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中的喧嚣与祝福声渐渐散去,暖金色的串灯在夜色中愈发显得静谧温柔。裴聿揽着闻卿窈的腰,与江烬、陆司衡等人道别,在沈舟恭敬的目光和顾轻轻挤眉弄眼的偷笑中,回到了提前安排好的、位于山庄最深处的独立套房。
房门咔哒一声轻轻合上,仿佛将外界的最后一丝嘈杂也彻底隔绝。
闻卿窈还沉浸在方才被求婚的巨大惊喜和感动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那枚璀璨的钻戒,冰凉的铂金环似乎也沾染了她肌肤的温度,变得温热起来。她脸上带着未褪的红晕,眼眸水润,唇边噙着一抹如梦似幻的浅笑。
然而,这份旖旎的静谧并未持续太久。
几乎是在房门落锁的瞬间,她便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揽入一个滚烫而坚实的怀抱。裴聿的手臂如同铁箍般紧紧环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肢,将她密密实实地按在自己胸前,低头便攫取了她微张的红唇。
这个吻,不同于庭院中那个郑重温柔的、印刻承诺的吻。它带着一种近乎失控的急切和深不见底的渴望,如同积压已久的火山终于喷发,炽热、汹涌,带着毁灭一切又重塑一切的力道。
“唔……裴聿……”
闻卿窈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近乎掠夺的攻势吻得措手不及,氧气仿佛都被剥夺,大脑一片空白。她纤细的手指无力地抵在他胸前,感受着他西装布料下紧绷的肌肉和剧烈的心跳。
裴聿没有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一手牢牢固定着她的后脑,另一只手则在她背后急促地游走,隔着那光滑的缎面布料,也能感受到他掌心灼人的温度。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玫瑰香气,不知是庭院里的花香残留,还是他特意准备的香氛,混合着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和她自己甜暖的馨香,交织成一种令人头晕目眩的暧昧。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闻卿窈感觉自己快要窒息时,裴聿才稍稍退开些许。
他微微喘息着,额头抵着她的,深邃的狐狸眼里是毫不掩饰的、翻涌着惊涛骇浪的欲念,那目光灼热得几乎能将人点燃。
“窈窈……”
他沙哑着嗓子唤她,声音低沉性感,带着事后的餍足,却又蕴含着更深的渴求:
“我的……未婚妻。”
最后三个字,他咬得极重,带着一种宣告主权般的、无比满足的喟叹。
闻卿窈被他眼中的火焰烫得心尖发颤,脸颊绯红,浑身发软,几乎站立不住,只能依靠着他手臂的力量。她看着他,那双天生含情的眸子里水光潋滟,带着一丝被突然袭击的茫然和更深处的、被他引动的悸动。
“你……你怎么……”
她气息不稳,声音细弱蚊蚋。
裴聿低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得偿所愿的愉悦和某种危险的信号。他不再多言,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卧室中央那张宽大柔软的床榻。
“裴聿!”
闻卿窈轻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颈。
他将她轻轻放在铺着深灰色丝绒床单的床上,身躯随之覆下,阴影将她完全笼罩。他没有急着继续,而是支着手臂,在上方细细地凝视着她。暖黄的床头灯光勾勒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那双狐狸眼里情绪翻涌,爱欲交织。
“今晚,”
他伸出手指,轻轻拂过她泛红的脸颊,沿着优美的颈线下滑,停留在那缎面裙子的领口边缘,指尖带着滚烫的温度:
“我要好好确认一下……我的未婚妻,到底有多真实。”
他的话语带着某种暗示,让闻卿窈的心跳漏了一拍。
接着,便是一场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漫长、激烈、不知疲倦的缠绵。
裴聿像是要将积攒了三十年的热情与占有欲都在这一夜尽数宣泄。他极尽耐心地撩拨,却又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一遍遍在她身上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
他吻遍她每一寸肌肤,如同最虔诚的信徒膜拜他的神祇,从光洁的额头,到含情的眼眸,到敏感的耳垂,再到那修长脆弱的脖颈,最后停留在那不盈一握、此刻因他的触碰而微微dou的腰肢上,流连忘返。
“这腰……真是要命……”
他埋首在她腰间,声音闷哑,带着浓重的喘息和痴迷。
他一遍遍地在她耳边低喃着她的名字,夹杂着“我的”、“未婚妻”这样的字眼,每一次宣告都伴随着......,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将彼此的灵魂都彻底融合。
夜色深沉,窗外的雪似乎又悄悄落了下来,寂静无声。
闻卿窈醒来的时候,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大部分光线,室内一片昏暗,让她完全无法判断时辰。她刚想动弹一下,便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尤其是腰腿处,酸软得仿佛已经不是自己的。
身旁的位置是空的,但残留的体温和枕头上清冽的雪松气息表明那人刚离开不久。
她挣扎着摸到床头的手机,按亮屏幕——竟然已经快中午十二点了!
