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空祖产,资本家小姐遇上活阎王》 第1章 穿到坠楼现场 【脑子打卡处,打过卡的宝子,未来都会暴富,存款全部9位数。】 正文。 1968年12月15日,沪市,唐家独栋花园洋房内。 “嘭!” “怎么办?妈,她好像摔死了?” “唔!疼!” 一声破碎的呻吟,不受控制地从喉咙里挤出,瞬间引来了三道冰冷的目光。 “没,还有声儿!” “唐玥灵,装什么死?赶快爬起来!” “你爸不过轻轻碰了你一下,娇气个啥?” 一个刻意尖着嗓子的女声响起,回荡在整栋洋楼,满是虚伪和刻薄。 唐玥灵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发生了什么? 自己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说话的又是谁? 此时她正躺在一处冰冷坚硬的楼梯拐角平台,加厚版珍珠旗袍锦衣下,是硌腰的木棱。 顺着红木雕花楼梯扶手往上看去,上面站着三个人,正像看垃圾一般盯着她。 视线模糊,天旋地转,一大段不属于她的陌生记忆,疯狂涌入。 贼老天,这是有多恨她啊! 她一个大二医学生,刚刚就吐槽了一句‘谁写的恶心年代文’,还没看清作者,就穿书了? 穿就穿吧!居然还穿到书中一开始就下线的炮灰女配! 原主也叫唐玥灵,19岁,165身高,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沪市爱国红色资本家的娇小姐。 虽说是娇小姐,但着实有点惨! 三年前原主母亲病逝,昨天最疼她的外公也撒手人寰。 第二天,她那个隐忍20年的软饭硬吃渣爹,就迫不及待地露出自己的狼子野心。 不仅把名义上的寡嫂和一双儿女领进这栋洋楼,还要逼迫她交出保险箱的钥匙和外公的藏宝地图。 现在站在上面的三人,分别是渣爹沈明远,渣爹寡嫂周桂花和她的大女儿沈梦娇。 渣爹沈明远,今年44岁,长相尚可,但自私阴毒,是沪市落魄贵家族沈家的小儿子。 当年原主母亲心善可怜他,不仅帮他家族还债,还让他入赘。 本是沪圈善良多情大小姐,与沈家落魄小少爷的爱情故事。 但恩字烙恨,谁都没算到他那姣好皮囊之下,竟隐藏着一排淬了毒的獠牙。 三年前,不仅给原主母亲的枇杷止咳膏里,混进了砒霜。 几天前,又给原主外公的身体注射甘油,诱发脑溢血,害死了自己的岳丈。 本想神不知鬼不觉的挖空唐家,把剩下的财宝全运往沈家,却不知原主外公早就已经提防着他。 唐家三代经商,三辈人积累了数不尽的财富,让他垂涎已久,渣爹又岂能轻易放弃。 而现在,原主五分钟之前的记忆: 渣爹沈明远的书房内,那张刻薄阴郁的脸,因贪婪而扭曲。 “说,老东西的保险箱钥匙和藏宝地图到底在哪?” “死丫头,你别想跑,更别想求救,唐家上上下下的旧人,我都处理干净了!” “现在唐家的一切,包括你,都得听我沈明远的!” 渣爹掐着她的胳膊,唾沫星子喷了她满脸,仿佛这一刻她俩不是父女,而是世仇。 “爸,为什么?这么多年,妈和外公未曾苛待你!我妈还那么爱你!” “你以前不是最疼玥儿吗?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 大滴大滴的眼泪滚落,她倔强的摇着头。 母亲和外公去世时都再三交待,唐家的财产,只能留给唐家人! “爱?从入赘唐家那刻起,唐家的一切就都是我的!” “赔钱货!你要怪就怪你那个死鬼娘和外公,是他们不给我唐家祖产,非要逼我撕破脸!” “以前我宠你,那是他们父女俩还在,需要你,现在他们都死透了,我还怕个屁!” 推搡咆哮间,唐玥灵看到渣爹的寡嫂周桂花,快速伸手朝她小腹袭来。 周桂花看似拉架,实则是想要她的命。 一个重心不稳,她来不及惊呼,就像一只折翼天使,翻滚着滚下楼梯…… 额头磕到坚硬的转角,原主唐玥灵就这么摔死了。 原书中,她乌发如瀑,桃花眼含着春水,眼尾有一颗红痣。 冷白皮,精致旗袍裹着细腰,曲线玲珑,是个天生明艳挂的美人。 她遗传母亲的样貌和性子,恬静优雅,待人真诚。 这么美好的人间富贵花,原书中居然就这么写死了。 而今晚等她死后,渣爹没有丝毫悲伤,平静的跟着寡嫂一起把她丢进棺材,埋在乱坟岗。 即便这样,恶毒的寡嫂周桂花依旧不想放过她,背着沈明远,跟沈梦娇一起,找了一家刚死了儿子的城里人。 用700元的价格,把她重新挖出来,配了冥婚。 渣爹不疼唐玥灵,却极为宠溺周桂花的大女儿沈梦娇。 也就是原书中的女主。 渣爹对外隐瞒她的死讯,只说她对自己资本家小姐身份有觉悟,带上之前办好的下乡资料,去改造了。 而原本属于原主的婚书,也被渣爹改成了沈梦娇的名字,拿去军区跟军官未婚夫履行婚约。 这婚约是20年前,原主爷爷定下的指腹为婚。 当时只说是唐家大小姐,并未提及名字。 更可恶的是,原书中的军官未婚夫,最后还同意了。 而那个军官未婚夫,就是书里的男主。 原主死后的第二天,渣爹就拿着她的户籍材料,把城里的工作也替给了沈梦娇。 沈梦娇又模仿她的字迹,取了银行里的巨额存款。 更可气的是,沈梦娇一手像极了原主的字迹,四年前还是渣爹吩咐她,亲自教会沈梦娇的。 可见,早在四年前,甚至更早的时间,渣爹和寡嫂周桂花一家,就存了谋财害命,鸠占鹊巢的准备。 而原主本来还有个弟弟,13年前意外走失,唐家把沪市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到。 原主母亲也因此落下了心疾的毛病。 最后渣爹几人还是找到了藏宝图,唐家三代人积累下来的所有财产,都被洗劫一空。 而寡嫂周桂花的一双儿女,其实就是渣爹的种,堂姐沈梦娇比原主大一岁,堂弟沈耀祖比原主小一岁。 大运动来临之前,四人处理好天价财产,买了去香江的船票,卷上财产集体跑路了。 原书最后,女主沈梦娇从香江去了部队随军,跟原本属于她的未婚夫结了婚。 沈梦娇一路开挂,利用手里的巨额财富,还有男主家族的人脉,快速建立了商业帝国,活成了人上人。 思绪回归,现实中就过去了两三秒,唐玥灵就洞悉了所有剧情。 深吸一口气,看清了上面的三个人,她眼神狠厉如刀。 作为21世纪医学天才,一个从福利院吃救济粮长大的孤儿, 动动手术刀就能摘除肿瘤的狠角色。 唐玥灵冷笑,这狗血剧本,她撕定了! … “玥灵妹妹,别娇气了!快起来呀!地上凉。” 沈梦娇娇柔做作的声音响起,带着明显的幸灾乐祸。 第2章 一家子豺狼虎豹 沈梦娇穿着一套质地精良的藕粉色羊绒双排扣短大衣,下身是件深灰色羊毛A字半身裙。 肤色玻璃丝袜,再配了一双驼色圆头小羊皮玛丽珍跟鞋。 从上到下所有服饰,都是原主衣柜不问自取的。 她身材不错,乍看确实气质不俗,是张清秀小白花脸,细长眉眼却藏着阴鸷算计。 脖子上的三圈珍珠项链,也是原主首饰盒里偷拿的。 说完话,就要假惺惺地往下走,伸手上前搀扶,眼底满是嫉恨。 衣袖口露出一对扎眼的金镯子,那是外公解放前,用金条为她熔成的龙凤镯。 而原主母亲生前心爱的祖母绿宝石耳环,现在戴在了后面周桂花的耳朵上。 渣爹当初送的定情翡翠多宝串,三年前说是跟原主母亲做了陪葬,现在却戴在了寡嫂手腕上。 原书中原主死后,母女两人搜刮了她,全身所有值钱的首饰和衣物。 最后就连她尸体上,脖子里的祖传玉佩也被拿走。 而正是这块祖传玉佩,让她轻松带走了唐家祖产,更是在后面的日子里混的风生水起。 看着眼前这个恶毒的‘姐姐’和‘大伯母’,唐玥灵的内心顿时升起了滔天恨意,恨不得上前一把掐死她。 但是很快,额头上的血迹流进嘴角,铁锈般的血腥味,瞬间让她找回理智。 不能硬拼!这具身体现在弱的一批。 面对上面的三只豺狼虎豹,她摸了摸胸前衣服里的玉佩,示弱、混乱才是她现在的保护色。 唐家的珠宝和钱财暂且先让他们捂着,她很快就会从他们那里一一讨回。 … “爸…我头…好痛…” “我妈临终前……说保险箱的……” 第一句话沈明远不为所动,当听到第二句话时,他和周桂花三人瞳孔同时骤缩。 快速跑下楼梯,弯腰凑近她: “你妈说了在哪?” “对,保险箱钥匙,在哪里?” “我,头好疼,有点记不清了,爸,等我休息一下,再告诉你,好吗?” 此话一出,三人脸上顿时挂上不悦,甚至又再一次动了杀心。 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周桂花也产生了怀疑,三角眼贪婪的盯着她看。 这丫头,摔下楼怎么就转性子,居然要主动告诉他们钥匙的位置。 看来她是真的想明白了,她还是怕死! 周桂花和沈明远心里同时盘算,等她说出钥匙和藏宝地图,就再杀了她! 虎毒尚且不食子,这渣爹简直畜生都不如! 唐玥灵当然看出几人的心思,正要开口回房间,就听到门口一阵急促的男声响起。 “三老爷,大奶奶,不好了!老祖宗出事了!叫你们回去!” 只见一个穿着略显宽大的深色短打衣裤,戴了顶灰色小帽的十六七岁的少年,快速跑了进来。 速度太快,进门时被门口的地毯,绊了一跤,磕破了下巴! 这是沈家的佣人,阿根! “蠢货!我妈怎么了?赶快讲清楚!” 沈明远眉头紧皱,一脸不爽,赶忙绕过唐玥灵,跟着周桂花三人下了楼。 “三,三老爷,老祖宗下午在院子里散步时,被绊了一跤,摔破了膝盖,现在正在医院!” 阿根弯着腰,下巴渗着血,低头颤颤巍巍的回答他。 沈明远刚想发火指责他,周桂花的小儿子沈耀祖,晃晃悠悠的出现在门口。 手里提着一瓶人头马白兰地,敞开拉链的黑色小羊皮飞行员夹克上,有一大片油渍。 头上歪戴着一顶旧呢鸭舌帽,匪里匪气,又怪模怪样。 沈耀祖18岁,175身高,继承了渣爹的好皮囊,五官单独看都算端正。 但他眼神飘忽不定,带着点不耐烦和戾气,眼底全是熬夜和放纵后的青黑。 “阿根,咋了,你说我奶咋了?没用的狗东西,一定是你们幌神没有用心照顾。” 阿根小腿抖筛,惊恐的低头不敢说话。 沈耀祖看着生气的沈明远,顿时酒醒了大半,把人头马背到身后,小心的说: “爸,妈,你们别担心,我奶一定没事!” 抬头看到后面的唐玥灵,面色一红,顿时来了精神。 “呵,玥灵二姐,还活着呢?” 此话一出,沈明远阴冷的眸光一闪,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脸色更沉,却没有开口指责。 沈耀祖也瞬间察觉,不再说话,悄悄躲到一边。 唐玥灵挽起耳边沾了血的碎发,没有理他。 [爸?妈?活着?] [这一群豺狼虎豹,显然一早就密谋好了,现在当着自己的面,都彻底不装了。] 原书中也是这个时候,阿根和沈耀祖都回来了,渣爹一家四口,听说了沈老太太磕破了膝盖。 全都心疼不已,丢下她的尸体,直接去了医院。 等到第二天晚上,才回到唐家,收拾原主发臭发硬的尸体。 想到这,唐玥灵又一次攥紧了拳头。 “都别说了,走,赶紧回去看看你奶!” “对!对!” 几人抬腿就要离开,周桂花却停住脚步,快速拉住沈明远的胳膊,朝他使眼色。 沈明远顿时明了,转头扯开嗓子,对着厨房喊: “吴妈,你出来一下!” “诶,老爷!” “看住小姐,等我们回来。” “好的老爷,我一定盯住二小姐。” 只见一个五十岁上下,身材敦实,脸盘宽大泛着油光,系着一条厚布围裙的妇人,走了出来。 神情紧张,声音洪亮的回答他。 四人转头正要出洋楼,却又被沈明远叫住了! “等等!” “桂花,梦娇,你们俩身上的首饰,处理一下!” “还有耀祖,别在出去胡吃海喝了!” “现在局势越来越紧张,你们这样子出去,太扎眼!” “回家再戴!回家再喝!” 沈明远态度温和又有耐心,一眼看去,他们才是温馨的一家四口! “好,明远你说的对!” “好的,都听爹的!” “好,爹,我不出去喝了!” 两人粗暴的撤下身上的首饰,胡乱的丢进沈梦娇手里的挎包,没有一丝怜惜。 唐玥灵直愣愣的看着,心里在滴血! 沈梦娇还特意挑着眉,一脸得意的看着她,眼中全是炫耀。 渣爹很是谨慎,最近这几年,他相当低调,偷了唐家那么多财宝,他自己却只穿了件洗的发白的中山装。 唐玥灵目送几人离开,嘴角上扬,都走了,正好给她喘息的好机会。 “二小姐,走吧,别看了!” “您是回房间呢?还是继续在这里躺着!” 吴妈是家里做饭的婆子,也是沈明远和周桂花的爪牙。 “扶我回房间!” 第3章 抢先激活空间 唐玥灵失血过多,又赶上冬天,吴妈搭着手,并不想借力搀扶她。 果然,落难的凤凰不如鸡,现在连家里的煮饭婆子都糊弄她。 她颤抖着走上二楼,滑进了自己房间,把吴妈丢在门外。 “吴妈,你下去吧,我就在房里,你不用管我!” “二小姐,我劝你不要有什么花花肠子,这里是二楼!” 吴妈吃了闭门羹,心中有些不爽,在她看来,这唐家在唐老爷子死的那天,就已经改姓沈了。 她侧过身,抖了抖围裙上资本家小姐的霉灰,朝门口‘呸’了一口痰! “不就是个卑贱的短命鬼吗?真以为自己还是以前唐家的大小姐!” 吴妈小声的骂了一句,眼珠滋溜一转,转身下楼,但很快又再一次折返。 手里拿来粗大的锁链,锁住了卧室的门。 这丫头脑子里可是装着唐家的祖产,要是跑了,沈明远和周桂花的狠毒,她也活不了。 终于只剩唐玥灵一个人,她身体抵在门背后,艰难的解开珍珠旗袍前的盘扣,掏出胸口的凤纹玉佩。 原书中女主偷拿的金手指,就要物归原主了。 她从额头上沾取一滴鲜血,抹在凤纹玉佩之上。 玉佩吃血,顿时开始微微颤动,唐玥灵闭眼,心中默念‘进入’。 再次睁眼,她整个人都置身于一处全新的奇异世界。 不等她仔细看清环境,一张古色古香的双层宣纸就扑到她脸上,她拔下一看。 【灵凤境使用说明书】 她刚想往下看后面的文字,下面的文字就像是突然被激活一般,一股脑的钻进她脑中。 ‘灵凤境’的使用功能大全,她全部了然于胸。 她看过原书,知道玉佩就是金手指,但金手指的内容却跟沈梦娇的不大相同。 沈梦娇当初跟着周桂花,在她死后的第二天晚上,开棺掏出她尸体配冥婚。 渣爹当时良心短暂在线,把这块原主从小戴到大,不怎么值钱的玉佩留给了她,成了唯一的陪葬品。 但是周桂花两人无比贪婪,居然又来扒坟! 也正是沈梦娇扒开她衣服,抢夺玉佩的瞬间,玉佩不小心沾上原主的血,她才侥幸得到玉佩空间。 但她的空间却只能囤货,别的再无它用。 唐玥灵现在这个空间就逆天了,简单来说一共四个功能。 无限空间囤货+黑土地种植+灵泉水+医疗系统。 无限空间也有所不同,唐玥灵手里的空间,除了她之外的人不能收,其他啥都能收。 这么牛逼的吗? 一个不成熟又大胆的想法从她脑子冒了出来。 她要是心念一动,把整个地球都收了,她是不是就又穿回去了。 想归想,她却不敢真的做。 万一玩脱了,她可能就是穿越到年代文中,唯一一个被金手指抹杀的穿书者。 黑土地和灵泉水没啥特别,跟她之前看过的年代文类似。 黑土地能百倍增速植物生长,自动优化种子基因,加上灵泉水,一键种植,一键采摘入库。 但每天仅限种植一亩地,种类不限。 一天一亩,一百天就是一百亩,一年就是365亩。 也就是说,假如种上水稻,半年就能收获上千吨水稻。 哈哈,有空间在手,在这个缺衣少食的年代,她还怕个啥? 灵泉水,强身健体,修复暗伤,稀释后促进植物生长,但一天只有10升。 很明显,这是量身为她自己打造的,就怕她成为救世主。 华国这么大,她也不能啥事都做了,总要给别人一点发光发热的机会。 最后一个就是医疗系统,升级制度,她救了多少人,就能得到相应等级的医疗设备。 但每次使用,要消耗5升灵泉水,这也注定她不能大救特救,最多救救自己和身边的人。 清楚了说明书的内容,唐玥灵定睛朝前面看去。 这是一个超大的草场,一眼望不见头。 最前面是一块悬浮的青玉台,上面是一汪清澈透明的泉水,上面浮现‘灵泉玉髓’对话框。 唐玥灵不管其他,快速上前,一伸手,一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白色搪瓷杯,陡然出现在她手里。 “这么智能!” 舀了满满一杯,一口气喝了个精光。 泉水甘冽,入口微甜,之前全身的痛楚和疲惫全都一扫而光。 她捏了捏拳头,感觉浑身都是劲儿。 渣爹寡嫂现在过来,她能打的他们满地找牙。 目光向右,是十几块黑乎乎的土地,上面对话框写着‘百草园’。 中间位置是一栋青砖瓦房,上面的对话框写着‘初阶卫生所’。 再往左面,又是一排排黑土地,对话框写着‘黑土种植区’。 中间这排的后面,是一大排空荡荡的只有顶棚的仓库,对话框写着‘无限静止仓库’。 仓库后面是一望无际的草场,对话框写着‘活物牧场’。 “不错不错,这简直就是梦中情农场啊!” “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外公留下的藏宝地图,去黑市买种子,买牲口,填满她的空间!” 唐玥灵心中默念‘出去’,自己的意识就重新回到身体。 原本的凤纹玉佩也从她手中消失,化作了胳膊上的菱形胎记。 菱形胎记? 原书中可没有这胎记,沈梦娇从始至终都只有块凤纹玉佩,时时刻刻都宝贝似的带在身边。 果然是冒牌货,要不是原主的血,她可能连囤货空间都用不了。 说到菱形胎记,就不得不提一提。 在羊城通往沪市的绿皮火车上,一个穿着深蓝色中山装,戴着一顶塌檐解放帽,身材魁梧的男子。 正在硬卧铺上,半斜着身子打盹儿,他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了。 男子睡梦中,在一片烟雾缭绕的雨林里,一个长发如瀑,神秘莫测的姑娘正在前面向他招手。 衣服看不清,脸也看不清,唯独右手上的粉色菱形胎记,格外耀眼。 “你是谁?为什么总出现在我梦里?” “你有什么企图?” “你!” 男子刚想伸手去抓,又是一脚踩空,陡然从梦中惊醒。 一模一样的梦,这么多年,他做了几十回。 绿皮火车哐当响,马灯在车厢摇曳,对面的阿婆抱着竹篮用粤语哄小孙子。 “食颗橄榄,乖乖训(睡)。” 男子抬起帽檐,擦去额头汗珠,短暂露出冷厉眉骨,深琥珀色瞳孔自带压迫感眼神。 左眼下有一道淡疤,让人看了,不寒而栗。 [女同志么,不管你是谁,最好别让我遇上!] … “阿嚏!” 唐玥灵摸着手上有些微烫的菱形胎记,结结实实打了个喷嚏。 “难道是,刚刚灵泉水喝多了?” 第4章 藏宝地图 唐玥灵不再管什么胎记,她现在身体已经恢复,要在渣爹几人回家之前,找到藏宝图。 根据原书描述和原主的记忆,保险箱钥匙和外公留下的藏宝地图,都在她的房间。 外公死后,渣爹几人早就把外公住的房间,翻了个底朝天,连地板砖都撬开看了。 除了明面上的一些装饰物品,他们愣是半张地图影子都没瞅见。 唐家洋楼内的其他地方,也被他们统统找了个遍。 打击资本家早几年就开始了,外公和母亲有先见之明,唐家明面上值钱的东西。 一部分被渣爹贪了偷偷运去了沈家,绝大部分都被外公藏了起来。 能躲过上面红袖章的破坏式搜查,自然也能躲过渣爹贪婪的眼睛。 唐玥灵扶起地上被翻倒的梳妆凳,往日那个娇小姐精致的闺房,已然不复存在。 黄花梨木做的西洋镜,碎成了蛛网,地上散落着五六个空荡荡的首饰盒,就连绒布内衬都被撕了出来。 雕花的拨步床上,原主母亲亲手为她置办的沪市高级丝绸床单,轻盈保暖的鸭绒被,都不见踪迹。 只剩个苏绣枕头,孤零零的躺在上面。 四开门的红木衣柜,原先挂满了丝绸、丝绒、锦缎,等各种花色的旗袍,小洋装,大衣和开衫。 现在只剩下空荡荡的实木柜杆。 格子里的真丝内衣裤、绣花衬裙、长筒玻璃丝袜,各种材质的围巾和手帕都没了。 鬼子进村,雁过拔毛,不过如此。 原主记忆中,沈梦娇和周桂花搜刮的画面,活像两条饿疯了的鬣狗。 不过还好,她们两个有眼无珠的蠢东西,并不真的识货。 这闺房里真正的好东西,她俩一件都没找到。 她径直走到床脚,最右边的角落从下到上50厘米墙皮后面,有一个小针脚,后面有一处暗格。 伸手用力按下,暗格被打开,里面是鼓鼓囊囊一大堆东西。 10条金灿灿的小黄鱼,每条102.4g重。 一只红色丝绒袋子里,倒出来5颗玻璃弹珠大小的鸽血红宝石。 这是当年南洋富商抵债给唐家的血钻,外公偷偷给了她,原主一直当玩具藏了8年。 暗格的最里面,还有一个双层木制镶螺钿首饰盒。 第一层是两串南洋珍珠项链,两枚4克拉的哥伦比亚祖母绿戒指。 第二层是三对2.5 克拉的梨形钻石耳钉,两块1943年的瑞士金表,以及外公屋里,保险箱的钥匙。 唐玥灵看的两眼放光,这些贵重物品,她以前只在电视里看到过,要是放到2025年,那都是天价。 脚步向前,黑色小皮鞋摩擦到地面的水磨石地砖,她忍不住嘴角上扬。 “呵,对了,这地砖下面可是还有好东西!” “收!” 水磨石地砖被掀开,下面埋了十块500g的条形金砖! 发了,发了啊! 重新摆好地砖,紧接着她又踏上梳妆凳,伸手摸向衣柜顶。 指尖触到满积的灰尘,却勾出一本硬壳笔记本。 书页间夹着张泛黄的股票凭证,是汇丰银行1948年发行的20万优先股。 “外公说得对,最值钱的从来不是珠宝。” “沈明远再聪明,也不会想到这20万优先股,就这么被放在衣柜上吃灰!” 她开心的吹落凭证上的灰,不再迟疑,大手一挥,全都收到了空间里。 闭眼进入空间,这些东西果然出现在后面的静止仓库里。 找到钥匙,接下来就是藏宝地图了。 唐玥灵转身来到里面的厕所,这是个装修的极具豪华的厕所。 正中心有一口,被红袖章砸了个大窟窿的维多利亚式镀金浴缸。 浴缸虽然废了,但缸底的爪脚镶嵌了天然玛瑙,内胆也镀了银。 她蹲下身,从空间的卫生所里拿出拔牙用的手术钳,全都抠了下来。 “两个蠢货,不知道这才是值钱的宝贝吧!” 又把洗漱台上的珐琅漱口杯,中空梳柄填满麝香金丸的玳瑁梳子,统统收了起来。 就连角落的银质马桶刷都拧了刷柄,取走了内藏的翡翠鼻烟壶。 最后走到厕所门后面的墙体瓷砖处,从下到上数第三块,她使出吃奶的力气往里按,弹出另一个暗格。 暗格里就是唐家祖产藏宝图。 外公也是真的虎,谁家好人的藏宝图,会藏到厕所呢! 原书中也是在原主死后半个月,渣爹寡嫂几人彻底失去耐心。 把洋房所有地砖,瓷砖全铲了个干净,最后的最后才发现这个暗格。 在这之前,他们找到的两处藏宝图,都是外公特意留下的假地图,迷惑他们的障眼法。 唐玥灵知道,其中一个假地图所指的位置,就是埋原主的乱坟岗。 一个有些邪恶的想法,在她脑中生成。 明天等到渣爹几人回来,她会送他一个超大的见面礼,讨点这几年欠下的利息。 唐玥灵从暗格里,掏出一个黑色的漆器小盒子,里面叠着一张泛黄的羊皮纸。 上面用黑色矿石颜料分别写了四个藏宝地,而第一个就在唐家这栋洋楼里。 密室的入口更是稀奇,搞得唐玥灵忍不住大笑起来。 “密室入口的开关,居然在一楼大厨房里,那口腌酸菜缸的缸底,第二层瓷砖下。” “果然,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外公好计谋!” 现在当务之急,她要走出卧室,趁着沈明远,沈梦娇他们还没回来,去把密室里的财宝都收了。 正想找东西破门而出时,‘咚咚咚!’,三声轻柔的手敲玻璃声响起。 唐玥灵循声查看,声音是从卧室的窗户外传来的。 她拉开精美的锦缎落地窗帘,映入她眼帘的是一个六七十岁,头发花白,驼着背,脸上爬满皱纹的老者。 “小小姐,是我,福伯,赶快开窗!” 福伯,就是那个原书中,侍奉唐家三代人的忠仆。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唐玥灵不再多想,轻轻打开窗户,小心的拉着他上来。 “等等,小小姐,白薇小姐还在后面,她也来看您了。” 姜白薇,那个之前跟唐家齐名,沪市最有名的杏林世家。 姜家的小孙女,沪市归国医生之女,原主从小最要好的闺蜜。 三年前姜家就被抄了家,没收了财产。 幸得原主和原主外公保全,她才没有跟着姜家大哥一起被下放。 她现在是在沪市一所医院的配药房工作。 “灵灵,你没事吧,赶紧拉我一把!” 第5章 收拾吴妈! “薇薇,你怎么来了!” 唐玥灵从原主记忆里截取到两人从小玩到大的记忆。 唐玥灵8岁那年,姜白薇9岁,两人一起蹲在唐家洋房院子里的梧桐树下。 姜白薇递给她一个从家里偷拿的洋听诊器。 “薇薇,你的心里,像有只小鸟在撞笼子!好神奇!” 唐玥灵12岁那年,两人在她的闺房,学着大人模样,穿着白大褂,把一只青蛙五花大绑着。 “薇薇,我怕,我不敢下刀!” 16岁那年,姜白薇先一年出国留学,沪市码头上。 她拉着唐玥灵的手告诉她: “灵灵,等我学成归来,我就教你医术,资本家小姐懂救人,他们才不敢动我们!” 以及后来,姜家被迫害,大量医书被烧,姜白薇祖父惨死牛棚,她父母大哥被下放。 姜家医院和药厂被查封,但有一大部分医书和药品都被外公暗中保了下来。 思绪回归,只见姜白薇麻利的跳进房间,一脸担心的拽着她前后左右,看了好几圈。 “灵灵,快给我看看,你那渣爹和恶毒婶子,有没有打你?” 不等唐玥灵回答,旁边的福伯一把跪倒在地,拉着她的手,哭的很伤心。 “小小姐,是福伯没照顾好您,辜负了老太爷和大小姐的信任!” “福伯,该死啊!” 说着就要伸手打自己的耳光。 “哎,福爷爷,不怪您,您也受苦了!” 唐玥灵一把拉起她俩,眼眶有些湿润。 原书中,原主死后,两人都悲痛不已,更是顶着沈明远的淫威,多方协调,花了重金赎回了她的尸体。 让原主重新埋进了唐家祖坟。 而福伯也因为伤心过度,一病不起,最后跟着去了。 姜白薇也因为得罪女主沈梦娇,又被那个混账弟弟沈耀祖夺了清白。 最后不得不下乡当了知青,凄惨的死在牛棚。 唐玥灵看着两人,既然自己穿书而来,就一定不会再让原书中的悲剧发生。 “小小姐,你快让白薇小姐帮您检查一下身体,我们带您离开唐家!” “沈明远狼子野心,他们一家,绝对不会放过您!” 福伯焦急的开口说道,眼里全是担忧。 “对,灵灵,跟我们走吧,小桃还在下面盯着,我们是趁他们几人离开,才敢来救你!” “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唐家的祖产你以后再慢慢讨回来。” 姜白薇一脸真诚,拉起她的手就要往窗边走。 小桃是跟唐玥灵从小一起长大的丫鬟,现在17岁,虽说丫鬟,却也情同姐妹。 之前被沈明远卖去了黑市,是福伯花了重金赎回来的。 “烧烧包谷,烧烧包谷!” 两声布谷鸟的叫声响起,福伯和白薇都着急了。 “快走吧,小桃等急了,这是我们对好的暗号!” “等等,薇薇,福爷爷,我现在还不能走!” “你们信我吗?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唐玥灵眼神坚定,拉住两人,把自己要对付渣爹的计划说了一遍。 两人听得很激动,唐家和姜家,都有不少财产,落入渣爹之手。 “小小姐,您有把握吗?” “现在您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对啊!灵灵,钱财只是身外之物,我只要你好好活着!” “现在在沪市,我也就你一个好姐妹了,我不想再失去你!” 两人说完,不由自主的都湿了眼眶。 “我有十二分的把握,你们一定要相信我!” “薇薇,现在我想请你帮个忙。” “好,既然如此,我们都相信你!你说吧!” 这个世道,人人自危,大家都明白,以渣爹现在的势力,就算唐玥灵今天逃了,还是很容易再被逮回去。 与其躲躲藏藏,还不如正面出击。 “我需要你去放倒吴妈,拿到钥匙,放我出来。” “吴妈现在一个人在一楼,这个点她很有可能在打盹儿睡觉。” “我这里有乙醚和洋金花(曼陀罗),混合在一起,薇薇你也学过武术,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好!灵灵,我来办!” 姜白薇没有质疑,这一刻她看唐玥灵感觉特别有魅力,自信又迷人。 “福爷爷,你跟小桃一起,帮我上山采一些‘狗疯草’回来,明天中午之前,来唐家拿给我!” “好,小小姐,你自己一个人可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你们放心,我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软弱的资本家娇小姐唐玥灵了!” 她从空间的初级卫生所里,假装去五斗橱里拿东西,把装有乙醚和洋金花的瓶子给了姜白薇。 两人原路返回,原来是几人找来了两把梯子,绑在了一起,小桃在下面扶着。 “小姐,你快下来啊!” 小桃使劲的在下面跟她招手,最后被下去的白薇叫住了。 短暂交谈之后,福伯和小桃撤下梯子,依依不舍的看着她,离开了。 姜白薇悄悄的摸进了洋楼,院子边那棵高大的梧桐树还在,她以前经常跟唐玥灵翻进来。 洋楼大门虚掩着,如唐玥灵所料,吴妈这个点确实躺在厨房外面的餐椅上睡着了。 她掏出自己的手绢,同时倒上乙醚和洋金花粉末,心脏狂跳,压低脚步,毫无声响的摸到她后面。 乙醚加洋金花不会伤人性命,却能使人昏迷数小时。 不等她苏醒,姜白薇使出全身力气,从后面快速捂住她的口鼻和眼睛。 吴妈还没搞清楚状况,双手双脚在空中胡乱挥舞了几下,就昏迷了过去。 姜白薇也是第一次干这种事,看她没了动静,颤抖着抬起手,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胸前起起伏伏喘着粗气。 她也是朵娇艳的花朵,姿色跟唐玥灵差不了多少。 鹅蛋脸,柳叶眉,瞳孔遗传了德裔外祖母的琉璃灰色,看上去多了一丝清冷。 她定了定心神,从吴妈的腰间扯下二楼的钥匙,跌跌撞撞的跑上去。 打开房门,还喘着粗气,反而唐玥灵却冷静的可怕。 她眼神坚定,轻柔的抓住姜白薇颤抖的双手,贴心的安慰她。 “薇薇,没事的,深呼吸,我现在还不会要她命,她只是晕了,我留着她还有用!” “你先离开,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好,灵灵,你小心,你那渣爹几人随时都会回来!” “放心,他们明晚才回来!” 唐玥灵换下白色珍珠旗袍,换成一抹黑色加厚长裙,扶着栏杆走下楼。 她的报复,才刚刚开始! 第6章 第一处藏宝地 唐玥灵走到一楼厨房,果然看到了凳子上如死猪般昏迷的吴妈。 “别急,还得来一针才保险。” 说完,右手一摊,从空间里的卫生所里,幻化出一支以前打猪用的老式注射器。 