,那颗悬了一夜、饱受煎熬的心,才终于一点点落回实处。 “对不起,窈窈。” 他在她发顶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浓重的悔恨和自责: “是我没有考虑周全,我不该让你一个人回来……我明明知道他们是什么样的人……” 闻卿窈在他怀里轻轻摇了摇头,脸颊蹭着他颈侧敏感的皮肤,带来一阵微痒的触感。 “不关你的事,”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是我自己……还对他们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我以为,至少……不会用这种手段……” 提到昨晚,那些被背叛、被算计、被当作货物一样对待的屈辱和愤怒,再次漫上心头,让她鼻尖发酸,眼眶迅速泛红。 尽管已经下定决心断绝关系,但那毕竟是血脉相连的亲人,如此决绝的方式,终究还是在她心里划下了一道深刻的、一时难以愈合的伤口。 感受到怀中人儿细微的颤抖和压抑的难过,裴聿的心像是被狠狠揪紧,疼得发慌。他收紧了手臂,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用这种方式传递他的力量和守护。 “都过去了,窈窈。”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一种能抚平一切创伤的力量: “闻家的事情,我已经处理干净了。从今以后,他们再也没有能力,也没有资格来打扰你分毫。”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决绝: “闻子皓双腿已废,余生只能在轮椅上度过。闻正诚和周文瑾,他们所有的非法所得和证据,天亮后就会送到该去的地方。他们的工作、名誉,一切他们所在意的东西,都会失去。” 他没有详细描述过程,但闻卿窈能想象到,那必然是雷霆万钧、不留丝毫余地的手段。她并不觉得同情,甚至有一种近乎冷酷的释然。那是他们应得的报应。只是…… “会不会……对你有什么影响?”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有些担忧地看着他。她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让他惹上麻烦。 裴聿低头,看着她泛红的眼圈和长睫上挂着的细小泪珠,那强忍委屈的模样,让他心底那片柔软被彻底击中。他俯身,极尽温柔地吻去她眼角的湿意,动作虔诚而珍重。 “不会。” 他回答得斩钉截铁,语气里是绝对的自信和掌控力: “这些小事,还影响不到我。你只需要记住,从今往后,你只是闻卿窈,是我裴聿的未婚妻,再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强迫你做你不愿意的事,也没有任何人能再伤害你。” 他的话语如同最坚固的铠甲,将她层层包裹,驱散了心底最后一丝阴霾和不安。闻卿窈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写满认真与深情的眼眸,那里面清晰地倒映着她有些狼狈却无比真实的自己。 她不再压抑内心的情绪,任由泪水无声地滑落,不是出于悲伤,而是一种彻底解脱后的宣泄,以及被他如此珍视、如此保护的巨大感动。 “裴聿……” 她哽咽着唤他的名字,将脸重新埋进他怀里,手臂收得更紧: “谢谢你……还有,对不起……这个年,被我搞砸了……” 她想起原本计划好的温馨假期,想起他特意空出的时间,内心充满了愧疚。 “傻瓜。” 裴聿低叹一声,大手抚摸着她的长发,语气里带着无奈的纵容和极致的温柔: “对我来说,没有什么比你安然无恙更重要。年每年都可以过,但我的窈窈,只有一个。” 他捧起她的脸,迫使她看着自己,目光深邃如同漩涡,里面是毫不掩饰的深情与后怕: “只要你好好待在我身边,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闻卿窈望着他,他眼底那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的情感,像温暖的潮水,将她彻底淹没。她不再说话,只是主动凑上前,将自己微凉的、带着泪痕的唇瓣,印上了他温热的薄唇。 这个吻,不带任何情欲,只有劫后余生的确认,彼此依靠的温暖,和无声胜有声的承诺与爱意。 裴聿微微一怔,随即温柔地回应着她,唇舌交缠间,充满了安抚与珍视。他细细描摹着她的唇形,如同品尝世间最甘美的清泉,驱散了她心中最后的一丝寒意与阴郁。 一吻结束,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融。 “睡吧,” 裴聿低声哄道,将她重新按回自己怀中,让她以最舒适的姿势枕着自己的手臂: “我陪着你。” 闻卿窈确实还感到疲惫,身心俱疲后的放松,让她眼皮渐渐沉重。她在他令人安心的怀抱和气息中,轻轻“嗯”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裴聿却没有立刻入睡,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苍白的脸色也恢复了些许红润。他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收得极紧,仿佛害怕一松手,她就会从梦中消失。 昨晚找到她时那副了无生气的模样,如同梦魇般刻在他脑海里,让他心有余悸。只有此刻真真切切地抱着她,感受着她的体温和心跳,他才能确信,他的光,还在。 不知过了多久,听着她平稳的呼吸,感受着她完全依赖地蜷缩在自己怀里,裴聿一直紧绷的神经才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连日来的担忧、愤怒、后怕,以及一夜未眠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上,他闭上眼,下颌无意识地蹭了蹭她的发顶,也沉沉睡去。 这一觉,两人都睡得极沉。 再次醒来时,已是下午。冬日的阳光努力穿透窗帘,在室内投下朦胧温暖的光晕。 闻卿窈率先醒来,感觉身体轻松了许多,那种虚软无力的感觉已经消失,只是精神上还有些倦怠。她微微动了动,发现自己依旧被裴聿紧紧箍在怀里,他的手臂坚实有力,以一种绝对占有的姿态环着她,甚至让她觉得有点……动弹不得。 她仰起头,看向身边的男人。他还在沉睡,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平日里冷硬的线条在睡梦中显得柔和了许多,但即使睡着了,那眉宇间似乎也凝着一丝挥之不去的、为她而生的忧虑。她看着他眼底未消的淡青色,心里软成一片,忍不住伸出指尖,极轻地拂过他微蹙的眉心。 指尖刚触碰到他的皮肤,裴聿的睫毛便颤动了一下,随即睁开了眼睛。那双深邃的狐狸眼里初时还有一丝刚醒的迷蒙,但在看清她的瞬间,立刻恢复了清明,带着惯有的专注,落在她脸上。 “醒了?” 他的声音带着刚醒时的沙哑慵懒,比平时更添几分磁性: “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嗯,睡饱了,感觉好多了,一点都不难受了。” 闻卿窈对他露出一个明媚而真实的笑容,试图驱散他眼底的残留的担忧: “你呢?睡得好吗?” 看着她恢复光彩的眼眸和红润的脸颊,裴聿心底最后一丝阴霾也烟消云散。他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个早安吻,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 “还好。” 他顿了顿,看着她说道: “我们明天回家。” “回家?” 闻卿窈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他说的是S市的云顶庄园。那里,才是他们真正的家。 “嗯。” 裴聿点头,手指把玩着她一缕长发: “这里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你需要一个更舒适的环境好好休息。