屏幕上躺着好几条未读消息,最上面一条来自顾轻轻,发送时间是上午九点多:
「窈窕淑女!醒了吗?(坏笑.jpg)我和江总他们先去山庄后面的梅林探路了,这边雪景配梅花绝了!你……慢慢起,不着急哈!(懂的都懂.jpg)」
紧接着是十一点左右发来的:
「哇!拍到超棒的照片!光线绝美!你那边……战况如何?(偷笑.jpg)需要我给你送点吃的过去吗?还是说……裴大佬已经把您伺候得妥妥的了?(挤眉弄眼.jpg)」
最后一条是刚刚发来的:
「啧啧,这都日上三竿了……看来某人昨晚是累坏了啊(吃瓜.jpg)。我们先回主厅吃饭啦,你要是能动了就过来哈!」
闻卿窈看着这一连串充满调侃意味的消息,脸颊瞬间爆红,连耳朵尖都烫得惊人。她几乎能想象出顾轻轻发这些消息时,那副贼兮兮、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她羞愤地把自己埋进被子里,感觉没脸见人了。都怪裴聿!那个不知节制的家伙!
正想着,卧室门被轻轻推开。
裴聿端着一个小托盘走了进来。他已经换上了一身舒适的深灰色家居服,头发微湿,似乎是刚沐浴过,整个人神清气爽,眉眼间是毫不掩饰的餍足与春风得意,与床上某个瘫软如泥的人形成了鲜明对比。
“醒了?”
他看到她把头埋进被子,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下,伸手轻轻去拉她的被子:
“起来喝点粥,你从昨晚到现在都没吃东西。”
闻卿窈死死拽着被子,闷闷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不起……没脸见人了!”
裴聿低笑出声,胸腔震动,连人带被子一起捞进怀里,强行把她的脑袋从被子里剥出来。看着她红透的脸颊和羞愤交加的眼神,他眼底笑意更深,指腹蹭了蹭她滚烫的皮肤,语气带着纵容的戏谑:
“怎么了?我的裴太太在自己丈夫面前,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谁、谁是你太太!还没领证呢!”
闻卿窈嗔怪地瞪他,可惜那眼神水汪汪的,毫无威慑力。
“戒指都戴上了,还想赖账?”
裴聿挑眉,执起她的左手,看着她无名指上那枚璀璨的钻戒,眸光深邃,语气笃定:
“你跑不掉了,闻卿窈。”
他的指尖摩挲着戒指的边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闻卿窈被他看得心跳加速,又想起昨晚的荒唐,气鼓鼓地抽回手:
“都怪你!害我被轻轻笑话!她肯定都猜到了!”
“猜到又如何?”
裴聿不以为意,端起那碗温热的鸡丝小米粥,舀了一勺,轻轻吹了吹,递到她唇边:
“我们是名正言顺的未婚夫妻,感情好,天经地义。来,张嘴。”
他的语气理所当然,带着一种厚脸皮的坦然。
闻卿窈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和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宠溺,心里的那点羞恼忽然就消散了大半。她张开嘴,小口喝下他喂过来的粥。温热的粥滑入胃里,带来一阵暖意,也缓解了身体的疲惫。
“还疼不疼?”
裴聿一边喂她,一边低声问,大手自然地探入被子,在她酸软的腰肢上不轻不重地揉按起来。
他掌心滚烫,力道恰到好处,闻卿窈舒服地哼唧了一声,像只被顺毛的猫咪,靠在他怀里,任由他伺候。
“下次……不许再这样了……”她小声抗议,语气却软绵绵的。
“嗯?哪样?”