左手幻化出一小罐洋金花,喜滋滋的抽进注射器里。 把吴妈翻了个面,对准她的大屁股,‘啪’的就是一针。 “好了,这下就能保证你,一觉睡到明天下午了。” 收拾好吴妈,唐玥灵走到大门口,把洋房里里外外的大门全部反锁住。 小心驶得万年船,谁也别想打扰她搬财宝。 随后就来到那口腌酸菜的大陶瓷缸面前,上下打量。 这口缸很大,原主一家都很喜欢吃酸菜鱼,所以家里煮饭的婆子每年都会腌上一大缸。 现在外公也走了,家里忠于唐家的仆人都被赶走,这腌菜缸也再没人动过。 她摊开右手,幻化出一个白色搪瓷杯,里面是满满一杯灵泉水,她仰头咕噜咕噜喝了下去。 灵泉水能提升她的力气,这么大的腌菜缸,成年男子搬起来都费劲儿。 喝完灵泉水,她顿时感觉全身都是力气,双手扶住半人高的缸,一发力整个缸就腾空而起。 “哈哈,搬动了!” 她又转身拿了一把菜刀,顺着下面地砖的缝隙,撬了起来,下面果然还有一片白色地砖。 当撬开最后一块地砖,下面豁然出现一个凹进去的古铜色拉环。 伸手一拉,整个厨房都颤动起来,酸菜缸后面的一面墙慢慢开始动了起来。 墙体往后慢慢褪去,露出一道密室的入口。 好家伙,难怪渣爹和恶毒婶子找不到,合着密室的入口,是一面结结实实的厚墙。 唐玥灵随着密道走了下去,密道两旁自动亮起了灯火,这诡异的氛围特别像她在电视里看过的,盗墓类的电视剧。 走到最下面,她就被惊得张大了嘴巴。 满满当当的几十口箱子,堆满了整个密室。 箱子上一大部分都写着‘唐’,另外十来个箱子上写着‘姜’。 很明显,当初帮姜家保留下来的医书和医药,也在密室里。 唐玥灵激动的上前,挨个打开箱子,她要看看沪市资本家的祖产,到底有多丰厚。 第一个箱子打开,直接晃得她眼睛疼,满满一大箱‘小黄鱼’,足足有五百多根。 小黄鱼金光闪闪,每一根差不多都有102.1克左右。 第二个箱子又是一大箱小黄鱼,她激动的打开第三箱。 这箱是‘大黄鱼’,是小黄鱼的三倍多,足足有三百多根,每根有315.6克左右。 第四箱依旧是大黄鱼,第五箱变成了黄金摆件,什么金龙、金鼎、金元宝山、金佛像、金帆船。 接下来两箱也是黄金摆件。 什么金貔貅、金蟾、金财神、金算盘、金聚宝盆… 金如意、金寿桃、金水丞、金梅花… 她居然还在摆件中看到一尊金关公和金寿星。 唐家不愧是沪市最有钱的资本家,这祖产多的有点吓人。 接下来几箱就是古董字画,青铜器,唐三彩,宋瓷,玉山子,象牙雕,景泰蓝等等。 每一样都有好几件,字画更是每一卷都是出自名家之手。 《富春山居图》,《清明上河图》,《百骏图》等等。 还有二十几卷她叫不出名字,后世再也找不到的古画。 唐玥灵有些呆住了,这些东西,随随便便一样拿到2025年,那都是国宝级的文物啊! 原书中这些财宝都被渣爹找到,被沈梦娇收进了空间,好多都被她低价卖去了国外。 想到这,她就恨得牙痒痒。 但很快的,她就被后面的几箱财宝,看的心花怒放。 后面两箱是女性首饰,里面是大大小小亮闪闪的首饰盒子。 盒子里有黄金实心蒜头镯三对,绞丝镯两对,龙凤镯八对,光面天元镯一对。 还有錾刻着福寿纹的黄金手镯两对。 以及专门为儿童打造的黄金长命锁手链和脚链,也有三对。 这些估计是外公专门为她以后的小孩准备的。 另外一个箱子里装着,十几套点翠头饰,二十几支顶级翡翠手镯,大大小小的东珠饰品。 还有南阳大珍珠,以及七八块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和田玉佩。 倒数第三箱装着,10块卡地亚风格女士腕表,铂金镶钻首饰,红宝石,蓝宝石,祖母绿宝石。 还有一大盒钻石别针,十几串超大号的海水珍珠项链。 最后两箱是各种珍贵的药品,一箱是中药,一箱是西药。 中药箱里有两套中医‘急救三宝’,分别是安宫牛黄丸,紫雪丹,以及至宝丹。 还有定坤丹,云南白药,乌鸡白凤丸,苏合香丸… 其次就是各种珍贵的中药材,补元气的人参,开窍醒神,活血通经的麝香,清热解毒的牛黄。 虎骨,冬虫夏草,犀角,燕窝,鹿茸,龙血蝎等等好多种药材。 最后一箱是西药,里面放着一个土冰箱,冰箱里放着当时的‘药中黄金’盘尼西林。 要知道,在那个年代,一支盘尼西林,能换十根‘大黄鱼’呢! 还有治疗疟疾的特效药,奎宁,以及一小瓶就能够买下半条街大米的消炎药磺胺。 解热镇痛的阿司匹林,梅毒特效药砷凡纳明,少量的青霉素,以及一些消毒防腐的常见药品。 这些箱子都是唐家的箱子,对于唐玥灵这个天才医学生而言,在这个年代,这些珍贵的药品,远比金银珠宝更加珍贵。 另一边是姜家的十个箱子,一半是大黄鱼,小黄鱼等黄金和其他饰品。 还有三箱是姜家祖上遗传下来的医书。 最后两箱也是各种药品,种类跟唐家的差不多。 毕竟是姜家的祖产,唐玥灵只是粗略看了看就关上了箱盖。 她可不打算私吞姜家的祖产,而是要等到合适的机会,合适的时间还给姜白薇,或者姜家人。 看密室箱子的摆列,就不难发现,外公应该也是跟她一样的心思。 唐家家大业大,做人做事都坦坦荡荡,绝不会贪墨别家的祖产。 唐玥灵转过头,盯着密室里自家这三十多箱,金银珠宝,古玩字画,药品药材,心里美的不行。 她一个21世纪被亲爹亲妈遗弃的孤儿,居然有一天也能这么有钱。 她数学很好,粗略估算了一下,按照现在的行情,这里的资产起码有八千多万,甚至快一个亿。 要是换算到2025年的物价,那就是44亿多。 唐玥灵激动的双手发颤,光这一个藏宝地,就够她花十辈子都花不完了。 不再想其他,她把密室的所有箱子全部收进了空间。 大步走出密室,很快来到二楼,进入外公的房间。 外公的房间已经被翻得乱七八糟,就连墙上的墙纸和地砖都被扯了下来。 渣爹是真的丧心病狂,眼里除了钱,已经没有半点人味了。 她掏出保险箱钥匙,打开保险箱,里面是20条小黄鱼,10万美钞,50万港币。 唐玥灵全部收进空间,转头又塞了一堆地砖进去,重新关上保险箱。 而另一边,那个绿皮火车上做梦的英俊男子,此时正在躲避一群人的追杀。 第7章 国兴招待所 唐玥灵开心的从外公房间出来,在渣爹房间的抽屉里,找到了自己的存折。 还想找户籍的时候,却怎么都找不到。 渣爹的房间已经出现不少周桂花的东西,自从外公走后,这两人也就彻底不装了。 而周桂花其实就是沈明远的老婆,而不是什么嫂子! 沈明远年纪最小,长得也最英俊,上过学,幽默风趣又有头脑,自然就是最优选择。 沈家老大绝嗣,周桂花只是他名义上的老婆。 当初为了得到原主母亲的心,得到唐家的资产,沈家一家老小合起伙来,做了这个局。 唐玥灵找了好几圈,除了找到许多母亲生前的珍贵饰品,渣爹几人的户籍和存折都没有找到。 不难看出,几人早有准备,她想要的东西早被转移走了。 唐玥灵把自己的存折放回原处,很明显这是渣爹抛出的诱饵。 现在,还不是立刻撕破脸的时候。 财宝没有收完,渣爹的大礼她也没送出去,唐家洋房的一切,她后面都会一件件全部收走。 连条裤衩子,都不给他们留! 她转头走到一楼佣人住的房间,找了一身干净的,普通女性穿的碎花棉罩衫和灰色棉裤。 之前的黑色小皮鞋换成了一双‘蚌壳棉鞋’。 但美人就是美人,即使换上这粗布麻衣,也难掩她倾城倾国的容颜。 最后没办法,她不得不又给自己戴上一顶藏青色的罗宋帽,遮住耳朵和脖子。 又围上一个大号围巾,只露出了眼睛。 整理好一切,唐玥灵心满意足的出了门,直奔国营饭店,点了四菜一汤。 红烧肉七毛,清蒸鲈鱼六毛,木须肉三毛,油焖竹笋两毛,紫菜蛋花汤一毛五。 加上一碗六分钱的米饭,刚好两块零一分钱。 吃饱喝足给钱的时候,唐玥灵就呆住了,这个年代的钱可真顶用啊! 而这两块钱,普通人却要工作一到两天才能赚够。 原主的珍珠旗袍下面有个钱包,钱包里有二十多块钱,一卷工业券和糕点票。 唐玥灵怎么都想不到,一个沪市富可敌国的资本家小家,居然就这点零花钱。 可见,母亲和外公走后,属于她的那一部分,都被沈梦娇和沈耀祖夺去了。 不想其他,她付完钱,拉了拉罗宋帽,消失在夜色当中,朝着沪市一个偏僻国营招待所走去。 寒风呼啸,在一处弄堂深处。 唐玥灵跟一个30岁左右,一看就不好惹的中年男子,眼神碰撞了一瞬。 男子穿着松垮的军绿色棉大衣,戴着深色鸭舌帽,身材偏瘦弱,手里正在撕扯一包大前门。 看清男子的一瞬,唐玥灵差点吓到半死。 这人原主恰好认识,正是渣爹老情人周桂花的亲弟弟,周天宝。 周天宝不学无术,是个混混,却帮渣爹料理一些黑市的交易。 原主弟弟13年走失,好像也跟他有关系。 唐玥灵已经做了伪装,要是在这里被发现,那渣爹也会知道,这一刻她已经动了杀心。 空间里那把她趁手的手术刀,已经在颤动。 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唐玥灵加快脚步,冲了过去。 周天宝眼神复杂的看着她,却被后面一个脸上有刀疤的男子叫住。 “天哥,看啥呢?咋地?认识?” “应该,不认识,只是有些熟悉。” 刀疤男贱兮兮的伸手向他讨烟吃,恭维的说: “我们天哥是什么段位,怎么能看得上这些青布泥腿子,等这批货搞定了,小弟带你找个更好的。” “保准个个肤白貌美大长腿,让天哥满意!” “你小子,懂我!” 两人叼着烟,一脸奸诈,大笑几声离开了。 唐玥灵松了口气,又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这个时期资本家已经被清算了一轮,所有人出行都很谨慎。 坐车不现实,骑车就更招摇了,要是运气差被红袖章抽查,又发现资本家身份,肯定又是一场斗争。 因此,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自己,甩火腿。 20分钟之后,唐玥灵出现在第二个藏宝地,国兴招待所。 这是一个非常不起眼的三层红砖楼,楼前有几级台阶,台阶两侧摆着两盆黄杨。 台阶上方悬着一块长方形木牌,白底红字写着‘国兴招待所’五个大字。 踏入招待所大门,映入眼帘的是不足二十平米的前台。 柜台后方的墙上,正中央挂着一幅伟人画像,画像下方贴着‘为人民服务’ 。 前台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女性,身着深蓝色卡其布制服,衣领和袖口浆洗得笔挺,左胸前别着一枚红印章。 “同志,你要住店吗?” “是的。” “请问要什么房间?麻烦你出示一下证明材料。” 这个时期走哪都要材料,哪怕住个招待所,也需要单位的证明材料。 可是唐玥灵现在什么材料都没有,没办法她只能硬着头皮,根据藏宝图的提示,说出那句话。 “你好,我姓唐,我要二楼最右边拐角处的555号房间,多少钱?” “555号,您确定是这间!” “确定!” “好,请您稍等一下!” 在中年女人震惊的眼神中,她匆忙的转头朝里走去,没有再问她要什么证明材料。 两三分钟之后,一个圆头圆脑,满脸堆笑的中年男子出现。 “这位同志您好,我是招待所的经理,陈富贵,听说您姓唐?点名要住二楼的555号房间。” “是的!” 唐玥灵神色淡然,不紧不慢的回答他。 国兴招待所之前是唐家的边缘产业,自从改成国营之后,一直每月分着股份。 “好好,您这边请!” 陈富贵笑嘻嘻的退到一旁,给旁边的女人使了个眼色,两人一起弯腰迎她入内。 原本唐玥灵想低调一些,但是不曾想外公已然做好了准备。 陈富贵把她领到555号房间,拿出钥匙打开门,又把钥匙恭敬的递给她,说了一句话,就退下了。 “您放心休息,这里很安全!” 唐玥灵走进房间,转身反锁了房门。 这是一间十多平米的卧室,没有厕所,中间摆着一张双人木板床,铺着洗得发白的蓝白格子床单。 床头各有一个带抽屉的小木柜,上面摆着一个白底蓝花的搪瓷缸,缸身印着‘为人民服务’。 唐玥灵深呼一口气,弯腰扶住木床,用力往外一拉,露出半米宽的空隙。 她快速跳了进去,在最中心找到从下到上五指宽的位置,扯掉墙纸,伸出拳头用力一砸。 “嘶,真特么疼!” 唐玥灵拳头吃痛,平整的墙面也出现一个大坑。 墙是中空的。 她激动的一顿掰扯,窟窿越拔越大,终于在最里面,看见了跟洋房厨房里,一模一样的铜制拉环。 她用力一拉,左边进门处的墙壁,开始颤动,一分钟之后出现一个密室入口。 又是类似的通道,一直往下延伸,两三分钟之后。 二十几口,写了‘唐’字的大铁箱子,出现在她眼前。 第8章 演我媳妇儿! 唐玥灵激动的打开箱子,前面几箱依旧是值钱的大黄鱼,小黄鱼和黄金饰品。 到第四第五箱时,她又惊呆了下巴。 里面是满满当当两大箱钱和各种票。 这个时代没有五十,一百面值的纸币,面值最大的是十元的大团结。 其次就是五元的炼钢工人,一元的女拖拉机手等等。 最小的面值是一分钱,纸币硬币都有。 别小看一分钱,那可是能买一块水果糖的,五分钱就能坐一次电车或者买一根奶油冰棍。 而一张10元的大团结,已经是很大一笔钱。 普通工人每月工资也就二三十块钱,而唐玥灵现在却有满满一大铁箱。 她简单看了看,这里至少有两三万现金。 旁边的那箱是各种票,有几大卷全国粮票,面值有半市斤,壹市斤,伍市斤不等,加起来应该有一两万市斤。 还有沪市粮票三万市斤,一市斤相当于500克。 布票,肉票,豆制品票,糖票,盐票,酱油票… 煤球票,香烟票,酒票,棉花票,鞋票,手表票,侨汇票… 可以说能叫出名字的方方面面票据,这大箱子里都有。 唐玥灵到底是21世纪的人,没见过这些东西,自然也就好奇的扒拉起来。 “看来要找个机会去黑市大买特买了。” 确实如此,这些票,除了全国粮票全国通用,其他票据都只能在沪市使用,其他地方就是废纸一堆。 换成具体实物,放在空间防腐防潮,才是最优选择。 打开后面一箱,是好几叠牛皮文件袋。 里面是唐氏纱厂,药厂,面粉厂,水泥厂,煤矿公司,百货公司等等56份分股凭证。 要知道,大运动之前,这些可都是唐家的产业。 下面的袋子里装着汇丰银行美元账户凭证,存款户名全都变成了唐玥灵的名字,有20 多万美元。 一张瑞士银行50万美元的账户凭证,以及用青田石刻的保险箱密钥。 还有渣打银行黄金储存凭证,700 盎司金条,存放于在香江总行的金库里。 而一盎司相当于28克左右,700盎司也就是19600克。 另外一个红色信封内,是革命时期外公对外的秘密捐赠凭证、特殊物资和好几张合照。 唐玥灵打开一看,里面居然有外公跟那个大人物的单独合影。 还有一张与一个穿军装的一身正气的中年人合照。 不得不说,还是外公深谋远虑,这是啥也没留给渣爹,全给她留的保命好东西。 最后几箱是南非矿脉的钻石原石,这要是留到21世纪卖了,随随便便一箱,她都财富自由了。 第二个藏宝地,这些资产折合算下来,1968年至少有一两个亿,换算到2025年就有七八十亿。 唐玥灵笑的合不拢嘴,大手一挥,全部收进空间,只留下空荡荡的密室。 她现在越来越期待后面的两个藏宝地,又会给她怎样的惊喜。 没有过多停留,她快速返回房间,把墙上的窟窿重新堵上,木床也恢复原状。 检查一圈,确定没有任何破绽之后,重新穿戴整齐,隐藏好自己那张绝世神颜,打开反锁的房门,就要打算离开。 唐玥灵刚刚打开一条门缝,突然一双沾满鲜血的大手抵在门上,一把黑洞洞的手枪对着她,一把推开了门。 浓烈的血腥扑面而来,她浑身僵住! “同志,不要惊慌,我在执行任务,配合我!” 一个身材高大,足有189高的男人,推着她闪入房间。 喝了灵泉水,唐玥灵的力气已经比一个健硕成年男子的力气还要大了。 但在眼前这个男人面前,却显得不堪一击。 男子面容冷峻,眸若寒潭,鼻梁高挺,唇角抿成锐利线条,蓝色中山装此时浸透鲜血,却掩不住通身的肃杀之气。 “你受伤了?” 唐玥灵也不知是什么原因,眼前的男人明明看起来很危险,她却没有半分胆怯,甚至还有一丝担忧。 或许是因为男人是个大帅哥,她犯花痴了? 又或许,是出自她医生的本能反应。 不等她再继续开口说话,后面不远处又传来了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来不及了,同志,掩护我!条件随你开。” “什么?” 男人来不及解释,麻利的扯去她的帽子和围巾,还有那双‘蚌壳棉鞋’,就连里面的袜子也脱了丢到地上。 单手环抱住她的柳腰,反手将她扣进自己怀里,快速把她丢到床上。 “演我媳妇,逼真点!” 男子如猎豹扑食一般,整个人扑到她上面,又用另外一只手,摊开被子把两人全部罩住。 “你要干什么?” 但凡是个正常女人,都会被他一系列操作吓得花容失色。 但唐玥灵不是一般人。 滚烫的胸膛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男人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畔。 枪口仍抵在她腰侧,可那力道却渐渐发虚。 受伤男子单手撑着床,两人留着一段安全距离,英俊的脸庞看到她绝美的容颜,突然怔了一下。 但很快的,外面脚步声越来越近,很明显是在挨个搜查房间。 唐玥灵明白,眼前的男子是要她…… 等等,他不会是要对自己用强吧! 虽说面前的男人脸长得贼帅,宽肩窄腰,八块腹肌,人鱼线,怎么看都不亏。 但她也不是个,随随便便就把自己交代出去的女人。 右手上,空间里的手术刀已经闪入她的手心,这男人要是敢做什么出格的事。 她不介意跟他比比,是他的枪快,还是她的手术刀抹脖子更快! “叫出声来!” “什么?” 上面的男子唇色发白,腹部正往外渗着鲜血,喘着粗气撑起身,肩胛肌肉绷直,如拉满的弓。 就这么开始盯着她,单手做起了俯卧撑。 鹰隼般的深琥珀色瞳孔紧紧锁住她,仿佛下一刻就要将人拆吃入腹。 唐玥灵面色潮红,眼角的那颗红痣,因为情绪激动,红的像滴血。 “快!” “我!” 外面搜查的人已经来到门外,抵在她腰间的枪口动了动催促她,男子的俯卧撑也没有停歇。 男人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薄荷香味,混合着血腥味,居然让她有些沉迷。 没见过猪跑,还没吃过猪肉吗? 唐玥灵遵循本心,闭上眼发出了让她自己都难以接受的声音。 “特玛德 ,搞破鞋的!” 房门被打开,外面两人看到唐玥灵露在被子外面,光洁的小脚。 两人骂骂咧咧的关上房门离开了。 门被关上,受伤男子顿时僵在半空。 看着对面这个肤白如雪,杏眼樱唇,明艳动人的女人,他忍不住心脏怦怦直跳。 气氛异常暧昧,整个房间只能听到两人砰砰的心跳声,以及男子腹部的滴血声。 “还不起来?傅营长,你的血快流干了!” “你怎么知道我?” 第9章 ‘活阎王\’傅战霆 更加浓重的血腥味,在狭小的招待所房间里弥漫开来。 男子掀开被子,一手捂住流血的腹部,一只手抬起枪,对着她的脑门。 “诶?傅营长,别激动,我是好人,可不想英年早逝!” 唐玥灵笑着晃了晃不知何时,已经攥到她掌心的军官证。 “傅战霆,25岁,西南军区特种部队营长!” 等等,傅战霆! 他居然是,傅战霆! 原书中,那个军官未婚夫男主的,铁面小叔! 书中描述他长相俊朗,性格冷峻寡言,行事雷厉风行。 在战场上杀伐果断,军中代号‘活阎王’。 哈哈,这就有意思了,居然让她在这里,最先遇到了他! “同志,好身手啊!” 傅战霆强撑着身体,瞳孔骤然收缩,这姑娘什么时候,居然摸走了他的证件? 仔细打量眼前故意伪装过的女人,眼里满是警惕。 “别端着了,傅营长,我说了我是好人!” “好人?” 傅战霆狐疑的端详着她,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情愫。 居然第一次想撇开职业素养,全心全意的相信她就是好人,一个他想现在就靠近的好人。 脑袋发晕,全身一软,拿枪的手也垂了下来。 唐玥灵眼疾手快,快速上前扶住他,身体的紧密触碰,让两人都如触电般酥麻。 “没事,傅战霆,你别睡!” “我会救你,我是医生!” 唐玥灵扶着他平躺倒床上,快速扯开中山装,露出里面军绿色常服,腹部已然一大片黏腻。 她娴熟的撕开衣服,检查伤势,不禁眉头紧皱。 “你中弹了?” “弹头应该卡在肝区,再不止血,十分钟不到你就会休克。” “你是医生?” 傅战霆眼神有些游离,但手里的手枪依旧紧握着。 她很难想象,是有多么坚强的意志力,才能让这个男人,忍着如此严重的枪伤,还跟她周旋了如此久。 还能脱她衣服,还能单手俯卧撑。 这男人,不愧是军中‘活阎王’,意志力和身体素质,都强的可怕! 时间紧急,唐玥灵从背后幻化出一杯灵泉水,又拿出一针安乃近。 本想用青霉素抗感染,现在来不及做过敏反应了,有灵泉水,他应该能撑过去。 “喝了这水,不然你扛不住!” “好!” 傅战霆像个听话的小战士,乖巧的张开嘴,等着她来喂他。 “傅营长好魄力,不怕我投毒!” “不怕,你长得美,我信你!” 害,这小嘴甜的! 不是说拒人千里之外,冷血孤傲的‘活阎王’吗? 这也完全不像啊! 唐玥灵亲手喂他喝下灵泉水,又静脉注射了一支安乃近。 怕他手术中休克,又拿出银针,刺入人中,涌泉,内关穴,开展强刺激留针。 最后拿起手术刀,就要开始剜子弹。 “你忍住,我要下刀挖子弹了。” “时间紧迫,来不及等你麻药发挥作用了!” “没事,你下刀!” 傅战霆没有管她手里为什么出现好几把手术刀,也没管他给自己打的麻醉药。 淡淡的吐出五个字。 只是目光灼灼的看着她明亮的眸子,眼尾的红痣。 以及那因为紧张,紧抿的酥唇。 这边,唐玥灵一顿咔咔剜肉,她自己隔着手术刀都觉得肉疼。 另一边,傅战霆痴痴的看着她,眼里满是侵略,占有。 她担心的抬头看向他,正好跟他灼热的眼神撞了个满怀。 他,他没有难受,没有面容扭曲,他居然在看她!还看的如痴如醉? 唐玥灵心中疑惑,难道是这60年代的麻药效果逆天,不需要时间释放效果。 她不敢多想,只是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啪嗒!” 一声清脆的弹头掉落铁盘的声音响起。 唐玥灵长舒一口气,麻利的拿出碘酒,止血钳,快速帮他消毒止血,缝合伤口。 等她再抬头查看他时,这个活阎王,居然还是目光灼灼的盯着她看。 仿佛这一刻,她才是他的麻醉剂,看着她,他就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唐玥灵被盯得小脸通红,到底还是个黄花大闺女,被个帅气兵哥哥这么盯着看,不害羞那是假的。 “你,你感觉怎么样?” “很好,你技术也很好,是个好医生!” 说完这句话,傅战霆身子微颤,瘫软下来,像是终于感受到了疼痛。 很快的,他就察觉到自己的异样,自己孤寡的25年,从未对任何女人有如此感觉。 今天他为什么会? 难道说,这个女人是… 他情绪又激动起来,支撑着抬起头,想要看看她胳膊上有没有自己梦中的那个粉色菱形胎记。 唐玥灵正在整理东西,但是手上戴着老式手套,胳膊上都是他的鲜血,跟本看不清楚。 他张张嘴还想继续说话,就敏锐的听到外面有两组脚步声,在慢慢靠近。 “同志,你快躲到床底,是敌特,他们又返回来了!” “什么?” 唐玥灵沉心听去,果然也发现了。 “没事,你别担心,你刚刚缝合伤口,别动!” “要是伤口裂了,我也救不了你!” “外面的人,我来搞定!” “你?” “你不要逞能,我死了没关系,你好好活着!” 傅战霆恢复最初的冷冽,起身就要下床,把她往床底推。 唐玥灵不想跟他瞎扯,掏出一根银针,对着他的穴位就是一针,让他瞬间失去了行动能力。 “你!” 傅战霆昏睡了过去,唐玥灵也能马力全开,好好发挥。 “傅小叔,你放心吧!我也不弱的!” 她当然不弱,她一个孤儿,不仅仅是医学天才,还是跆拳道黑带六段。 加上灵泉水助力,杀两个敌特,那不是轻轻松松! 唐玥灵关掉房间里的灯光,静待鱼儿上钩。 但是她心中说不害怕肯定是假的,毕竟面对的可是穷凶极恶的敌特,稍有不慎,她怕是也要交代在这里。 但是现在,她就算跑,也来不及了。 更何况她也不忍心留着傅战霆,让他被敌特杀害。 一分钟之后,两个全副武装的男人,悄悄转动门把手,开了锁,摸进了房间。 “来了?” 唐玥灵如鬼魅幽灵般,快速开口,确认好身份,确实是两个贼眉鼠眼的敌特时。 在两人开枪的瞬间,眼疾手快用两把锋利的手术刀,一前一后,抹了两人的脖子。 “你!” “你!” 两人手枪掉落,捂住自己的脖子,面目狰狞的栽倒在地。 这灵泉水当真了得,她这速度简直快了十倍。 之前空间说明书就提过,灵泉水对她的增幅效果,比用在其他人身上更强。 所以说,这空间简直是为她量身打造的。 现在她的实力,当个女特工,女杀手都不在话下。 收拾好一切,唐玥灵拿出银针,唤醒傅战霆。 “你,你受伤没有?” 第10章 娶你报恩,如何? 傅战霆苏醒后的第一句话,就是询问她的安全。 “喏,那两人已经后面躺板板了!” 唐玥灵已经穿戴整齐,重新把自己包裹严实,只留出一双勾人的眼睛。 “傅营长,我身份特殊,接下来的事,希望您念在我救您一命的份上,帮我处理了吧!” 唐玥灵知道,傅战霆的身份,处理两具敌特的尸体,远比她要简单的多。 她原本打算处理完渣爹和恶毒婶子一家,就自己找个由头去下乡。 沪市接下来几年动荡不安,相对而言,她顶着资本家小姐的头衔,肯定不会好过。 相反,做个有觉悟的知青去下乡,当个赤脚医生啥的,还是更惬意一些。 今天事急从权,不然她也不想当着傅战霆的面,给他做手术。 “你不用管,有我!” “那,就先谢谢傅营长了。” 傅战霆一脸震惊的看着眼前这个包裹严实的女人,刚刚她为自己做手术时绝美的容颜。 沉着冷静的独特气质,无疑不深深烙进了他的脑海。 他的心中第一次有了想结婚的念头,这一刻甚至连以后两人生小孩儿的名字,都快想好了。 唐玥灵见他半天没有继续说话,以为他是他伤势过重,没了力气。 害怕还有其他变数发生,转身就要马上离开房间。 傅战霆顿时有些心慌,脑中有个小人一直在跟他讲话。 如果这次机会抓不住,眼前这个让他心动的女人,他将很难再见面了。 “同志,你等等!” 喝了灵泉水,又及时做了手术止住了出血,他身体虽然还是很虚弱,但明显恢复了一些。 傅战霆恢复最初的冷峻面庞,起身慢慢向她靠近,站直身板,轻挑眉骨,简直男性荷尔蒙爆棚。 唐玥灵被他侵略性的眼神,一直逼到了墙角,都说60年代的男人害羞,纯情。 眼前这个活阎王可一点都不含蓄,就差马上把她吞到肚子里去了。 “傅营长,你,你又要干什么?” “同志,你救我一命,我娶你报恩,如何?” “啥?报恩?” “对,我想跟你处对象!” “现在,告诉我,你的名字!” 傅战霆眼神灼灼,呼吸也急促起来,虽然很想再靠近她一些,但还是克制自己,保持在了合适的距离。 而他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自己就突然恋爱脑上了头。 甚至说,他现在一点都不好奇眼前的女人,手腕上到底有没有什么粉色菱形胎记。 不管有没有,他想结婚,他想马上拥有的人,都是眼前这个女人。 或许,这就是一见钟情,这就是命中注定! 唐玥灵听清他说的话,也是彻底傻眼了。 这霸道壁咚的样子,怎么有点霸道总裁的味道。 要知道,在原书中,男主这个铁面小叔,不仅性格冷酷,还不近女色。 书中他长得帅气逼人,虽然性子冷厉,但依旧有不少姑娘前仆后继的跟他示好。 但都被他不是拒绝了,就是吓了回去! 最后更是终身未娶。 为此可愁坏了傅家长辈,而他现在,居然要对自己负责。 唐玥灵不奇怪那才是真奇怪。 但是她转念一想,保不齐自己可能还真的是他的良配。 原书中原主死的太早,才让他当了一辈子孤家寡人。 现在既然自己穿来了,冲着傅战霆这颜值,这身材,还有品性,怎么说都不亏。 刚刚扒开他衣服,只顾着帮他做手术,那结实的八块腹肌和人鱼线,她都忘记摸一摸手感到底如何。 想到这,她埋在围巾里的脸,就开始发烫, 傅战霆怎么看都比原书中那个,分不清自己未婚妻的男主,强上一百倍。 沈梦娇不是要抢她的未婚夫吗? 她正好拐了她假未婚夫的小叔,直接给她当婶婶。 就是不知道有一天她发现的时候,会不会当场气死。 “好啊!我叫…” 唐玥灵嘴角上扬,刚想告诉他自己的名字,就突然停下来了。 “叫什么?” 傅战霆顿时来了兴致,差一点就要不顾忌什么安全距离,想要伸手去拥抱她,感受她的体香。 从这个女人出现那一刻起,他就闻到一股淡淡的,极具魅惑的冷菊花香。 这味道很淡很新奇,但对他却有着致命的诱惑,让他那颗冰封许久的心,慢慢解封,变得炙热。 唐玥灵对他突然的靠近,心脏漏了半拍,呼吸也变得更加急促。 她心里盘算,不能告诉他真名,如果他是真心喜欢她,想娶她,就一定不会找不出她的真名! 他傅战霆可是特种部队的营长,一个让敌特悬赏一百根大黄鱼的‘活阎王’! 嘴角上扬,眼里噙满星星,伸手抵在他的胸前,抹了一把胸肌,玩味的说: “我叫,韩梅梅,傅营长,我们有缘再见!” “韩梅梅?” “你!” 唐玥灵说完,脚下一溜烟,对着他反手打开房门,逃走了。 傅战霆刚想伸手去阻止,却只触及到她飘起的长发发尾,手指僵在半空,心里满是回味。 “呵,真是一只,调皮的小野猫!” “放心,很快我就能再找到你!” 唐玥灵离开,傅战霆再也支撑不住身体,脚下一软,原地晕倒过去。 三分钟之后,一个二十出头,一米七八左右,身材精瘦的男子快速闯了进来。 “老大,老大,你没事吧!” 来人是傅战霆的情报员陈虎,现在两人是外出执行重要任务,特意改了称呼,避免暴露身份。 陈虎推门看清里面的一切,顿时吓傻。 另一边,逃跑的唐玥灵一路火花带闪电,来不及还房间的钥匙,就冲进了夜色当中。 惹得后面值夜班的招待所女员工,满头问号。 唐玥灵跑出好远距离,才气喘吁吁的停下来,伸出手看了看。 “果然,手感不差!” 现在已经是深夜,唐家还有一大堆人和事,等着她处理。 她可不能再继续浪费时间,裹了裹帽子和围巾,快速消失在夜色当中。 唐家洋楼外,福伯,小桃和姜白薇三人,已经在唐家洋楼外焦急的等着她回来。 第11章 狗疯草药 唐玥灵又灌了一杯灵泉水,今天的十升限额已经被她彻底喝光了。 刚刚消耗不少,正需要好好恢复体力。 至于傅战霆,她完全不担心,那可是原书活到最后的狠角色,绝不会那么轻易死掉。 算算时间,这时一定有其他同志,已经去接应他了。 唐玥灵用最快的速度,回到了唐家洋楼。 洋楼漆黑一片,显然渣爹几人还没回来。 她走进洋楼,只打开了一楼一个小电灯,现在是1968年,正是严打的关键时期。 