而且,” 他看着她,眼神深邃,“我们的年,还没过完。” 闻卿窈想起昨天自己愧疚的话,心里又是一暖。她靠在他怀里,轻声说: “好,我们回家。” 有他在的地方,就是她的归处。 两人又在床上温存了片刻,才起身洗漱。 看着镜中恢复气色的自己,以及身后那个即使穿着睡袍也难掩强大气场的男人,闻卿窈深吸一口气,将昨夜那些不愉快的记忆强行压下。 午餐是酒店精心准备的营养餐点,口味清淡,很适合她现在的肠胃。裴聿陪着她一起用餐,依旧习惯性地将她爱吃的点心夹到她碟子里。 吃着东西,闻卿窈还是忍不住再次低声开口: “裴聿,昨天……真的很抱歉,好好的一个春节,因为我……” “闻卿窈。” 裴聿放下筷子,打断她的话,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他很少连名带姓地叫她,每次这样,都代表他极其认真。他伸手,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看着我。” 闻卿窈抬起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 “我再说最后一次,” 他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 “你不需要为任何试图伤害你的人和行为感到抱歉。对我来说,这个年,乃至以后所有的日子,有意义的前提只有一个——那就是你好好地、平安地待在我身边。” 他的指腹摩挲着她的虎口,带着安抚的力量,语气放缓,却更加深沉: “其他的一切,无论是节日、计划,还是别的什么,都可以重来,可以弥补。唯独你,是我的不可替代。明白吗?” 他的话语,如同最坚定的磐石,稳稳地托住了她曾经飘摇不安的心。闻卿窈看着他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深情与守护,所有残余的愧疚和阴郁,在这一刻彻底消散。她反手握住他的手,用力点头,眼底漾开清澈而温暖的笑意。 “明白了。” 她轻声回应,语气里是全然的信赖与依靠。 窗外,D市的天空依旧带着冬日的沉郁,但套房内,却因为彼此的心意相通而温暖如春。风暴已然过去,留下的,是历经考验后愈发坚韧的感情,和指向共同未来的、坚定不移的归途。 第65章 归家、饺子与余生 回到S市云顶庄园时,已是下午。冬日的阳光带着一种慵懒的暖意,斜斜地洒在庄园冷灰色的建筑外立面上,驱散了连日来笼罩在两人心头的阴霾。 车子平稳地驶入地下车库,闻卿窈看着眼前熟悉又带着归属感的一切,一直紧绷的神经才彻底松弛下来。这里没有算计,没有背叛,只有她和裴聿,以及属于他们的宁静。 裴聿先下了车,绕到她这边,拉开车门,很自然地朝她伸出手。他的动作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守护,但眼神比在D市时柔和了许多。闻卿窈将手放入他温热的掌心,借力下车,脚踩在坚实的地面上,才感觉真正踏入了安全的港湾。 “累不累?” 裴聿揽住她的腰,低头看她,目光细细描摹过她的眉眼,确认她气色尚可,只是眼底还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 闻卿窈摇摇头,靠在他身侧,声音带着归家的放松: “还好,在车上睡了一会儿。就是觉得……好像出去了很久一样。” 经历那样一场风波,即便身体恢复,心理上也需要时间平复。 “嗯,回来了就好。” 裴聿的手臂收紧,带着她走向直达主宅的室内电梯: “先休息,晚上想吃什么让厨房做。” 主宅内依旧保持着他们离开时的温馨布置,火红的窗花和福字在夕阳下泛着暖光。闻卿窈踢掉鞋子,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长长地舒了口气。还是这里最舒服。 裴聿看着她像只回到熟悉领地的小猫般放松下来,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他亲自去厨房倒了杯温水递给她: “喝点水。” 两人简单用了些厨房准备的清淡晚餐,便早早洗漱休息。或许是身心彻底放松,又或许是连日的奔波与情绪起伏耗尽了精力,这一晚,两人相拥而眠,都睡得格外沉,连梦都未曾打扰。 第二天,闻卿窈是被生物钟自然唤醒的。充足的睡眠驱散了连日的疲惫,精神恢复了大半。她睁开眼,发现裴聿已经醒了,正支着手臂,侧躺在她身边,深邃的狐狸眼一瞬不瞬地看着她,不知道看了多久。 “早。” 她刚醒来,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对他露出一个柔软的笑容。 “早。” 裴聿回应,俯身在她额上落下一个轻柔的早安吻: “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满血复活。” 闻卿窈动了动身体,感觉活力重新回到了体内。 然而,她话音刚落,裴聿的吻便再次落下,这一次,不再是额间蜻蜓点水般的触碰,而是精准地覆上了她的唇。初始温柔,但很快便带上了不容拒绝的深入和索取。他的手臂也随之收紧,将她密密实实地圈进怀里。 “裴聿……” 闻卿窈在他换气的间隙,气息不稳地推了推他: “刚醒……” “嗯,知道。” 他含糊地应着,吻沿着她的下颌线,流连到敏感的耳垂和颈侧,大手也开始不规矩地在她睡袍下摆游移: “检查一下,是不是真的‘满血复活’了。” 他的意图再明显不过。闻卿窈脸颊泛红,有些无奈地抓住他作乱的手: “别闹……天都亮了……” “亮了就亮了。” 裴聿不以为意,反而就着她阻拦的手,将她更紧地压向自己,滚烫的唇再次封缄了她的抗议,“我的地方,我想什么时候‘闹’,就什么时候‘闹’。” 他的霸道一如既往,带着病愈后急需确认归属感的急切。闻卿窈被他吻得浑身发软,那点微弱的抵抗很快便土崩瓦解。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将室内的一切都蒙上一层朦胧的光晕,也包括床上再次纠缠在一起的身影。 等到一切平息,已近中午。闻卿窈慵懒地蜷在裴聿怀里,指尖在他胸膛上无意识地画着圈,小声抱怨: “你就不能消停一会儿……假期还有好几天呢。” 裴聿捉住她作乱的手指,放在唇边吻了吻,眼底是餍足后的慵懒和戏谑: “就是因为假期长,才要好好‘利用’。”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你吓到我了,需要补偿。” 闻卿窈想起D市的事情,心底那点无奈也化为了柔软。她知道,他是在用他的方式,确认她的存在,安抚彼此受惊的心。 “那我们也不能总待在床上吧?” 她抬起眼,看着他: “都快中午了,肚子有点饿。而且……我想活动活动。” 裴聿挑眉: “想怎么活动?”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仿佛怕她提出什么消耗体力的户外运动。 闻卿窈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 “你想哪儿去了?我是说……我们去超市买点材料吧?晚上我包饺子给你吃,好不好?” “饺子?” 裴聿显然对这个提议感到意外。以他的生活层次,食物向来由顶级厨师或营养师准备,亲手包饺子这种事,离他的世界太遥远。 “嗯!” 闻卿窈用力点头,眼神亮了起来: “是我奶奶教我的。她包的饺子可好吃了,皮薄馅大,还有独特的调馅秘方。以前每年过年,我们都会一起包。” 提到奶奶,她的语气带着温暖的怀念: “我想……包给你尝尝。” 看着她眼中闪烁的期待和那份想要与他分享珍贵回忆的心意,裴聿心底那片坚硬彻底融化。他低头,在她唇上轻啄一下: “好。” 下午,两人再次出现在了超市。这次的目标明确,直奔生鲜区和粮油区。 闻卿窈显然熟门熟路,拿着清单,利落地挑选着五花肉、韭菜、虾仁、面粉等食材。裴聿依旧推着购物车跟在她身后,看着她认真比对猪肉肥瘦、仔细挑选韭菜嫩叶的侧脸,一种奇异的、充满烟火气的温馨感萦绕在心头。 “这个面粉可以吗?高筋的会不会更好?” 闻卿窈拿起一袋面粉,转头问他。 裴聿对烹饪一窍不通,但他喜欢看她征询自己意见的样子。 “你决定就好。” 他语气纵容。 “那就这个吧。” 