裴聿装傻,低头在她耳边吹气,声音暧昧:
“是这样?还是……那样?”
闻卿窈被他逗得面红耳赤,伸手去捂他的嘴:
“不许说!”
裴聿笑着躲开,又喂了她几口粥,直到碗底见了空,才放下碗,抽了张纸巾细心帮她擦嘴。
“顾轻轻说梅林的景致很好,想去拍照吗?”他问。
闻卿窈眼睛一亮,点了点头:
“想!”
她确实很想和闺蜜一起去记录下这山庄的雪景梅花,而且,她也需要活动一下,缓解浑身的酸痛。
“那起来洗漱,我陪你过去。”
裴聿将她从被子里抱出来,走向浴室。
下午,雪后初霁,阳光洒在覆着薄雪的山庄梅林间,折射出细碎晶莹的光芒。红梅、白梅在枝头傲然绽放,幽香浮动,与洁白的积雪相映成趣,宛如一幅淡雅的水墨画。
闻卿窈换上了一身藕粉色的长款羽绒服,围著白色的毛线围巾,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脸上略施薄粉,气色红润,眉眼间带着一丝被爱情滋养后的娇媚。她站在一株开得正盛的红梅下,顾轻轻正举着相机,不停地调整角度。
“对对对!就是这个感觉!窈窈你看这边!眼神再温柔一点!”
顾轻轻指挥着,快门声“咔嚓”不断。
裴聿和江烬、陆司衡站在不远处的亭子里。裴聿穿着一件黑色长款大衣,身姿挺拔,目光始终追随着梅林中那抹窈窕的身影,深邃的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与骄傲。
江烬用手肘碰了碰裴聿,压低声音笑道:
“聿哥,可以啊!看嫂子这气色,昨晚……休息得不错?”
他语气里的调侃意味十足。
裴聿淡淡扫了他一眼,没接话,但唇角微勾的弧度默认了一切。
陆司衡推了推眼镜,客观评价:
“雪中寒梅,人比花娇。闻小姐很适合这个景致。”
梅林里,闻卿窈在顾轻轻的指导下,或倚梅而立,或低头轻嗅花香,或回眸浅笑,每一个瞬间都被镜头精准捕捉。
阳光透过梅枝的缝隙,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指间的钻戒在不经意间折射出璀璨的光芒,与这冰天雪地中的生机盎然构成了一幅绝美的画面。
拍完一组照片,顾轻轻跑过来看回放,连连惊叹:
“太美了!窈窈!这几张绝对能当杂志封面!尤其是这张,你低头看戒指笑的这张,眼里有光!幸福死了!”
闻卿窈凑过去看,照片上的自己,笑容是从未有过的轻松和甜蜜,那枚钻戒在阳光下闪耀着幸福的光芒。她心里暖暖的,下意识地抬头,望向亭子里的裴聿。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无需言语,彼此眼中的情意已昭然若揭。
江烬在一旁怪叫:
“哎哟喂!这眼神拉丝的!没眼看没眼看!”
顾轻轻也笑着起哄:
“就是!考虑一下我们这些单身狗的感受好不好!”
闻卿窈被他们说得不好意思,嗔怪地瞪了裴聿一眼,却换来他一个更加肆无忌惮的、带着宠溺的笑容。
元旦的三天假期,在温泉山庄的温情缱绻与梅林的暗香疏影中,倏忽而过。
返回S市后,生活似乎又回到了原有的轨道,却又有什么东西悄然改变了。
闻卿窈重新投入到了紧张的工作中。《格局》新节目的策划进入了关键阶段,嘉宾邀约、节目形态、内容深度,每一个环节都需要她亲自把关,与陈默、苏晓等人反复讨论、打磨。
这日,电视台财经频道会议室。
“关于首期嘉宾,我认为还是应该聚焦在具有宏观政策影响力的学者型官员或者智库领袖上,”
闻卿窈指着投影屏幕上的名单,眼神专注,条理清晰:
“这样才能从一开始就奠定节目的高度和公信力。陈导,你这边筛选的几位候选人,资料我都看过了,倾向性意见是……”
她侃侃而谈,左手偶尔会无意识地轻触一下鼠标或者资料页,无名指上那枚设计简约却难掩璀璨的钻戒,在会议室的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引得坐在她对面的苏晓时不时就偷偷瞄上一眼,脸上是掩不住的羡慕和祝福。
坐在闻卿窈旁边的陈默,推了推黑框眼镜,冷静地补充着数据支持和对嘉宾观点的预判分析,一如既往地言简意赅,专业高效。
只是在闻卿窈说话时,他的目光偶尔掠过她指间的戒指,眼神微微动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平静,专注投入工作讨论。
会议结束后,苏晓抱着文件跟在闻卿窈身后,终于忍不住小声惊叹:
“卿窈姐,你的戒指真的好漂亮啊!裴总真是太有心了!”