就算多开几盏电灯,都有可能会被扣上‘资本做派’的浪费行为,从而被盯上。 灯光开启的瞬间,一只瘦弱的老鼠,黑乎乎的一团,快速从吴妈的身上跳下来。 “啊!老鼠!” “怎么了?小小姐!” “小姐,我来救你!” “灵灵别怕,我来了!” 伴随着唐玥灵的尖叫,福伯,小桃和姜白薇同时冲了进来。 他们三人一直躲在洋楼外的阴影处,已经等了她小半夜。 刚刚看到洋楼亮起了灯光,本想再查看一下是不是沈明远他们回来了,就听到了唐玥灵的声音。 “没,没事!就是一只老鼠。” 这个世道真的悲凉,连只老鼠都养不胖,已经饿到要咬人果腹的境地。 唐玥灵走上前,果然看到昏迷不醒的吴妈,右手掌被咬出一个血口。 她简单检查了一下,伤口不深,要不了命,至于有没有鼠疫,她就不关心了。 至少说这几天,吴妈还死不了。 “小小姐,您去了哪里啊?我们等了你小半夜了!” “对啊,小姐,小桃都担心死了。” 三人满脸担忧,上下打量着她,想要知道她有没有受伤。 她能受什么伤,她可是刚刚才嘎了两个大活人。 但是,这种事,还是不要讲出来,免得吓坏他们三人。 “没事,大家不要担心,我只是去外面办了点事。” “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嗯嗯!好了!” 福伯从自己的黑色青布棉大褂里,掏出一个牛皮纸,里面包裹着一大堆黄绿色的草。 “对,就是这个!” “灵灵,还有这个,你要的蒙汗药!” “你不要干傻事啊?杀人是要犯罪的!” “对啊,小姐,小桃只要小姐好好活着。” “是啊,小小姐,虽然我们知道,老太爷和小姐,可能都是因为,但我们奈何不了姓沈的!” 唐玥灵接过姜白薇手里的药,轻轻一笑,眼神变得狠厉。 “你们放心,我不会直接杀了他们,我只会让他们生不如死。” “我会保证自己的安全,只是还需要你们的配合。” 唐玥灵当然知道,自己母亲和外公,都是渣爹和恶毒婶子害死的。 “好,灵灵你说就是,我这条命都是唐家救的,我帮你。” “傻瓜,不用你拿命帮,你是姜家的希望,你要好好活着。” “以后姜家,还要指望你重振杏林之风呢!” 唐玥灵轻轻握着姜白薇的手,给了她一个拥抱。 她跟姜白薇是一前一后到国外学医深造的。 两人都是学医的,但从小白薇的医术天分就要比原主强上许多。 “福爷爷,要麻烦你明天帮我找一个临时住的地方。” “这里是五十块钱!” “明天晚上,你就要来接我。” “不,钱我不能要,老头子我有钱,我明晚就来接小小姐!” “那,好吧!” 听到唐玥灵要离开唐家,小桃和福伯都开心不已。 “薇薇,明天一早,我要跟你一起去医院,落实我工作的事。” “好,我明天上班之前来接你!” “好了,具体的事明天我再告诉你,今天太晚了,你们先回去吧,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好,你注意安全!” 目送三人离开,唐玥灵扬起下巴,面无表情的关上洋楼大门。 她的复仇,现在要开始了。 她回到二楼,闪进空间,用初级卫生所的工具处理了狗疯草。 空间的流速很慢,几乎是外面的一千倍,因此待在空间,就相当于没有花时间。 狗疯草很快被制成了无色无味的液体,她闪出空间,去了二楼渣爹房间。 掏出渣爹所有的裤子,对准裤子的裆部全部撒上狗疯草的汁液。 “你不是喜欢寡嫂吗?喜欢背叛吗?” “我就让你尝尝子孙根尽烂的痛楚!” 渣爹爱干净,明天回来他一定会重新换一衣服,而这些掩人耳目的中山装和粗布裤子,他一定会穿。 不穿也没关系,狗疯草汁她有很多,她把每条裤子都厚涂了一遍,确保万无一失。 离开渣爹的房间,她又径直走去沈耀祖的房间。 这个混蛋玩意,贪财酗酒又好色。 仗着渣爹的财力和在黑市的势力,暗中欺负了不少好人家的女孩。 同样的操作,唐玥灵拿出沈耀祖所有的裤子,连裤衩子都没放过。 这药汁无色无味,对人类皮肤也没有刺激,唯一对野狗来说,却有致命的吸引力。 “不是喜欢乱来吗?既然已经18岁了,就要为自己以前的行为负责!” “这样一来,薇薇就再也没有危险了!” 唐玥灵摸的很开心,心里畅快极了,她甚至有点迫不及待想立刻看到这个场景。 最后,她剩了一些药汁,等到明天几人回来再用。 忙完已是凌晨两三点,唐玥灵困得眼皮打架,从沈梦娇的房间拿回自己的被子,回了自己的房间。 另一边,傅战霆再睁眼,他已经躺到一处特殊医院的病床上。 “老大,你真是运气好啊,还好有人提前帮你做了手术,取出了子弹。” “要是等我到了,你已经死了!” “肯定,我还能靠你!” “这都是那只,小野猫的功劳。” 傅战霆一脸回味与自豪,伸出手敲在陈虎的头上。 陈虎没有躲,要不是因为敌特狡猾,自己和其他战友都被绊住,他们的营长也不会被几十个敌特围堵。 所幸傅战霆没事,也因为他的牺牲,把这次的团伙都端了个干净。 “小野猫?” “营长,你这有情况啊!” 陈虎摸摸脑袋,凑近他,却又不敢靠的太近。 “尽快查查从那个房间离开的女人,我要她所有的资料!” “女人?” 陈虎像是听到了什么特大情报,他们的活阎王要开窍了! “对了,她说她叫韩梅梅,但是我猜这只小野猫撒了谎,你不用管我,赶紧去查!” “重点查查沪市大家族的,20岁以内,去国外留过学,学过医的大小姐!” 傅战霆支撑起身体,又向陈虎交代了几句。 “营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你先好好休息,医生说你现在需要静养,不能再折腾了!” 不愧是把敌特耍到团团转的活阎王,几句话就大致锁定了唐玥灵的身份范围。 就连她临走时放出的假名字烟雾弹,都被他轻松识破。 傅战霆躺在病床上,却怎么都睡不着。 脑海里全是敌特查房时,唐玥灵被他压在身下,他做俯卧撑时的模样。 “小野猫,不要让我等太久!” 第12章 唐同志有觉悟 第二天早上七点,姜白薇准时来到洋房,敲响大门。 唐玥灵正好洗漱完,换上一件朴素的蓝底碎花棉袄,走到一楼,打开了门。 “薇薇,你来了!” “嗯嗯,灵灵,快来,看我带了什么给你,你最喜欢的甜大饼!” 姜白薇手里提着一个牛皮袋子,从里面掏出了沪市有名的早餐‘四大金刚’。 甜大饼,咸粢饭,豆浆和油条。 “我今天特意起了个大早,去我们医院食堂给你排队买的。” “我猜你就没吃饭,快,趁热尝尝,合不合胃口?” 虽是沪市最常见的早餐,但现在是1968年,运动激烈,她想筹齐这些食物,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嗯嗯,谢谢薇薇,你也吃,吃完我们赶快去医院。” “我,我就不吃了,我吃过~唔~” 姜白薇还想推辞,就被唐玥灵掰下一半甜大饼,塞到了她嘴里。 有没有吃她当然知道,她的这个小姐妹无非就是心疼她,想让她多吃点。 姜白薇咬了一口大饼,两人相视笑了起来。 这时她才注意到,这个好闺蜜,原本精致漂亮的鹅蛋脸,现在却变得皮肤蜡黄,缺乏活力。 显然,药房的工作,并不是很容易,她也吃了不少苦。 唐玥灵借她咬大饼的空档,手掌背到身后,用搪瓷杯幻化出半杯灵泉水,端给了她。 “薇薇,喝点水吧!” “好。” 姜白薇没有多想,大口大口的喝完了水,顿时漂亮的小脸又恢复了光泽。 “灵灵,这水真甜!” 姜白薇心疼的看着她,缓缓开口。 “灵灵,我觉得你最近变了?” “变了?” “对,变得更加自信,更加勇敢了!” “那不是,人总要成长,只是我们的感情,永远不变!” “好,我们永远是好姐妹!” 两人内心都有些触动,看着彼此,眼神坚定。 唐玥灵也给自己灌了一大杯,吃饱饭,喝足灵泉水,好干事情。 两人一起出了门,唐玥灵从空间拿了一叠电车票和200块给她。 姜家被没收了家产,姜白薇靠着一点工资,还要交房租,手头自然不宽裕。 她一个劲儿的推辞,最后拗不过唐玥灵,只好收下了。 两人来到沪市某医院,这会儿大家都陆续来到工作岗位,两人先去了人事科,确认了她两天后就来上班。 又去了她工作的外科科室,正好赶上科室主任孙建国正在训话。 孙建国,50岁左右,国字脸,戴黑框眼镜,穿着白色大褂,眉头有深川字纹。 唐玥灵的工作是外公还在世时,专门找领导,又加上她国外留学的医学实力,安排的。 孙建国一眼就认出了她。 “这不是唐玥灵同志吗?你是要来上班了吗?” “孙主任您好!我打算后天就来上班。” 唐玥灵的外公是红色资本家,这医院好多的器材和资金都是唐家捐赠的。 孙主任作为领导,当然很清楚。 “唐老爷子刚刚走,你这,要不要再缓缓吧!” “是啊,唐同志,你的情况医院都知道,不用太着急,现在科室还能忙得过来。” 附和着孙建国的是旁边的科室的同事,22岁的年轻女医生张玉兰。 她剪着一头齐耳短发,胸前别着红色徽章,之前她家里没钱,是唐老爷子资助她完成了学业,又学了医。 唐玥灵转头看着科室这群可爱的同事,想到明天就要把工作交出来,心里还是有些不舍。 “没事,祖国正是需要我的时候,我不能因为自己的私事就拖了大家后腿!” “唐同志有觉悟啊!” “对对!不愧是红色资本家的孙女!” 周围的同事纷纷点头称赞。 角落里一个二十多岁,清瘦文气,白大褂口袋里插着本红宝书的男子,看她的眼神却有些炙热。 这人也是科室的同事,叫做周晓峰。 唐玥灵见目的达到,又跟大家介绍了一下好闺蜜姜白薇,还请求大家多多照顾她。 孙建国一番了解,当即决定,后面会给姜白薇机会,想办法把她调到科室工作。 最后唐玥灵离开了医院,去福伯的住处找了小桃,福伯已经外出给她找房子去了。 唐玥灵带上小桃回了唐家老宅,路上又去国营饭店打包了三份午餐。 酱牛肉,四毛五/盘,葱油海蜇头,三毛/盘,糖醋小排,两毛八分/盘,红烧素鸡,一毛一/盘。 清炒矮脚青,一毛/盘,一份米饭六分。 考虑到福伯上了年纪咬不动,她又贴心的把糖醋小排,换成让三毛钱的五彩菌菇肉丸汤。 酱牛肉换成了,三毛五的红烧肉。 因为汤类不好打包,也就没有要。 现在食物都是特供,三份菜她又多花了一些钱和票,要了加急。 三份午餐加打包费,一共花了六块二毛九。 一份给自己带回唐家当午餐,另外两份让小桃带回去跟福伯一起吃。 推开洋楼大门,吴妈还没苏醒,不过看样子也是快了。 唐玥灵一番安排,让小桃带上钥匙,把自己重新锁进房间。 又给了她一瓶清凉油,让她临走时给吴妈闻一闻,加速她的苏醒。 还给她留了一百块钱,交给福伯。 做好这一切,小桃悄悄离开了唐家,唐玥灵则躲进空间,开始一边喝灵泉水,一边吃午饭。 一楼的吴妈在小桃走后的五分钟,慢慢转醒,她缓缓睁开已经肿泡泡的三角眼,顿时感觉天旋地转。 “我,这是怎么了?” “我晕了?” 等整理好情绪,又观察了四周,她艰难的挪动身体,扑到厨房的水龙头下,疯狂开始灌水。 一天一夜滴水未进,她差点渴死。 好不容易缓过神,摸到腰间的钥匙,突然弹了起来。 “糟了,唐玥灵还关在二楼。” “不会,不会饿死了吧!” 她刚想起身去查看,才发现胃里空空如也,早已经饿的走不动道。 厨房原本是有冰箱的,渣爹怕被红袖章搜查,一直断电用白布盖住没用,这时她想找点吃的补充能量都是奢望。 突然她想到自己房间里,之前偷藏的麦乳精和午餐肉罐头,连滚带爬的跑到房间,打开盒子就往嘴里塞。 好一会儿,她才缓过来。 “哎呀妈呀,差点饿死姑奶奶我。” 恢复了体力,她又跑去客厅,从一处精致的盒子里,拿出几块饼干,拿在手里,上了二楼。 二楼静悄悄的,她也不敢确定,唐玥灵是否还活着。 要知道她昏迷之前,这唐家大小姐就一天没吃饭了。 “咚咚咚,二小姐,你还活着吗?” 第13章 演戏谁不会? “咚咚咚!” 屋内依旧无人回应,吴妈顿时心慌起来。 她要是把人饿死了,沈明远会不会扒了她的皮? 但很快,她就镇定下来。 周桂花几人都想杀了她,还会管她会不会饿死,要是他们问起,她就一口咬定,唐玥灵是自己绝食而死的。 房间内,唐玥灵听到敲门声,已经从空间出来,躺在床上,装作一副虚弱的样子。 演戏嘛,谁还不会,晚上可还有场大戏! 吴妈快速打开房门,看到床上躺着的人,一点一点凑过去,试了试鼻息,紧张到不行。 “吴妈,你来了!” 唐玥灵猛然一睁眼,叫住她的名字,直接把她吓了个踉跄。 “哎呦呦,吓死老婆子我了。” “这里有饼干,你先吃点。” 说完又去倒了杯水,放到梳妆台上,踉踉跄跄的下了楼。 … 沪市,沈家院子。 “姐,这奶奶都从医院回来了,咋还不让我们走!” “我这酒瘾又犯了,你借我点钱儿花花?” 沈耀祖双手插兜,站在外面嘴里叼着根野草,对着沈梦娇抱怨。 “借你,我还想找你拿钱呢!” “再说,爹昨天不是说了嘛,让你收敛点,你还敢去!” “去啊,悄悄去,你别告诉爹呗!黑市的几个兄弟还在等我呢!” “去去去,我可没心思关你,你爱作死你就作!” “我城里工作还没定,眼看我都毕业小半年了,马上就是下乡的日子。” “你们都留下享福,让我去乡下受罪,凭什么?” “要是唐玥灵那个贱人跑了,我上哪换那么好的工作去! 沈梦娇一脸不悦,显然也是呆够了。 沈家沈老太屋子里。 “妈,明远不孝,让您受苦了!” 沈明远拉着沈老太太的手,泪眼汪汪,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老娘已经病入膏肓。 谁曾想老太太只是磕破了膝盖,现在都已经结疤了。 这么孝顺的儿子,对唐玥灵母女,却能做到那么狠的地步。 “远儿,妈没事,沈家对不起你,让你去入赘,委屈你了。” “还有你,桂花,这么多年苦了你跟孩子了,等唐家祖产一到手。” “妈跟你保证,马上召开宗族会议,公布你们的身份。” 沈老太太不愧是落魄大家族最后留下的人,画的一手大饼。 “嗯嗯,妈,儿子和桂花都不委屈,都是为了重振沈家,我们的牺牲都是值得的。” “唐玥灵已经松口,我们很快就能把唐家的祖产全部搞到手。” “对对,娘,那时我们一起接娘去香江,看看外面的世界。” “好好,还是你们孝顺啊!” 沈老太太满面红光,干瘪的手,深深嵌入沈明远两人的手背。 另一边,唐玥灵算好了时间,在渣爹几人返回唐家之前,用房间里剩余的材料,给自己捯饬了个无比虚弱的妆容。 戏台已经搭好,她该上台唱大戏了! “吴妈,那个小贱人死了没有?她到底说不说?” 沈梦娇窝了一肚子火,一个人走到最前面,刚刚踏进大门就开始大喊起来。 “大小姐,你们回来了,她还在二楼呢,没死!” “姐,你废什么话,我上去把她脱下来,一顿胖揍,她怎么都老实了!” “闭嘴!两个沉不住气的!” “别说了,听你爹的!” 沈明远在后面大声吼了一声,他也在盘算着,要怎么让这个唐家唯一的独苗妥协。 周桂花最会见风使舵,眼看沈明远脸色不对,赶忙就叫两人闭嘴。 正在这时,唐玥灵知道自己不能再装死等他们上来,她要主动出击。 仰起头,嘴里沾了一些口水,快速点到眼角,开始表演。 “爸,您可回来了?” “我想通了,我把一切都给您!” 唐玥灵声音发颤,扶着二楼的红木栏杆,眼泪巴巴的看向渣爹一行人。 听到她这么说,楼下的几人,眼里同时露出贪婪。 “玥玥,你当真!” 渣爹满脸不可置信,上前一步看向她。 “那肯定是真的,玥灵是个聪明孩子,她知道唐家的财宝给你才最安全。” 周桂花站在一旁张大了嘴巴,对着两人,急不可耐的说。 唐玥灵心中鄙视,可不得安全嘛,最后全都进了他们沈家和周家的口袋,扣都扣不出来。 唐玥灵三步并作两步,踉踉跄跄的来到一楼。 几人才看清她形容枯槁的面容,不禁转头看向吴妈。 “不,不关我的事啊!老爷,是,是二小姐自己不吃饭的。” 吴妈一脸心虚,顿时吓的汗流浃背。 “爸,周婶,不怪吴妈,是我自己心里难受!” “妈和外公都走了,我活着也没啥意思了!” “唐家以后,就只能靠爸和周婶儿了。” 唐玥灵咬着后槽牙,艰难又情真意切的说出这三句话,顿时搞得渣爹一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要知道一天前,这妮子宁愿摔死都不松口的。 渣爹最是谨慎,他对唐玥灵现在说的话,完全就是半信半疑。 唐玥灵见他们不说话,决定先从沈梦娇最渴望的事情下手。 “爸,我真的想清楚了,我这种出身,就算拿着祖产和好工作,最后也是保不住。” “特别是,我还在医院上班。” 唐玥灵拽紧自己的衣角,努力挤出眼泪,看向沈梦娇。 “所以,我决定好了,我打算把工作让给堂姐。” “堂姐,根正苗红,比我,比我更适合医院的工作。” 沈梦娇一听,顿时一脸急不可耐,马上上前拽着周桂花的袖子摇了起来。 “爸,不,三叔,您听见了吧,还是玥灵妹妹觉悟高!” “这好工作,自然要留给自家人。” “哈哈哈,我就说了,玥灵这孩子,是个懂事的,让你好好说,你还不听!” 周桂花假装指责沈明远,实际上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让唐玥灵主动去换工作,可比等她死了,自己拿着她的户籍资料,再去要求换工作来的更加让人信服。 沈明远没有立刻接话,而是坐到大厅的圆桌前,吴妈麻利的给他倒了杯茶。 他饶有兴致的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缓缓开口。 “玥灵,你要想清楚,这工作换了,你可就再也找不到这么好的工作了。” 唐玥灵就知道渣爹这只老狐狸,绝不会轻易相信她。 她也坐到椅子上,拿出兜里的手帕,剧烈的咳嗽起来。 “想清楚了,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第14章 断亲书 条件? 沈明远嘴角上扬,他就知道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 “我要报名去下乡,直接去,北——大——荒!” 唐玥灵盯着渣爹得意的嘴角,提高音量,一字一顿的大声说了出来。 “噗——” “北大荒!唐玥灵,你是饿疯了吧!那地方可不是沪市,会冻死人!” “你这娇滴滴的资本家小姐身板,估计最后连骨头渣都不剩!” 沈梦娇尖着嗓子,伸手指着她,一脸不可置信。 渣爹刚刚喝到嘴里的茶水,也因为惊讶,全都吐了出来。 有那么一瞬,他居然有些心软。 “玥玥,为什么要去那么远的地方?” 唐玥灵当然知道,他这是鳄鱼最后的眼泪,并不是真的心疼她。 但,戏还得继续演下去。 趁此机会,她把事先准备好的狗疯草汁液,快速幻化到双手。 “弟弟丢了,妈和外公都病死了,这栋洋楼里,全是关于他们的回忆。” “我,我真的受不了了,这几天,我天天梦到他们!” 唐玥灵失魂落魄,眼神空洞的往外吐着字,身体不受控制,东倒西歪,一头踉跄的栽倒进沈耀祖的身上。 她速度极快,把狗疯汁涂到了准确部位。 沈耀祖只觉得她晦气,一把推开了她。 他只关心唐家的祖产,他最后能分到多少,这个便宜姐姐的死活,他毫不在意。 唐玥灵左摇右摆着,又栽倒在渣爹身上,抬起头,死死盯着沈明远看。 趁机神不知鬼不觉的,涂上了药汁。 “之前街道的张婶子说,我这种五类子女,就该去那最艰苦的地方,磨砺自己。” “爸,你就答应我吧!让我去北大荒,让我离开这个伤心之地!” 沈明远一脸厌恶,也伸手推开了她。 这一刻洋楼里的人都能确定,她可能真的被吓疯了。 “我,我还可以跟您签个断亲书!” “对,断亲书!” “签了断亲书之后,我跟沈家就再无瓜葛,您也不必担心,再有任何包庇资本家后代的罪名。” “等我走后,藏宝图和保险箱的钥匙,我统统都给您!” 唐玥灵突然调动情绪,上前一步,抓住沈明远的手。 这是她最后一次,用原主的身体,跟渣爹接触。 她强忍心中不适,把这场戏演的精彩绝伦。 这么精湛的演技,要是放到后世,绝对会提名‘最佳金扫帚奖’! 沈梦娇和吴妈都被她的样子,惊的一愣又一愣。 旁边的沈耀祖,依旧一脸无所谓。 见沈明远已经被她说动,她快速冲到一楼的书房里,拿出纸笔,以最快的速度写好了《断亲书》。 之所以没有提前准备好,就是因为渣爹多疑的性子,她已经完全拿捏了这一家豺狼虎豹。 跟她一个21世纪的现代人玩心机,他们还不够看。 《断亲书》一式两份。 主要内容是: 沈明远自愿与唐玥灵脱离父女关系,双方再无任何利益瓜葛。 唐玥灵是生是死,以及以后发生的一切都与沈家无关! 唐玥灵自愿放弃对沈家的任何财产的继承权! 断亲书写好,交到了沈明远的手中。 他狐疑的扫过条款,眼神落在了‘是生是死,无关’,‘放弃任何财产继承权’! 这一切不正是他梦寐以求的结果吗? “玥玥,唐家的祖产,你当真舍得?” 沈明远还是不太相信,再一次试探她! “爸,我是资本家小姐,有再多钱财,最后都得充公,留给您,不是更好!” “而且,那张破图,怎么会比命更重要!” 不等她继续说,旁边的周桂花和沈梦娇却急了。 周桂花伸手捅了捅他的后腰,急切的小声催促他赶紧下笔。 “对啊,明远,你快签了啊!这丫头怕是魂都快吓没了!” “趁她还没反悔,赶快签了!” “是啊,是啊!玥灵妹妹自己要去北大荒,可不是我们逼她!” “玥玥,签了这字,我们父女缘分就尽了,你以后别恨我!” 沈明远深吸一口气,提笔做了最后的试探,见唐玥灵没说话,终是在两张纸上,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签吧,签吧,冷血的白眼狼渣爹,这就是你第一张催命符。 唐玥灵面如死灰的接过断亲书,把自己的名字也加了上去。 她知道,这份断亲书渣爹一定会签,换工作是实打实的好处。 她又主动下乡,等于主动自我流放,远离沪市的财富中心。 这断亲书正好是他求之不得的,以后顺利侵占唐家,撇清关系的‘护身符’。 但是渣爹机关算尽,又怎么知道,他所摒弃的好女儿,还有更大的礼物要等着送给他。 “玥灵啊!你看这断亲书也签了,你姐姐这工作,你明天就去换了?” 断亲书刚刚签好,周桂花在沈梦娇的示意下,马上开始要工作。 “婶子,工作肯定要给堂姐。” “但是给之前,我也有个条件。” 断亲书已经到手,唐玥灵快速折叠好,假意放进衣服口袋,实际上已经收回了空间。 想轻轻松松要去工作,这会儿就没那么容易了! “又是条件,唐玥灵,你是不是压根不想把工作替我!” 一听条件,沈梦娇当即就炸了毛,叉着腰,指着她鼻子就要开骂,却被周桂花拦住了。 “梦娇,别这么说,玥灵是个好孩子,她一定不会说话不算话!” “还是婶子最讲理,我这都要下北大荒了,还守着个破工作干什么!” “明天我们就去换,不过,既然已经断亲了,工作就按市场价买吧。” “沪市医院的工作,怎么也得值两三千吧!” 唐玥灵一改刚才伤心欲绝的样子,开始掰手指,算卖工作的钱。 “当然,沈家怎么现在也是大家族了,自然不会跟我这么小气,就给五千得了!” “五千!唐贱蹄子,你怎么不去抢!” “你那破工作,要我五千!” “妈,你看她!” 对于她突然的转变,沈明远和周桂花也很意外。 “爸,我都要下乡了,要点钱带去北大荒,不过份吧!” “而且那边那么冷,您真的忍心让我冻死!” 唐玥灵知道,她越是变现的无欲无求,渣爹才会越怀疑,合理的要点钱,反而更正常。 “好,给你五千!” 沈梦娇和沈耀祖满脸不可置信,要知道他们俩平常要钱,沈明远也只给个两三百。 “对了,周婶子,还有你之前耳朵上的,我母亲身前的祖母绿宝石耳环,也一并还给我吧!” “我想留着,当个念想!” 唐玥灵不想要渣爹之前送给母亲的翡翠多宝串,但是宝石耳环必须要回来。 周桂花一时犯了难,因为她那对耳环,她也很喜欢。 当然喜欢,那可是外公去国外给母亲专门定制的生日礼物,可是花了20根大黄鱼。 “给她!” “玥玥,保险箱钥匙和藏宝地图?” 第15章 噩梦,今晚开始! “爸,藏宝图和钥匙不着急,我们先把堂姐的工作换了。” “夜长梦多,要不,就别等到明天了,省的我梦娇堂姐睡不着觉!” “现在才下午三点,医院人事科的工作人员还没下班,这里坐电车过去,也就半小时。” “但是,我要的五千块?” 唐玥灵抬眼看着沈明远几人,这意思再明显不过。 “对对对,还是玥灵妹妹想的周到,三叔,快把钱给她吧!” 沈梦娇一想到下午就能去医院上班,根本不在乎小小的五千块。 她今年过生日,沈明远可是给了她足足一万元。 再说,以沈明远和周桂花的心性,这五千,唐玥灵到底能捂多久,还不一定呢! 保不齐,今天晚上就会还回来。 想到这,沈梦娇更加兴奋,催促着沈明远快去拿钱。 唐玥灵也知道渣爹疑心重,沪市的存款早就被他取的差不多,要么换成了黄金或者珠宝。 要么换成了现金,藏了起来。 昨晚她可是找了好些地方都没找到,这渣爹心思当真深沉。 沈明远没办法,看来必须先拿钱堵住这个臭丫头的嘴,再要藏宝图和钥匙。 唐玥灵没有直接去查看,用余光扫视了一下,沈明远没有去自己的房间,最后去了原主母亲的书房。 什么?原主母亲的书房! 很明显,钱和票,藏在二楼书房里。 果然,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敌人眼皮底下,渣爹果然有头脑。 不过,过了今天晚上,唐玥灵统统都要拿回来。 三分钟后,沈明远把一大捆十元大团结,塞给了她。 唐玥灵当着几人的面,一张一张数了数,搞得几人抓心挠肝般难受。 半小时后,除了沈耀祖没来,另外几人都出现在了医院人事处。 “什么?唐同志,你可要想清楚,当真要把工作转给沈梦娇!” “现在工作不易,你莫要晕了头!” “同志,让我签字吧,我好离开。” 唐玥灵愁容满面,不想多说话,趁着现在孙建国他们都在医院做手术,现在是转工作的绝佳时机。 “对啊,同志,我们玥灵觉悟高,她已经报了下乡的名额,这工作原本就是留给我家梦娇的。” “是的,是的,同志,这工作本来就是我的。” 没办法,沈明远也在一旁点头,人事科的办事员也不好再多问,工作就这么顺利的转了。 也不知道,等明天沈梦娇来上班时,上午外科科室跟唐玥灵交好的几人,会是什么表情。 “好了,走吧,回到洋房,我就把钥匙和藏宝图给你!” “好!” 沈梦娇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唐玥灵,让她一点说重话的理由都没有。 既然工作都换了,她就想要开口要回那五千块钱。 但今天的唐玥灵,乖巧的像只小绵羊,愣是找不到一点由头发难。 走在路上,她突然想起唐玥灵的那个军官未婚夫。 “妹妹,你这都要下乡了,你外公给你定的军官未婚夫,你也用不上了吧!” “我现在是城里工作,怎么都是我更配一点,我们可已经在通信了!” 沈梦娇酸里酸气的说了一通,唐玥灵不想理她,只是转过头,淡淡的说了一句。 “狗才喜欢捡骨头,你喜欢你就叼去!” “你!” “妈,爸,你看她!” … 回到唐家已经天黑,吴妈已经在厨房开始做晚饭,做饭用的食材,已经被唐玥灵动了手脚。 沈耀祖没敢出门,晚上可要拿藏宝图,他可舍不得错过。 “钥匙和藏宝地图,交出来吧!” 沈梦娇率先发难,双手叉腰,挡在她前面。 “爸,我还要两千全国粮票和其他票。” “你也知道我从小没吃过苦,去了北大荒,这点钱肯定不够,没有票,我只能饿死。” “啥,你还要票?不行,不能再给你了!” 沈耀祖再也忍不住,她们换工作他不管,老是要钱要票,他就不干了! 要知道,他现在是沈家唯一的男丁,以后这些财宝都是他的,他可舍不得。 沈明远看着她,思索了半天,眉头居然舒展开来。 跟他要东西,说明之前的一切都是真的,反而打消了他最后一点顾虑。 “你等着,我现在拿给你!” 沈梦娇见她说话不管用,抬起腿狠狠地跺了一脚,又去跟周桂花撒娇,但并不好使。 周桂花虽说也很贪婪,但她事事都听沈明远的,从来不敢忤逆他。 唐玥灵接过一大叠票据,这渣爹还当真舍得,她说要,他就真的给。 这样子看来,渣爹的小金库里,存货应该不少。 “藏宝图呢?” “你们等等我,我去二楼拿!” 沈明远一直跟着她上了二楼,他一定要知道,这该死的老头子,到底把东西藏到了哪里? 既然要看,那就好好看吧! 唐玥灵走进外公的房间,走到深灰色落地窗帘旁,弯下腰扯开一个下摆,把钥匙从空间幻化到手里。 又再一次走到一楼,去厨房拿了一把菜刀,把大厅右上角的地砖,撬了起来。 再向下又敲了一会儿,等到第三层时,找到了外公提前埋好的假地图。 “给,都给你们!” “这唐老爷子还真的是精,这藏的,谁能找到!” 沈梦娇抱着双手,看着地图和钥匙,一脸贪婪。 沈明远刚刚接过地图,还没来得及收起来,就听到了福伯的声音。 “小小姐,福伯来看看您!” “福爷爷,您怎么来了!” 唐玥灵不管渣爹是否拿稳,放了手,转身就走向后方。 “啪嗒!” 保险箱钥匙滑落,瞬间掉落在地,引得所有人侧目。 “姑,姑爷也在啊!” “福伯,你还来干什么?” “唐家已经把你辞退了,以后不要再来了。” “姑爷,您行行好,老头子我就是太想念小小姐了,我看看她就走!” 福伯这演戏的功力也是相当了得,完全接得住戏! “福爷爷,我,我跟你走!” 唐玥灵听到这,顿时泪流满面,抓住他的手,就要跟他离开唐家。 “爸,婶子,唐家就交给你们了,我今晚就跟福爷爷走,明天再回来收拾东西下乡!” “玥灵,这么着急,今晚就走?要不,明天再走吧!” 周桂花显然不愿意她离开,她想着今晚再找个由头,杀了一了百了,还能把钱和票拿回来。 跟她一样心情的还有后面的沈梦娇和沈耀祖。 “不,我现在就离开,我总觉得外公和我妈在家里看着我,我难受!” 此话一出,深冬的寒风从大门口吹进来,刮得一楼大厅上空的吊灯哐当响。 几个做贼心虚的人,不由得身子同时一缩。 “去吧,去吧!” 沈明远一刻都不想再看见那张跟原主母亲八九分相似的脸,催促着她赶快离开。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今天晚上,就让他们感受一下,什么叫凭空消失术! 唐玥灵离开,就听到背后传来了好几声清脆的笑声。 她嘴角上扬,歪着头,长舒一口气,极为小声的嘀咕。 “好好开心的笑吧!” “属于你们的噩梦,从今晚开始!” 沪市,某秘密医院。 “老大,老大,好消息,你找的人,有线索了!” 第16章 搬空唐家洋楼 唐玥灵跟福伯刚刚离开洋楼,她就敏锐的察觉到,后面跟了小尾巴。 原本她就比一般人更加敏锐,现在连喝了两天灵泉水,这警觉性更不一般。 “福爷爷,还有多久到?” “小小姐,快了,就在前面的弄堂里。” “按照您昨天的交代,我专门找了一间,离我们和洋楼都比较近,又隐蔽的地方。” “好,辛苦福爷爷了。” “不辛苦,只要小小姐好好的,老奴就心满意足了。” “小小姐,外面风冷,戴上这个帽子,柜台的女同志说,这帽子是最新款。” 