闻卿窈将面粉放进购物车,又拿起一袋澄粉,“再加点这个,饺子皮会更透亮。” 看着她如数家珍的模样,裴聿唇角微勾: “没想到我的裴太太,还是个厨艺高手。” 闻卿窈被他这句“裴太太”叫得耳根微热,嗔了他一眼: “少拍马屁。待会儿包的时候,你可不准偷懒,要帮忙的。” 裴聿从善如流地点头: “遵命,夫人。” 买齐所有材料,回到云顶庄园时,夕阳已经开始西沉。 厨房里,闻卿窈系上围裙,开始忙碌。她先将面粉和澄粉混合,加入温水,熟练地和面。裴聿则被她安排在一旁洗韭菜。他穿着价值不菲的定制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神情专注地清洗着绿色的菜叶,那画面竟有种奇异的美感。 “裴总,没想到你洗菜还挺像模像样的。” 闻卿窈一边揉着面团,一边笑着打趣。 裴聿抬眸看她,眼底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为了夫人的饺子,不敢怠慢。” 面和好需要醒发,闻卿窈开始准备馅料。她将五花肉剁成细腻的肉糜,加入切碎的韭菜、虾仁,又放入各种调味料,沿着一个方向用力搅拌。“奶奶说,这样搅打上劲,馅料才会鲜嫩多汁。”她一边搅拌,一边对裴聿解释。 裴聿站在她身边,看着她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伸手用指尖轻轻拭去。 “累不累?要不要我来?” “不用,快好了。” 闻卿窈对他笑笑,“接下来就是包了,这可是技术活,你看好了。” 面团醒发好后,闻卿窈将其搓成长条,切成大小均匀的小剂子,然后拿起擀面杖,手法娴熟地擀皮。小小的面团在她手中飞快旋转,很快变成中间厚边缘薄、圆润均匀的饺子皮。 裴聿看着她灵巧的动作,眼神专注。他试着拿起一个剂子,模仿她的动作,但擀出来的皮不是太厚就是奇形怪状。 闻卿窈看着他笨拙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裴总,看来你在商场上无所不能,在厨房里却是个小白啊。” 裴聿看着她明媚的笑颜,眼底掠过一丝宠溺,干脆放下擀面杖: “看来我还是更适合负责吃。” 他走到她身后,从后面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上, “你包,我看着。” 他的气息拂过耳畔,带来一阵微痒。闻卿窈脸颊微红,却没有推开他,手下动作不停,放馅、捏合,一个个元宝般饱满漂亮的饺子在她指尖诞生,整齐地码放在盘子里。 “奶奶教的这种包法,叫‘元宝饺’,寓意好。” 她轻声说着,语气里带着对过往时光的温柔眷恋。 裴聿安静地听着,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他知道,她在将她生命中最温暖的一部分,毫无保留地分享给他。 晚上,餐桌上摆着两盘热气腾腾的饺子。晶莹剔透的皮隐约透出内里青翠的韭菜和粉嫩的肉馅,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闻卿窈夹起一个,吹了吹,递到裴聿唇边: “尝尝看,小心烫。” 裴聿看着她期待的眼神,张口咬下。饺子皮Q弹爽滑,馅料鲜香多汁,混合着韭菜独特的辛香和虾仁的清甜,味道层次丰富,确实与他吃过的任何饺子都不同。 “怎么样?” 闻卿窈紧张地问。 裴聿细细品味着,然后抬眸看她,眼神深邃而认真: “很好吃。” 他顿了顿,补充道: “是我吃过最好的饺子。” 并非夸张的奉承,而是发自内心的评价。这里面,有她手艺的用心,更有她倾注的感情。 闻卿窈顿时笑靥如花,像是得到了最高奖赏: “那多吃点!我包了很多呢!” 这顿晚饭,气氛温馨而融洽。裴聿比平时多吃了不少,最后甚至有些意犹未尽。闻卿窈看着空了的盘子,心里充满了成就感。 饭后,两人窝在客厅沙发里消食。窗外是S市璀璨的夜景,室内只开了一盏暖黄的落地灯,光线柔和。 裴聿抱着闻卿窈,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她的长发,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室内显得格外低沉: “窈窈。” “嗯?” 闻卿窈靠在他怀里,懒洋洋地应着。 “我们结婚吧。” 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闻卿窈微微一怔,抬起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没有戏谑,没有试探,只有一片深沉的、如同海洋般的认真。 她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以这种方式提起。没有浪漫的仪式,没有单膝跪地,只是在这样一个吃完她亲手包的饺子的、寻常又温暖的夜晚。 她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脑海中闪过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从宴会上他极具压迫感的一瞥,到后来的强势靠近,再到彼此确认心意后的纵容与守护,以及D市风波中他不顾一切的奔赴和雷霆手段…… 这个男人,霸道、强势,有时甚至有些不讲道理,但他把她放在了最重要的位置,用他的方式,为她撑起了一片绝对安全的天空。 她想起奶奶曾经说过,找男人,不要只看他有多少钱,要看他愿意为你花多少心思,以及在你需要的时候,能不能毫不犹豫地站在你身前。 裴聿……他或许不懂风花雪月的浪漫,但他给了她最坚实的依靠和最极致的偏爱。 “好。” 闻卿窈听到自己的声音,清晰而坚定。她看着他瞬间亮起来的眼眸,唇角弯起温柔的弧度: “我们结婚。” 简单的四个字,如同最绚烂的烟花,在裴聿心底炸开。巨大的喜悦和满足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他等待这一刻,似乎已经等了太久。 他猛地收紧手臂,将她紧紧箍在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让她喘不过气。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深邃的狐狸眼里闪烁着难以置信的璀璨光芒,声音因为激动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说真的?不许反悔!” 看着他这副如同得到全世界般欣喜若狂的模样,闻卿窈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又觉得有些好笑。她伸手,捧住他的脸,主动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响亮的吻: “真的,不反悔。” 得到她肯定的答复,裴聿眼底最后一丝不确定彻底消散,化为深不见底的狂喜和势在必得。他低吼一声,猛地将她打横抱起! “啊!裴聿你干什么?!” 闻卿窈惊呼。 “庆祝!” 裴聿抱着她,大步流星地走向卧室,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和迫不及待: “收假第一天就去登记!现在……我们先预习一下……新婚之夜!” “喂!你……唔……” 所有的抗议和娇嗔,都被随之而来的、炽热而缠绵的吻尽数吞没。窗外的星光温柔闪烁,见证着这栋冰冷庄园里,因为一个女子的到来,而逐渐升腾的、足以融化一切的温暖与爱意。 夜,还很长。而他们的故事,也即将翻开崭新的、名为“余生”的篇章。回到S市云顶庄园时,已是下午。冬日的阳光带着一种慵懒的暖意,斜斜地洒在庄园冷灰色的建筑外立面上,驱散了连日来笼罩在两人心头的阴霾。 车子平稳地驶入地下车库,闻卿窈看着眼前熟悉又带着归属感的一切,一直紧绷的神经才彻底松弛下来。这里没有算计,没有背叛,只有她和裴聿,以及属于他们的宁静。 裴聿先下了车,绕到她这边,拉开车门,很自然地朝她伸出手。他的动作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守护,但眼神比在D市时柔和了许多。