闻卿窈唇角微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甜蜜:
“还好。”
“哪里是还好!是超级好!”
苏晓眼睛亮晶晶的:
“而且感觉卿窈姐你订婚之后,气场更温柔了,但工作起来还是那么飒!”
闻卿窈被她说得哭笑不得,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少贫嘴,快去把刚才会议纪要整理出来。”
“是!保证完成任务!”
苏晓笑嘻嘻地跑开了。
另一边,裴氏集团总部大厦顶层。
裴聿端坐在巨大的黑檀木办公桌后,正听着下属汇报新一年的海外投资战略。他面容冷峻,眼神锐利,提出的问题一针见血,决策果决利落,依旧是那个掌控着庞大商业帝国的、令人敬畏的掌舵者。
只是在会议间隙,他端起手边的咖啡杯时,左手无名指上那枚与自身气质略有些不符的、光素无纹的铂金指环,会不经意地显露出来。汇报的高管们眼观鼻鼻观心,只当没看见,心底却都门儿清——这位大佬是彻底被那位闻主持人套牢了。
沈舟拿着文件进来时,裴聿刚结束一个越洋电话。
“裴总,与星晖科技下一阶段的合作框架协议草案已经发您邮箱。”沈舟汇报道。
裴聿点了点头,目光扫过电脑屏幕上的时间,忽然问道:
“窈窈今天几点下班?”
沈舟早已习惯老板这种随时随地关注闻小姐行程的模式,立刻回答:
“闻小姐今天《格局》节目组内部会议,预计六点半结束。需要安排司机去接吗?”
“不用,”
裴聿淡淡道,指尖无意识地转动了一下无名指上的戒指:
“我开完会顺路过去接她。”
“好的,裴总。”
沈舟应下,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微笑。什么顺路,根本就是两个方向。老板这妻管严的症状,看来是越来越明显了。
傍晚,华灯初上。
裴聿的车准时停在S市电视台大楼下。他依旧坐在后座处理邮件,没有催促。大约过了十几分钟,穿着米白色长款大衣、围着浅灰色围巾的闻卿窈才和同事们一起走了出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那辆熟悉的黑色宾利,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加快脚步走了过来。
裴聿下车,为她拉开车门,很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略显沉重的公文包。
“等很久了吗?”
闻卿窈坐进车里,带着一丝歉意问道。她身上还带着室外清冷的空气和淡淡的、属于办公室的咖啡香气。
“刚到。”
裴聿关上车门,坐回她身边,握住她微凉的手,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
“累不累?”
“还好,就是讨论的东西比较多,脑子有点转不动了。”
闻卿窈靠进舒适的椅背,放松地舒了口气。
裴聿看着她略带疲惫却依旧明亮的眼睛,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那就别想了,休息一会儿。晚上想吃什么?让厨房做点你喜欢的。”
“唔……没什么特别想吃的,清淡点就好。”
闻卿窈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鼻尖萦绕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冷冽气息,眼皮渐渐有些沉重。指尖那枚戒指,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依旧散发着稳定而温暖的光芒。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回家的路上,窗外是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忙碌的工作日并未冲散订婚带来的喜悦,反而将这份甜蜜融入了日常的点点滴滴。
他们各自在属于自己的领域里努力奔跑,而知道总有一个人在终点或者路旁等待,彼此依靠,互相温暖,便是生活赋予他们最好的礼物。
元旦的烟花已然散去,温泉山庄的玫瑰余香犹在,梅林的冷香存于相册。而对裴聿和闻卿窈而言,属于他们的,平淡却真挚、忙碌却温馨的新篇章,正伴随着指尖永恒的承诺,稳步向前,铺展向充满希望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