福伯从一个灰色袋子里,掏出一顶雪白的加厚毛线帽,这个年代,一看就不便宜。 “嗯,帽子很漂亮,很暖和!” “那就好,那就好!” 比起帽子的暖和,她心里更加温暖,这就是被长辈疼爱的感觉。 唐玥灵不打算甩掉后面的尾巴,知道位置也无关紧要。 但是她不知道,后面的尾巴,其实是两拨人。 来到住处,两人上了二楼,后面的尾巴也就回去复命了。 “哈哈哈,太好了,明远,这死丫头的嘴终于撬开了!” “现在娇娇的工作也换了,我们再把她往北大荒一送,再把这唐家洋房一卖,等上面开始清算,那财宝都是咱的。” 周桂花笑的一脸癫狂,一双儿女也在旁边跟着大笑起来。 为了庆祝,周桂花还特意让吴妈又多加了几个菜。 只有沈明远,有些隐隐不安。 “都别笑了,现在是关键时期,切记要低调,不然,下一个清算的,就是沈家!” “对对,爸说的对,沈耀祖,你再去喝酒赌钱玩女人,我跟爹都饶不了你!” “姐,不是说好不当着爸的面儿提嘛!” “什么?兔崽子,你要是再让我发现你去黑市胡来,我就打断你的腿,也关去二楼。” “爸,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有了唐玥灵的前车之鉴,沈明远有多狠,他们都知道。 另一边,唐玥灵来到屋子,姜白薇和小桃都在里面等她,几人聊了一会儿,就都回去休息了。 原本姜白薇想陪着她一起休息,这是一间不大的单间,一米五的床,也是够挤一挤的。 唐玥灵晚上还有大事,就让她回去了。 她在等,等唐家洋楼里,那群坏人睡熟。 等到半夜十二点左右,她换上之前放进空间的黑色衣服,悄悄溜出了门。 她全方位做了检查,确认没有任何一个尾巴跟着,蒙上面,像个刺客,往唐家洋楼走去。 利用先前踩好的路,用备用钥匙打开了大门。 唐家已经熄灯,很显眼都睡了。 她先来到一楼吴妈的房间,吴妈四脚朝天,没来得及盖上被子,已经睡得死死的了。 很显然,白天她留在食材里的蒙汗药,起了作用。 保险起见,唐玥灵取出厨房里的洗碗抹布,重新倒上蒙汗药汁,捂在她嘴上。 “要睡就再睡死一点!” 抹布没丢,唐玥灵又摸上了二楼。 先去渣爹的房间,沈明远抱着穿着红肚兜的周桂花,睡得更香。 唐玥灵强忍心中的怒火,倒上蒙汗药汁,一人赏了一抹布。 确认彻底昏迷,才又去了沈梦娇的房间。 沈梦娇反锁了房门,但这可难不倒她,洋楼的所有钥匙,她都有备份。 打开房门,只见沈梦娇穿着她的羊绒睡衣,戴着她的兔绒帽子,睡得十分惬意。 同样的手法,她又彻底撂倒了沈梦娇和沈耀祖。 这下,天亮之前,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他们都不会醒! 唐玥灵扯下脸上的面巾,长舒一口气。 “老娘今晚,连根针都要抢回来!” 唐玥灵抑制住激动的心,今夜月亮很圆很亮,拉开窗帘,屋里如同白昼。 先从沈耀祖的房间开始,这沈家的落魄孙子,现在也是有了少爷的配置。 不过混混就是混混,再好的东西,给他都是糟蹋,整个房间充斥着浓烈的烟味和酒气。 唐玥灵只想赶快搜罗完,逃出这个房间。 这些东西她不会用,但也要收走,大不了后面卖给废品回收站。 她刚刚想好,空间的静止仓库,就单独分离出一处废品回收区。 “这空间,太智能了!” 进门就是一张红木书桌,上面堆满了喝光了的白酒瓶和洋酒瓶。 牡丹,大前门空烟盒,还有一个进口打火机,烟灰缸,扑克牌,吃剩的花生瓜子壳,还有几本有颜色的禁书。 好家伙,桌上还有一张舞女的照片,被一把匕首钉住。 旁边是个柚木大衣柜,旧式西装,花里胡哨的‘阿飞’衬衫,貂皮大衣,喇叭裤,皮夹克。 唐玥灵可不惯着他,除了那些她撒了狗疯草的裤子和裤衩,其他全都收了。 这个时代,这些衣服都能买二手的,再不行后面一把火烧了也行。 角落的皮沙发,桌子上的老式电子管收音机,留声机,尖头皮鞋,火箭头皮鞋,睡着的西式弹簧床。 又把头顶的灯,还有窗帘,以及床垫下偷藏的两根小黄鱼和三百块钱,统统都收进了空间, 唐玥灵甚至把他身上穿的睡衣都没放过,独留了条裤衩。 现在气温只有一两度,就这么让他光着,明天早上应该冻死了。 最后,唐玥灵心善,留了一条最下面的床垫子,铺到他身上。 下一间就是旁边沈梦娇的房间。 原主之前的珍珠项链,龙凤镯,还有一大堆首饰,友谊雪花膏,双妹花露水,蜜丝佛陀口红。 还有月经带,夜巴黎香水,红灯牌收音机,派克钢笔,绿色玻璃灯罩的台灯。 以及原主每年过生日时,外公和母亲送的生日礼物。 陶瓷娃娃,琉璃小动物,玉石把件、精美的音乐盒,维纳斯小型石膏雕塑… 全被这黄鼠狼偷拿了过来。 收!收!收! 怎么拿的,现在统统都要吐出来。 四开门的红木衣柜,里面全是原主的衣服,还有很多都还没来得及穿,连衣服带衣柜。 收! 欧式雕花梳妆台,加上上面的首饰盒,还有抽屉里,两个大号铁皮盒子里,一万两千多现金和各种票据。 也收了! 第17章 搬空,统统都搬空! 五斗橱里叠放整齐的贴身衣物,睡衣,丝巾,手帕,围巾,以及上面的景德镇瓷器花瓶,全都收了。 渣爹和寡嫂是真的宠她,除了从原主屋里偷的那些东西,还有一大部分都是新买的。 卧室的一角配有锦缎靠垫的贵妃榻,旁边还一把价值不菲的进口小提琴。 唐玥灵又找到了一个国产海鸥双反相机,一台留声机以及一大堆唱片。 不愧是原书女主,这设定,这配置,在这个饭都吃不起的年代,太奢侈了。 不过,现在,统统都收回来。 这些可都是渣爹和寡嫂,吸着唐家的血,买的。 唐玥灵进入里面的厕所,把值钱的,不值钱的全部收了,就连马桶都没放过。 能用的留下,不能用的全部打包丢掉或者卖二手。 同样的操作,床上的用品都是原主的,沈梦娇最后也被扒光,剩了一个粉色内衣和一条裤衩子。 “好堂姐,你看,我还是很仁慈的,居然留了裤衩给你。” 唐玥灵走出门口时,原本娇小姐的精装公主房,瞬间变成只剩墙纸地砖的毛坯房。 要是时间允许,唐玥灵真想把地砖和墙纸都扒下来。 沈梦娇抱着胳膊,蜷缩在破旧的布满灰尘的床垫子里,怎么都睁不开眼。 接下来是渣爹和寡嫂的房间。 渣爹的房间原本很小,原主母亲死后,后来外公又病重,渣爹就把旁边的客房砸通,给自己设计了间超大的卧室。 唐玥灵进入房间,超大号的红木大衣柜,里面全是渣爹一个人的衣服。 但奇怪的是,里面全是洗的发白的中山装,两用人民装, 床底的鞋子也是黑色布鞋和旧皮鞋。 周桂花的东西在隔壁,她已经搬进了原主母亲的房间。 唐玥灵当然不相信,打开大衣柜,把里面敲敲打打半天,终于在衣柜的夹层,发现了几个大号樟木箱子。 搬开衣柜,后面是一整面大大的箱子,里面放着四五套质地精良的英式和意式毛料西装。 马甲,丝绒领带,锦缎长衫,团花马褂,深色厚呢子大衣,羊绒大衣等等好多崭新的高档衣服。 果然,这渣爹,就是表面上过得朴实。 还是老样子,唐玥灵搬空了五斗柜,床头柜,老檀木书桌上的所有东西。 她现在没有时间一点点看清都有些什么东西,等回来住处,再慢慢整理。 厕所和中式红木雕花大床都收了个干净,沈明远也扒得只剩条裤衩,又丢给两人一张床垫子。 唐玥灵看着两人,突然心血来潮,刚刚在沈耀祖的房间,还发现了一瓶强力胶。 她随手收了进去,这会儿刚好派上用场。 他们不是如胶似漆吗? 这次就让他们肌肤相亲,再也分不开。 “哈哈哈!” 在唐玥灵的解气的笑声中,两人被涂满了强力胶。 她已经迫不及待想看看明天两人苏醒后崩溃的样子。 搜刮完几人,唐玥灵来到原主母亲的房间,里面已经全是周桂花的东西。 她先把周桂花的所有东西全都收进了空间回收站。 接下来就是母亲留下的珠宝首饰,衣服,梳妆台,书籍… 收拾完明面上的所有东西,她开始寻找渣爹造的密室。 渣爹好手段,唐玥灵来来回回找了好几圈都没有找到,最后都快放弃时,终于在卧室窗帘下找到了机关。 这是一个三米见方的密室,里面看起来都是新鲜挖掘的痕迹。 显然是渣爹,自己做的密室。 里面整齐的摆放着黄花梨木家具,两大箱大黄鱼和小黄鱼。 还有一个箱子里,是一大堆现金,应该是从唐家账户上取的。 她粗略看了看,崭新的十元大团结,五元炼钢工人,两元的车床工人满满一箱,大概也有三四万。 后面还有一整箱七七八八的各式各样的票,渣爹和唐玥灵的户籍,周桂花和沈梦娇几人的户籍都在里面。 还有几人海外户口的存折,都是渣爹的名字。 唐玥灵数了数里面的零,香江银行的账户上,居然有10万美元。 这些钱可都是在唐家贪的,渣爹现在还来不及运走的,放在密室里。 箱子的一个角落,还有一个账本,上面全是这么多年,沈明远在黑市上的交易。 原来,这么多唐家的资产,都被他卖去了黑市,他还在黑市有了个职位。 好好好,黑市她也得找个机会,去走一走。 密室的另外一个角落,还有一大口医药箱,里面放着满满一大箱进口的贵重药品,种类跟一楼厨房的宝藏差不多。 最后两个箱子里,装的全是古董字画,好几样古董瓶子都出现在原主小时候的记忆里。 唐玥灵大手一挥,把整个密室全部搬空,只剩下一地的尘土。 户籍资料和存款凭证她都拿走了,看他还怎么取钱! 唐玥灵现在富可敌国,那点钱既然要不回来,就当做慈善了。 重要的是,渣爹一毛钱都拿不到。 唐玥灵又快速走出房间,把外公的房间,书房,还有三楼的客房,都按照只留墙皮和地砖的模式,搜刮了一遍。 虽说家里大部分家具都换成了假的,但做工依旧考究,卖废品也是值几个钱的。 眼看距离天亮还有一两个小时,她又跑到一楼,把客厅的大圆桌,头顶的大吊灯。 就连上楼的红木楼梯扶手都掰了下来。 “嗯嗯,这红木是真的,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一楼的佣人房间,也搜刮了干净,吴妈倒是留了她一身衣服,但床和家具也被收走了。 储藏室里那些蒙尘的旧皮箱,旧屏风,旧家具,就连地上的旧报纸她都没放过。 东西搬完,只剩下空荡荡的房间和四处逃窜的老鼠。 最后就剩厨房,厨房里的可都是好东西,外公怕原主吃不好,专门买了进口的煤气灶。 还有中式和西式的各种烹饪工具,现在这些她要全都带走。 厚重的铸铁炒锅,砂锅,蒸锅,平底煎锅,大小汤锅,各种大小的刀具,就连磨刀石都没放过。 角落里白布盖起来的‘雪花牌’冰箱,电磁炉,电水壶,就连勺子筷子,碗和盘子都收了进去。 最后,就连角落的蜂窝煤,和换煤球的钳子,都收了。 搬空,统统都搬空! 看着被自己搜刮干净的唐家洋房,唐玥灵只感觉乳腺都通了。 最后拍拍手,拿了清凉油放到吴妈的鼻子前闻了闻。 “不能一家子都昏睡到下午去吧,总得有个人早醒一步,好报信!” 做完这一切,唐玥灵再一次伪装好自己,探出头,查看了周围的环境,悄悄潜回了弄堂里。 她给自己灌了半杯灵泉水,恢复体力。 明天要一大早,带着福伯和小桃,一起去看好戏。 第18章 回洋房看好戏! 第二天,一大早,在吴妈的一声响彻洋楼的惊呼中,唐家彻底炸开了锅! “东西呢?” “柜子呢?” “衣服呢?” “我的钱,我的午餐肉罐头呢!” 她跌跌撞撞冲进厨房,眼前的景象让她彻底石化。 煤气灶,只剩一个方形的黑洞洞,铁锅,锅盖,煤球钳子,水瓢…… 全都不翼而飞! 碗柜?冰箱?连影子都没了! 米缸、面袋、油盐罐子?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地上连根筷子,一片菜叶子都找不到! 厨房干净得像被几百条舌头舔过一样。 “啊——!老爷,不好了,天塌啦!!家里招贼啦!” 吴妈崩溃尖叫着跑出厨房,又被客厅的惨烈景象吓傻了。 “全——,全没了!” 声音很大,唐家洋楼是独栋,周围的其他房间都离了有一段距离,但依旧被外面街道的人听到了。 “这唐家是怎么了?一大早上的,是切菜剁到猪蹄子上了吧?” “可不是嘛,鬼哭狼嚎的,铁定是碰到唐老爷子的鬼魂了!” 两个早起的妇人在路上议论,忍不住想要去唐家看看,最后又被自家男人拉走了。 “去啥去,现在是啥时候,能去跟他们沾边!” 洋楼里,沈耀祖总算是在吴妈的惊恐声,已经冻得快失去知觉的身体,缓缓苏醒。 “嘶!——” “冷!——” “好冷!——” “吴妈你大早上鬼嚎什么?谁拿了我被子,想,想冻死本少爷我啊!” 沈耀祖闭着眼,到处摸索被子取暖,手却捞了个空。 他猛然睁开眼,看到的是空旷的屋顶和光秃秃的墙壁。 视线再往下,就看到脏兮兮的床垫子,已经只穿了条裤衩子,全身冻得青紫的自己。 “特码的!我艹——!” 他一脚踢开床底子,寒冷的冷空气袭来,他结结实实的连打四个喷嚏! 再看看空空荡荡,只剩一地空烟盒和烟屁股的房间,他瞬间清醒,爆发出粗野的咒骂。 “特码的,哪个龟孙儿死老爹的!居然偷到本爷爷头上来了!” “吴妈!吴妈!” “谁偷了咱家,那龟孙儿抓到没有!” 他赤裸着全身,光着脚,声如抖筛,快速翻找屋里能取暖的东西。 在地上暴跳如雷,又冷又怒,浑身发抖! 吴妈听到他的声音,率先来到他的屋子,哭喊着崩溃的说! “小少爷,家里遭了大贼了,啥都没了,啥都没了!” 第二个被吵醒的是沈梦娇,唐玥灵昨晚给两人下药最浅,加上他俩年轻,醒的也快。 “啊!——” “我的衣服!我的钱!我的房子!” 又是一声划破洋楼的尖叫,沈梦娇带着哭腔,歇斯底里的喊叫起来。 沈耀祖这边,顾不上其他,把自己所有的裤子全部裹上身体,冲进了沈梦娇的房间。 沈梦娇正抱着光溜溜的胳膊,缩在床垫子的后面,放声大哭。 “妈,爸,我房里的东西都没了,我没脸见人了!” “呜呜呜!——,我好冷,好冷啊!” “姐,你没事吧!” “咱家被偷光了,连衣服都没了!” “造孽啊!” “谁家死老爹的畜生啊!连别人衣服都偷!” 吴妈在后面跺着脚,咒骂那个可恶的小偷! “老爷,太太呢?他们怎么没声儿!” “妈!爸!” 沈耀祖没管沈梦娇,丢给她两条自己的裤子,就往沈明远的房间冲。 打开房门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可恶的贼子当真了得,每一间房间都偷的如此均匀。 “爸,妈,你们快醒醒,洋楼被偷光了!” “嚎什么丧!大清早的!怎么这么冷?” 沈明远带着被吵醒的怒火,习惯性地想坐起来拍床沿骂人。 手一撑,按了个空,身体也完全动不了。 “哎呦!好痛!好冷!” 周桂花被一股身体皮肉的撕扯感痛醒,不自觉的大叫起来。 “怎么回事?” “粘住了?” “家里怎么了?其他东西呢?” 在两人的崩溃和恐慌中,一屋子人终于搞清楚了状况。 渣爹两人不仅被扒光了衣服,还被强力胶粘住了身体。 “爸,妈,你们别着急,我去报公安,找他们抓贼,救你们!” 沈耀祖已经吓傻,气的拔腿就要往外跑! “等等,你个没脑子的蠢货,叫你好好读书,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最后,还是在沈梦娇的提议下,她去厕所用摔坏的搪瓷盆,接了半盆水,泼到两人身上。 两人痛的龇牙咧嘴,几人用了大力气,好不容易才把两人掰开。 原本就是寒冬腊月,两人都没穿衣服,鲜血混着冰水,差点没有原地去世。 最后,一家四口,全都裹上渣爹的裤头,场面十分滑稽又解气。 渣爹冲到外面,又查看了密室,崩溃的一屁股瘫坐到地上。 周桂花更是哭天又喊地,她那么多珠宝首饰和现金,全都没了。 “藏宝图,钥匙?” 渣爹发疯似的回到自己的房间,开始翻找地上的废墟。 密室的东西没了,香江的资产也取不出来了,唐家的祖产他一定不能丢,一定! 沈明远就这么顶着一身裤头,开始在每个房间里翻找。 “快啊!你们也快找!” “哦,好好好!” … 五分钟之后。 “找到了,找到了,藏宝图那个死爹的笨贼人,没有拿走!” 沈梦娇终于在一个角落,找到了揉成一团的藏宝图。 昨晚渣爹吃饭喝酒时就拿出来给他们看过,她记得就是这样子。 她当然不知道,这可是唐玥灵特意留给渣爹和好弟弟的礼物。 “快拿给我看看!” “对,就是这个,太好了!有唐家的祖产,我们还是可以过人上人的生活!” “钥匙,爸,我找到了保险箱钥匙!” “快给我!” 沈家人满心欢喜的打开保险箱,里面却是满满当当的石头块,气的周桂花差点原地去世! 另外一边,唐玥灵已经起床,重新换了一套不起眼的素色棉衣,叫住了正要去上班的小桃。 小桃被福伯救回来之后,就在一间裁缝铺做工。 “小桃,今天别去上班了,请个假,我们回唐家看一场好戏!” “好的,小姐!” 小桃笑得一脸灿烂,对于她说的话,她从来不问为什么? 唐玥灵带上福伯和小桃,三人在巷口买了早餐,又提了一袋包子,一边吃,一边朝洋房走去。 一路上唐玥灵大张旗鼓的说自己要下乡,后面跟着不少前来跟她道别的人。 “爸,周婶儿,我今天要下乡,来跟你们道别!” 第19章 三个蠢货,闭嘴! “唐玥灵,她怎么来了?” “爸,妈,我们家不会是她偷光了的吧!” “对,肯定是这个臭婊子,看我不锤死她!” 不等沈明远说话,沈耀祖把脖子上的裤腿儿往后一甩,抡起地上的石头,就朝一楼气冲冲的跑去。 沈梦娇和周桂花也跟在身后,狰狞的样子像是要吃人。 “你们,等!…等!” 沈明远因为刚刚情绪激动,一个没注意闪到了腰,这会儿根本来不及阻止。 唐玥灵刚刚推开大门,就撞上沈耀祖伸过来的大石块。 “小姐,小心!” 小桃眼疾手快,一把抱住她,就要帮她抵挡砸过来的石块。 “小桃!” 唐玥灵怎么能让小桃受伤,她在推门的那一刻就察觉到了,用力一拉,巧妙的避开了石块。 “天啊!唐家洋楼这是怎么了?” “又要重新装修吗?” “这个节骨眼,怎么还敢重新装修?” “不对,沈耀祖身上这是什么装扮,国外来的洋玩意?” “裤头当衣服裹,这也不像啊!” “等等,后面的周桂花,还有沈梦娇!” “天啊!” “这一家子集体,犯羊癫疯了吧!” 唐玥灵后面的几个妇人,全部都像看动物园猩猩一样,惊奇的看着这一家子。 大家不敢大声议论,却在后面小声嘀咕。 沈梦娇和周桂花两人看到唐玥灵那张无辜的脸,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 特别是她还带了这么多人过来。 两人伸手就要去抓她的头发,泼妇样子展露无遗。 “是她,一定是唐玥灵找人,搬空了我们家!” “对对,就是她,她昨天刚刚跟我爹断亲,晚上我们家就被偷干净了!” “快,报公安!” “唐玥灵就是小偷!” “小偷?搬空他们家?” 所有人都被两人的话惊呆了,后面扑空了沈耀祖,直起身子,又抬起手就要开打。 唐玥灵顺势抱住头,装成受到惊吓的样子,看着面目全非的客厅,泪眼汪汪的说: “堂姐,周婶子,你们在说什么?” “唐家什么时候成了你们的家,大伯不是早死了吗?他是又从坟里爬了回来?” “什么搬空?我不是昨晚就离开唐家了吗?” “对啊,对啊!这沈梦娇不是沈明远大哥的女儿吗?” “这怎么都喊上爹了?” 唐玥灵看着三人无比愤恨的表情,心中暗爽。 这寡嫂鸠占鹊巢的戏码,是时候公之于众了。 “堂姐,婶子,虽说我昨晚确实跟我爸断了亲,但你们沈家也不应该当晚就找人搬空了唐家,还要贼喊捉贼啊!” “我都同意下乡去北大荒了,我没有要争家产的意思!” 唐玥灵哭的梨花带雨,那叫一个可怜。 顺势把断亲书拿了出来,给后面的众人看。 断亲,这沈明远为了避嫌,居然真的跟唐玥灵断亲了! 居然还说唐玥灵是小偷? 周围的人议论声更大了,甚至还有不少受过唐家恩惠的人,就要去找街道办,为她主持公道。 “你说什么?我说的是你爸,你别血口喷人,你们都听错了!” 沈梦娇也是怕了,抓住胸前的裤脚,缩到几人身后,不敢露面。 “三个蠢货,你们都闭嘴!” “啪!啪!啪!” 沈明远终于一瘸一拐的走下了楼,惊恐的看着一楼的一幕,顾不上疼痛,快速冲下楼,给了三人一人一个巴掌。 吓得周桂花和沈梦娇哭着捂住了脸,不敢再开口。 “大家都散了,今天我们家有事,就不招待大家了。” “唐家没被偷,我们只是在做,大扫除,对,大扫除!” “他们三个从楼上摔下来,摔傻了!” 沈明远向吴妈使了使眼色,示意她把其他人赶出了洋楼。 众人一顿疑惑,大扫除?骗鬼啊! 唐玥灵心里贼爽,这死渣爹还是太聪明,知道现在事情闹大,只会把他跟寡嫂一家,全部架在火上烤。 就算报了公安,他丢的那些东西,哪一样是能跟公安说的。 最后,他跟寡嫂谋财害命,鸠占鹊巢的事情肯定瞒不住,肯定马上被清算。 唐玥灵心中明镜,她不着急,原本搬空唐家洋楼就只是一点开胃小菜。 更大的礼物,她还没送出来。 人群慢慢散去,但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今天之后,沈明远和周桂花一家的关系,也就更加让人遐想了。 “爸,家里怎么了?我都说了不要祖产了,你这又是何苦演戏给我看呢!” 唐玥灵装作一脸震惊的样子,眼里还噙着泪。 “小小姐,您怎么能不要祖产呢?那可是唐家几代人的心血!” “对啊,对啊!小姐,你不能糊涂啊!老爷是不会赶您走的!” 福伯和小桃站在她身边,一脸担心。 “福爷爷,小桃,我意已决,我已经打算好下乡了,往后就要你们自己照顾好自己了!” 渣爹几人狐疑的看向她,既相信又心存顾虑。 毕竟,昨晚才断亲,但单靠他们三人,确实又做不到这么点时间,把洋楼搬得如此彻底。 沈梦娇和沈耀祖还想向她发难,就被沈明远一把拉住。 “玥玥,家里没事,我是把财产转移了。” “既然你要下乡,这洋楼留下也没用了,我怕目标太大,就把里面的东西全都处理了。” “明远?” 周桂花一脸震惊,上前拽着他的胳膊,胳膊牵动胸前的伤口,让他顿时就发飙! “嘶…” “蠢婆娘,你闭嘴!” 唐玥灵看着他俩,心里那个爽,故意又开口说: “爸,是这样子的吗?” “藏宝图,还在吗?” “在,当然在,你看!” 沈明远怕她不相信,特意掏出藏宝图给她看。 “那就好!” “不过,梦娇堂姐今天应该一早就要去医院报道吧!” “怎么你们一家还有心情表演服装秀?” “这么冷的天?真抗冻啊!” 此话一出,沈梦娇就炸了! “妈,爸,怎么办?我还要去报到,我这样子!” “别急!” “吴妈,你回一趟老宅!” “带衣服来就好!” “好的,老爷!” 吴妈离开,唐玥灵也没继续上楼收拾东西,简单说了几句,就跟福伯两人离开了。 她知道,渣爹今晚肯定要去挖藏宝地上,那个乱葬岗里的祖产。 她也要早点回去,搬空另外一处宝藏,等着晚上送渣爹大礼。 三人回到最新租住的巷口楼下时,唐玥灵耐心的交代起来。 “福爷爷,找人盯紧沈明远!” “乱坟岗的野狗群,今晚可能要派上用场了!” “好的,小小姐,老奴一定完成任务!” 福伯一脸兴奋,摩拳擦掌,跟着小桃离开了! 两人刚离开,巷口的角落里,就走出一个高大的熟悉身影。 “韩梅梅同志,别来无恙啊!” 第20章 告 白 “傅营长,才一天,身体就恢复了?” “神速啊!” 对于傅战霆的出现,唐玥灵是意外的。 受了如此重的伤,他居然亲自来堵她。 只能说,这活阎王,嫌命长! “那可不,只是我现在该叫你韩梅梅同志呢?还是唐玥灵同志?” 唐玥灵错愕,还真让他查出来了。 不愧是特战部队的。 “傅营长,厉害啊!” “我还有更厉害的,你想不想要?” 傅战霆突然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在墙角的阴影里。 他一手撑在她耳侧的墙壁上,另一手捏住她下巴,强迫她抬头直视自己。 动作强势,眼神却带着一种滚烫的认真,那股让他沉醉的苦菊花香,又跌进了他的鼻腔。 唐玥灵也同时闻到了那股熟悉的薄荷清香。 这男人,依旧像只发情的孔雀。 傅战霆站直了身体,眼神灼灼的看向她。 抽回捏她下巴的手,从胸前的黑色大衣里,掏出一本扎着粉色蝴蝶结的牛皮纸。 很显然,里面包裹着一本书。 不等唐玥灵拒绝,已经霸道的塞到她手里。 唐玥灵也是看过十几本年代文的老书虫,第一次在年代文里遇到这么霸道强势的兵哥哥。 要知道,以往那些书里,主角可都是说一句话就会脸红心跳的纯情男人。 傅战霆见她半天都没反应,深呼一口气,伸手摆正她的肩膀。 霸道的对着她说: “《毛选》,最新版!里面夹了东西。” “唐玥灵同志,我们发展一场,胜过革命友谊的感情,如何?” 他又告白了,就跟第一次见面一样。 唐玥灵只觉得脑子嗡嗡响,脸却红成了猴屁股,眼神闪躲,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 虽说她是医生,但穿书之前,到底还是个大二学生,这么直白的请求,也是第一次遇见。 她拆开牛皮纸的一角,果然看到崭新的红皮书,里面似乎夹着纸片,但她没抽出来。 “傅营长这是什么意思?是觉得我还需要思想改造?” 傅战霆再一次痴痴的看着她,轻轻捏着她的下巴,深情的说: “书里夹着我的结婚报告草稿,小野猫,要不要现在就检查看看。” “傅战霆,你是认真的?” 唐玥灵瞳孔微缩,心脏却漏了半拍。 借助巨大身形和大衣的遮挡,唐玥灵完全淹没在他的胸前。 傅战霆指腹轻轻摩挲她下巴细腻的皮肤,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满满的侵略。 “我发誓!我是认真的!昨天和今天,我说过的所有话,一个字都不会收回。” “名字我已经给你了,命也给你了,你的人,必须是我的。” 他继续低头,灼热的气息靠近她的唇瓣,他捏紧拳头,却忍住不敢再近一步。 “我傅战霆打仗,目标明确,攻势只进不退!” “一口吐沫一口钉,说出来的话,一定会做到!” 唐玥灵看着他发白的唇瓣,额头已经渗满汗珠,就知道他是在硬撑。 只是,她也想看看,这男人到底有多厉害,能说出怎样直接的话语,又能撑到几时不晕过去。 “沈明远是你爹,我今天就去找他提亲,我们先定亲?” “别!” 此话一出,唐玥灵也急了。 看样子,这个活阎王,当真对她动心了! 还是罕见的一见钟情! “我跟他,已经断亲了!” “哦?那我送他去北大荒改造,可好?” 傅战霆看她终于有了反应,嘴角上扬,心中狂喜。 “不用麻烦傅营长,我能搞定!” “但是,我~” “嘶~” 傅战霆体力不支,寒冷的冬天,额头上大滴大滴汗珠落了下来,忍不住用手捂住了腹部。 “你怎么样了?” “伤的这么严重,怎么还乱跑,乱操什么心!” “你当真是嫌命太长!” “小野猫,你是在关心我?” “这点痛,值了!” 唐玥灵看着他没脸没皮的样子,严重怀疑原书中是不是写错了他的性格介绍。 这还冷酷无情? 这完全就是纯爱战士! 只是她也知道,这家伙要是一直这么折腾。 活阎王也得变成死阎王! 从身后拿出装灵泉水的水葫芦,递给了他。 “喝吧!喝了就会好点!” “喂我!” “你!” 果然,撒娇的男人最好命! 脸皮厚,才能吃到够! 唐玥灵被他彻底磨平了脾气,扶着他,坐到一个隐秘角落,喂他喝灵泉水。 不远处,陈虎一脸担心的躲在一个角落,搓着手,盯着两人看腻歪。 当发现傅战霆被扶着坐下时,急的在原地直跺脚。 想上前,却被傅战霆狠厉的眼神警告。 唐玥灵自然心中明镜,轻挑一下眉毛,开口低声说: “出来吧,别躲了!” 陈虎眼看自己被发现,搓着手,尴尬的走上前。 “那个,唐同志,您好,我是陈虎!” “不好意思,我,我这就来带我们老大回医院!” 唐同志? 这么说之前跟踪她的人,还有傅战霆的人。 害她白担心一场。 “嗯,好,现在就带他回去吧!” “记住,别让他下床了,他需要静养!” “再出来折腾,你们就等着收尸吧!” “好好,嫂子,保证完成任务!” “等等,告诉我医院的位置,我忙完了,去看他!” “好,好,好,嫂子您看,医院的位置是~~” 傅战霆已经虚弱的说不出一句话,要不是刚刚喝了灵泉水,这会儿估计已经晕了。 一听唐玥灵会去看他,瞬间来了精神,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眼神炙热,对着她说: “唐玥灵同志,我等你!” 唐玥灵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顿时害羞的跑上楼。 压制住起起伏伏的前胸,坐到凳子上,打开了牛皮纸。 里面包裹着的确实是《毛选》,除了有一份字迹刚劲有力的手写申请结婚报告, 扉页还夹着一朵新鲜的小雏菊。 这一刻,唐玥灵的心有一束阳光缓缓照了进来。 比起下乡,跟傅战霆去随军,做个战地军医,好像比在农村当赤脚医生,似乎更有意思一些。 唐玥灵把书籍和结婚报告捂在胸前,抿着唇笑了起来。 但很快的,她就从脑子发热中醒来。 今天的事情还有很多,她要赶在午饭之前,前往第三个藏宝地,千万不能错过晚上的大戏! 又是一番巧妙的伪装,唐玥灵出了门。 第21章 第三处宝藏 另一边,陈虎扶着腹部又开始流血的傅战霆,拦下一辆乌龟车,回了医院。 “医生,快,我们老大伤口又裂开了!” 傅战霆已经意识有些模糊,两个医生快速跑了进来,帮他重新处理伤口。 “陈班长,老大咋样了?人找到了吗?” 一个愣头青年像坐着火箭一般,窜到陈虎面前。 “老大没事,不过营长这次,估计要栽到那姑娘手里了。” “柱子,你不知道,我从来没见过那么温柔的营长!” 柱子瞪大了双眼,一脸激动。 “快,赶快讲讲,趁着老大这会儿没醒。” “不是两个姑娘吗?第一个就是?” “那可不,我们老大就跟装了定位器一般,听了名字就知道要找的人是谁!” 医生已经换好纱布走了出去,两人站在病房里,激动地继续讨论。 “我的个老天爷啊!我是不是耳朵出现幻听了,我们营长,真的有喜欢的姑娘了?” 柱子还是有些不信,伸出手,要陈虎掐掐他。 “你没幻听,是真的,你是没看见,营长他上去就送礼物,还堵住人家姑娘的去路。” “咱跟着营长也快五年了吧,别说女人了,母蚊子近身都得被他冻死!” “我们啥时看他这么主动过!” “所以说,这孤寡了二十五年的老铁树…是真开花了?!” “谁说不是呢?可惜那姑娘虽然长得极美,但成份不太好,是个资本家娇小姐。” “不过,她可救了咱营长,咱营长那么喜欢,还会在乎那一点身份。” “确实是,难怪营长本来都要回部队医院休整的,一听是关于那位唐同志父亲的任务,就强烈要求参与。” “咱营长的红鸾星动了啊!” “柱子!赶紧的,给老首长挂个电话回去!” “这是天大的好消息啊!咱营长终于开窍了!老首长可不得乐疯!” “对对!” “闭嘴!” 病床上,傅战霆眼皮颤动,艰难又无比清晰的吼出来。 两人瞬间噤声,空气中满是命令的威压。 “谁敢打电话,…腿…打断!” 傅战霆吃力的撑起身体,吓得两人缩了缩脖子,赶忙上前搀扶。 “好,营长,不打!” “不过,您这当真要打结婚报告,要跟唐同志结婚?不再查查底细!” “我的人,谁…也不许…查!” “不许…议论!” “更…不许…打扰她!” “她有自己的事要做!” 目光警告地扫过两人,尤其强调议论和打扰。 傅战霆深吸一口气,牵动伤口疼得皱眉,但语气却很强硬。 柱子立刻举手,开始发誓。 “营长放心!我们嘴都严!保证不乱说!” “对对,不乱说!” 两人心里都嘀咕,这也太震惊了!这万年冰山,要融化了。 傅战霆闭上眼睛,似乎累极了。 但嘴角极其微弱地向上牵动了一下,低哑地吐出三个字,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小野猫。” 柱子没听清,凑近他。 “啥?营长,您要抓夜猫?” “笨蛋!那是唐同志的昵称!” 陈虎一巴掌拍在柱子后脑勺,又看了看傅战霆,深深吸了口气。 “咱营长的好日子要来了,这姑娘不仅救了他,还是他的福星。” 另外一边,洋房里,吴妈已经拿来了衣服,沈老太太也跟了过来。 哭喊着要报公安,抓小偷。 最后都被沈明远安抚了。 但是具体是谁昨晚清空了洋楼,几人愣是没有想出来。 最后,沈明远不得不把原因落到了黑市,只有黑市里,才有这些见不得光的力量。 看来今晚必须趁着天黑去乱坟岗看看,唐家的祖产是不是真的。 沪市就要乱了,他要趁早做好准备。 沈梦娇也简单收拾,火急火燎的朝医院赶去。 等来到医院,果然已经迟到了。 科室的人发现今天报到的人换成了她,而且她专业知识一塌糊涂,果然对她没一个好脸色。 特别是张玉兰和周晓峰,看沈梦娇哪哪都不顺眼。 张玉兰忍不住,跑去药房问了姜白薇,才知道唐玥灵被逼着要去下乡。 一时间,整个医院都是各种对沈梦娇和唐玥灵的猜测,而这也正是唐玥灵想要的效果。 把工作给了又如何,她就算是女主,无才又无德,她也守不住。 唐玥灵这时也猜到医院的情况,但是现在她可没空想她的事,她要专心收财宝。 此时是上午十点左右,唐玥灵确认没有任何尾巴,根据藏宝地图的指示,来到一处天主教堂。 教堂已经被破坏荒废,显得破败不堪。 唐家祖产的第三个位置,就是忏悔室的地下墓穴。 唐玥灵顺着地图上的机关,打开了密室。 灯火照耀下,整个密室露出真容。 这次的密室格外大,里面居然有五十多个超大的樟木箱子。 唐玥灵简单打开看了看,里面有三十箱都是都是各个朝代的官窑瓷器,其中明代的居多。 明代的永乐甜白釉玉壶春瓶,缠枝莲纹大盘,海水龙纹高足碗,特别稀有的鸡缸杯等等。 清代的康熙青花五彩花鸟将军罐,雍正粉彩刀马人图罐,乾隆珐琅彩西洋人物瓶。 还有宋代名窑瓷器,汝窑的天青釉洗,官窑的粉青釉弦纹瓶,钧窑的海棠式花盆 …… 唐玥灵上一次看到这么多稀有瓷器,还是在博物馆。 这些瓷器,在后世,有一部分都被卖到了国外,直到21世纪也没有回到华国。 还有一部分,因为后面局势动荡,被当成资本主义,打砸损坏了。 还好,现在被唐玥灵抢先一步找到了,这些华国瑰宝,她一件都不会让其损毁。 要一直珍藏起来,等到华国改革开放,强大起来,她再拿出来,捐给国家。 唐玥灵已经这么有钱了,完全不差这么一星半点。 另外的十几箱,有一大部分依旧是小黄鱼和大黄鱼,还有黄金饰品和摆件。 最后一箱,是沪市和华国其他城市,唐家购买的房产地契,唐家那栋洋楼的地契也在里面。 难怪当初渣爹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到洋楼的地契,原来在这里。 唐玥灵不再纠结,全都收进了空间, 唐玥灵粗略的计算了一下,这些财宝,起码也值两三亿。 再换算到2025年,有150多亿。 加上前面两处祖产,以及昨晚唐家洋楼的财宝,唐玥灵掰着手指算了算。 她现在空间足足有6个亿左右的祖产。 换算到2025年,那就是340亿左右。 唐玥灵闪现到空间里,看着这巨额财宝,她双手叉腰,嘴都要笑烂了。 现在就差最后一处祖产,还有渣爹运往沈家的财宝了。 只是现在,她要先去写举报信,收拾渣爹和便宜弟弟。 第22章 野狗的审判 唐玥灵在国营饭店吃过午饭,又给小桃和福伯带了一份放进了空间保温保鲜。 坐上电车回了住处,拿出纸笔写了两份匿名举报信。 一封是沈梦娇的,一封是渣爹和周桂花的。 写完这两封匿名举报信,福伯和小桃刚好回来。 两人吃过午饭,在唐玥灵的安排下,拿着写好的举报信,又去外面找了四五个代写的人。 把举报信,重新誊写了四五遍,彻底消除了她的字迹痕迹。 小心驶得万年船,她可不想阴沟里翻船。 而唐玥灵自己,则是亲自跑了一趟报社,拿出渣爹签的断亲书。 最后花了三块五毛八,做了登报断亲。 她要彻底跟渣爹一家,断了所有关系。 另一边,又安排人在假的藏宝图指定的乱葬岗,提前埋好了动物内脏,引来十多条野狗,在周围晃荡。 就等晚上渣爹和便宜弟弟,孤身前去挖祖产了。 唐玥灵太了解渣爹多疑的性格,他除了带上沈耀祖,其他人肯定不会带。 如她所料想的一样,渣爹一家下午不得不离开洋楼,回了沈家,却打包带走了那些没被拿走的裤子。 听到要去挖唐家祖产,沈耀祖兴奋不已。 特意拿出一瓶白酒,灌了二两。 “混账玩意,要你干正事,喝什么酒?” “爸,我怕啊!让我喝点壮壮胆!” 沈明远看着他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无奈的摇摇头。 两人都换上了一套不起眼的,从洋楼带出来的脏裤子,就出发前往乱葬岗。 却不知,唐玥灵准备的断子绝孙套餐,正在前面等着两人。 沪市城郊的野狗坡乱葬岗,晚上十一点,残碑歪斜,枯树如鬼爪般,阴森又恐怖。 两人顶着寒风,月光被乌云吞没,仅剩手电筒的光柱切割着黑暗。 沈明远手握军工铲,戴皮手套,怀里揣着藏宝图,走在最前面。 沈耀祖东张西望,缩脖跺脚,脸色发白,时不时摸着腰间别着的弹簧刀。 “爸,这个鬼地方怎么会有唐家祖产,又冷又吓人!” “要我说,我们不如回去绑了唐玥灵那个贱人,让她帮我们挖!” 沈耀祖骂骂咧咧的踢开半截白骨,手里哈着气。 “闭嘴!你个软蛋,活人还怕什么死人!” “唐鸿生那个死鬼,把祖产埋在这里,他完全干的出来!” “地图上标注的是从东往西数,第五十座孤坟!” “赶快数,不要数错了!” 沈明远用手电扫过地图标注点,指挥他赶紧干活。 “一,二,三,四…二十,二十一…三十…二十八…” “艹,又数乱了,爸,这哪里数得清!” “滚开,没用的蠢货!” 沈明远一把推过他,手里的镐头掉在地上,发出‘当啷’的撞击声。 “四十七,四十八,四十九,五十!” “这里,就是这里!” “挖!就在这下面!” 沈明远数了两次,沈耀祖数了三次,终于数对了。 沈耀祖抡起铁镐,一镐头下去,就被咬住了。 “爸,有东西,好像是铁箱!” “这祖产,埋的这么浅?” 腐朽的铁箱被挖出一半,打开的瞬间,一股难闻的腥臭扑面而来。 这是福伯提前埋的内脏诱饵。 “什么味儿?” “不好,耀祖,我们快走!” 沈明远瞬间警觉,空中早已飘满了混着香料的血腥。 “爸,咋了?” 不等两人离开,四周的枯草堆里,已经响起来利爪刨地的声音,由远及近,把两人包围。 黑暗中亮起了十几处幽绿磷光,那是狗眼的反光,沈明远心里一沉,攥紧了手里的镐头。 “狗!野狗!好多!” “爸!怎么办?我好害怕!” 沈耀祖已经吓坏,手抖腿软,瘫坐在地。 “蠢货!快起来!跟他们拼了!” 三条瘦骨嶙峋的老狗率先发起攻击,沈明远军工铲直接劈中一只狗头,另外两只又扑了上来。 “我的手,我的屁股!” 沈耀祖被咬住了手掌,弹簧刀已经掉落,另外一只手捂住了屁股。 野狗群在裤子狗疯草的刺激下,彻底发了狂。 “爸,救我!他们咬我命根子!” “救我!” 沈耀祖捂住裤裆,在泥地里打滚,一条独眼老狗,扑上去死死咬住下面,开始撕扯,黑泥地上一片深红。 “滚开,别拖累老子,耀祖,你等着,爸叫人来救你!” “爸,别丢下我,救我!” 沈明远已经被眼前的景象吓傻,再不走,他也得交代在这里。 没有丝毫迟疑,他拔腿就要往坡上跑去。 只可惜,刚刚迈开腿,一条老狗已经咬住他的裤腿,一顿撕扯,他就失去重心,摔倒了。 四条恶狗冲上去,咬住他的大腿和裤裆。 沈明远的惨叫声,混着沈耀祖的哀嚎,在乱坟岗的夜空回荡。 也就是在这时,野狗坡的另一边,突然亮起三支火把。 “狗娘养的,还真的有人来偷尸体!” “革委会说了,抓住了就当敌特打死!” 唐玥灵交代了福伯,不能让两人就这么被咬死,太便宜了。 半小时之前,福伯找人跑去隔壁的村子,向护秋队透露。 ‘野狗坡有人盗尸。’ 起初村民本不相信,但刚刚听到惨叫,这才提了火铳来看看。 “砰……” 火铳口朝天,放了一枪,野狗群受到惊吓,一哄而散。 “啧啧,这是老二喂了野狗了!” 最前面的一个村民,抬高火把,照见了沈耀祖血肉模糊的裤裆。 沈耀祖已经失去意识,如死鱼一般躺在地上抽搐,裤裆伤口正往外冒着热气,在火光下晃动。 沈明远还留有意识,看见有人来了,用尽最后的力气,抓住了一个人的裤脚。 “救,救救我!” “我有钱,我给你们,钱!” “呸!给钱!有钱还要来偷尸体!” 一个村民踢开他的手,一脸嫌弃。 “拖回去吧,让革委会查查,是不是敌特!” 村民扯下枯枝,把两人拖了回去,驶向村里的卫生所。 野狗坡恢复平静,月光突然突破云层,照亮了泥地里,被野狗啃碎的藏宝图。 远处的枯树后,福伯压了压头上的棉帽帽檐,抬头看向亮堂堂的夜空。 “小小姐,我们的第一道菜,上完了!” 第23章 沈家倒了! 福伯回去复命,唐玥灵和小桃都开心不已。 渣爹不是喜欢寡嫂吗?那就先没收他的作案工具。 坏种弟弟不是喜欢毁人清白吗?那也提前嘎了老二,一劳永逸。 “福爷爷,你还要去走访几家,被沈耀祖那个混蛋毁了清白的姑娘。” “我要让那个狗杂碎,彻底失去人生自由!” “好,小小姐,人员我已经锁定了,明天我就带上你给的钱,免除她们的后顾之忧。” “一定让他万劫不复!” 同一个时间,躺在病床上动弹不得的傅战霆,已经是第五次,叫来了陈虎。 “她来看我了吗?” “营长,你先好好休息,唐同志说了,她有空会来看望你!” “这才过去不到半天!” “才半天吗?” “是的!” 傅战霆只觉得浑身难受,特别是胸口堵得慌,指节分明的大手,抓紧了床单,眸黑似漆。 他是第一次,如此失态! “陈虎,去把医生叫来。” “所有能让我尽快恢复的药,都用上!” “好!” 陈虎压住嘴角的笑意走出病房,柱子一把拉住他。 “营长这是怎么了?” “还能怎么,得相思病了!” … 第二天一大早。 周桂花的弟弟周天宝,火急火燎的敲响沈家的大门。 “姐,不好了!姐夫和耀祖出大事了!” 到底还是黑市的力量,周天宝一大早就得到了两人昨晚被野狗咬伤的消息。 “咋了?” “阿根快去开门!” 周桂花跟沈梦娇也是一晚上没睡好。 沈梦娇因为白天同事的挤兑,跟她抱怨了小半夜,就连给军官未婚夫的回信都没心情写。 周桂花则是担心沈明远两人,一晚上都在纳闷。 唐家祖产到底有多少?这两人搬了一晚上都没回来。 等周天宝说完情况,沈老太太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栽倒在地,昏死过去。 周桂花一屁股瘫坐到地上,哭喊起来。 周天宝好一顿劝说,最后带上昏死的沈老太太,一起去了医院。 沈明远和沈耀祖已经被转移到了沪市医院,等几人赶到时两人都还在昏迷了。 而这家医院,正好是沈梦娇工作的这家医院。 孙建国刚好是两人的主治医生。 “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了?” “两人送来的太晚了,有些东西被野狗咬碎了,可能还吃了。” “接是接不回来了!” “不过命是保住了,什么时候醒就不知道了,还有就算醒了,以后估计也走不了路。” “什么?苍天啊!耀祖他才18岁啊!” “这让他以后怎么活?” “妈,你不要太激动,保重身体!” 周桂花在空荡荡的医院走廊里哭喊着,一口气没上来,晕死过去。 沈梦娇上前一把拉住孙建国的手,哭着说道: “孙主任,看在我们都是同事的份上,请一定要保住我爸啊!” “你爸?” “不不不,我三叔,三叔!” “三叔是沈家的顶梁柱,他不能倒!” “至少一定要他醒过来,他还有很多事没交代呢!” “我是医生,我会尽力的!” 孙建国掰开她的手,嫌弃的抖了抖,大步离开了。 第二天,沈明远就醒了,听到的是护士催缴费的声音。 “沈明远家属在吗?” “谁是沈明远的家属?” “已经欠费三百元了!” “我可没钱,留在唐家的钱都被偷了,以后还要照顾耀祖,哪里有钱给他缴费!” “桂花,你说什么?” 沈明远完全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爸,三叔,你醒了?” “我妈没说啥,你听错了?” “你藏在沈家的钱,都放哪里了?我们都没钱,你跟我说,我去拿了给你缴费!” 沈梦娇也是个光吃不吐的人,现在唐家的祖产没拿到,她可不糊涂。 有钱的时候还叫爸,没钱的时候,他们就是陌生人。 而这一切都是周桂花教的。 “你们!” 沈明远看着自己动弹不得的下半身,再看看重要部位,陷入了绝望。 “明远,你说你,唐家祖产没有拿到,还害得耀祖也!” 周桂花边说边哭,正哭着,就听到另外一间病房,沈耀祖也醒了,正在床上崩溃的哭喊。 “明远啊!娘的心肝宝贝啊!” 周桂花刚刚冲出去,苏醒后的沈老太太,拄着拐杖也进了房间。 沈老太太这一次,是肉眼可见的苍老了许多。 “妈,儿子不孝!” 两人抱着好一顿哭,只有旁边的沈梦娇,拉了拉她的肩膀,还想知道钱的位置。 沈明远和沈耀祖都算是废了,她不得为自己的后路考虑。 “你个赔钱货,你爸还没死呢!你就惦记上了!” “奶奶,我可没有,你别冤枉我!” “再说,他是我三叔,您别乱说!” 周桂花跟她交代过,如今沈明远出了事,上面已经开始调查他,要她打死不能承认两人的关系。 果然,沈明远奸诈,周桂花也不是省油的灯! 一个被窝里,从来都睡不出来两种人。 “唐玥灵呢?对,她肯定有钱!” “远儿,咱不怕,等你好了,再去把唐家的祖产找到,我们依旧可以活成沪市的人上人!” “她,奶奶,您想什么,三叔都跟她断亲了,她还会管他!” “我今天一大早,就看到她已经登报断亲了。” 沈梦娇站在旁边,双手叉腰,一脸鄙夷。 她现在有医院的正式工作,还有个军官未婚夫,沈耀祖也废了,沈明远藏起来的那些财产早晚都是她的。 她才是唐沈两家,以后过得最好的那个人。 沈明远木楞的听着,看着往日自己最疼爱的两个人,如今也背叛了自己。 而他最敬重的母亲,一开始就只拿他当赚钱的工具。 一瞬间,他心如刀绞。 他才想起来,真正拿他当爹的,只有之前的唐玥灵。 但是,很快的,他就发现了,乱坟岗为何会无缘无故出现那么多野狗。 果然,没有一个人是真的对他好。 没办法,最后他从自己最里面的裤兜里,摸出一块小黄鱼,递给了沈老太太。 “妈,这块金子你拿着,帮我去交医药费!” “三叔,您给我啊!我去帮你交!” “不用你,你可以走了!” “好,妈这就去,阿根,你来扶我!” “好的,老祖宗。” 沈明远看着年轻的阿根,又看看自己,心在滴血。 沈耀祖的病房里,到处都是打砸的痕迹。 “妈,你让我死了吧!” “我活不了了!” “妈,我疼啊!” …… 另一边,福伯一大早已经找人通过隐秘的渠道,先把沈梦娇的举报信,分别寄往医院人事科。 还有沪市卫生局,以及相关运动的办公室。 第24章 当爹,你也配! 昨晚,姜白薇提着满满一袋子美食,还有极为稀缺的啤酒,激动的来到唐玥灵住的地方。 几人一边享受美食美酒,姜白薇把白天医院里沈耀祖和沈明远的惨状,又仔仔细细的跟三人讲了一遍。 医院就那么大的地方,这种被野狗咬残的新奇故事,自然很快就传遍了。 姜白薇也是真心为她感到开心,她俩是闺蜜,自然知道渣爹和其他人平常是如何欺负原主,算计唐家的。 最后加上小桃,三人直接聊到两三点,最后实在是困得想骂人了,才一起睡去。 早上,福伯一早就去忙了,姜白薇和小桃却都睡过了头,两人都上班迟到了。 唐玥灵又把第二封信,交到了小桃手里,让她找人交到革委会和街道办。 她知道,现在渣爹瘫了,没了利用价值,几人一定在医院狗咬狗。 而她的其他礼物已经备齐,都在半路上,现在就让子弹飞一会儿! 医院里,沈梦娇已经穿上崭新的白大褂,打扮的花枝招展,趾高气扬的去科室上班。 自然而然的,又招来了全科室的鄙夷。 沈明远则孤孤单单一个人躺在病床上,时刻忍受病痛的折磨,只有沈老太太偶尔让阿根过来照顾他。 可怜的样子,像个被遗弃的孤寡老人。 他暗中叫来了周天宝。 周天宝以前对他极为尊重,姐夫长,姐夫短的巴结他。 现在沈明远没了利用价值,周桂花也表了态,他即使来了,也没了之前的好脸色。 “沈明远,你找我,啥事,我现在可忙得很!” 对于周天宝态度的转变,他是有心理准备的,自己老婆女儿都背弃了他,他还有什么奢望。 他定了定神,忍着下体的疼痛,语气平淡的说: “天宝,你说实话,唐家洋楼,是不是白爷带人搬空的?” “白爷?” “最近黑市可没有听到动静,王金发应该不至于会动你!” “毕竟我们是合作共赢关系!” “合作共赢?都特么是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 黑市白爷,名叫王金发,表面上是一家废品收购站的站长,实际身份是黑市地下钱庄的二把手。 渣爹这几年,利用唐家赘婿的身份,处理顺走的古董字画,暗中跟他攀上了关系。 但自古无奸不商,两只苍蝇在一起,永远都是因为有屎吃。 现在洋楼被偷,他又落了残疾,他唯一害怕的就是这个昔日盟友。 “天宝,看在往日我也待你不薄的份上,再帮我一个忙!” 周天宝不耐烦的看看他,翘起二郎腿,小拇指伸进耳朵,掏着耳屎。 “哎,真麻烦,你说你说!” “先说好,我可没钱!” “不要你出钱,你帮我找一下玥灵,请她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来医院看看我。” “就这样?” “对,就这样!” “好吧!你等着,我只带话,她来不来我可不管!” “谢谢了!” 沈明远眼珠转的贼快,他点头哈腰习惯了,这点屈辱对他来说,小菜一碟。 他知道,唐家祖产还在那个死丫头手里,他必须要隐藏自己,重新做回那个温柔慈祥的好父亲。 周天宝速度很快,他之前替渣爹踩过点,知道唐玥灵的住处,福伯刚刚忙完带回来早餐,他就来了。 唐玥灵心里暗爽,渣爹不找她,她今天也要去看他。 让渣爹一家,彻底崩溃的情节,她肯定要亲自观看。 算算时间,渣爹和恶毒婶子的那封匿名举报信,小桃也寄了出去。 中午就能到革委会和街道办的手里,里面的举报内容,足够让他们彻底躺板板死翘翘! 唐玥灵眼神询问福伯,该准备的人准备好了吗? 福伯点头,明白她的意思。 那还等什么,一起去医院看好戏。 …… 野狗坡乱坟岗事件的第三天,沪市某医院外科病房里。 气氛压抑,墙面白色漆皮掉落,消毒水混着血腥味。 沈耀祖下身裹着渗血的纱布,四肢都被捆在铁床栏上,脸色蜡黄,眼球凸出,半死不活的样子,看着吓人。 “耀祖啊!妈的心肝儿,你别再自残了!” “咱要好好活下去啊!活下去才有希望啊!” “你死了,妈可怎么活…” 周桂花瘦了一大圈,面容枯槁,眼睛却肿的像泡发的粉色馒头。 唐玥灵来到医院,手里拿了一叠她跟沈明远断亲的报纸,还有一个铝制饭盒。 之前科室的同事周晓峰,正给沈耀祖换药出来,刚好看见她走进了沈明远的房间。 他很想上前打个招呼,却挪不动脚,又被后面的护士叫走了。 唐玥灵和福伯走进病房,看着渣爹下身渗血的纱布,裹着石膏悬吊的下肢,原本不错的脸,此时也毁容了。 她内心止不住的激动,这软饭硬吃的渣爹,也有今天! 解气啊! 唐玥灵转头,福伯转身来到门外,站在门口,顺势关上了病房门。 看到唐玥灵的一瞬,沈明远本能的咬着后槽牙,眼神飘过一丝阴狠。 但很快的,他就伸出颤颤巍巍的手,一滴浑浊的眼泪滑入鬓角。 “玥玥啊!谢谢你,还能来看爹!” “爹错了!你才是爹最后的依靠!” “你带着爹一起走,你不要去北大荒了,就我们两个,一起去香江!” “唐家的祖产你肯定知道在哪?我们都带上!” 唐玥灵浅浅一笑,放下报纸,抽出手绢替他抹去眼泪,指尖却冰凉的可怕。 “你安心养伤!” “小米粥,福伯说你最喜欢吃!” 小米粥是外面现打的,被唐玥灵提前加了最厉害的哑药,现在的医疗水平,很难查出端倪。 沈明远受宠若惊,一时有些失神,心中狂喜。 这贱丫头,果然跟她短命亲娘一样,一样好骗,他勾勾手指,她就乖乖来了。 “好,爹吃!” 唐玥灵嘴角上扬,看着他吃了一大口,再想吃第二口时,她就变了脸色。 哐当! 唐玥灵快速合上盖子,弹了起来, 饭盒背到身后,收进了空间。 这哑药,一口足矣! “当爹?你也配!” “你,装的?” “毒妇,贱人,跟你妈一样!” 第25章 流氓罪 唐玥灵缓缓抬起头,转身把桌上的断亲报纸砸向他的脸,情绪激动的一把抓起他。 “毒?比你给我妈枇杷止咳膏里,混砒霜,更毒吗?” 沈明远听到这,瞳孔骤缩,腰部开始剧烈抽动,双手在空中划动。 “胡,胡说,你妈是肺结核,她是咳死的!” “咳死?” “你从黑市拿药的时候,就没刻意看看有没有尾巴?” 唐玥灵眼睛充血,拽住渣爹的头发,一张伪造的黑市王麻子的供词单,出现在她手上。 “不,不可能,我当时看了,没人,没人跟着!” “是吗?” “沈明远,你个禽兽,亏我妈还那么相信你,在你沈家最落魄的时候帮助你!” “你的心,都被狗吃了吗?” 唐玥灵放开他的头发,伸手指着他的心脏。 “还有我外公,他的脑溢血是正常的吗?” “没!不是我!不是我!” 沈明远显然已经被吓坏了,本能的摇头,眼里全是惊恐。 “不是你,他血液里的甘油,从哪里来的?” 唐玥灵看过原书,对于渣爹的恶行,她都了如指掌。 即使没有直接证据,她也能造个证据出来。 “这是你在药店买甘油的包装袋,沈明远,你当真不该死吗?” 唐玥灵此时就像一只从地狱爬出来的索命恶鬼,身后还站着原主,原主母亲和外公。 沈明远看着她,嘶吼挣扎,旁边的监护仪也开始剧烈的尖鸣。 “你,你不是唐玥灵,你是魔鬼!” “公安,救,救命!救,救我……” “救命!你放心,我还不会让你就这么痛快的死去!” “你不是喜欢寡嫂和侄子侄女吗?” “别急,我很快就送他们,跟你团聚!” “你!” “你到底,是,,谁?” 沈明远药效已经上来,说话开始变得困难,喉咙开始发涩,吐字越来越艰难! “我是地狱里来审判你的人,你的女儿唐玥灵,早就被你摔死了!” 唐玥灵抓起床上的报纸,擦拭他老泪纵横的脸,再慢慢将报纸塞进他嘴里。 “对了,忘了告诉你,唐家老宅是我搬空的。” “你密室里的宝贝,也是我拿的。” “你沈家私藏的其他宝贝,在沈家老宅后山的山洞,对吧!” “今晚,我就找人,再搬空你的沈家,你拿了多少,我全都要让你吐出来!” “野狗坡,找到金砖了吗?” “野狗的牙齿,锋利吗?” 唐玥灵俯身贴近他的耳朵,每一个字都淬了毒! “你,,魔,,,魔,鬼,,鬼!” “我,,杀,,,你,。。。” 沈明远精神受到剧烈冲击,监护仪心电图使劲乱颤,身下的石膏渗出黄色的尿液。 口吐白沫,监护仪长鸣,像是迟到的审判。 听到声音,医生和护士着急的进来,开始抢救。 唐玥灵躲到一边,长舒一口气,眼角却不自觉的划过一滴泪。 她是医生,这种强度的刺激,沈明远不死也会变成说不了话,动不了的植物人。 她淡淡的走出病房,看着外面冲进医院的红袖章,和福伯准备好的人。 沈耀祖的审判,到了! 沈耀祖病房内。 “你个蠢货,止痛针,赶快给老子多打两针!” “老子有钱,我妈也有钱!信不信老子弄死你!” 沈耀祖扭动身体嘶吼着,铁床哐当乱响,口水混血丝从他嘴角流了下来。 “你忍忍,这是进口药,哪有那么多!” 换药的小护士皱了皱眉,都被野狗咬成烂肉了,居然还这么嚣张! “小姑娘,你轻点啊!” 小护士刚想说话,一抬头就看到两名戴红袖章,腰间别着枪套的壮年男子走了进来。 “谁是沈耀祖,有人举报你犯了流氓罪,现在逮捕你!” 其中一名男子亮出逮捕令,拍到床头柜上! “公安同志,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你们看我儿子都这样子了!” “他还能犯什么流氓罪。” 周桂花一把挡在两人面前,抹着眼泪,低声抽泣。 “抓我?老子老二都被野狗啃光了,耍个屁的流氓!” 沈耀祖掀开被子,魔怔似的奸笑起来。 “这,这就是物证!” “去年12月11日晚上,你糟蹋了刘家姑娘,又把人丢进河里,差点冻死!” 另一个公安,丢出一条带血的,被撕烂的女式青布裤子。 这时,一个25岁左右的,走路跛脚的姑娘,一把冲了上来,就要开打。 “畜生,你拔我裤头时,说你爹是‘黑市老三’,你肩膀上还有我咬的牙印吧!” 前面这个公安伸手按住他,肩膀上确实有一排咬过留下的疤痕。 “还有我,沈少爷是贵人多忘事啊!” “您说您喜欢玩烟头梅花,我这脸上以后可怎么见人!” 后面缓缓走过来一个戴着面纱的年轻女子,扯开头巾,露出狰狞的烫伤。 “你,你胡说!我,我不认识你!” 沈耀祖看见她,瞬间大破防,惊恐的就要让周桂花赶她出去! “不认识?沈少爷的胸前可有块红色胎记,公安同志现在就能看看是不是真的!” “没,没有,那是野狗咬的,咬伤!” 沈耀祖已经彻底吓傻,挣扎着就要逃跑。 旁边站着的小护士,手里握着酒精棉,就要帮公安按住他的身体,帮忙查看胎记。 酒精滴入他的伤口,沈耀祖的惨叫声响彻整个病房。 唐玥灵就站在门口,亲眼目睹他的惨状。 “有了,确实有个红色胎记!” 公安拿出手铐,把他一只手铐在床栏上。 “八起强奸案,四起猥亵!受害人都联名报案了!” “今天就是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你!” 一个公安甩出受害人的证词,周桂花和沈耀祖瞬间吓傻。 “公安同志,求求您,放了他吧!” “我们有钱,我们有钱,我保释他!” “资本主义的蛀虫,还想保释,罪加一等!” “妈,救我啊!我不想死,我爸还说要带我去香江呢!” “爸,救我啊!我不想死!” 另一边,刚刚被抢救过来的沈明远,睁眼的瞬间,恰好听到隔壁病床的呼喊。 他说不出话,更动不了。 他知道,他们一家再也翻不了身了。 第26章 让她开心虐渣! 听到动静的沈梦娇,急匆匆的跑过来,看着眼前的一幕,彻底傻眼。 “妈,怎么了?” “公安为什么要带走耀祖?” “梦娇啊!天塌了!” “他们说你弟弟犯了流氓罪,现在就要带走他!” 沈梦娇崩溃的看着几人,眼神闪躲,一时竟不敢开口说一句话。 “姐,你是医院的医生,你快救救我,我是冤枉的!” “舅舅,你快去找人,快救救我!” 他又看到旁边的周天宝,一时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同志,你看他这受了如此重的伤,审判能不能等他伤好了再说!” 一个公安同志看了看他,挺了挺胸膛,毫无顾忌的说: “伤,不就是瘫了吗?现在已经没了生命危险!” “瘫子也得接受人民的审判!带走!” 不等其他人再说话,直接找了个担架,把他抬走了。 围观的人群有很多,很多人都朝他吐口水。 “呸!断子绝孙的死阉狗,祸害那么多姑娘,赶紧吃花生米去吧!” “对对,简直不要脸,居然教出这样的儿子!” “这姑娘还是医生,这种家庭成分的人,居然也能当医生?” 人群又看向周桂花两人,投来满是鄙夷的目光。 周桂花已经瘫倒在地,被沈梦娇拽着,像摊烂肉般,失了魂。 突然,沈梦娇一抬头,看见了站在人群里的唐玥灵,结合最近一连串事件,她突然醒悟过来。 “妈,是唐玥灵那个贱人,我们家现在这样,八成都是她害的!” 听到这话,周桂花阴冷的眸光闪过狠厉,身体满血复活,腾的一下从地上弹起来。 “好啊,唐贱人,居然是你,是你害了我们一家!” “你还我儿子,你还我财宝!” “老娘跟你拼命了!” 她一边骂一边就要抡起袖子开始打人。 唐玥灵内心狂喜,她不招惹她们,这会儿她们居然主动送上门来了。 “周婶这是扣了好大一顶帽子啊!” “沈耀祖自己是个畜生,关我鸟事!” “要打吗?我奉陪到底!” 唐玥灵抡起袖子,正要回打,正好在她们爆雷之前,讨点利息。 看到唐玥灵要被欺负,一时间有好几拨人同时动了起来。 姜白薇一个箭步冲了上来。 小桃和福伯也站了出来。 之前差点成同事的张玉兰和周晓峰也同时挡了过来。 还有影在不远处的陈虎,也向前挪动了脚步,就要上前帮忙。 昨晚傅战霆特意吩咐陈虎,让他暗中调查沈明远的同时,也要保护唐玥灵。 他的原话: “你们解决黑市和沈明远以外的人,让她开心虐渣!” 陈虎和柱子疯狂点头,帮嫂子,还能随便完成任务。 这差事,美的! 唐玥灵刚想自己上前,给这对恶毒母女两巴掌,就发现自己前面已经黑压压站满了人。 她怎么都没想到,原来自己人缘这么好。 “恶婆娘,你想干啥,我家灵灵是你能打的吗?” 姜白薇双手叉腰,指着周桂花就是一顿问候。 “沈梦娇,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这工作原本就是玥灵的,说,你到底使了什么腌臜手段?” 张玉兰心里堵得慌,趁此机会,总算可以当面问个清楚。 提到工作,沈梦娇顿时后怕不已,眼神闪躲,顿感不妙。 “工,工作,当然是我的,本来就是我的,跟她唐玥灵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哦?堂姐,是这样的吗?” 唐玥灵起了玩味心思,看着这一大一小两只小白鼠马上就要抓狂,她心里很是满足。 “当然,当然是,唐贱蹄子,我劝你不要乱说,你跟三叔已经断亲了,跟我沈家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响起。 “沈梦娇你个贱货,我忍你很久了,以前欺负灵灵就算了,当着老娘的面,你还敢骂她!” “看老娘我不打死你,让你重新学做人!” “啪!” 又是一记响亮的巴掌落下。 唐玥灵也惊呆了,她也不知道原来姜白薇如此彪悍,她是有点放心以后了。 这样不吃亏的性格,以后保准混的好! “你,你敢打我!” “老子跟你拼了!” 沈梦娇和周桂花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 旁边的周天宝还想上前帮忙,就被陈虎用枪口顶着拦了下来。 