闻卿窈将手放入他温热的掌心,借力下车,脚踩在坚实的地面上,才感觉真正踏入了安全的港湾。 “累不累?” 裴聿揽住她的腰,低头看她,目光细细描摹过她的眉眼,确认她气色尚可,只是眼底还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 闻卿窈摇摇头,靠在他身侧,声音带着归家的放松: “还好,在车上睡了一会儿。就是觉得……好像出去了很久一样。” 经历那样一场风波,即便身体恢复,心理上也需要时间平复。 “嗯,回来了就好。” 裴聿的手臂收紧,带着她走向直达主宅的室内电梯: “先休息,晚上想吃什么让厨房做。” 主宅内依旧保持着他们离开时的温馨布置,火红的窗花和福字在夕阳下泛着暖光。闻卿窈踢掉鞋子,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长长地舒了口气。还是这里最舒服。 裴聿看着她像只回到熟悉领地的小猫般放松下来,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他亲自去厨房倒了杯温水递给她: “喝点水。” 两人简单用了些厨房准备的清淡晚餐,便早早洗漱休息。或许是身心彻底放松,又或许是连日的奔波与情绪起伏耗尽了精力,这一晚,两人相拥而眠,都睡得格外沉,连梦都未曾打扰。 第二天,闻卿窈是被生物钟自然唤醒的。充足的睡眠驱散了连日的疲惫,精神恢复了大半。她睁开眼,发现裴聿已经醒了,正支着手臂,侧躺在她身边,深邃的狐狸眼一瞬不瞬地看着她,不知道看了多久。 “早。” 她刚醒来,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对他露出一个柔软的笑容。 “早。” 裴聿回应,俯身在她额上落下一个轻柔的早安吻: “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满血复活。” 闻卿窈动了动身体,感觉活力重新回到了体内。 然而,她话音刚落,裴聿的吻便再次落下,这一次,不再是额间蜻蜓点水般的触碰,而是精准地覆上了她的唇。初始温柔,但很快便带上了不容拒绝的深入和索取。他的手臂也随之收紧,将她密密实实地圈进怀里。 “裴聿……” 闻卿窈在他换气的间隙,气息不稳地推了推他: “刚醒……” “嗯,知道。” 他含糊地应着,吻沿着她的下颌线,流连到敏感的耳垂和颈侧,大手也开始不规矩地在她睡袍下摆游移: “检查一下,是不是真的‘满血复活’了。” 他的意图再明显不过。闻卿窈脸颊泛红,有些无奈地抓住他作乱的手: “别闹……天都亮了……” “亮了就亮了。” 裴聿不以为意,反而就着她阻拦的手,将她更紧地压向自己,滚烫的唇再次封缄了她的抗议,“我的地方,我想什么时候‘闹’,就什么时候‘闹’。” 他的霸道一如既往,带着病愈后急需确认归属感的急切。闻卿窈被他吻得浑身发软,那点微弱的抵抗很快便土崩瓦解。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将室内的一切都蒙上一层朦胧的光晕,也包括床上再次纠缠在一起的身影。 等到一切平息,已近中午。闻卿窈慵懒地蜷在裴聿怀里,指尖在他胸膛上无意识地画着圈,小声抱怨: “你就不能消停一会儿……假期还有好几天呢。” 裴聿捉住她作乱的手指,放在唇边吻了吻,眼底是餍足后的慵懒和戏谑: “就是因为假期长,才要好好‘利用’。”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你吓到我了,需要补偿。” 闻卿窈想起D市的事情,心底那点无奈也化为了柔软。她知道,他是在用他的方式,确认她的存在,安抚彼此受惊的心。 “那我们也不能总待在床上吧?” 她抬起眼,看着他: “都快中午了,肚子有点饿。而且……我想活动活动。” 裴聿挑眉: “想怎么活动?”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仿佛怕她提出什么消耗体力的户外运动。 闻卿窈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 “你想哪儿去了?我是说……我们去超市买点材料吧?晚上我包饺子给你吃,好不好?” “饺子?” 裴聿显然对这个提议感到意外。以他的生活层次,食物向来由顶级厨师或营养师准备,亲手包饺子这种事,离他的世界太遥远。 “嗯!” 闻卿窈用力点头,眼神亮了起来: “是我奶奶教我的。她包的饺子可好吃了,皮薄馅大,还有独特的调馅秘方。以前每年过年,我们都会一起包。” 提到奶奶,她的语气带着温暖的怀念: “我想……包给你尝尝。” 看着她眼中闪烁的期待和那份想要与他分享珍贵回忆的心意,裴聿心底那片坚硬彻底融化。他低头,在她唇上轻啄一下: “好。” 下午,两人再次出现在了超市。这次的目标明确,直奔生鲜区和粮油区。 闻卿窈显然熟门熟路,拿着清单,利落地挑选着五花肉、韭菜、虾仁、面粉等食材。裴聿依旧推着购物车跟在她身后,看着她认真比对猪肉肥瘦、仔细挑选韭菜嫩叶的侧脸,一种奇异的、充满烟火气的温馨感萦绕在心头。 “这个面粉可以吗?高筋的会不会更好?” 闻卿窈拿起一袋面粉,转头问他。 裴聿对烹饪一窍不通,但他喜欢看她征询自己意见的样子。 “你决定就好。” 他语气纵容。 “那就这个吧。” 闻卿窈将面粉放进购物车,又拿起一袋澄粉,“再加点这个,饺子皮会更透亮。” 看着她如数家珍的模样,裴聿唇角微勾: “没想到我的裴太太,还是个厨艺高手。” 闻卿窈被他这句“裴太太”叫得耳根微热,嗔了他一眼: “少拍马屁。待会儿包的时候,你可不准偷懒,要帮忙的。” 裴聿从善如流地点头: “遵命,夫人。” 买齐所有材料,回到云顶庄园时,夕阳已经开始西沉。 厨房里,闻卿窈系上围裙,开始忙碌。她先将面粉和澄粉混合,加入温水,熟练地和面。裴聿则被她安排在一旁洗韭菜。他穿着价值不菲的定制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神情专注地清洗着绿色的菜叶,那画面竟有种奇异的美感。 “裴总,没想到你洗菜还挺像模像样的。” 闻卿窈一边揉着面团,一边笑着打趣。 裴聿抬眸看她,眼底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为了夫人的饺子,不敢怠慢。” 面和好需要醒发,闻卿窈开始准备馅料。她将五花肉剁成细腻的肉糜,加入切碎的韭菜、虾仁,又放入各种调味料,沿着一个方向用力搅拌。“奶奶说,这样搅打上劲,馅料才会鲜嫩多汁。”她一边搅拌,一边对裴聿解释。 裴聿站在她身边,看着她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伸手用指尖轻轻拭去。 “累不累?要不要我来?” “不用,快好了。” 闻卿窈对他笑笑,“接下来就是包了,这可是技术活,你看好了。” 面团醒发好后,闻卿窈将其搓成长条,切成大小均匀的小剂子,然后拿起擀面杖,手法娴熟地擀皮。小小的面团在她手中飞快旋转,很快变成中间厚边缘薄、圆润均匀的饺子皮。 裴聿看着她灵巧的动作,眼神专注。他试着拿起一个剂子,模仿她的动作,但擀出来的皮不是太厚就是奇形怪状。 闻卿窈看着他笨拙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裴总,看来你在商场上无所不能,在厨房里却是个小白啊。” 裴聿看着她明媚的笑颜,眼底掠过一丝宠溺,干脆放下擀面杖: “看来我还是更适合负责吃。” 他走到她身后,从后面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上, “你包,我看着。” 他的气息拂过耳畔,带来一阵微痒。闻卿窈脸颊微红,却没有推开他,手下动作不停,放馅、捏合,一个个元宝般饱满漂亮的饺子在她指尖诞生,整齐地码放在盘子里。 “奶奶教的这种包法,叫‘元宝饺’,寓意好。” 她轻声说着,语气里带着对过往时光的温柔眷恋。 裴聿安静地听着,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他知道,她在将她生命中最温暖的一部分,毫无保留地分享给他。 晚上,餐桌上摆着两盘热气腾腾的饺子。