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曼秋先反应过来,走到画前细细端详,半晌才喃喃。
“这,这是昨晚画的?”
傅战霆嘴角上扬,轻轻“嗯”了一声,心里暗爽。
“一晚上画两幅这样的工笔画?”
傅明华震惊。
“三弟,你这怕是一夜没睡吧?”
傅战霆没否认。
林曼秋又看了看儿子眼底那层淡淡的青黑,心疼又好笑。
“你这孩子!画就画,怎么还熬夜?身体不要了?”
“睡不着。”
傅战霆低声说,目光飘向唐玥灵。
“突然就手痒了,就想,把她画下来。”
这话说得平淡,却比任何情话都动人。
傅战霆一边说,一边眼神灼灼的看向唐玥灵。
这眼神分明就在表示。
怎么样?
老公画的好吗?
是不是比那个华侨沈浪,画的更传神?
要夸奖,要宝贝媳妇儿的夸奖!!
现在就要!!
唐玥灵站在画前,敏锐捕捉到活阎王炙热的眼神,心里明镜。
她看着画中的自己,心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情绪。
她想起穿书前,十九年的人生里,从未有人这样珍视过她。
亲生父母不详,孤儿院又凉薄,就算同学和同事之间也多是竞争。
她像一株野草,在夹缝中顽强生长,却从未被人捧在手心,细细描摹。
而现在,有个人,用一整夜的时间,研墨铺纸,一笔一笔,把她刻进画里,也刻进心里。
“画得真好。”
“比任何人画的,都要好!”
她毫不掩饰,看着傅战霆轻声说,眼眶有些热。
傅战霆终于得到宝贝媳妇儿的首肯,嘴角上扬,激动的手都在颤抖。
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
“不及你本人万分之一。”
傅明华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感叹。
“爸,妈,我看咱们家这座千年冰山,是彻底被融化了吧。”
“以后啊,三弟要跟您和大哥一样,变成媳妇儿奴了。”
这话说得傅振国老脸一红,咳了一声。
“咳,胡说什么。”
傅战霆却没任何不自在,反而握着唐玥灵的手更紧了一分。
三姐说的在理,他就是老婆奴!
林曼秋笑得合不拢嘴。
“奴就奴吧,我乐意看,总比从前那冰块样强。”
一家人又围着画品评了一番。
傅振国虽然不懂画,但也看得出儿子的功力。
“这线条,这设色,比你外公当年也不差。”
“可惜了,要是当年……”
他没说完。
但在场的人都明白。
要是当年傅战霆没去当兵,也许真能成个画家。
可时也命也,在那个年代,投身军旅保家卫国,是更多热血青年的选择。
说笑了一阵,林曼秋开始催大家休息。
“好了,明天腊月二十九了,要准备的东西多。”
“王妈明天帮着忙完就回家过年了,后头的年夜饭得咱们自己动手。”
她特意看向唐玥灵和傅明华。
“对了,你俩明天多睡会儿,不用早起。”
“家里事不多,有我和王妈呢。”
唐玥灵正想着姜白薇的事,一时走了神。
傅战霆立刻注意到她的失神,提高声音说:
“妈,您别操心,玥灵有我照顾。”
唐玥灵回过神,有些不好意思。
“妈,我身体没事,就是二姐需要多休息。”
傅明华笑道。
“我也没事,在研究所,哪天不是天不亮就起?睡个懒觉就够本了。”
说笑间,大家各自回房。
回到卧室,傅战霆第一件事就是打洗脚水。
白色搪瓷盆里兑好温水,他蹲下身,要帮唐玥灵脱袜子。
“战霆,我自己来吧。”
唐玥灵忍不住缩脚。
“乖,别动。”
傅战霆握住她的脚踝,动作轻柔地脱下袜子,把她的脚放进温水里。
“泡会儿,解乏。”
唐玥灵的脚很小,白皙秀气,脚趾圆润如珍珠。
傅战霆的大手包裹着她的脚,轻轻按摩着足底的穴位。
他的手法很专业,力道适中,这是他在部队学的,野外拉练后给战士放松的方法。
唐玥灵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专注的侧脸。
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冷硬的线条此刻显得格外温柔。
“战霆。”
她轻声唤。
“嗯?”
“谢谢你。”
傅战霆抬头,痴迷的看着她。
“谢什么?”
“谢谢你,把我画得那么美。”
唐玥灵说:
“也谢谢你,这么照顾我。”
傅战霆嘴角微扬,低下头继续给她按摩。
“你本来就很美,至于照顾你,那是我该做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
“玥儿,我知道你在担心姜白薇。”
唐玥灵身体一僵。
“但你要相信,她会没事的。”
傅战霆说:
“孙所长医术不错,总医院条件也好。”
“也许明天一早,她就自己打电话来了,告诉你感冒好了。”
这话是安慰,唐玥灵知道。
但她还是点点头。
“嗯。”
空间里,小白凤也出声了,声音通过意念传来,
「主人,您别太担心。」
「空间医疗系统现在是顶配,只要不是2025年都没攻克的绝症,咱们都有办法。」
唐玥灵心里稍安。
是啊,她有空间,有灵泉,有超越这个时代的医疗知识。
就算姜白薇真得了什么大病,她也有信心治。
可是,心里那点不安,还是挥之不去。
她看过原书。
在原剧情里,姜白薇的结局很惨。
被批斗,被侮辱,最后惨死在牛棚里,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算算时间,如果她没有穿书改变剧情,姜白薇现在应该已经……
唐玥灵打了个寒颤。
“玥儿,冷?”
傅战霆立刻察觉,用毛巾擦干她的脚,把她抱到床上,用棉被裹紧。
“我去关窗。”
“不用。”
唐玥灵拉住他。
“不冷,就是,想起一些事。”
傅战霆在她身边坐下,把她搂进怀里。
“想什么?”
唐玥灵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慢慢说:
“我在想,如果我没有来,你会是什么样?景程会是什么样?姜白薇,又会是什么样?”
傅战霆沉默片刻,说:
“没有如果,你来了,这就是现实。”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而且,我很庆幸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