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玥灵仰头看他。
灯光下,他的眼睛深邃如海,里面只映着她一个人。
是啊,她改变了太多人的命运。
傅景程放下了执念,走上了正途,也遇到了良人。
傅战霆从孤独的“活阎王”,变成了有血有肉、会笑会爱的大活人。
渣爹和沈梦娇几人,也得到了应有的下场。
福伯没有死,姜白薇也逃过了批斗,现在在琼州岛当医生……
那么多人的命运都改变了,姜白薇即使真的有什么病,应该也能治好的。
这么想着,心里那点不安渐渐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涌上心头的暖意和,渴望。
傅战霆痴痴的看着宝贝媳妇儿红彤彤的小脸,顿时喉头滚动,身体里的燥热快要压制不住。
好在唐玥灵还没洗脸,傅战霆短暂的清醒了过来,他转身又打来热水,拧了毛巾给她擦脸。
温热的毛巾敷在脸上,他的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
擦到颈侧时,毛巾边缘掠过锁骨,唐玥灵轻颤了一下。
“冷?”
他问,手却停在那里。
“不冷……”
她声音闷在毛巾里。
傅战霆低笑一声,撤了毛巾。
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个小圆铁盒,是这年代常见的雪花膏。
抠出一小块在手心化开,双手搓热了,才捧住她的脸。
他细心观察过,宝贝媳妇儿每晚洗了脸,总会拿这个擦擦脸。
他的掌心滚烫,带着雪花膏淡淡的香气,一点点在她脸上晕开。
从额头到脸颊,再到下巴,每一寸都仔细涂抹。
指腹偶尔擦过她的唇,两人都会停顿一下。
唐玥灵没有阻止他,闭上眼,感受着他指尖的温度。
这个在外令敌人闻风丧胆的活阎王,此刻正用拿枪的手,笨拙又温柔地给她涂雪花膏。
涂完了,他却不撤手,捧着她的脸,拇指轻轻摩挲她的脸颊。
灯光下,她脸上细细的绒毛清晰可见,皮肤因刚涂了膏体而泛着润泽的光。
“玥儿。”
他唤她,声音哑得厉害。
“嗯?”
“你真好看。”
他说得认真,像在汇报军情。
唐玥灵笑了起来,睁开眼看他。
“傅大营长今晚怎么了?嘴这么甜?”
“只对你甜。”
他凑近,鼻尖几乎碰到她的,呼吸交缠。
“而且,永远只对你。”
这个距离太危险。
唐玥灵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清香,混合着男性荷尔蒙的气息。
她下意识往后仰,却被他扣住后颈。
“躲什么?”
他低声问,嘴唇离她的只有寸许。
“没躲……”
她声音小了下去。
傅战霆盯着她看了几秒,最终只是在她唇上轻轻印了一下,克制地退开。
可眼里那簇火,烧得更旺了。
洗漱完毕,两人躺在床上。
傅战霆从身后搂着她,大手自然地覆在她小腹上,轻轻抚摸。
虽然还平坦,但他知道,那里有他们的孩子。
“玥儿。”
他凑到她耳边低声说。
“嗯?”
“玥儿,我想听你夸我。”
唐玥灵怔了怔,随即失笑。
晚饭时他那点“求表扬”的小心思,她早看穿了。
只是没想到,这人会这么直白地说出来。
她转过身,面对他。
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像星辰。
“哦,傅大营长,想听哪方面的?”
她嘴角轻轻扬起,故意问。
“都行。”
他把她往怀里搂了搂。
“只要是你夸的,我都爱听。”
唐玥灵想了想,手指在他胸口画圈,表情也变得郑重起来。
“傅战霆同志,首先,你是个优秀的军人,保家卫国,战功赫赫。”
“嗯。”
他应着,手在她腰间收紧。
“其次,你是个好丈夫。”
“对我好,心疼我,照顾我。”
她继续说。
“会做饭,会画画,还会写诗。”
“对了,说到这个,我想看看你以前写的诗。”
傅战霆身体一僵。
“那些,我写得不好。”
“我想看。”
唐玥灵坚持。
“我想更全面地认识我这位,大才子军官老公。”
她说到“老公”时,声音软软的,带着撒娇的意味。
傅战霆哪里受得了这个,当即起身。
“好,等着,我去拿。”
他立刻披上外套去了书房,仿佛从刚刚一开始,他就在等着唐玥灵的这句话。
唐玥灵裹着被子,听着他在隔壁翻找的声音,心里甜得冒泡。
空间里,小白凤打了个滚,猫脸皱成一团。
「主人,活阎王这甜腻劲儿,小白凤我的猫牙都要被甜掉了,喵!」
唐玥灵抿嘴笑。
不一会儿,傅战霆抱着一本厚厚的笔记本回来了。
重新钻进被窝时,身上带着书房的墨香和寒气。
唐玥灵立刻贴上去给他暖着。
笔记本是军绿色的封面,边角已经磨损。
傅战霆翻开,里面是工整的钢笔字,偶尔还有铅笔画的草图。
“这首是刚入伍时写的。”
他指给她看。
唐玥灵就着床头灯的光,轻声念出来:
“钢枪立雪夜,明月照边关。
家书抵万金,不敢诉艰难。
……”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南方口音特有的软糯,念着他那些或豪迈或感伤的诗句。
傅战霆搂着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听着自己的文字从她唇间流淌出来,有种奇异的感觉。
像是灵魂被熨帖了,那些深藏的情感,终于被人读懂。
最后,笔记本的最后一页,一首字迹新鲜,描写海棠花的诗句时,唐玥灵顿了顿。
“昨夜东风入军营,海棠未眠先含羞。
疑是仙娥临凡世,却道人间春已稠。”
她抬头看他。
“哦?傅大营长不是不会写情诗吗?”
“这是写给哪位女同志的?”
傅战霆耳根发红,有些难为情。
“这是昨晚我画完画,新加进去的。”
“在琼州岛,有一次见你站在海棠树下时想的。”
“这是写给我的?”
“对!”
唐玥灵心尖一颤。
她继续往下念,越念声音越轻,却越发情意绵绵。
傅战霆的诗里,前面全是边关冷月,战火硝烟,直到后面,她出现之后,就有了花前月下,儿女情长。
这个看似冷硬的男人,内心竟如此丰盈柔软。
“傅战霆。”
她合上笔记本,转身抱住他。
“你怎么这么好啊。”
这话像打开了某个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