晶莹剔透的皮隐约透出内里青翠的韭菜和粉嫩的肉馅,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闻卿窈夹起一个,吹了吹,递到裴聿唇边: “尝尝看,小心烫。” 裴聿看着她期待的眼神,张口咬下。饺子皮Q弹爽滑,馅料鲜香多汁,混合着韭菜独特的辛香和虾仁的清甜,味道层次丰富,确实与他吃过的任何饺子都不同。 “怎么样?” 闻卿窈紧张地问。 裴聿细细品味着,然后抬眸看她,眼神深邃而认真: “很好吃。” 他顿了顿,补充道: “是我吃过最好的饺子。” 并非夸张的奉承,而是发自内心的评价。这里面,有她手艺的用心,更有她倾注的感情。 闻卿窈顿时笑靥如花,像是得到了最高奖赏: “那多吃点!我包了很多呢!” 这顿晚饭,气氛温馨而融洽。裴聿比平时多吃了不少,最后甚至有些意犹未尽。闻卿窈看着空了的盘子,心里充满了成就感。 饭后,两人窝在客厅沙发里消食。窗外是S市璀璨的夜景,室内只开了一盏暖黄的落地灯,光线柔和。 裴聿抱着闻卿窈,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她的长发,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室内显得格外低沉: “窈窈。” “嗯?” 闻卿窈靠在他怀里,懒洋洋地应着。 “我们结婚吧。” 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闻卿窈微微一怔,抬起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没有戏谑,没有试探,只有一片深沉的、如同海洋般的认真。 她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以这种方式提起。没有浪漫的仪式,没有单膝跪地,只是在这样一个吃完她亲手包的饺子的、寻常又温暖的夜晚。 她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脑海中闪过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从宴会上他极具压迫感的一瞥,到后来的强势靠近,再到彼此确认心意后的纵容与守护,以及D市风波中他不顾一切的奔赴和雷霆手段…… 这个男人,霸道、强势,有时甚至有些不讲道理,但他把她放在了最重要的位置,用他的方式,为她撑起了一片绝对安全的天空。 她想起奶奶曾经说过,找男人,不要只看他有多少钱,要看他愿意为你花多少心思,以及在你需要的时候,能不能毫不犹豫地站在你身前。 裴聿……他或许不懂风花雪月的浪漫,但他给了她最坚实的依靠和最极致的偏爱。 “好。” 闻卿窈听到自己的声音,清晰而坚定。她看着他瞬间亮起来的眼眸,唇角弯起温柔的弧度: “我们结婚。” 简单的四个字,如同最绚烂的烟花,在裴聿心底炸开。巨大的喜悦和满足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他等待这一刻,似乎已经等了太久。 他猛地收紧手臂,将她紧紧箍在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让她喘不过气。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深邃的狐狸眼里闪烁着难以置信的璀璨光芒,声音因为激动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说真的?不许反悔!” 看着他这副如同得到全世界般欣喜若狂的模样,闻卿窈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又觉得有些好笑。她伸手,捧住他的脸,主动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响亮的吻: “真的,不反悔。” 得到她肯定的答复,裴聿眼底最后一丝不确定彻底消散,化为深不见底的狂喜和势在必得。他低吼一声,猛地将她打横抱起! “啊!裴聿你干什么?!” 闻卿窈惊呼。 “庆祝!” 裴聿抱着她,大步流星地走向卧室,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和迫不及待: “收假第一天就去登记!现在……我们先预习一下……新婚之夜!” “喂!你……唔……” 所有的抗议和娇嗔,都被随之而来的、炽热而缠绵的吻尽数吞没。窗外的星光温柔闪烁,见证着这栋冰冷庄园里,因为一个女子的到来,而逐渐升腾的、足以融化一切的温暖与爱意。 夜,还很长。而他们的故事,也即将翻开崭新的、名为“余生”的篇章。 第66章 迁户、密友与假期尾声 晨光熹微,透过云顶庄园主卧厚重的窗帘,在地毯上投下朦胧的光斑。闻卿窈在裴聿坚实温暖的怀抱中醒来,一夜安眠,连日的疲惫与心伤已被抚平大半。她微微动了动,头顶立刻传来男人低沉带着睡意的嗓音。 “醒了?” 裴聿的手臂收拢,将她更密实地圈在怀里,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 “还早,再睡会儿。” 闻卿窈在他怀里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内心一片安宁。然而,这份安宁很快被一丝现实的忧虑打破。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裴聿,我差点忘了……我的户口,还在闻家。” 想到还要与那个令人作呕的“家”再有丝毫牵扯,她就觉得一阵烦闷。 裴聿闻言,睁开了眼睛,深邃的狐狸眼里没有丝毫意外,只有全然的掌控。他低头看她微蹙的眉心,伸手抚平,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这点小事,也值得你操心?” “我不想你再为这事费神,也不想你再和他们有任何接触。” 他指尖缠绕着她一缕长发,动作慵懒,话语却斩钉截铁: “沈舟会去办妥。” 闻卿窈抬眼看他: “可是迁户口需要手续,他们万一不肯配合……” “他们不敢,也没资格‘不肯’。” 裴聿打断她,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D市那边,该收到的‘礼物’他们都收到了。现在,他们最怕的,就是我的‘不配合’。” 他语气里的笃定和寒意,让闻卿窈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闻家如今自身难保,哪里还敢在裴聿面前设置障碍。她心里最后一点顾虑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他妥善保护、无需为琐事烦忧的踏实感。 “嗯。” 她轻轻应了一声,重新靠回他怀里,语气轻松了些,“那就交给沈特助吧。” “乖。” 裴聿满意地亲了亲她的额头。 两人又温存了片刻,裴聿才拿起床头的内线电话,直接拨给了沈舟。 电话几乎是秒接,传来沈舟清晰且永远带着一丝恰到好处幽默感的声音: “裴总,早上好。请问有什么安排?” 裴聿一手揽着闻卿窈,一手拿着话筒,语气是惯常的命令式,却透着一丝不同以往的意味: “两件事。第一,去D市,把窈窈的户口迁出来,独立成户。用最快最干净的方式处理好,我不希望有任何后续麻烦。” 电话那头的沈舟心领神会,立刻应道: “明白,裴总。保证处理得干净利落,不会让闻小姐再有任何困扰。” “嗯。”裴聿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但出口的话语依旧直接: “第二,收假后第一件事,去找一个最好的婚礼策划团队。要顶尖的,懂分寸的。” 这话一出,电话那头明显安静了一瞬。 即使隔着电话,裴聿和闻卿窈似乎都能想象到沈舟此刻的表情——那必然是瞬间的惊愕,随即是巨大的了然,然后是拼命压抑却依旧会从眼神里泄露出来的激动和八卦之火。 果然,下一秒,沈舟的声音再次响起,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和恭贺: “是!裴总!我明白了!