唐玥灵眼神很好,一早就发现了他的踪迹。 两人目光对视,陈虎乖巧的点了点头。 ‘嫂子好!嫂子好!’ “沈梦娇,你立刻来一趟会议室!” 这边还没开打,外科主任孙建国后面跟着人事科的几个人,黑着脸叫住了她。 “主任,是发生什么事了?” 沈梦娇此时披头散发,泼妇尽显,被他这么一喊,顿时吓得腿软。 其他医务人员也跟着一起,去了会议室。 唐玥灵浅浅一笑。 第三道菜,该上桌了。 医院会议室。 “同志们,有多封匿名举报信,举报我们科室藏了条毒蛇!” 孙建国手指敲击着一大叠举报信,声音沉痛。 举报信上卫生局盖的‘严查’红章,格外醒目。 “嘭!” “沈梦娇,说!你凭什么顶替唐玥灵的岗位?” 孙建国突然举起旁边的白色搪瓷缸,用力砸到桌面,把举报信砸到她脸上。 沈梦娇被吓得一惊,快速从凳子上弹起来。 “孙主任,说话要讲证据,这举报信,一定是唐玥灵那个贱人,自己写的!” “证据?这就是证据!” 旁边帮沈梦娇办理入职的护士长,这时站了出来。 “医学专长,你填的唱歌!” “家庭出身,你填的祖国接班人。” “你爹到底是谁?是沈家老大,还是唐家倒插门沈明远?” 护士长四十多岁,身材瘦高,一脸严肃,留着一丝不苟的短发,胸前别着红印章。 她的声音尖锐,快速穿透门窗,惹得外面偷听的人,一阵好奇。 “我也作证,沈梦娇完全没有一点医学常识,昨天她给伤员换药,把碘酒当成了葡萄糖!” “对对,她还娇生惯养,资本阶级浓厚,上班不做事,就知道使唤我们!” 周晓峰和张玉兰同时站起来,伸出手当场指认她。 “而且我们都知道,沈梦娇上班的前一天,唐玥灵同志就来报到了,为什么下午又临时换了工作!” “所以,只有一个可能,就如举报信说的。” “唐玥灵同志,是被沈明远,沈梦娇胁迫的!” 张玉兰继续输出,誓要把这只医院里的蛀虫赶出去。 “你们,你们陷害我,唐玥灵,果然是你个贱人!” “原来一早就挖了坑,陷害我!” “我跟你没完!” 沈梦娇再也坐不住了,一把冲了出去,就要跟她扭打在一起。 唐玥灵没有离开,她就等着她自己送上门。 “啪!” “啪!” 又是两个结结实实的巴掌炒肉的声响。 第27章 三人同时被抓! 唐玥灵就站在门外,沈梦娇冲出来的一瞬间,她瞅准机会,对准她的脸就是两个大逼斗。 哈哈,爽! 沈梦娇被左右开弓,重心不稳,直接甩出去好远。 唐玥灵的力道可比姜白薇的力气大,她可是喝了几天灵泉水的人。 “哎呦,疼死我了!” “唐玥灵,你找死!” 沈梦娇已经彻底失去理智,爬起来就要找唐玥灵拼命。 当她爬起来时,就看到唐玥灵前面,又是一堵人墙! “沈梦娇你住手,医院是救死扶伤的革命阵地!绝不允许资产阶级蛀虫玷污!!” 孙建国浑厚的声音响起,转身跟旁边的其他工作人员点头示意。 “经组织决定,沈梦娇通过不正当手段,获取医院宝贵工作名额。” “现开除沈梦娇!具体处罚,由革委会的同志宣布。” “不,我是医生,你们不能开除我,这一切都是唐玥灵这个贱人搞得鬼!” “你们要处罚,你们处罚她啊!她才是资本家小姐,她才是该蛀虫!” “你们一个个都这么维护她,是不是都拿了唐玥灵的好处?” “对,对,你们才是蛀虫!” “蛀虫!” 沈梦娇已经崩溃,嘴里开始说着胡话,转身指着后面的几人嘶吼。 “沈梦娇你放屁,唐玥灵同志明明就是红色资本家后代,咱医院哪一样先进设备不是唐老爷子捐的。” “我们许多医学生,都是唐老爷子资助的!” “你居然敢抢夺她的工作名额,还污蔑她!” “让她下放北大荒,去喂猪,去接受劳动改造!” “对对,下放!” “下放!” “下放!” 张玉兰带头跟她理论,其他医院得过唐家恩惠的,没得过恩惠的都站了出来。 唐玥灵在后面听着,心里说不出的温暖,代替唐老爷子,给所有人鞠了一躬。 “谢谢大家,还能记得外公!” “红色资本家,少扯犊子,唐玥灵,你家还有多少祖产,你拿出来了吗?” “不要冤枉我们梦娇,她是好孩子,她不能下放!” 渐渐从昏迷中清醒过来的周桂花,张开双臂,挡在她前面。 沈耀祖已经折了,沈梦娇是她唯一的依靠。 “妈,你快救我,我不下放,爸呢?快让爸找人救我!” “你个蠢货,闭嘴,现在提你爸干什么!嫌死的慢吗?” 沈梦娇和周桂花就这么被一群人围着,还想对着唐玥灵撒泼,另一群人又走了进来。 “谁是周桂花?谁是沈明远?谁是沈梦娇?” 只见三个戴红袖章的人和两个街道办的人,大踏步的走进了医院。 “同志,她是周桂花,她是沈梦娇,沈明远在病房躺着。” “对对,就是她们!” “我们收到匿名举报信,举报你跟沈明远暗通款曲,搞破鞋,私吞唐家财产,生活作风腐化。” “还有沈梦娇,通过不正当手段,顶替医疗工作名额,你们仨都跟我走一趟吧!” 说完这一切,周桂花当场吓晕,沈梦娇哭喊着摇晃她的身体。 沈梦娇抱着医院柱子,挣扎着不想走,嘴里全是对唐玥灵的辱骂。 “唐贱人,我不会放过你的,你给我等着!” 唐玥灵走到她跟前,小声的说: “堂姐,我等你!你先慢慢接受审判,我还有其他礼物等着送你!” 沈梦娇终于害怕了,被一个人驾走,一边走一边痛哭求饶。 身上的医生工作证被张玉兰一把扯掉,用力掰成了两半。 “败类,这个工作牌,你不配!” 昏迷的周桂花和躺床上的沈明远,也被革委会带走了。 沈老太太姗姗来迟,看到这一幕,眼前一黑,再次晕死过去。 只是这次,她还能不能醒了,就是未知数了。 沈明远看着这一切,额头青筋暴起,身体和嘴巴怎么都动不了,两行悔恨的热泪,从眼角滑落下来。 他千算万算,终究算漏了,唐玥灵才是唐家最强的那个人。 众人看到坏人接受到了惩罚,纷纷上前安慰她。 “玥灵,太好了,你是不是又可以回来上班了,还跟我们一个科室!” 张玉兰到底是个初入职场的小女孩,全然不管在场的其他人,就这么直愣愣的问出来。 “小张,不要乱说,唐同志的工作问题,革委会和街道办会处理,我们无权干涉。” “哦!” 听到她这么说,孙主任赶忙纠正她,生怕她说出什么,影响医院。 “没事,玥灵,你这么漂亮,又有才华,一定能找到适合你的工作!” “嗯嗯,张同志,谢谢你,我没事的。” “对对,灵灵,大不了以后我赚钱养你!” 姜白薇也伸出胳膊,一把拽住她,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她。 “对对,小姐,还有小桃,小桃也能保护小姐了!” “对对,你们都厉害!” 旁边的周晓峰张张嘴,也想说什么,却半天没有发出声响。 唐玥灵当然知道,再回来医院上班,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且不说她是被恶意顶替的,单说当初是她自己来换工作,还是换给自己的堂姐。 医院早不是她家开的了,她现在只是个没爹没妈,没外公的孤女。 任谁也不会再多给她半分人情。 这就是世道,这就是现实。 唐玥灵当初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她压根就没想着,再回去上班。 看着渣爹一家都被清算,她也是终于松了口气。 原主一家泉下有知,看到如今这一幕,应该也会稍微欣慰了吧。 但是,现在显然还不够! 她要赶在革委会查抄沈家之前,把有些属于唐家的东西先收回来。 革委会前脚带走三人,她就告别众人,趁着审讯的空档,唐玥灵已经摸进了沈家老宅。 凭着原主的记忆,这座曾经显赫一时,如今破败但底蕴犹存的院落出现在她眼前。 她提前观察好了,现在沈家都去了医院和街道办,家里半个人都没有。 除了门口有只凶神恶煞的大黑狗,让唐玥灵有点犯怵。 但是她是谁,可是拥有万能空间的穿书者! 一条恶狗她怕什么,正好一起收入空间,连根狗毛都不给他们留。 唐玥灵不走寻常路,直接从后院翻墙进去。 她跆拳道黑带,这点弹跳力还是有的。 刚刚进入院子,大黑狗还没开始叫唤,就被她大手一挥,收进了空间。 凭着原主小时候的记忆,她先摸进了渣爹的房间。 渣爹房间都上了锁,唐玥灵跑去厨房,找来一把砍柴的斧头,她现在可没时间找钥匙。 抡起斧头来到门口,幻出满满一搪瓷杯灵泉水,咕噜咕噜全喝了。 很好,渣爹寡嫂,你们就等着彻底破产吧! 第28章 搬空沈家 唐玥灵浑身力量感满满,抡起斧头一顿砸! “嘿呦!” “嘿呦!” “开了!” 渣爹房间,两斧头搞定! 入门是一张沉重的老红木雕花拔步床,挂着半旧的帐子,旁边是个老樟木顶箱立柜。 一张发旧的红木书桌,两把太师椅,一个酸枝木茶几。 抬眼看去,根本不像沪市有钱人家的三老爷。 书桌抽屉里,有一块沪市派老手表,一支没有笔帽的派克笔,几张现金和粮票布票。 顶箱立柜里,也是几件洗的发白的毛料中山装,呢子大衣。 床下是两双穿变形的旧皮鞋,落满了灰尘。 打死唐玥灵都不相信,渣爹会过得如此清贫。 她大手一挥,把书桌,床,还有茶几全收进空间。 既然来都来了,她也不嫌弃,蚊子的腿,再小也是肉。 拔步床被收走后,果然出现一个暗门。 唐玥灵哐哐又是一顿砸,暗门打开,里面别有洞天。 十来个大大的樟木箱子。 第一个箱子里面,是二十几根‘小黄鱼’,三十几枚品相极好的袁大头、孙小头银元。 一大叠十元纸币大团结,几块品相很好的古玉和印章。 另一个首饰盒里是一对水头极好的翡翠镯子,几件小巧的金饰戒指,金耳环,金锁片。 最底下是几本重要的账本。 分别记录渣爹这些年搜刮,倒卖物资,黑市收受好处的证据。 还有几张写着密码和联络方式的纸条。 这其中,好几处周桂花也参与其中。 另外几个樟木箱底层, 是一个用油纸包好的,品相完好的清代官窑青花瓷瓶,还有一个紫砂名家壶。 渣爹谨慎,上面堆着些旧衣物做掩护。 最后两个箱子里是,30几卷名家字画。 樟木箱的旁边还有一个三开门雕花衣柜,里面全是满满一柜崭新的西装三件套,貂皮大衣,真皮夹克… 唐玥灵看着渣爹的小金库,全都收进自己空间。 但是她还是顺手把里面的账本和联络方式,留在了已经开放式的密室里。 方便等会儿红袖章的同志过来,更容易寻找。 同样的操作手法,唐玥灵又花了两斧头,劈开了周桂花的房间。 把里面的所有物品全部洗劫一空。 跟渣爹不一样,周桂花没有密室,她的小金库都散落在房间的各个角落。 五斗橱夹层里,藏着20块银元和5根大黄鱼。 梳妆台的抽屉侧板后,藏着一个绣花小布包,里面是5个金戒指,两块品相不错的羊脂白玉平安扣。 供奉的观音像身后,里面有个小暗格,里面藏着一个小锦囊,里面是10颗超大珍珠,和几颗祖母绿宝石。 床上的床垫夹层里, 缝着几张数额巨大的存折,还有一叠全国粮票。 …… 唐玥灵好一顿搜查,所有的一切,统统收进了空间。 同样的手法,沈梦娇和沈耀祖,还有沈老太太的房间她都没放过。 沈老太太这次估计是醒不了了,也就不用大发慈悲给她留着了。 再来到佣人的房间,唐玥灵见过阿根,看了看确实没啥拿的,就留了下来。 最后厨房锅碗瓢盆,柴米油盐。 客厅桌子椅子,花瓶绿植。 储藏室的各种家具和工具,就连地窖她都没放过。 意外之喜,地窖里还有沈家存放的百年佳酿,既然他们都要下放了,留着也是可惜,那就都收了。 雁过拔毛,鬼子进村,大抵就是如此。 沈家原本还有一个老二,几年前因为看不惯沈老太太的作风,早早分了家,出去单过了。 沈家老大早逝,才让沈明远出去当了赘婿。 一小时时间,整个沈家老宅,就这么水灵灵的被她全部搬空了。 唐玥灵粗略估算了一下,渣爹,周桂花,沈梦娇和沈老太太的房间都很富足。 沈家老宅这趟收入折合人民币,大概有三百多万。 在1968年的华国,这绝对称得上顶级富贵人家。 唐玥灵不能休息,她要快马加鞭的赶往后山的山洞,收了渣爹藏起来的财宝。 这样才能赶上看渣爹寡嫂一家,回到沈家老宅时的崩溃模样。 又是原路返回,要不是因为白天,唐玥灵真想把沈家老宅的大门收了,然后大摇大摆的从正门出去。 十分钟后,唐玥灵已经跑到了后山,即使喝了灵泉水,她也还是累出来一脑子汗。 她小心的查看四周,确定没有尾巴跟着,扒开一处藤蔓和石块遮掩的洞口,走了进去。 要不是看过原书,她做梦都想不到,这里才是渣爹真正的‘藏宝库’。 山洞蜿蜒曲折,她又走了两处岔路,终于在一处隐秘的地方发现了藏宝洞入口。 洞内干燥阴凉,空间特别大,唐玥灵拿着手电筒,小心的查看。 这里居然有上百口大大小小的箱子。 财宝被整齐的堆放在两边,中间是一条干燥的通道。 箱子底都是架空的,做了防潮。 唐玥灵先查看左边,这边全是贵金属和珠宝玉石。 两个木箱子里,全是十两大黄鱼和一两的小黄鱼,足足有七八百块。 旁边的两个大箱子里,有五六百斤袁大头,孙小头银元,和船洋,龙洋,鹰洋,站洋等外国银元。 下面的七八个箱子里,装满了各种金镯子、金项链、金戒指、金锁片、银项圈、银筷子、银碗等金摆件。 不少都带有唐氏家族印记,很明显都是唐家祖上留下的。 二十个锦盒里,装着几十对翡翠手镯、戒指、挂件、耳环。 和田玉籽料手把件、玉佩、玉牌、玉烟嘴… 红宝石、蓝宝石、祖母绿镶嵌的戒指和胸针,用丝绸小包单独存放着。 最后面的十几箱里,全是各种青花、粉彩等等名贵的官窑瓷器,用桐油布和竹筒保存好的名家字画。 甚至连文房歙砚,古墨,古笔,名家紫砂茶壶都有。 渣爹真是好雅兴啊! 右边的几十个箱子里,全是成捆的现金,十元大团结居多,还有少量旧币。 大量全国粮票、布票、工业券。 五六箱高档烟酒,整箱的茅台,五粮液,叫不出名字的洋酒,中华烟,熊猫烟等等。 也有一箱稀缺的药品,盘尼西林,奎宁,磺胺等当时极为难搞的西药。 最后几箱,就全是渣爹准备的武器和危险品。 两把保养良好的驳壳枪,十盒子弹, 用油布包着,藏在最深处。 很明显这是渣爹最后保命和干黑活用的。 还有两箱‘大黄鱼’形状的炸药,用蜡密封着,危险且敏感。 最上面有一个带密码锁的小铁盒, 里面是沈家房契地契,其他国外银行存单和印章。 这里面存放着渣爹多年搜刮,变卖唐家祖产,黑市交易积累的全部财富。 唐玥灵开心坏了,这洞里的财宝,当真颠覆她的三观。 她大手一挥,全部收进空间,半截木头都没留下。 这里没有一个亿,也有八九千万,她现在是彻彻底底的富婆了。 没有一刻停留,唐玥灵要抓紧时间,算算时间,该去沈家老宅看戏了。 第29章 去地狱赎罪! 等唐玥灵火急火燎的赶到时,恰好赶上红袖章押着周桂花两人,后面抬着渣爹,来到沈家老宅。 老宅从外面看上去,风平浪静,一如往常。 “怎么样?一直没人进去吧!” “没有,里面没人,我一直守在这里!” 带队的是一个严肃干练的中年女性,街道办李主任。 她之前就叫人守住了沈宅,现在他们押着人,带着麻袋,绳索,封条和其他工具赶来抄家。 唐玥灵看着,应该是她离开以后,这人才来的。 还好自己手脚麻利,赶在他们来之前,就彻底搬空了沈家。 沈家老宅建在山腰,周围很少有人过来。 不然就她那哐哐砸东西的声响,指定要惊动其他人。 “手脚麻利点,赶紧开门!不行,我们就直接砸门了!” “就开就开!” 周桂花头发散乱,额头肿起一个大清包,眼睛肿的像馒头,面容憔悴。 伸出手指,哆哆嗦嗦的插入大门钥匙。 沈梦娇也衣衫不整,踮着脚,一条腿已经瘸了,被一个戴红袖章的壮年单手拎着。 这个时期,进过批斗会的人,能有几个还是原来的样子。 只有渣爹在后面的担架上躺着,双眼无神,嘴唇干裂,动不了,也说不了话。 唐玥灵放缓步子,嘴角上扬,跟着看热闹的人群一起靠近,等着看好戏开场。 老宅大门被打开,两个小干事伸手推门而入。 阳光瞬间涌入,照亮了空无一物的沈家院子。 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这?” 李主任严肃的脸,瞬间被极度的错愕取代,张大嘴巴,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这光秃秃的院子,啥也没有的客厅,就是之前的,豪门沈家? 几个小干事也傻眼了,拿着麻袋的手,僵在半空,面面相觑。 “这,这是怎么回事?” “东西呢?家具呢?” 沈梦娇和周桂花被这异常的寂静惊动,下意识的抬头看去。 周桂花瞳孔骤缩,像被一道闪电劈中,身体开始摇晃,差点又晕了过去。 “空?空了!,,我的家,全,,全都没了!” “天老爷啊!要我怎么活啊!” 巨大的恐惧瞬间包裹她,她发疯似的一个箭步冲向自己的房间。 接着就是更加凄厉的惨叫声传出。 沈梦娇反应更加激烈,一道短促尖锐的破音惨叫响起。 “啊!!!” “我的房间!” “我的衣服!” “我的首饰!我的口红!!” 她发疯似的想挣脱束缚,却被旁边的小干事死死摁在地上,只能徒劳的捶地哭嚎。 “没了,沈家也没了!” “谁干的,到底是谁干的!天杀的贼子啊!死爹的贼子啊!” 唐玥灵听到两人的哀嚎,心里那个爽,可不得死爹呢! 跟周桂花两人不同,担架上的沈明远听到他们的咆哮声,情绪更加激动,身体剧烈的抽搐起来。 唐玥灵真的又搬空了沈家,那他后山山洞的财宝,一定全都没了。 没了,彻底没了! 想他沈明远窝窝囊囊了半辈子,杀妻弃女,以为终于能过上人上人的生活。 结果,一朝落满盘皆输,他再无翻盘可能。 想到这里,渣爹再也控制不住,口吐白沫,一行不甘又悔恨血泪流了下来。 他奇迹般的转过头,看着人群里对着他歪头微笑,手里拿着袁大头银元,放在耳边听声的唐玥灵,咽了最后一口气。 渣爹,好走不送,下地狱去给原主一家,赎罪吧! 这边沈明远已经咽气,但却没有一个人发现。 外面围着议论不休的人,街道办的人,现在的注意力都在,被诡异搬空的沈家上面。 同一时间,医院里照顾沈老太太的阿根也惊恐的跑向外面。 “三老爷,三老爷,老祖宗去了!” 只是偌大个医院,却找不到任何一个沈家人。 … “快!进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小干事们好似如梦初醒,丢下手里的东西,冲去各个房间查看。 “主任,全空了,所有房间里的东西,全不见了,就连厨房都只剩了个黑窟窿。” “对对,我这几间也是,衣柜,桌子,床,就连马桶都没了!” “只有一间仆人的房间里的东西,没被偷走,但是里面没啥值钱东西!” “主任,主任,这里有间密室,里面有几个账本!” 李主任听到呼喊,叫人提着沈梦娇两人,大步走了进去。 “主任,这些我是在一个隐秘的角落里发现的。” 小干事一脸开心,终是在这‘家徒四壁’的老宅,发现了一点有用信息。 李主任拿到手里仔细看了看,是沈明远和周桂花的账本,还有黑市联络人。 这几个账本,足够定两人的罪了。 但再次环顾四周,看着鬼哭狼嚎的沈梦娇和周桂花,她眉头紧锁,对着几人下达命令。 “小孙,你去派出所报案,就说沈家遭了重大盗窃,所有财宝都被洗劫一空,性质极其恶劣!” 李主任知道,沈家失窃,不管真假,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 “等等,让他们重点查查周桂花消失的胞弟,周天宝,他恐有重大嫌疑。” “其他人,再仔细搜查!看看有没有暗格和夹层。” “把沈梦娇和周桂花先看管起来,等革委会最终宣判。” 李主任说完,内心也紧张起来。 这沈家到底是金蝉脱壳的诡计?还是真的有人入室盗窃? 如果是后者,那这一切发生的,就真的太诡异了! 而另一边,周天宝已经被陈虎带出了医院,丢在了傅战霆的面前。 沈家老宅这场大戏,以在周桂花卧室的夹层里,发现了一根唐玥灵专门放的大金条收尾。 她一个落魄家族居然有金条,那被偷走的岂不是更多。 沈梦娇和周桂花再一次被带回了革委会。 沈明远也被发现已经死透,由于没人管他,唐玥灵又登报跟他断了亲,当天下午就一把火烧了,丢去了乱葬岗。 而沈耀祖因为流氓罪事件太过恶劣,晚上被判吃了花生米,立即执行。 宣判的那一刻,周桂花受不了打击,直接再一次晕死过去。 等到她醒来,又是她和沈梦娇的宣判。 沈梦娇最终被安排下放北大荒改造,一周后的火车。 周桂花也因为跟渣爹关系太紧密,同样被安排下放北大荒,两周后去跟沈梦娇团聚。 宣判结束,已是晚上十一点,两人失魂落魄的搀扶着,一起回了空荡荡的沈家。 但是,周桂花却还不死心,她手里还有一张王牌没打。 第30章 嫂子不是一般人 “妈,我们怎么办?我好饿!我都一天没吃东西了!” “我不想下放,我不想去北大荒!” 沈梦娇和周桂花一起蜷缩在佣人阿根的房间。 沈家倒了,沈明远和沈老太太都死了,阿根和其他佣人也都离开了。 偌大个沈家老宅空荡荡的,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两人都过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富贵日子,突然有一天要为吃饭头疼,自然不知如何是好。 “梦娇,妈也一天没吃饭了!妈也饿!” “只是,我那可怜的耀祖啊!他怎么就这么走了!” 周桂花想起白天吃花生米的宝贝儿子,又是一阵呼天抢地。 “都怪唐玥灵那个死贱人,要不是她,我们一家哪会被逼成这样!” “但是,妈,我好怕下放,我怕冻死在北大荒!” “天宝舅舅呢?他不是在黑市有势力吗?让他暗中帮帮我们!” “梦娇啊!你舅舅估计自身难保了,沈家出了这么大的事,黑市的势力也早就被盯上了。” “等等,梦娇你别怕,妈还有一个办法,一定能救你!” “你看看这是什么?” 周桂花突然拍拍胸口,想到了什么,脸上也洋溢起一丝笑容。 “婚书?” “妈,这婚书没被那天杀的贼子搜刮走!” “当然没有,当初你爹改成你的名字,我就放到了沈家,另一份寄到傅家。” “今天一早出门,我就贴身放到了自己身上。” “革委会那帮傻子,都没有搜查到。” “唐玥灵那个贱蹄子当真好命,我听你爹说,这傅家可是京市有头有脸的大家族。” “你不是收到傅景程的信了吗!” “现在正好给他回信,让他来救你,只要他来了,还不是分分钟就能救你!” “到时候,妈也不用下放了,还能跟你一起去随军,享享清福!” “不,回信来不及了,发电报,对,发电报!” 周桂花抓着婚书,就像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太好了妈,我不用下放,不用冻死了!” 沈梦娇大笑起来,恨不得现在就拿起婚书去发电报,但很快的,她就想到了什么。 “但是妈,我们没钱啊!我们现在连买饭的钱都没有,哪里有钱发电报。” “没事,你看这是什么!” 只见周桂花从自己的裤裆夹层里,掏出一枚成色不错玉扳指。 “玉扳指!” “你明天一早,悄悄去黑市换成现金,然后再去挂个电报,剩下的我们买食物。” “要省着点,撑到傅景程到来。” “今晚就先忍着,睡吧!” 沈梦娇忍着饥饿,盖着满是补丁的破被子,睡在木板床上,眼里都是窃喜。 “唐贱蹄子,你做梦都想不到吧,我以后可是军医太太!” “而你,就等着去北大荒,啃土!冻死吧!” 另一边,唐玥灵跟着福伯几人回到了唐家洋楼。 渣爹已死,沈梦娇和周桂花也再翻不出浪花,已经不用再像之前那般小心谨慎了。 福伯简单收拾了一下,跟着姜白薇和小桃,为她准备了一个庆祝晚会。 特意从国营饭店买了一大堆好吃的,一群人吃的很是开心。 吃饱喝足,唐玥灵趁着夜色,就要出门。 小桃还想拦她,担心她的安全。 就被福伯和姜白薇制止了,他们都发现,现在的唐玥灵已经不是之前那个柔柔弱弱的娇小姐了。 踏出大门之前,姜白薇还是拉住她的手,一脸担忧的叮嘱她,早去早回。 唐玥灵乔装打扮一番,转身点点头,消失在黑夜里。 她胆子也是真大,穿到六零年代这几日,她似乎一直都是晚上出门办事。 还好有灵泉水加持,不然身体肯定吃不消。 在唐玥灵赶路的时候,傅战霆所在的医院病房里,气氛却不太和谐。 周天宝已经躺在地上,被捆住了手脚,嘴角流血,门牙还掉了两颗,窝成一团喘着粗气。 “营长,您看,他该交代的都交代了,您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要不去休息吧!” 陈虎担心他身体,终是没有忍住开口劝他。 “是啊!营长,身体要紧!” “闭嘴,我等人!” 等人? 等谁? 柱子和陈虎两人都很纳闷,挠挠头,面面相觑。 这黑灯瞎火,月黑风高的,会有谁现在来医院。 “营长,沈明远不是都死了吗?我亲眼看见的,下场老惨了!” “这还有谁,会来救他?” 傅战霆闭上眼,深呼一口气,努力调整好身体,想着心里的人,语气竟柔和了几分。 “你俩出去站好,别管!” 陈虎两人不敢再说,两人一前一后出了病房,自觉的站在门口。 “班长,你说咱营长在等谁?” “你说呢?” “真的是她?” “咱这嫂子,这么晚了,会现在来看他!” “营长是不是相思病太严重了,出现幻觉了?” “班长,要不我跑一趟,去把嫂子请来。” “要是这嫂子不来,咱营长该多难受!” 柱子歪着头,一本正经的跟陈虎小声掰扯,眼里都是担忧。 “去,嫂子是什么人,那可不是一般人,要你去请,再说,你也请不动啊!” “你不知道,我今天白天在医院看着,嫂子那巴掌的力气,我看着都脸疼!” “沈梦娇都被她两巴掌,甩飞出去了好远!” “我敢保证,咱这嫂子绝对练过,这手劲不是一般大!” “就是不知道营长这以后,嘿嘿。” 傅战霆耳力极好,不自觉的歪着头听了门外的谈话。 听着两人一口一个嫂子,性感的薄唇唇角上扬,指节分明的大手也不自觉的握紧,心里甜滋滋的。 他有预感,他的小野猫今晚,一定会来见他。 陈虎和柱子还在门外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远远的就看到一个穿着臃肿大衣,包裹严实,分不出男女的人靠近。 “陈虎,你家傅营长,在吗?” “嫂子,您真的来了?” “营长在里面,他等你一晚上了!” “你快请进!” 唐玥灵点头,跟着陈虎打开的病房门,大步踏了进去。 柱子目不转睛的看着她,拉住陈虎的胳膊,一脸激动! “班长,班长,这就是我们嫂子?” 病房里,傅战霆已经听到门外的动静,紧张的开始吞咽口水。 快速跳到病床上,盖上了被子,又一把扯开被子,跳了下来。 第31章 鸡汤,甜的? 唐玥灵一进门,就看到傅战霆有些不自然的站在病床前。 握紧双手,腹部缠着新换的绑带。 一张冷峻的帅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愈发苍白冷硬。 两人目光接触的一瞬,一道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便死死锁定了她。 唐玥灵避开他的视线,伸手从厚厚的外套里,拿出一个白色陶瓷保温桶。 桶还没彻底拿出来,她就察觉到地上的异样。 地上的周天宝也发现了她,顿时像看见鬼魅一般,情绪激动,疯狂蠕动身体,嘴里发出愤怒和惊恐的‘呜呜’声。 “闭嘴!” 傅战霆一个眼色,后面的陈虎两人,快速架起地上的周天宝,拖了出去,关到了隔壁房间。 “嫂子,我是柱子,你们先聊,你们先聊!” 唐玥灵没有反驳,这个帅气的活阎王长得贼帅,对她还算用心,就这么顺其自然的发展也不错。 她不是什么扭捏的女人,在这个敏感的六零年代,她顶着资本家孤女的头衔,实在没有啥好去处。 且不说去任何地方都要介绍信,查户籍,单说随便坐个车也要单位开证明啥的,就有够折腾人的。 原书中傅战霆身份不一般,家庭更是不简单。 有这么一个恋爱脑的大佬稀罕,她求之不得。 唐玥灵刚把搪瓷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傅战霆就忍不住开口了。 “三天了,唐玥灵同志,舍得来看我了?” 傅战霆眼神炙热,嗓音沙哑低沉,全是三日未见的焦渴和审视。 “哦,傅营长当真在等我?” “你说呢?” 他的眼神就这么黏在她脸上,恨不得说出他这几日,脑子里全塞了她的情话。 “你知道的,我处理一点家事!” 唐玥灵拿出一个小碗,也不问他喝不喝,直接倒出热气腾腾黄灿灿的鸡汤。 这是她特意叮嘱福伯,晚上在国营饭店打的。 她又提前加了少量帮助恢复的灵泉水。 既然要来看病患,岂有空着手的道理。 拿捏一个活阎王,对她来说还不是件手拿把掐的小事儿。 雪白的勺子轻敲在陶瓷碗上,哐当一声响。 傅战霆眼里闪过一抹惊喜。 “处理了渣爹和他的宝贝儿子,他俩运气不好,半路翻车了,着了火,烧了个干净!” 唐玥灵说的极为平静,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傅战霆没有继续追问细节,有些心疼她,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两人各自都心里明镜。 深情的望着她,突然伸出大手,一把拽住她端碗的细手。 “汤!!” “喂我!!” 力道有些大,碗里的汤跟着晃了晃,却没有撒出来。 不是请求,更像是命令,带着一丝固执和不易察觉的委屈。 这狗男人,趁着受伤,老想让她喂! 不过,他这么重的伤,确实也该有此待遇。 唐玥灵被他滚烫的手心烫的一震,抬头就对上他迷人的深琥珀色星瞳。 三天不见,这男人下颚线更加紧实有型了。 只是眼底有浓重的血丝,身上那股强势的气息未减分毫。 她没有挣脱,顺势一屁股坐到床沿,舀起一勺汤,放到酥唇旁,吹了吹,递到他的唇边。 傅战霆紧紧盯着她,喉结滚动,木讷的张嘴喝了,灼热的目光却像黏在她脸上。 “甜!!” 他呼吸急促,缓慢的咽下汤,声音依旧沙哑,语气中却多了几分其他味道。 一时神游,他已经不清楚自己到底说的汤甜,还是说的,眼前的人甜。 是的,现在的他,很想很想咬上一口,尝尝心心念念的人到底有多甜! 鸡汤,甜的? 唐玥灵手一顿,勺子里的鸡汤撒到了腹部的绑带上。 “这!烫不烫?烫不烫?” 鸡汤虽不再滚烫,但她还是本能的转头去找纸巾,要帮他擦拭。 “不烫!” 傅战霆眼神更加炙热,缓缓拉住她慌乱的小手。 另外一只手,跟着抬起,粗糙的指腹拂过唐玥灵漂亮的杏眼下,淡淡的青黑。 “!!没睡好??” “是,想我了?” 语气平和,带了点严刑逼供的味道。 唐玥灵的心间像是被一片羽毛撩过,痒的发慌,又带着被他看穿的恼怒。 呼吸也变得急促,快速放下碗,往后退去。 “陈虎,陈虎,你进来!” “你们傅营长要喝鸡汤,你来喂他!” 唐玥灵被撩的小心脏疯狂跳动,脸也烫的可以摊鸡蛋。 终究还是她一个21世纪的现代女人,败下了阵来。 这绝对是她见过,最会撩人的年代文兵哥哥。 