恭喜裴总!恭喜闻小姐!您放心,我绝对找来全S市、不,全国最顶尖、最有创意的团队!保证让您和闻小姐的婚礼独一无二、完美无瑕!” 沈舟的内心此刻正在疯狂刷屏:天了噜!老板终于要名正言顺地把老板娘拴牢了!铁树开花,老房子着火,果然不一般!这绝对是裴氏集团本年度……不,是本世纪最大新闻!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几个月,裴氏上下为筹备老板婚礼而兢兢业业的盛况了。 裴聿听着沈舟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激动,难得没有斥责他不够沉稳,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默认了他的恭喜,随即挂了电话。 放下电话,裴聿看向怀里的闻卿窈,发现她正睁着一双含情眸看着自己,脸颊微红,眼神里带着点羞涩,又有点想笑。 “沈特助好像……比我们还激动。” 闻卿窈抿唇笑道。 裴聿低头吻了吻她上扬的唇角,理直气壮: “他应该的。” 午后,裴聿带着闻卿窈去了江烬那家熟悉的私人会所。依旧是那个包厢,但今天的氛围,因着闻卿窈的正式加入和某个即将公布的消息,而显得格外不同。 他们到的时候,江烬正扯着五音不全的嗓子对着麦克风深情“咆哮”,陆司衡依旧坐在角落,面无表情地喝着酒,仿佛在修炼“闭耳禅”。 沈舟也在,正笑着和调酒师低声说着什么,一见到裴聿和闻卿窈进来,立刻站直身体,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带着“我什么都知道但我就是不说的”微妙笑容。 “哟!咱们的模范情侣来了!” 江烬丢了麦克风,几步窜过来,一双桃花眼在裴聿和闻卿窈身上扫来扫去,最后落在两人始终交握的手上,笑得贼兮兮: “聿哥,嫂子,看这气色,年假过得相当‘滋润’啊!” 裴聿懒得理他的调侃,牵着闻卿窈在主位沙发坐下,很自然地帮她脱下外套,又倒了杯温水递到她手里。 陆司衡推了推眼镜,冷静地打了声招呼: “裴聿,闻小姐。” 他的目光在闻卿窈脸上停留一瞬,敏锐地察觉到她眉宇间比之前更加舒展和安定,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闻卿窈微笑着回应: “陆律师,江总,沈特助。” 沈舟立刻接话: “闻小姐您太客气了,叫我沈舟就行。” 他脸上的笑容越发深邃,眼神在裴聿和闻卿窈之间来回逡巡,就差把“我有天大的八卦”写在脸上了。 江烬凑到裴聿身边,用手肘碰了碰他,压低声音: “聿哥,不对劲啊。今天这气场,怎么感觉……有喜事?” 他可是人精中的人精,裴聿那看似平静的表面下,那股隐隐的、如同捕获了最珍贵猎物般的满足感和宣告欲,可瞒不过他。 裴聿端起酒杯,晃了晃,斜睨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唇角那抹极淡却真实的弧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陆司衡放下酒杯,冷静开口,直接切中要害: “决定好了?” 裴聿这才看向他,又扫了一眼竖着耳朵听的江烬和一脸我懂的沈舟,然后将目光落在身旁正小口喝着温水、耳根微红的闻卿窈身上。他伸出手,与她十指紧扣,举到身前,动作自然却带着不容忽视的郑重。 “嗯。” 他应了一声,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包厢每个角落: “收假后,我和窈窈先去登记。” 尽管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裴聿亲口确认,包厢内还是出现了瞬间的寂静。 “我靠!真的假的?!” 江烬第一个跳起来,夸张地捂住心脏: “聿哥!你这就把自己套牢了?!兄弟们还没准备好份子钱呢!” 陆司衡推了推眼镜,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举了举杯: “恭喜。” 言简意赅,却是最真诚的祝福。 沈舟更是激动得差点原地蹦起来,强忍着职业素养,努力维持着镇定,但声音还是忍不住提高了八度: “恭喜裴总!恭喜闻小姐!这真是天大的喜事!” 他内心的弹幕已经刷疯了:老板威武!老板娘万岁!婚礼策划团队!他回去就要把资料库翻个底朝天! 闻卿窈被他们热烈的反应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绯红,但看着裴聿紧握着自己的手,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和力量,心里被巨大的幸福和暖意填满。她抬起头,对江烬和陆司衡露出一个明媚而真诚的笑容: “谢谢江总,谢谢陆律师。” “还叫江总陆律师?” 江烬不满地嚷嚷: “该改口了嫂子!以后就是自家人了!” 陆司衡也微微颔首,表示认可。 裴聿看着闻卿窈在他兄弟面前被全然接纳,看着她脸上羞涩却幸福的笑容,心底那片名为“满足”的区域,扩张到了极致。他揽住她的肩,对江烬道: “以后收敛点,别带坏你嫂子。” 江烬立刻叫屈: “天地良心!我这么纯良的人!嫂子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气氛瞬间变得热烈而融洽。接下来的时间,话题自然围绕着婚礼的初步构想展开。江烬积极出着各种“骚包”的主意,被裴聿和陆司衡联手否决;沈舟则适时地提出一些实际且专业的建议;闻卿窈大多时候微笑着倾听,偶尔在裴聿询问她意见时,才轻声说出自己的想法。 裴聿虽然话不多,但全程掌控着节奏,每一个眼神,每一个细微的点头或摇头,都决定着未来那场盛大婚礼的基调。他的目光始终离不开闻卿窈,那里面是毫不掩饰的宠爱与对未来共同的期待。 年假的最后几天,裴聿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应酬,专心陪着闻卿窈。 他没有再安排像包饺子那样充满烟火气的活动,而是带着她体验了一些更符合他风格,却也细致考虑到她喜好的行程。 他带她去了私人艺术馆,欣赏不对外公开的藏品。闻卿窈对一幅抽象画流露出兴趣,裴聿便让馆长亲自来讲解,甚至在她随口提到某个色彩运用很巧妙时,他默默记下,当晚那幅画的详细信息和相关艺术家的资料就出现在了闻卿窈的书桌上。 他包下了一家顶级餐厅的玻璃穹顶晚餐,在璀璨星空下,只有他们两人。没有过多的甜言蜜语,只是安静地用餐,偶尔交谈,目光交织间,是无需言说的默契与温情。 他还带她去听了一场小众却极负盛名的室内乐音乐会。在悠扬的乐章中,他始终握着她的手,指尖随着旋律在她手背上轻轻点动。闻卿窈靠在他肩上,闭眼聆听,觉得灵魂都得到了洗涤和安宁。 这些行程,不像普通情侣的约会那样热闹,却处处透着裴聿式的用心——极致、私密,且完全以她的感受为中心。他似乎在用这种方式,将她一点点带入他的世界,将他认为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 假期最后一天的傍晚,两人并肩走在庄园后的私人步道上。冬日的夕阳将天空染成温暖的橘红色,给冷峻的山景镀上了一层柔光。 “明天就要上班了。” 闻卿窈看着天边的晚霞,轻声说。这个充实而温暖的假期,让她几乎有些舍不得结束。 裴聿牵着他的手,闻言侧头看她: “不想去就不去。” 闻卿窈失笑,嗔了他一眼: “那怎么行。赵总监还等着我的年前已经策划好的新栏目《格局》呢。年后就要开始第一期了。”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柔软而坚定: “而且,我也要开始为自己的事业努力了。” 裴聿看着她眼中重新燃起的、属于职场的那份专注与光芒,心底涌起赞赏与骄傲。他喜欢的,从来都是这样鲜活、独立、充满生命力的她。 “好。” 他尊重她的选择,“有任何需要,告诉我。” “知道啦,裴总。” 闻卿窈笑着晃了晃他的手臂: “我的靠山。” 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身影拉长,紧密相依。这个波折与甜蜜交织的春节假期,终于在宁静温馨的暮色中落下了帷幕。前方,是各自重返的职场,是紧锣密鼓的婚礼筹备,更是他们携手共赴的、充满无限可能的余生。 第67章 新章序曲与归巢温情 S市的年味尚未完全散去,整座城市却已伴随着春节假期的结束,迅速切换回高效运转的模式。清晨的街道车水马龙,写字楼里灯火通明,预示着新一年的忙碌正式拉开序幕。 裴聿和闻卿窈几乎是同步开始了年后第一个工作日。 裴氏集团总部大厦顶层,气氛比节前更为凝练。巨大的环形会议桌前坐满了集团核心高管,每个人面前都摊开着厚厚的文件资料。 裴聿居于主位,身着一丝不苟的深黑色定制西装,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他听着各部门负责人的年度规划汇报,偶尔打断,提出的问题一针见血,直指核心,让在场不少人暗自捏了把汗。 “海外市场第三季度的增长乏力,根源在于供应链响应速度,不是市场问题。” 裴聿指尖敲了敲桌面,声音不高,却带着绝对的权威,“李总监,周五之前,我要看到优化的全链条方案,包括备用渠道和风险预案。” “是,裴总!” 被点名的市场总监立刻应声,后背渗出冷汗。 “下一个,科技事业部。” 裴聿目光转向下一位,没有丝毫停顿。整个会议室只能听到他低沉有力的声音、翻动文件的细微声响,以及高管们谨慎措辞的汇报。 新年伊始,裴聿用他标志性的高效和近乎严苛的标准,迅速将庞大的商业帝国重新带入紧张有序的轨道。 与此同时,S市电视台财经频道中心,同样是一片繁忙景象。 闻卿窈的办公桌上,已经堆满了《格局》新栏目的前期资料。早上的部门例会,由总监赵曼主持,明确了新一年的工作重点,而闻卿窈负责的《格局》作为频道年度重磅推出的深度访谈栏目,被寄予厚望。 “卿窈,《格局》的第一期,主题定位于‘后疫情时代全球产业链重构下的中国企业机遇与挑战’,嘉宾名单和初步访谈提纲,你需要尽快最终确认。” 赵曼看向闻卿窈,眼神中带着一如既往的信任与期待: “时间紧,任务重,有没有问题?” 闻卿窈穿着一身干练的浅灰色西装套裙,长发挽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她迎上赵曼的目光,眼神清澈而坚定: “没问题,总监。嘉宾对接我已经在跟进,提纲的修改版今天下班前能发给您。” “好。” 赵曼满意地点点头,又看向其他人,“各部门协调配合,确保《格局》一炮打响。” 会议结束后,闻卿窈立刻投入了紧张的工作。与编导陈默沟通录制细节,和实习生苏晓核对背景资料,电话联系潜在嘉宾的经纪人……她就像一只旋转的陀螺,在各个工作环节中穿梭,却始终保持着思路清晰,有条不紊。 午休时分,她才有空喘口气,拿起手机,看到裴聿在上午发来的两条信息。 裴聿:[图片](一张俯瞰城市车流的照片,显然是从他办公室拍的) 裴聿:开始了。 简短的两个字,闻卿窈却能想象出他此刻在裴氏大厦里运筹帷幄、令下属紧张不已的场景。她唇角不自觉弯起,指尖轻点回复。 闻卿窈:[图片](一张自己堆满资料的办公桌一角) 闻卿窈:同是天涯忙碌人。记得按时吃饭。 消息刚发出去没多久,裴聿的电话就直接打了过来。 “喂?” 闻卿窈接通电话,压低声音,走到相对安静的窗边。 “吃过了?” 裴聿低沉的嗓音透过听筒传来,背景很安静,显然他也在独处的空间。 “正准备去食堂。你呢?” “嗯,沈舟刚送进来。” 裴聿顿了顿,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领证的事,看来今天是不行了。” 闻卿窈闻言,心里既有点失落,又觉得在意料之中。两人都忙得脚不沾地,确实不想在如此重要的事情上匆匆忙忙。 “没关系,反正……也不急在这一天。” 她轻声安慰,也不知是在安慰他,还是安慰自己: “等我们都忙过这阵,找个合适的时间再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才传来裴聿听不出喜怒的声音: “嗯。你决定就好。” 但他紧接着又补了一句,带着他特有的霸道: “不过,最晚不能超过这个月。” 闻卿窈失笑,心里的那点小失落被他这强势的通牒驱散: “知道啦,裴总。您日理万机,我尽量配合您的档期。” 听出她语气里的调侃,裴聿在电话那头似乎低笑了一声,声音柔和了些: “晚上我去接你。” “好。” 挂了电话,闻卿窈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深吸一口气。工作和生活都翻开了新的篇章,虽然忙碌,却充满了踏实的期待。 下午的工作强度有增无减。《格局》第一期的嘉宾名单需要最终敲定,几位重量级企业家的档期协调起来颇为费力。闻卿窈和陈默、苏晓一起,反复核对、电话沟通,终于在下班前将初步确定的名单和更加详尽的采访提纲发给了赵曼。 “呼……总算搞定第一阶段了。” 苏晓瘫在工位上,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卿窈姐,陈导,你们也太厉害了,这么多细节都能考虑到。” 陈默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收拾着东西: “基础工作而已。闻老师,提纲里关于技术壁垒的那几个问题,我觉得还可以再深挖一层,我晚上回去再想想。” “辛苦了,陈默。” 闻卿窈感激地笑笑: “不过今天先到这里吧,大家都累了,好好休息,明天再战。” 离开电视台时,华灯初上。闻卿窈刚走到门口,那辆熟悉的黑色宾利便悄无声息地滑到她面前。 后车门打开,裴聿坐在里面,膝上还放着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照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听到动静,他合上电脑,抬眸看她。 “等很久了吗?” 闻卿窈坐进车里,带着一身微凉的夜气和淡淡的疲惫。 “刚到。” 裴聿自然地将她的手握在掌心,感受到她指尖的微凉,微微蹙眉,将车内温度调高了些: “很累?”他目光扫过她略显倦色的脸。 “还好,就是开会说话多了,有点脑仁疼。” 闻卿窈靠进舒适的真皮座椅里,闭上眼,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干燥温暖: “不过很有成就感,《格局》算是正式启动了。” 裴聿看着她闭目养神的样子,长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少了些工作时的锋芒,多了几分柔弱的依赖感。他没有再多问工作细节,只是用手指轻轻按揉着她的太阳穴,力道不轻不重。 “别想工作了,休息会儿。” 他的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低沉悦耳。 闻卿窈轻轻“嗯”了一声,享受着他难得的体贴。他按摩的手法并不专业,甚至有些生硬,但那份心意却让她心头暖暖的,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下来。 车子平稳地驶向云顶庄园。途中,闻卿窈几乎要睡着过去。 回到庄园,管家和佣人早已准备好一切。晚餐是营养师搭配的清淡菜肴,很适合缓解疲劳。 饭桌上,闻卿窈兴致不高,吃得有些心不在焉,脑子里还在不自觉地盘旋着栏目策划的事。 “闻卿窈。” 裴聿放下筷子,连名带姓地叫她,语气带着不容忽视的严肃。 “啊?” 闻卿窈回过神,对上他微沉的目光。 “吃饭。” 他言简意赅地命令,夹了一块清蒸鲈鱼到她碗里: “天塌下来,也等吃完再说。” 他的霸道在此刻显得有些不近人情,但闻卿窈知道,他是看出她的疲惫,在用他的方式强迫她休息。她心里一暖,乖乖拿起筷子: “知道了。” 努力将注意力拉回到食物上,慢慢吃着,感觉胃里暖和起来,精神也好了些。 饭后,闻卿窈觉得困意上涌,白天的疲惫彻底涌了上来。她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生理性的泪水。 “我去洗个澡,早点睡了。” 她说着,就要往楼上走。 裴聿看着她眼下的淡青色,没有阻拦,只是跟在她身后: “嗯。” 泡了个舒服的热水澡,闻卿窈感觉身上的酸痛缓解了不少,但倦意也更浓了。她换上柔软的丝质睡裙,刚从浴室出来,就被等在外面的裴聿打横抱了起来。 “喂!” 