受不了,受不了啊! 傅战霆看着她可爱的模样,薄唇划过一丝得意,伸手制止了此时已经冲进来的陈虎。 “不用,我自己喝!” 最后在三人的注视下,傅战霆开开心心的把一桶鸡汤喝了个干净,就连骨头渣都嚼了一遍。 喝完最后一滴,像个小孩子一样,抬起头,等待唐玥灵的表扬。 果然,恋爱期的男人,智商堪忧。 陈虎和柱子惊讶的看着这一幕,张大嘴巴,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真棒!你的伤恢复的不错,就快好了!” “不过,我现在需要问问周天宝一些话,能帮我带他过来吗?” 不等傅战霆反应,陈虎和柱子两人已经转身,就要把人押来。 周天宝被扯下口里的布条,丢在地上。 “是你,唐玥灵,果然是你在背后使坏,沈家都完了,你还要怎么样?” 周天宝哑着嗓子,张嘴说话时,嘴里全是猩红的血腥。 “周天宝,我今天只问你一件事!” “十三年前,沪西码头,你除了偷运了唐家丝绸,你还卖了什么?” “提醒你一下,一个小男孩,5岁,左耳有颗红痣!” 唐玥灵眼神瞬间冰凉,站在他前面,扯起他的衣领,一字一句的说着。 周天宝浑身一抖,眼神开始闪躲,疯狂摇头。 “不,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唐玥灵闻言,蹲下身体,双手扯上他的衣领,再次冰凉的发话。 “你亲姐姐和亲外甥女,马上可就要去北大荒掏粪了!” “我听说那边的冬天,分分钟能把人冻成冰棍,轻轻一敲就能碎了,喂狗!” “你想不想也自己试试?” 周天宝已经被吓得魂飞魄散,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唐玥灵还想继续施压,就被一只滚烫的大手扣住细腰,往后温柔一带。 跌进了一个坚实的怀抱。 第32章 老子就是规矩 傅战霆不知何时已经来到她的身后。 刚刚这个动作,又让腹部的伤口开始渗血,他却浑然不知。 他一手箍紧唐玥灵的柳腰,让她紧贴自己滚烫的身体,另一手直接掐住了他的脖子拎了起来。 眼神狠戾,还真像个活阎罗。 “她问,你答!” “敢说一个,不,字…” 声音冷厉,带着浓浓的血腥,拇指用力碾过喉骨,发出令人胆寒的轻响。 “有一句假话,老子现在就送你下去,跟你那便宜姐夫和外甥团聚!” 唐玥灵一时失了神,完全忘记了挣脱,原来这就是被人保护的感觉。 是这般热烈,温暖。 周天宝已经彻底崩溃,裤裆下湿了一大片。 “我,我说,,” “是,,是‘眼镜蛇’,赵大钱!” “他,…他是专门拐卖,…然后往…往南边!” “再,…再运出海!” 周天宝已经嘴唇发颤,半天说不出一句全乎话。 “卖到哪里?” “赶紧说!” 一旁的柱子已经急的直跺脚,大声吼叫起来,要让他马上交代清楚。 “卖,…卖到,卖到南洋的橡胶园!” “唐家那孩子,…当时是我姐让卖的,不关我的事儿啊!” “当时,好像是个姓王的老板,,买走了他!” “真的不关我的事儿啊!玥灵侄女,求求你,你让他们饶了我吧!” “我知道错了,我不想死,我再也不敢了!” 周天宝说完,已经彻底吓傻,跪在地上,一个劲儿的磕头求饶。 除了他,没人说一句话,病房内的气氛,一时变得特别凝重。 唐玥灵身体僵硬,原主年幼的弟弟,居然是被卖到了南洋橡胶园。 虽说她只是穿书而来,但经过这么多天的生活,原主的所有事,已经融进了她的骨血。 自己已经帮原主一家报了仇,但平白拿了那么多祖产,这个亲弟弟,她是真的想帮她找一找。 南洋?国外? 让唐玥灵瞬间梦回2025年,那些被拐卖的人,卖去什么园区,什么岛,最后要么活活累死打死,要么身体被拆的七七八八。 国内她尚且能找寻一番,但现在这个年代,她哪里有勇气走出华国的大门。 怕死,惜命,是人的本性。 一瞬间,各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她眼角居然留下了一滴眼泪。 傅战霆敏锐的察觉到了,腰间的手臂收的紧了一分。 他把下巴抵在她的头顶,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的发间,强势中又是默默的安抚。 陈虎和柱子尴尬的捂住眼睛,不敢多看。 这个年代的人普遍纯情,这么大胆的营长,他们今天真的开眼了。 两人心里默念,但凡营长不娶了唐家小姐,那就是耍流氓。 他俩一定集体举报他! “陈虎,把人拖下去,口供录干净!” “是,营长!” 两人架着瑟瑟发抖的周天宝,一起离开了房间,临走时还识趣的带上了门。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傅战霆转身扶住她的双肩,与她对视。 深琥珀色瞳孔没了刚刚审讯时的狠厉,变得极为温柔。 “看着我,别怕!” “有我在,天涯海角我都帮你去找!” 唐玥灵看着他,明亮的黑色眼眸里,闪过阵阵悸动。 这男人还有如此温柔的一面,好帅,好温柔! 但是,她真的要跟他绑在一起,让他帮自己找弟弟? 唐玥灵不是不心动,相反,她已经心动不已。 但是,傅战霆他到底是个军人,他的职责是忠于国家,忠于人民,她能自私的去拖累他吗? “傅战霆,南洋很远!现在的世道也很乱!我的身份又……” 她声音很低,像是闷在胸口,还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她的意思很清楚了,她身上太多麻烦,不值得他赌上一切,跟他在一起。 听她如此说,傅战霆顿时就急了。 猛然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 昏暗的灯光下,傅战霆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唯独那双眼睛,亮的吓人。 像一团野火,直直的撞进她的眼底,不容她闪躲半分。 “远?老子有枪,有船!” “乱?老子就是这乱世最硬的规矩!” “你唐玥灵,从在招待所救我的那天晚上开始,你就是我的麻烦,这辈子都甩不掉,也别想甩掉!” 傅战霆指腹附上她滚烫的脸颊,语气狂傲,带着睥睨一切的霸气。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要触到她脸上,呼吸急促,看着她迷人的酥唇,就要快失控。 他的告白像一个攻城略地的战士,粗暴的砸开唐玥灵的心防。 没有甜言蜜语,只有赤条条的占有和最狂妄的承诺。 唐玥灵看着他眼底为自己而疯狂燃烧的火焰,心底那根理智之弦,啪地一声,彻底断了。 她没有任何顾忌,此时此刻,她只想跟他走! 深吸一口气,所有的迟疑被心底的悸动代替,迎着他灼热的目光,坚定的说: “好!” …… “你!!你说什么??” 傅战霆身体一僵,心中顿时翻起惊涛骇浪,捏着她下巴的手,也跟着微微发颤。 唐玥灵抬手,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妖冶的笑,纤细修长的手指,附上他的脖颈。 “我说,,好,,傅战霆!” “我愿意跟你发展一场,超越革命友谊的感情!” “天涯海角,生死不论!” 巨大的狂喜瞬间淹没他,他想说话,但喉咙里却怎么都只能发出低声的咆哮。 他再也忍耐不住,闭眼就要低头吻下! “等等!” “先给我半个月时间,沈家的事,我还要收尾!” “唐家的有些事,我还没处理完,我弟弟的线索我还要继续深挖!” “还有福伯,小桃,薇薇,我都还要好好安顿他们!” 傅战霆眼底的火焰,被半个月时间浇的噼啪作响,心里的狂喜瞬间化为焦躁和不安。 他怎么等得起! 他的部队原本是在琼州岛,这次来沪市也是上级临时安排的任务。 要不是他受了重伤,又特意找上级批了特许,他这个时候早就回了琼州岛。 现在他的伤势已经稳定,上级已经催过两次,最晚后天,他就要离开。 这到嘴的媳妇儿要飞? 不,门都没有! 第33章 手写婚书 傅战霆猛然抓住抵在他唇边的手,轻轻一吻。 留下一个滚烫的呼吸,像是一个私人烙印。 “小野猫,半个月,我等不起!” “福伯和小桃,我派人帮你安排,沈家的尾巴,我去处理!” “你弟弟,我也帮你去找!” “组织下了命令,我过两天就要回部队,我等不起!” “我现在,就想要名分!” 傅战霆用极快的速度说完这段话,眼里全是不安,眼神飘离,在病房里来回穿梭。 突然,他看到床头的病历本,心生一计! 婚书! 对,定下婚书,把命给她! 他快速站起身,在唐玥灵诧异的目光中,粗暴的翻开病历本,找到最后一页空白纸。 又翻箱倒柜的好不容易找到一支钢笔,就着昏暗的床头灯,附身在病床上,龙飞凤舞的写起来。 笔尖划过纸张,留下狠劲的沙沙声。 病房内安静极了,静到还能听到两颗,怦怦跳动的心跳声。 唐玥灵怔怔的看着他,第一次看到了刀削斧切般的侧脸,在她面前具象化。 原来里的描述真的没骗人,真的有男人长成这样子。 不知道是不是剧烈的晃动又牵动了伤口,唐玥灵看到他额头有细密的汗珠渗出,嘴唇也有些发白。 即使如此,下笔的手依旧稳如磐石,满是决心和占有。 “给!” 很快,写好的纸张被重重拍在她的手心,带着他掌心的滚烫和汗湿。 唐玥灵低头看去,惊讶的瞪大双眼。 字迹苍劲有力,狂放不羁,却无比清晰。 【婚书】 傅战霆(男)与唐玥灵(女), 情投意合,自愿结为革命伴侣。 自今日起,生同衾,死同穴。 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天地为证,日月为鉴。 若有相负,子弹穿心! 立书人:傅战霆 公元一九六八年十二月二十日夜。 婚书的末尾,立书人旁边他的名字上,赫然还有一个鲜红的大拇指印。 这是傅战霆按压腹部绷带,蘸着自己的血,按下的。 “拿着!” “我的命,我的整颗心,都抵押在这张纸上了!” “唐玥灵,你要是敢反悔,天涯海角,就算追到阎王殿,我也绑你回来拜堂!” 傅战霆喘着粗气,眼神灼热的能将她点燃。 死死盯着她的眼睛,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抗拒的霸气。 唐玥灵低头呆呆的看着掌心的婚书,粗糙的纸张,狂野的字迹,鲜红的手印,像团火,灼烧她的心。 这哪里是婚书? 分明就是这活阎王的卖身契! 霸道的蛮不讲理,却又滚烫的,让人心间发颤。 她缓缓抬头,对上那双紧张,焦灼,凶狠,却又隐隐透着一丝脆弱期待的目光。 忽的,她笑了。 笑容明媚,如同能撕裂夜空的焰火。 让傅战霆全身都一阵酥麻。 她当着他的面,小心翼翼的叠好,扯开大衣,贴身放进内衬衣服的口袋。 实际上,她已经收回来空间,放到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子里。 “傅战霆,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这婚书,我收了!” “你的,命和心,我也保管了!” “要是你以后敢负我,不用子弹,我用手术刀来取!” 唐玥灵眼含春水,盯着他看去。 学着他的样子,指了指他的心口,酥唇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不愧是他的小野猫,够狠! 不过,他好喜欢! 傅战霆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巨大的狂喜和失而复得的后怕,让他再次把人揉进怀里。 滚烫的薄唇,轻轻落在发顶,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满足。 “小野猫,你这辈子,都跑不掉了!” 病房外,陈虎和柱子两人踮着脚,耳朵贴着门,努力听着里面的动静。 “怎么没声儿了,营长这是成了?还是没成?” “气死个人!” “这医院病房门也太隔音吧!” 两人使劲往上挤,柱子一不小心,无意识的转动了门把手。 两个黑影突然推门而入,吓得唐玥灵快速从傅战霆怀里跳出来。 “那个,那个,不好意思,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两人正好对上傅战霆那双狠厉的双眼,提着嗓子就要转身逃跑。 “你们别走了,我该离开了!” “很晚了!” 唐玥灵叫住了他们,转身却对上傅战霆不舍的眼神。 这活阎王怎么这么黏人,她还没走,就舍不得了! 不得已,她只能再次开口叮嘱他。 “福爷爷和小桃他们,你不用管,沈家也不用管,你先安心养伤!” “只有我弟弟,以后需要你帮我问问!” “其他的,我能搞定!” “行,你有这个能力!” “你只要开心虐渣就好!” 傅战霆当然相信她的实力,早在第一次见面,他就相信了。 “只是你,别再胡乱折腾,你是人,不是神!” “好,我一定尽快好起来!” “明天我就打电话回去,打结婚报告,不会让你等太久!” 柱子和陈虎又看呆了,这哪里还是他们那个军区,令敌特闻风丧胆的活阎王。 这不就活脱脱的乖狗狗嘛! 拿下了,拿下了! 他们营长铁定被这个漂亮的资本家小姐,拿下了! 唐玥灵转身,又掏出一个搪瓷杯,递给他,里面是灵泉水,再喝一次,他基本上就好的差不多了。 灵泉水一天十升供应,现在没有买种子和牲畜,加上她自己喝的,完全有多的剩余。 傅战霆没有问,媳妇儿给的,是毒药他都吃。 看着他喝光,唐玥灵转身就要离开,只留傅战霆灼热的眼神在后面看着她。 柱子上前,帮她开门,拍着胸脯跟她保证。 “嫂子放心,我们一定照顾好营长!” “嗯!” “辛苦你们了!” “对了,你是柱子。” “对对,我是柱子,嫂子好记忆啊!” 唐玥灵点头,刚要走,傅战霆看着柱子有些醋意,又发话了。 “让我送你!” “你乖乖躺着,我不用人送!” “哦,好的。” 傅战霆果然乖巧的像只小狗狗,蔫头巴脑的目送她离开。 留给柱子和陈虎,又是一通震惊。 “陈虎,你在后面小心的跟着她,送到家。” “好,营长。” 等到唐玥灵刚刚走,傅战霆还是忍不住,这大晚上的,一个如此美丽的姑娘自己回去,着实不安全。 要不是他受了伤,这事就是他的了。 原本他忍着伤也是能去的,但是他不敢惹小野猫不开心。 想到这,他快速躺好盖好被子,明天他还有特别重要的事,要亲自去做。 休息好,才能身体好。 身体好,才能多陪他的小野猫。 第34章 紧急电报 唐玥灵出了医院,整个人已经彻底包裹严实,远远看去,根本分不出是男是女。 陈虎远远的跟着,小心保持距离,避免被她发现。 但是很奇怪,他跟着跟着,前面的人影就越来越模糊,最后他拿出部队操练的速度都跟不上。 等跑了几个巷子之后,不负众望,他跟丢了! 他又原地找了好几圈,确定把人跟丢了,才灰头土脸的往回走。 凌晨三点,沪市某小巷里,一群穿着大棉服的小混混,趁着红袖章休息,正在推杯换盏喝二锅头。 唐玥灵现在速度极快,刚刚陈虎她是刻意甩开的。 她远远就看到这群人,一点不慌,脚下发力,快速的穿了过去。 “诶,大炮,我怎么看到黑瞎子大熊了?” “哎呀,二狗,你指定瞎眼了,来继续喝!一会儿就冻上了!” 唐玥灵听着两人的对话,嘴角上扬,不管什么年代的深夜,总有夜生活! 另外一边,陈虎回来复命,瞬间震惊了柱子。 “班长,你说你跟丢了?” “你一个营里的操练高手,居然跟丢了一个小姑娘?” “闭嘴!都回去睡觉!” “今天的事,不许议论!” 傅战霆一把扯下被子,呵斥两人离开。 他的小野猫,本就不是什么一般人! 那可是两个训练有素的敌特,分分钟就被她抹了脖子。 …… 第二天,12月份的沪市,如往常般冷风习习。 饿了一天一夜的沈梦娇,拖着瘸腿,特意起了个大早。 身上穿了件臃肿的蓝色厚棉袄,特意把头上的栽绒棉帽压到眉骨,又拿一块破布围巾,包裹了半张脸。 这些衣服都是佣人房里,好不容易翻到的。 沈梦娇不是第一次来黑市,以前她是来淘宝贝,但今天却是来贱卖玉扳指。 找了好几个黑市贩子,最后不得不以15元的价格,外加五十市斤全国粮票卖了。 这么好的扳指,要是换做平常,怎么也得四五十块钱。 换到了钱,沈梦娇快速跑去饭店,花了两毛五和四两粮票,给自己要了一大碗猪肉青菜馅的馄饨吃。 一碗下肚感觉还饿,又花了两毛五再要了一大碗。 周桂花昨天伤了头,加上没吃饭,根本没办法出来。 吃饱喝足,有了力气,沈梦娇拖着伤腿,用全国粮票换了电车票,坐上电车,前往沪市邮电局。 傅景程信封上有地址,她一番了解,又拿出自己的婚书,工作人员才同意给她发紧急电报。 她提供的地址特殊,要不是她有婚书,一个字都不会发。 但加急电报每个字六分钱,这位昔日沈家的娇小姐,也开始了精打细算。 一周后她就要下放,她还不确定傅景程多久能来。 最后她挠破了脑袋,想出了‘结婚本人来接我急’,八个字。 标点也算钱,她就省了,一共花了四毛八。 不愧是原书女主,说她没脑子,那肯定是假的,毕竟在保命面前,所有人都能激发潜能。 填好地址和姓名,沈梦娇长舒一口气。 工作人员告诉她,加急的电报,最快四小时就能送到,现在这个点,也就是中午之前就能收到。 收到之后,他就立刻出发,昼夜不休息,最快也要72个小时后才能抵达沪市。 沈梦娇心中默念,希望傅景程这个便宜未婚夫最好识相,不要耽搁。 用最快的速度,赶在自己下放之前来救她。 她自己心里明白,单凭一张婚书,绝对抵挡不住革委会让她下放北大荒的决定。 沈梦娇发好电报,还想着周桂花,又买了些食物,就往回赶。 正要上电车时,刚好遇见了,同样包裹严实,正要下电车的唐玥灵。 [是她?] [居然是她!] 两人都同时认出了对方,但同时都扯了扯脸上包裹着的围巾。 唐玥灵一直睡到刚才,简单从空间拿早饭吃了,现在正在去第四处藏宝地的路上。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她都已经做好要打嘴仗的准备了,却见沈梦娇像老鼠见了猫一样,躲着她,快速上了电车? 什么? 沈梦娇转性子了? 还是说,又憋了什么大招! 唐玥灵没有多想,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现在可不怕她。 随军之前,她一定要看着沈梦娇和周桂花都坐上,前往北大荒的列车她才能彻底安心。 看着唐玥灵走远,坐上电车的沈梦娇终于松了口气。 她现在一无所有,家里被偷,账户上的钱,因为沈明远和周桂花的牵连,都被红袖章找人冻结充了公。 要是再被唐玥灵抓住什么把柄,她就不用等着便宜未婚夫来救她了。 四十分钟之后,唐玥灵终于来到了最后一处藏宝地:废弃的大丰纱厂。 这里1918年由唐家太爷创办,1949年因战乱关闭。 整张地图,第四个藏宝地占据了相当大的页面,这也是唐玥灵迟迟没有过来的原因。 藏宝地在纱厂下面的第三层混凝土防空洞里,当年小日子入侵华国时修建,后来又被唐家改造。 纱厂地势极为偏僻,唐玥灵白天过来,除了一些流浪的动物,一个鬼影都没有。 而想进入地下防空洞,她还需要闯过三关。 第一关要找到入口钥匙,钥匙是6台报废的丰田织布机,需按特定顺序扣动齿轮。 按照申、酉、戌、亥、子、丑的正确顺序触发地砖移位,最后才能掉出钥匙,露出通向下方的大门。 大门打开,就是一个通道,管道内壁涂满遇氧自燃的白磷,上面有许多石阶,一旦错误选择,就会喷射浓硫酸。 原书中,渣爹一行人也找到了这里,但因为心急,踩错了石阶,沈耀祖还被毁了容。 唐玥灵喝了一大杯灵泉水,加上对地图的拆解,很轻松的就通过了前面两关。 最后一关是华容道。 一整面墙壁的苏州评弹《玉蜻蜓》,根据原主的记忆,这是唐家太奶奶最爱唱的曲子。 唐玥灵根据原主的记忆,很轻松就按顺序拼好了。 越是靠近洞口,她越是好奇,这里面会有何种了不得的祖产,让外公如此费心。 大门轰隆隆被打开,唐玥灵睁大眼睛,彻底呆住了。 第35章 三吨金砖 地下防空洞空间很大,里面整齐的堆放着一面,金光闪闪的22K金砖墙。 每一块金砖都很大,足足有10千克重,上面铸有‘唐丰’两个篆字。 唐玥灵粗略估算了一下,这里大概有3吨左右金砖。 唐玥灵呼吸急促,艰难的挪动脚步,上前捧起两块大金砖,心中狂喜。 要知道,2025年的金价已经逆天,普通一个商业银行,估计都没有她黄金多。 丢下金砖,唐玥灵往后查看,金砖墙壁之后,是五十多箱大木箱子。 打开箱子,里面是满满一大箱鹰洋银元,每一箱有一千多枚。 唐玥灵伸手掏了一下,在中间的夹层里,还发现了几个小布袋,里面是亮闪闪的钻石原石。 发了,这下她是彻底发财了。 唐玥灵压住嘴角,继续向后查看,又是十多口打上唐家标记的箱子。 每个箱子里是金灿灿的小黄鱼,这些小黄鱼不同,每条小黄鱼中间都有一道龙纹暗记。 看了箱子里的说明,这些小黄鱼,熔自清宫的金器。 唐家祖上,绝不是单纯经商那么简单。 继续往后,就是十多个木架子箱子,里面装着稻草,装着40多把汤姆逊冲锋枪,还有8000多发子弹。 最上面写了枪支来源,原来是1946年,唐家帮助华国截获鹰军物资,而得到的谢礼 这冲锋枪可是好宝贝,在1948年的沪市黑市,一支就能卖到3000美元不等。 再后面一点,就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大木箱礼盒。 她小心的打开,里面居然还是枪。 12支德制鲁格P08,军官礼枪,枪柄上嵌有一枚唐家独有的蓝宝石家徽。 这鲁格手枪是1937年,唐家庇护德国工程师的妻子,他用来抵债的。 唐玥灵把手枪拿在手里,细细把玩了一番,手感确实不错,比起手术刀,一样很有吸引力。 礼盒后面还有一个稍小的樟木箱子,里面装了霞飞路12栋洋房的地契,1948年,外公购买的香江山别墅地皮。 以及汇丰银行1919年0.5%的原始股股权书。 如果说唐家富可敌国,这个时候的唐玥灵是真的相信了。 股权书的下面,是一大堆唐家支援华国,捐粮食,捐武器,捐钱财,捐机器的凭证。 唐玥灵小心的捧起看了半天,这里面数额之大,跟这藏宝洞的估值也是不相上下。 唐家,可谓是真正意义上的红色资本家。 箱子的一角,还放着两个一大一小的精美盒子。 里面放着,满绿玻璃种的翡翠头面,还有一个双面金线绣有百子图的缂丝霞帔。 这是,唐家太奶奶的嫁妆! 唐玥灵从原主的记忆里得知,这两件饰品,外公跟她提过两次。 据说当年还是慈禧太后,亲自赏的,可见太奶奶的身份也是不一般。 防空洞的最后,是一个恒温地窖,地窖里存放了600多公斤硝酸甘油炸药。 看这保存状态,为了防止自爆,做了专门的处理,现在仍然可以引爆。 唐玥灵看着这一地窖炸药,出于医生的本能,她率先拆除了引线,麻溜的收进了空间。 这里可不能炸了,炸了她也就只能归档重启了。 一转身,看着满满一洞的财宝,开心极了。 “宝贝们!收你们来了!” 两分钟之后,唐玥灵收完了金砖,银元和枪支。 她粗略估算了一下,这里起码有块4亿人民币的资产。 唐玥灵闪进空间,站在堆积成山的财宝面前,掰着手指头算了算。 加上之前沈家老宅和渣爹藏宝洞的资产,再换算到2025年购买力。 她目前的总资产,居然高达556亿人民币。 这得花几十辈子,也花不完啊! 唐玥灵眼里只有金钱的腐朽,躺在金山银山上面,快乐的找不到边。 前世是个缺钱的孤儿,穿书而来居然变成了富婆。 贼老天,待她不薄啊! 开心了半天,唐玥灵拿出之前国营饭店打包的蜜汁猪脚,啃了起来。 “现在散落的资产,就只有手里的这几张银行存折了!” “香江和国外的现在取不了,沪市的今天必须取了!” “但是,沪市取钱都要证明,她一没工资,二又身份特殊,要怎么取呢!” 渣爹死了,渣爹留下的3万多存款就是她的遗产,她可不想浪费。 自己户头上还有两万多,现在拿上户籍证明,就差个身份证明了。 突然,空间像是有感应似的,装有傅战霆手写婚书的檀木盒子,亮了一下。 “哎!对啊!我现在可是军嫂!” 唐玥灵一拍大腿,快速闪出空间,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空荡荡的防空洞。 离开前,她又细心的抹去自己来过的痕迹,又封住了入口。 浓硫酸还在,万一有人误疮受伤,也是不太好。 医者仁心,她做不到没心没肺。 离开纱厂,唐玥灵甩着火腿,直奔沪市银行。 现在早上十一点半,离下班还有半小时。 当她喘着粗气,趴到储蓄所斑驳的绿漆木门上时,时间刚刚好。 高高的木质柜台后面,坐着一位四十岁左右,戴着套袖,胸前别着红印章的女营业员。 “同志,麻烦你了,我想取钱。” 女人抬眼瞥了她一下,公事公办地问: “哪个单位的?介绍信呢?存单还是存折?” 语气平淡,像是在念条文。 果然跟她想的一模一样,要单位,要介绍信。 “我没有单位。” “同志,我是要去随军,我未婚夫是军人,在部队上,他受了伤,我要去照顾他!” “麻烦帮我看看能不能走个特殊通道!” “这是存折,我爸和我的,我要全取了带上!” “这是我的户籍材料,这是我的婚书!” “军属?” 女营业员听着她前面的话,本想开口再次表明要证明。 但当看到那张带红手印的婚书时,还是动容了。 “哦……是军属同志啊!” 她迅速放下婚书,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双手接过唐玥灵的存折和户口簿。 “取钱是吧?没问题!随军照顾革命军人,这是天经地义的好事!” “不过您取的太多,我们需要核实一下您的身份,您稍等一下。” 傅战霆所在的医院,果然接到了电话,在得到他肯定回答后。 唐玥灵终于顺利的取到了这五万巨款。 果然,还是得他出手! 而另一边,一个上午的时间,京市傅家,琼州岛军区,却震翻了天! 第36章 傅家炸锅了! 四个小时之前,沪市某特殊医院。 傅战霆刚刚一睁眼,快速扒拉完柱子拿过来的,医院特供营养早餐。 不顾医生和众人的劝阻,强行下了床,用力一使劲,腹部又渗出丝丝血迹。 自家营长的固执劲儿,陈虎和柱子完全劝不动! 他虽然脸色有些苍白,却比昨日好了很多。 抓起军用专线的话筒,拨通了电话,表情极为严肃,像握了一把钢枪。 京市,傅家老宅。 这是一座典型的部队大院风格,简朴庄重,客厅墙上挂着军事地图和伟人像。 傅家五口人,正围在一张圆桌前吃早饭。 傅战霆是傅家幺儿,傅老爷子幺孙。 客厅正中央,坐着傅战霆的爷爷。 傅老爷子年过八十,身材已有些佝偻,但精神矍铄。 头发全白,饱经风霜的脸上沟壑纵横,双眼却炯炯有神,穿了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没有军衔。 他是老红军,当年也是功勋卓著,现已离休多年。 他思想相对开明,最疼爱自己这个聪明果敢,但性子冷厉的幺孙傅战霆。 现在正叼着一个老旧的烟斗,戴着老花眼镜看报纸。 他的左边是傅战霆的父母。 傅振国,傅战霆的父亲,六十岁,身材高大挺拔如松柏,头发花白,理成极短的平头,根根如钢针。 国字脸,浓眉如墨染,眉心有深刻的川字纹,看上去不怒自威。 眼神锐利如鹰隼,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刚硬。 傅战霆的冷厉,大部分遗传了父亲。 也穿了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没有肩章,坐姿笔直。 正捏着一个勺子,喝着稀粥,双手骨节粗大,布满老茧,手背上有一道明显的弹痕伤疤。 傅振国是华国的开国少将,现任某大军区副司令员。 旁边是他的妻子,林曼秋。 林曼秋约五十六岁,身姿保持得很好,仪态端庄优雅。 乌发中夹杂银丝,挽成一个一丝不苟的发髻。 面容白皙清秀,年轻时一定是个美人,眼角虽有细纹,但眼神温润柔和,透着一股书卷气和坚韧。 穿着素雅的深蓝色改良旗袍外套,颈间戴着一枚简单的珍珠项链。 她曾是部队文工团骨干,后转业至地方文化局任领导,现在退居二线。 林曼秋也是大家闺秀出身,对于自己的三个子女,最是忧心幺儿傅战霆的婚事。 她的对面是大儿媳,宋婉蓉。 是大儿子傅战航的妻子,也是原书男主傅景程的母亲。 宋婉蓉留着齐耳短发,面容清秀,气质温婉干练,37岁,是琼州岛军区总医院妇产科主任。 穿着合体的米白色毛衣,也在低头喝粥。 旁边一起吃饭的就是傅战霆的大哥,傅战航。 傅战航,38岁,身材高大健硕,遗传了父亲的好骨架,但气质更爽朗些。 短发,脸庞棱角分明,晒成健康的小麦色,剑眉星目,眼神明亮锐利。 穿着空军蓝的制式毛衣,坐姿也带着军人的挺拔,但比对面的傅振国稍微放松。 他是琼州岛空军王牌飞行员,某飞行大队大队长。 这次京市有飞行任务,特意跟宋婉蓉请了假,顺便回家看望爷爷和父母。 傅家纪律严明,吃饭不许说话。 偌大个客厅,现在只有勺子和碗,以及傅老爷子翻动报纸的声音。 正在这时,接线员小王快速跑来,声音有些紧张。 “报告首长!琼州岛特种大队傅战霆营长,请求与傅司令员通话!” “说有重要事项汇报!” 话音刚毕,众人都停下手里的事,碗筷轻碰着放下。 傅振国面色威压,又带着点疑惑。 “接过来!这小子不是受伤了吗?怎么还折腾!” 打开扩音器,混着这个年代特有的电流杂音,傅战霆开门见山,声音有些沙哑,但铿锵有力。 “爸,妈,大哥大嫂,爷爷在吗?” “我要打结婚报告!” 一瞬间,电话那头死寂一片。 连先前细碎的杂音都没了,整个傅家客厅仿佛被一颗无声炸弹引爆。 还是傅战霆的母亲林曼秋最先反应过来,声音拔高好几度,颤抖的说: “战霆?你,你说什么?” “你,,你要,,结婚?” “和,和谁结?哪家的姑娘?” “你,你是任务中伤到了脑子?怎么这么突然!” 一时间,这个往日的大家闺秀,也优雅尽失! 而对面,大哥傅战航听到他的话,嘴里的稀粥差点喷出,呛咳着大笑起来。 “咳咳咳!” “哈哈哈!” “哎呦,我的天!太阳这是打西边出来了?” “我家的‘活阎王’,居然要结婚!” “三弟啊!你是不是抓特务抓出幻觉了!” “还是说,你是被那个女特务策反了!” 旁边的宋婉蓉,赶紧伸手拍丈夫的后背,声音温柔但也同样震惊。 “哎呀,你慢点啊!” “战霆啊!你说的是真的?对方姑娘,,也是军人?” “还是说…” 傅战霆就这么静静听着,没有继续开口说话。 就在这时,傅老爷子理清了他说的话,洪亮的声音突然炸响,盖过了所有人。 “兔崽子!你再说一遍?” “结婚?跟谁?” “啥时候的事情?