闻卿窈轻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我能自己走。” “省点力气。” 裴聿抱着她,大步走向卧室,将她轻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上,拉过被子将她盖好,“睡觉。” 他的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却又细致地帮她掖好被角。闻卿窈躺在柔软的枕头上,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那双深邃的狐狸眼里,此刻没有商场的杀伐果断,只有清晰的关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伸出手,勾住他的小指,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 “你呢?还不睡吗?” “处理完最后几封邮件。” 裴聿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你先睡。” “嗯……” 闻卿窈实在撑不住了,眼皮沉重地合上,勾着他小指的手也慢慢滑落,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 裴聿坐在床边,静静看了她一会儿,确认她真的睡熟了,才轻轻起身,走到不远处的沙发上坐下,重新打开笔记本电脑。 屏幕的冷光映着他专注的侧脸,键盘敲击声被刻意放得很轻。他的目光偶尔会从屏幕上移开,落在床上那个安然入睡的身影上,看到她恬静的睡颜,眼底的冰冷便会悄然融化,被一种深沉的满足感和安宁所取代。 对他而言,商场上的纵横捭阖是本能,是责任。但只有回到这里,看到她,抱着她,感受着她全然的依赖和信任,那颗在名利场中时刻保持警惕和计算的心,才能找到真正的归处和宁静。 充实乃至有些疲惫的一天,终于在云顶庄园的静谧夜色中落下帷幕。新年的征程已然开启,无论是裴聿掌控的商业帝国,还是闻卿窈奋力打拼的事业领域,都充满了挑战与机遇。但此刻,对他们而言,最重要的,是这片彼此守护的温暖天地,以及共同描绘的、触手可及的未来。 夜深人静,只有裴聿指尖偶尔敲击键盘的细微声响,如同夜曲中稳定的节拍。当他终于处理完所有紧急邮件,合上电脑时,窗外的夜色已深浓如墨。 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起身走到床边。闻卿窈依旧沉睡着,姿势几乎没变,只是无意识地朝他所在一侧微微蜷缩,像寻求温暖的小兽。睡梦中,她微蹙的眉心终于完全舒展,长睫安静地覆在眼下,唇瓣微微嘟着,带着一丝不设防的纯真。 裴聿俯身,极轻地拨开她颊边一缕调皮的发丝,指尖流连在她细腻温润的脸颊肌肤上,心底那片名为“满足”的区域,无声地扩张。他褪去外衣,动作放得极轻,掀开被子躺到她身边。 几乎是立刻,睡梦中的闻卿窈便自发地循着热源偎依过来,手臂无意识地搭上他的腰,脸颊在他肩窝处蹭了蹭,找到最舒适的位置后,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如同猫咪般的喟叹。 裴聿身体微僵,随即放松下来,手臂环过她纤细的腰肢,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她身上淡淡的沐浴乳香气混合着自身清甜的气息,萦绕在他鼻尖,如同最好的安神香。他低头,下颌轻轻抵着她的发顶,闭上了眼睛。 连日来的忙碌、商场的波谲云诡,似乎都在这一刻被怀中温香软玉抚平。拥有她,是他所有野心和征战中,最毋庸置疑的胜利果实。 生物钟让裴聿在清晨准时醒来。冬日晨光尚未完全穿透厚重的窗帘,室内一片朦胧。他刚一动,怀里的闻卿窈便不满地嘤咛了一声,更紧地往他怀里钻,似乎不满这温暖源泉的扰动。 裴聿低笑,不再动作,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比起昨晚疲惫的熟睡,此刻的她面色红润,呼吸悠长安稳,显然一夜好眠恢复得不错。他忍不住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轻柔一吻。 或许是这个吻带来了扰動,闻卿窈长睫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初醒的眸子带着迷蒙的水汽,茫然地眨了眨,才聚焦到近在咫尺的俊脸上。 “早……”她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软糯,下意识地回抱住他,将脸埋在他胸口,像只慵懒的猫咪。 “早。”裴聿回应,声音因晨起而格外低沉性感,“睡得好吗?” “嗯……” 闻卿窈在他怀里点头,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和温暖的体温,一种巨大的安心感包裹着她。她抬起头,眼神清明了许多,带着笑意: “好像充上电了。你呢?昨晚几点睡的?” “没多久。” 裴聿避重就轻,大手在她后背轻轻摩挲: “今天感觉怎么样?还累不累?” “不累了!” 闻卿窈从他怀里坐起身,伸了个懒腰,丝质睡裙勾勒出优美的身体曲线: “今天要继续和《格局》的嘉宾确认细节,还要和陈默开策划会……” 她说着,眼神已经重新燃起了工作时的神采。 裴聿看着她瞬间充满活力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赞赏。他喜欢她这副模样,无论是在他怀中依赖柔软,还是在职场上自信发光。 两人一同起床洗漱。浴室里,闻卿窈对着镜子涂抹护肤品,裴聿则站在她身后刮胡子。镜子里映出两人并肩的身影,氤氲的水汽中,弥漫着寻常夫妻般的日常温馨。 “对了,” 闻卿窈忽然想起什么,从镜子里看向他: “沈特助那边……户口的事情,有消息了吗?”虽然相信裴聿能处理好,但终究是心里一件记挂的事。 裴聿动作未停,语气平淡: “嗯。昨天下午已经办妥了。所有手续完毕,你现在是独立户主。” 效率高得令人咋舌。闻卿窈愣了一下,随即心头一松,仿佛最后一丝与闻家的枷锁也被彻底斩断。她转过身,看着他,由衷地说: “谢谢。” 裴聿放下剃须刀,洗了把脸,转身用湿漉漉的手指捏了捏她的鼻尖,眼神深邃: “你我之间,不必说这个。”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霸道的宣告: “以后,你的所有事,都归我管。” 闻卿窈被他这话逗笑,心里却甜丝丝的,故意嗔道: “裴总,管得太宽了吧?” “嗯,有意见?” 裴聿挑眉,逼近一步,将她困在洗手台和自己之间,带着剃须泡清冽气息的吻作势就要落下。 “没意见没意见!” 闻卿窈笑着躲闪,“裴总英明!” 嬉闹间,晨起的些许慵懒被驱散,充满了轻松愉快的气氛。 早餐桌上,气氛宁静。闻卿窈一边喝着牛奶,一边拿着平板电脑快速浏览着今天的财经新闻和台里内部的工作通知。裴聿则慢条斯理地用着早餐,目光偶尔扫过她专注的侧脸。 “今天什么时候下班?” 他状似随意地问道。 “不确定呢,要看会议进度。” 闻卿窈抬起头: “怎么了?裴总今晚有安排?” “没有。” 裴聿放下咖啡杯,“问问。结束了告诉我,我去接你。” “不用那么麻烦,我自己回去也行……” “我接你。” 裴聿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 闻卿窈看着他坚持的眼神,知道拗不过他,只好点头: “好吧。那我尽量早点。” 分别前,在玄关处,裴聿替她理了理大衣的领子,又仔细端详了她片刻,确认她气色确实恢复,才沉声道: “去吧。” 闻卿窈踮起脚尖,在他唇角快速印下一吻: “晚上见。” 看着她窈窕的身影坐进车里离开,裴聿才转身,对等候在一旁的沈舟淡淡道: “走吧。” 新的一天,新的忙碌开始了。但这一次,两人的心底都装着对彼此的牵挂和对共同未来的笃定,如同这冬日清晨穿透云层的阳光,温暖而充满力量。生活的序曲,在平淡真实的互动中,悄然奏响通往幸福的下一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