爷爷我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说!是不是你小子耍流氓,逼迫了人家姑娘!” 说到这,傅老爷子情绪也愈加激动,拿起餐桌旁的枣木拐杖,杵地咚咚响。 不等傅战霆回答,傅振国雄浑的雷霆震怒又响了起来。 “傅战霆!你给老子赶快讲清楚!” “结婚?你连只母蚊子都嫌烦,你跟谁结婚?” “对方姓名!年龄!籍贯!” “家庭成分!政治面貌!单位!” “恋爱经过!” “立刻!马上!” “详细汇报!” 傅振国一连串的发问,就像战场上的机关枪,这流程完全就是审讯敌特的架势。 傅战霆无视所有的混乱,深吸一口气,语气同样强硬,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混着电话里的杂音,开口说道: “唐玥灵,沪市人!19岁。” “家庭成分,红色资本家后代!” “政治面貌:群众,无单位!” “恋爱经过:我自己,一见钟情!” “人,我认定了!” 关于一见钟情和认定,傅战霆说的极为自然和霸道。 再一次的,电话那头的傅家,再次炸锅。 第37章 沈梦娇,是谁? 林曼秋倒吸一口冷气,带着一丝不安,满是母亲对儿子的担忧,再次开口。 “资本?” “红色资本家后代?战霆,这个,这个成份很是敏感啊!” “而且,才19岁,还没有单位,有上过学吗?”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认识多久了?” 大哥傅战航也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表情变得十分严肃。 “三弟,结婚可不是小事儿啊!” “‘一见钟情’,你确定对方没有问题?” “背景调查,你做了吗?” “你也知道,琼州岛那边,情况可是很复杂的!” 不怪傅战航如此严肃,他们傅家是军事家庭,自然比华国一般的家庭,更为敏感。 对面的傅振国快速站起身,伸手一拍桌子,白色陶瓷茶杯震落在地。 “胡闹!简直是胡闹!” “傅战霆!你脑子是被门夹了吗?” “一个来历不明的资本家小姐,你跟我说,你一见钟情了!” “还要打结婚报告?” “我命令你,现在,立刻停止一切非必要接触!” “安心养病,等待上面审查!” 傅战霆没有说话,对于老父亲这军令似的口吻,他显然已经料到。 傅振国刚刚说完,旁边的傅老爷子就震怒了,举起枣木拐杖就要打人。 “傅振国,你放屁!” “资本家小姐怎么了?” “只要是根正苗红的好姑娘,能降住你家这头倔驴就成!” “战霆啊!跟爷爷说说,那姑娘长得俊不俊?” “性子烈不烈?” “能不能管住你?” “家里还有什么人?” “啥时带回来,给爷爷瞧瞧!” 傅老爷子笑的合不拢嘴,话里话外,全是对这个幺孙,铁树开花的惊喜。 “好的,爷爷,您一定会喜欢她。” “爸,妈,我不是请示,是通知!” “结婚报告我今天就打!” “背景,我亲自担保!” “人,我娶定了!” 傅战霆语气陡然转凉,带着战场上浓烈的肃杀气息。 停顿了一秒,抿了一下薄唇,放出了终极大招。 “她救过我的命,不止一次!” “昨晚,我已经立下了婚书。” “唐玥灵,是我傅战霆的媳妇儿,永不更改!” 紧接着,电话那头就彻底失去了声音,连杂音和呼吸声都停顿了。 傅家和沪市医院,两头都同时静止了。 婚书?还已经立下了! 这孤寡了25年,不近女色的闷石头,居然这般神速! “报告流程我会走。” “家里这边,准备好接待!” “挂了!” “嘟!——” 咔哒一声,他直接就挂断了电话,动作干脆利落。 傅战霆扶着桌子深呼一口气,腹部的绷带,红色更深了一分。 通报完毕,扫除了一大部分障碍。 下一步,就是去军区政治部,交报告了。 谁要是敢拦他,他就跟谁急。 另一边的傅家,接线员小王捧着记事本,手抖的像得了帕金森。 他听到了什么? 活阎王傅营长,要娶一个资本家的娇小姐? 还已经私定了终身? 这爆炸消息要是传出去,整个京市,整个琼州岛军区,怕是都要震上一震! 傅战霆挂了电话之后,傅家客厅,顿时陷入死寂。 一分钟之后,林曼秋捂着心口,脸色发白,坐到沙发上,喃喃道: “婚书?” “这孩子竟还学会私定终身了?” “也不知道这个叫唐玥灵的姑娘,到底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傅战航也是一脸梦幻。 “还不止一次的救命之恩?” “还立了婚书?” “哈哈,我这三弟,果然是,要么不开窍,要么一开窍,就是超级王炸啊!” 跟傅战航不同,大嫂宋婉蓉则是担忧的看向公公。 “爸,这姑娘的成分问题!!” 傅振国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伸手对着接话员小王说: “给我接琼州岛军区政治部的赵主任!” “立刻!马上!” 小儿子前途本来一片光明,他可不想让他在个人问题上栽个大跟头。 虽说傅家一直忧心他的婚姻,担心他会打一辈子光棍。 但是很显然,打光棍和被连累,被批斗,丢工作,他肯定愿意选择前者。 后面的傅老爷子就显得很轻松,拄着拐杖,大笑起来。 “哈哈,好小子啊!” “有老子当年的魄力!” “看上了就去抢!” “嗯,一见钟情?救命之恩!” “对对,这才叫天赐良缘啊!” “资本家小姐怎么了?” “能让咱家这杆‘哑火’25年的机关枪开窍,那就是最好的姑娘!” “振国,曼秋,准备红包,要大份的!” 傅振国还想往琼州岛打电话,也被傅老爷子制止了。 一家人又坐下来继续吃饭,但却都各自思索。 过了半小时,又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再次响起。 “小王,让我来!” 傅振国余怒未消,以为又是小儿子打过来的电话,抓起话筒,打开免提,语气强硬。 “又有什么事?” “爷爷,是我,景程!” “爸妈,奶奶,还有太爷爷都在吗?” 傅景程努力克制内心的焦急,身后的背景音里,还能依稀听到微弱的海浪声。 “景程?你有什么事?” 听到打电话的是傅景程,傅振国明显语气柔和了两分,傅家众人也都认真听起来。 “爷爷,我刚收到沪市发来的加急电报。” “是,是沈梦娇发来的。” 沈梦娇? 这个有点熟悉的名字一出,傅家众人脸上都闪过一丝茫然。 林曼秋努力在记忆里搜索,这名字好像是,上个月,唐家发过来的那份婚书里提过。 “电报上说,让我本人尽快去沪市接她,结婚!” “爷爷,奶奶,爸妈,太爷爷,这,,这太突然了!” “但是电报的语气很急,她一个小姑娘,又身处沪市,唐家是不是出了什么变故?” “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所以,不管怎样!我都得去一趟!” 傅景程语速很快,带着年轻人的急切和责任感。 傅家众人都在迅速交换眼神,信息在无声中传递。 傅老爷子,傅振国,傅战航,宋婉蓉,皆是一脸懵! 沈梦娇? 是谁? 结婚!接她? 景程什么时候有了未婚妻? 第38章 婚书疑云 “好像,确实有这么一个婚约!” 林曼秋猛然想起,脸色微变,压低了声线对傅振国和傅战航嘀咕。 “什么婚约?” “对啊,妈,您说清楚呢!” 林曼秋理了理思路,看着众人说道: “好像是这样的,妈还在世时,早年和唐家老爷子定的。” “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不,前阵子才有了一点消息!” “说是唐家长女的女儿,叫沈梦娇!” “但是,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清楚!” 林曼秋说的模棱两可,这可急坏了傅老爷子。 “唐家丫头?沈梦娇?” “到底怎么回事?曼秋,你赶快从头说清楚!” 林曼秋起身,去自己的卧室,拿出了沈明远邮寄过来的,那份篡改了名字的婚书。 “喏,就是这本!” “上个月刚刚从沪市邮寄过来的!” “当年妈临终前,就跟我一个人提了一嘴,她也不确定唐家是否还认!” “说是和唐老爷子,早年闹革命时,欠下了一些恩情!” “约定说,唐家长女的孩子和傅家长孙,如果一儿一女,就结为夫妻。” “但是后来,两家都彻底断了联系,这么多年一直也没来往。” “上个月,沪市唐家那边,唐家那个姓沈的女婿,突然写信发来了这本婚书,说他的大女儿沈梦娇,愿意嫁过来。” “我当时也没太当回事,只单独跟景程提了一嘴,让他心里有个数。” “谁知道,她们家,居然突然发来这种电报!” 林曼秋讲到这,电话那头的傅景程也激动的开口。 “对!就是奶奶说的这样,爸,妈,梦娇一定是遇到了大麻烦!” “不然她不会发这种电报过来。” “爷爷,爸,太爷爷,我必须请假去沪市,她是我的责任!” 傅振国现在一个头两个大,刚刚处理完小儿子扔来的炸弹,这好大孙子又来一个。 且不说自己母亲生前从未向他提及此事,单从这么多年了,两家就从未有过来往。 现在却突然提出,要履行婚约。 很明显,肯定是沪市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要把他们临时当成冤大头。 在这个敏感时期,傅振国对这个凭空冒出来的‘孙媳妇’,毫无好感。 “胡闹!傅景程,一份来历不明的电报,一个你连面都没见过的女人!” “说什么要结婚,还要去接人!” “你作为军人的纪律性呢?沪市现在的情况你不知道?不许去!” 傅战航也同样觉得事有蹊跷,他也从未在傅家听说有这档子婚约。 “景程,冷静点,这事确实有蹊跷!” “婚约是真是假还难说,毕竟过了这么多年了!” “当初定亲的人,都没提过,人也都不在了!” “就算是真的,也得先调查清楚,你再去!” 宋婉蓉同样不同意,她作为母亲,更加担心她这个涉世未深的儿子。 “景程,听你爸和爷爷的,沪市情况太复杂,你不能一个人去冒险!” “你小叔刚刚还打了电话回来,也说要结婚,也在沪市,也是姓唐!” “你们这两叔侄,今天是约定好了吗?” 婚姻不是儿戏,傅家人也不是傻子,不可能就这么被人牵着鼻子走。 “小叔?” “怎么突然要结婚了?” 傅景程也是相当惊讶,在他眼里,这个比他仅仅大六岁的小叔,那可是排斥所有女人。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消息的那一刻,他心中居然有种隐隐的不安,但又不知道是什么! “唐家老爷子是谁我们都不知道,还要跟他联姻!” “沈梦娇?这名字听着就不够大气!景程,你沉住气,这事可能真的有古怪!” “最重要的,就一份婚书,连半个信物都没有,当初就算是你太奶奶定的,那也是两家人开玩笑!” “当不得真!” 傅老爷子摸了摸下巴,眼神很是犀利。 “太爷爷,爸,妈,这不是儿戏!” “既然是长辈定下的,她现在发电报求救,我就不能坐视不理!” “我是军人,又是军医,保护弱小不是我的天职吗?” “更何况,还有婚书,她还是我名义上的未婚妻!” 傅景程看着全家人的反对,又急又有点委屈,不自觉的拔高了声音。 傅家小辈中,就这个19岁的傅景程,算是比较省心的。 他遗传了父母的优点,身材高挑挺拔,面容俊秀斯文,戴着金丝边眼镜,气质干净温和。 电话那头,他穿着整洁的军装,是军医衔,在遥远的琼州岛,神情焦虑不安。 他刚从军医大学毕业,现在分配在琼州岛军区医院实习,跟叔叔傅战霆同处一个军区。 而他为什么执拗的想去沪市,甚至在知道婚书以后,还专门写了信确认。 虽说当时还未收到回信,就收到了电报,但他内心是激动的。 原来,五年前,他还在国外留学时,曾遭遇意外,被一名同是华国留学生的年轻女子所救。 但是他伤的很重,虽然看清了女子面容,却不知道名字。 模糊中,只听到身边同行的人叫她唐家大小姐。 他是抱有浪漫爱情主义的新青年,当看到婚书的那一刻,他就开始幻想。 说不定,这就是他的缘分。 果然,这傅家叔侄俩,都是妥妥的恋爱脑。 最后,傅振国彻底失去了耐心,厉声呵斥。 “傅景程!不许去!” “没有我们的允许,不得离开琼州岛一步!更不要轻易联系那个沈梦娇!” 说完,咔哒一声挂断了电话! 傅家客厅里,一片愁云加混乱不堪。 宋婉蓉更是忧心忡忡,既担心儿子冲动,又对那个模糊的‘沈梦娇’充满疑惑。 隐约中也觉得跟小叔子刚刚宣布的‘唐玥灵’,似乎有关联,但信息太少,无法串联。 跟他一样心思的还有傅老爷子,此时他眉头紧锁,眼神犀利。 多年战场上的厮杀和谋划,直觉告诉他,这里面或许有大问题。 [唐家?沈梦娇?唐玥灵?] [战霆那小子要娶的也姓唐?!也在沪市!这是巧合?] 傅家其他人,都感到了头疼不已,这一个上午,信息量确实有点大! 挂断电话,傅景程就陷入了去还是不去的纠结中。 而傅战霆这边,半小时之前,又在琼州岛军区政治处,掀起了一场龙卷风。 第39章 活阎王要结婚! 琼州岛军区政治部,赵主任办公室。 赵主任,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老花镜,正皱着眉头批阅文件。 文书小张,谨慎地端上一杯新泡的浓茶。 电话铃声急促响起,赵主任没有抬头。 “小张,接一下,不是急事就说我在开会。” 小张麻利的拿起话筒。 “喂,您好,琼州岛军区政治部…” “啊?傅…傅营长?!” 小张的声音瞬间变了调,像被掐住了脖子,脸色也‘刷’地白了,求助般看向赵主任。 赵主任听到‘傅营长’三个字,眉头皱得更深,放下钢笔,叹了口气。 这位活阎王,每次打电话都没好事,不是要特殊装备配额,就是申请跨区抓人。 “喂,战霆啊?伤怎么样了?” “组织要求,派去接你的专机今晚就到?还是说又有紧急任务需要协调?” 电话那头,傅战霆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沙哑却异常清晰有力。 “赵主任,伤没事!” “不是任务!我,傅战霆,申请递交结婚报告。” “哐当!” 赵主任手一抖,刚端起的茶杯直接掉在文件上,滚烫的茶水和茶叶泼了满桌。 小张惊呼一声,手忙脚乱地找抹布。 “什,什么?!傅战霆!你再说一遍?!” “结,结婚报告?!你要跟谁结婚?!” 赵主任完全没顾上茶水,老花镜滑到鼻尖,眼睛瞪得像铜铃,声音拔高了八个度。 “唐玥灵!女,19岁,沪市籍贯!” “家庭成分,红色资本家后代!政治面貌,群众。” “无单位!但学的是医学专业,报告材料我口述,小张记录,半小时后通讯员送过去。” 傅战霆没有管其他,直接跳过申请进入执行阶段。 晚上回琼州岛的专机就会来接他,他必须赶在这之前,把结婚报告办下来,交给唐玥灵。 政治部办公室瞬间死寂,落针可闻。 连小张擦桌子的手都僵住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跟傅家一样的反应,赵主任足足愣了三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极为严肃的说: “傅战霆,你开什么国际玩笑?!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红色资本家后代?!还群众?!” “你…你一个特战部队的营长!琼州岛前线的重要骨干!你要娶一个,资本家的女儿?!” “你…你是不是被敌特分子洗脑了?!” “还是任务压力太大,精神出了问题?!”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马上就要拍桌子。 旁边竖着耳朵偷听的,几个干事也炸开了锅 。 虽然压低了声音,但震惊的抽气声和议论声,依旧清晰可闻。 “我的个老天爷!活阎王要结婚?!” “对象还是资本家小姐?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那周晓薇和林红英怎么办?” “她俩可是苦苦等了活阎王,好多年啊!” “完了完了,赵主任血压要爆表了!” “这政审能过?这天要捅个窟窿了!” “能过才怪!赵主任肯定不会放行!” … 傅战霆无视所有质疑和噪音,声音陡然转冷,淡淡的说: “赵主任,我很清醒!” “唐玥灵同志,根正苗红,其外公唐鸿生是爱国红色资本家!” “当年秘密输送过大量物资给华国,解放后积极改造,支援国家建设。” “她本人更是思想进步,立场坚定,还救过我的命!” “其他相关证明材料,等后天我回来,一并附上。” 赵主任只感觉脑瓜子嗡嗡的,摇摇头,寻找最后一丝理智。 “战霆,你不要糊涂,部队培养你一个尖子骨干不容易!” “现在是特殊时期,这成分有多敏感你不知道吗?!” “这报告我不能接!太儿戏了!” “太…太离谱了!” 听到赵主任如此说,傅战霆彻底失去耐心,他必须在两人结婚前,扫除一切障碍。 假如她选择随军海岛,部队这关,他必须现在打通! 让所有人,明白他的态度,以后也就不会敢再为难她。 他思索了两秒,语气开始变得阴森。 “赵永康同志!报告,必须打!流程,必须走!” “你卡我一天,我就医院多躺一天!” “海岛特种作战集训总教官的缺,你自己找人顶上。” “你卡两天,我就申请调离一线,去后勤切菜喂猪!” 电话那头顿时死寂一片。 赵主任拿着话筒的手都在发抖,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 这是用整个琼州岛特战部队的训练和战斗力,在威胁他! 这活阎王说得出,就绝对做得到! 他要是真撂挑子去养猪,司令能扒了自己的皮! “材料半小时后到,唐玥灵是我媳妇儿,板上钉钉。” “谁敢在政审环节给她使绊子…” “别怪我傅战霆,翻脸不认人!挂了。” “咔哒!”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 赵主任瞪大眼珠,一下瘫坐在椅子上,仿佛被抽干了力气。 老花镜歪在一边,胸口剧烈起伏,小张已经吓得魂飞魄散,哆嗦着递来降压药。 论气人这块儿,这活阎王绝对是第一! “主,主任,这还要,纪录吗?” “记?还急个屁!” “不,记!赶紧记!一个字都不许落下!” “通知政审科、干部科、保卫科…所有相关部门的头头,十分钟后!紧急会议!” “就说天塌了!这活阎王要娶亲!” 很快,整个琼州岛军区政治部乃至更高层,都被这通‘结婚报告’电话,掀起的飓风席卷。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各个角落。 所有听到的人第一反应都是: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然后陷入石化状态。 活阎王傅战霆,要结婚? 对象还是个资本家娇小姐? 这绝对是本年度,不,是琼州岛建岛以来,最大的奇闻! 会议刚刚结束,赵主任正在办公室焦头烂额,打完电话,纠结完的傅景程就走了进来。 他已经想好,必须去一趟,正好今晚有直达羊城的专机,到了羊城再转火车。 “景程?” “告诉你一个天大的爆炸新闻!” “你家那个活阎王小叔,要打结婚报告!” “结婚对象还是沪市的,一个资本家小姐!” “你赶快挂个电话去京市给首长,我这边先压一压!” “千万别让他犯傻!” 赵主任一顿机关枪沙射,说了个彻底,看到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赵主任,上午我小叔就打了电话回家了!” “不管怎样,您知道我小叔的脾气,它认定的事,谁说都没用!” “不过,我现在想申请去沪市!” 傅景程眼神有些闪躲,扶了扶眼镜,还是开了口。 “你也要去沪市?” “还要见未婚妻!” “我怎么没有听说你有什么未婚妻?” “我的个乖乖!” “你们傅家叔侄俩是怎么了?” “居然,集体有了结婚对象!” … 沪市某银行外,唐玥灵刚刚把腿迈出来。 一抬头,就直直的撞进一个结实的胸膛。 一股淡淡的薄荷清香,混着消毒水味,闯进她的鼻腔,让她感到熟悉又放松。 第40章 一起回唐家 唐玥灵抬头看去,正好对上傅战霆那张英俊帅气的脸庞。 这个活阎王此时戾气全消,满是柔情蜜意,魅惑的深琥珀色瞳孔里,全是她的脸。 早在银行打电话过来询问她身份时,他就不顾陈虎几人的劝阻,执意要亲自过来。 来到银行门口,又不敢贸然进来,裹了一件军绿色大衣,就站在门外乖乖等他的小野猫出来。 “傅战霆,是你?” “是我,还顺利吗?” “嗯嗯,多亏了你的电话!” “本来就是你的钱,你取了天经地义!” “现在,连我也是你的了!” 傅战霆眼神灼灼,从昨晚分开,他这一整晚加一早上,除了打电话和处理任务的事,脑子里全是他的小野猫。 他的小野猫长得太勾人,美的让他挪不开眼! 即使现在裹着粗布麻衣,包裹的严严实实,都能让他看着迷,情难自已。 听他说完这句话,唐玥灵的脸,顿时开始发烫,要不是裹着围巾,一定更尴尬。 她快速跟他拉开距离,这是外面,又是敏感时期,他顶着这张帅脸,刚刚已经引得好几个路人注意了。 特别是后面刚刚帮她办理业务的女同志,现在看到了正主,正在后面激动的吃瓜。 还好他们已经有了婚书,不然都得被举报耍流氓了。 “玥灵,我上午已经打电话回了京市给我家里,部队那边我也打了结婚报告。” “应该很快就能下来,现在,我们能聊聊吗?” “这么快?” “你的伤没事了吧?” “没事,多亏你的昨晚的照顾,我已经全好了。” 傅战霆说完,快速扒开军大衣,露出腹部就要给她现场检查。 看着周围越来越不可控的眼光,唐玥灵顿时吓得拔腿就往前面走。 “别在这里,这里人多!” “好!” 天,这是什么虎狼之词,唐玥灵发现,两人的对话越来越奇怪。 这男人看她的眼神,仿佛要把她吃掉! 说好的不近女色,看来原书作者一定是骗她的。 她也没想到,傅战霆居然如此心急,一个上午不到,她俩的事,家里部队都说了。 果然,这活阎王当真看上她了! “傅战霆,要不去我家?” “正好中午了,福爷爷应该做好了饭。” “去,你家!” 傅战霆肉眼可见的紧张了,幸福来的太快,这天不怕地不怕的军区活阎王,也紧张了! “你,不愿意?” “没有没有,你说去哪就去哪!” “但是,你先在这里等等我,好吗!” “啊?” “等我啊!不许先走!” 不等唐玥灵同意,傅战霆已经迈开他189的大长腿,跑向了对面沪市最大的百货商场。 “这家伙,居然还知道害羞。” 傅战霆顾不上腹部的伤,大步走到最近的货架,花了六块钱买了两包红星特供奶粉。 又花了五块六,买了两罐沪市牌麦乳精,还花了八块三,买了两瓶茅台酒。 他做过功课,知道唐玥灵外公走后,就只剩福伯一个长辈。 第一次见媳妇儿的长辈,礼数这块儿,他是断然不能少的。 最后又跑去卖手表的地方,花了125块钱,买了一块沪市牌女士全钢手表。 自此,他自己身上,外加上午刚跟陈虎两人借的钱,全部花光了。 等到再次出现在唐玥灵面前时,他手里已经是大包加小包。 “你怎么买这么多东西,我们就是去简单吃个便饭。” “应该的,那是你的家!” 唐玥灵嘴角上扬,第一次有个这么帅气的男人,把她,和她身边的人,看的如此重要。 伸手就要去帮他拿东西,傅战霆却死活不让。 “我可以,我们快回去吧!” 唐玥灵拗不过他,只好打了一辆乌龟车。 上车放东西的时候,开车的中年男子,看着他手里的东西,简直眼睛都直了。 在这个年代,他手里的任何一样可都不便宜,每一样都够他开两天车了。 “这位女同志,好福气啊!” 唐玥灵有些害羞的微微一笑,只有傅战霆站直了身体,一本正经的说: “是我运气更好!” 两人上了车,傅战霆坐了副驾驶,转头眼神热烈的看着她,搞得唐玥灵尴尬不已。 这活阎王又发情了,这可怎么受得了!受不了啊! 嘿嘿! 没办法,唐玥灵作为一个21世纪的现代人,只能尴尬的看着他那张帅气的脸庞,笑了笑。 半小时之后,两人来到了唐家洋房。 唐玥灵早上离开时,留下了500块钱交代了福伯,家里渣爹和寡嫂用过的家具,自然不能再用。 都收进了空间,再拿出来就有点打脸说不过去了。 所幸现在局势敏感,她就让福伯重新购置了一些更为简单的家具。 “福爷爷,我回来了!” “小小姐回来了!” 福伯拍拍手里的灰尘,开心的出门迎接,一抬头就看到她身边,站着个英姿飒爽的伟岸男子。 “这位是?” “福爷爷,他叫傅战霆,我的结婚对象!” “福爷爷好!” 傅战霆弯腰,在福伯震惊的表情中,乖巧的把手里的礼物递给他,除了有一丝紧张,完全没了冷厉。 “结婚对象?” “好好好!” “快请进!快请进!” 福伯把腰弯的更多,小心的接过他手里的礼物,头上满是问号。 安排傅战霆坐好,又贴心的倒了一杯茶水,这才把唐玥灵小心的拉到一旁。 “小小姐,结婚对象?老头子我怎么不知道你有什么结婚对象?” “都姓傅,难道说,是老爷之前提过的京市那个傅家?” 唐玥灵也有一些诧异,外公居然跟福伯提过。 “福爷爷也知道我的婚书?” “老爷之前还在世时,跟老奴提过一下,但是他也不确定您是否喜欢。” “毕竟年代久远,傅家老太太死后,两家根本没有来往,他舍不得您远嫁,就一直没提!” “到后来沈明远那个坏蛋又抢了婚书,我也就再没提过!” “这个傅战霆,真的是!” 知道了前因后果,唐玥灵微微一笑,伸手拦住他。 “福爷爷,不是我婚约上的,他是我自己找的。” “是琼州岛军区营长,我喜欢他!” “营长!不错,不错!能护住我的小小姐!” “只要小小姐喜欢,又对您好,老头子我就放心了!” 福伯长舒一口气,转头又仔细的打量客厅里,坐的笔直的男人。 左看右看,是越看越顺眼,越看越喜欢。 傅战霆被看的更加紧张,僵直了身体,并不知道他们聊了什么,只能借机拿起茶杯喝茶,最后连茶沫都快吃了。 这时,福伯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大声跟唐玥灵说。 “小小姐,你猜我把谁带回来了?” “啊?” 第41章 三个想法 “王妈,出来吧!” “小小姐,王妈我对不起您啊!” 只见一个五十多岁,圆脸盘,肤色有些蜡黄,穿了件藏青色粗布大襟短袄,外面罩了件深灰色围裙的中年妇女,缓缓走出来。 看见她,扑通一声,就跪倒在地。 这是王妈,是从小照顾原主饮食的煮饭婆子。 之前被周桂花和沈明远赶了出去,现在应该是被福伯找了回来。 “王妈,你快起来,跟你没关系,是沈明远和周桂花的问题。” 这么一跪,傅战霆也站了起来,快速来到唐玥灵身边,时刻关注她的安全。 “谢谢小小姐,是我没用,小小姐都瘦了!” 王妈一边说,大滴的眼泪忍不住落了下来。 “小小姐,您以前最喜欢吃王妈做的饭,正好王妈儿子刚刚过世,我就自作主张把她叫了回来。” “您看这?” 唐玥灵当然知道,王妈心善,对原主也不错,后面她也要离开去随军。 福伯年纪也大了,小桃平常都要去裁缝铺上班,家里需要有人照顾他。 她不差钱,正好把王妈留下来。 “当然可以,以后王妈就留下吧!再也没人赶你走了!” “福爷爷,以后这种事,你决定就好了,不用再请示我。” 福伯点头微笑,王妈抬腿又要跪下,唐玥灵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 “谢谢小小姐,还愿意收留我这老婆子。” “对了,小小姐,可以吃饭了吗?我今天做了好多好吃的,都是您爱吃的。” “好,开饭吧!” 唐玥灵转头看向身旁站的笔直的男人,有些难为情的说: “我们先吃饭,吃了再聊?” “好!” 之前搬空了洋楼,现在一楼客厅的东西都是福伯重新购置的。 应唐玥灵的交代,一切从简。 于是,之前那个超大方形饭桌,现在换成没有雕花,没有油漆的榫卯结构白木方桌。 搭配四张条形凳子,看上去跟洋楼显得格格不入。 柚木雕花沙发也换成了军用绿布沙发,还专门套上印上有,‘劳动光荣’字样的白色布罩。 “我家现在,成份有些特殊,所以家具什么的,我就让福伯换了!” “这样很好,我媳妇儿觉悟高!” 傅战霆不苟言笑的俊脸上,露出一抹不自然的微笑,像是新学的。 福伯和王妈在旁边看了,都嘴角上扬,相互看了看,点了点头。 媳妇儿,他居然当着福伯他们的面,直接叫她媳妇儿,这还是第一次。 “好了,小小姐,小姑爷,菜齐了!” 只见不大的方桌,摆的满满当当全是盘子。 绍兴花雕做的醉母蟹,浓酱卤鸭腿切片的酱鸭,还有沪市特色菜,四喜烤麸。 野菜烫熟切碎拌豆腐干做的马兰头香干,青鱼取肝,猪油煸炒做的青鱼秃肺。 冬季旗帜招牌菜,腌笃鲜,改良版的八宝辣酱,以及酒香御寒的砂锅糟汆,菜饭锅巴。 王妈不愧是唐家以前的大厨,这手艺,这卖相,比外面的国营饭店还要好。 唐玥灵穿书之前是川蜀人,但不算特别地道。 由于医生职业的原因,她不是非辣不欢,反而各种滋味都会尝试一点。 现在穿成这沪市大家族的娇小姐,正好入乡随俗了。 “王妈,辛苦了,坐下一起吃!” “不,小小姐,那怎么行!” “怎么不行,现在是新社会,我们没有主仆之分,以后我们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好,谢谢小小姐!” 傅战霆在旁边看着她,越看越痴迷! 不愧是自己看上的小野猫,真的很合他胃口。 吃饭间,他一直记着她的胃口喜好,下定决心,以后也要做给她吃。 吃过饭,两人一起去了二楼,留下福伯和王妈在楼下吃瓜。 “福伯,我觉得这小姑爷真不错,人长得精神,还很有礼貌!” “一看以后就是个疼老婆的。” “确实不错,工作也好,小小姐的眼光,总是不会差的!” … 两人来到二楼书房,书房也大变样。 之前的红木书桌,真皮转椅,还有洋文书柜。 现在换成了白木拼接,上面放了张白布的书桌,搭配榆木方凳。 藤编做的文件筐,存放报纸剪贴册和笔记本,原柚木书架钉上木板隔断,陈列《毛选》和工农技术手册。 左右两边,也是同一楼客厅一样的,两个小很多的单人绿布沙发。 沙发前面也是一个没有任何装饰,盖了张白布的实木茶几。 “随便坐坐吧!” “嗯!” 两人刚刚坐好,福伯就端来两杯沪市牌咖啡。 “你们喝点咖啡,慢慢聊!” 福伯放下咖啡,笑嘻嘻的转身离开,顺手还关上了书房的大门。 关门之后,书房内的气氛就慢慢变得有些暧昧。 唐玥灵有些微热,顺手丢下手里的围巾,还想脱了那件厚重的棉袄,就发现有些不对劲。 傅战霆轻抿薄唇,看她的眼神越发火热。 “那个,你不是说有什么事跟我聊吗?” 她赶紧岔开话题,不去看他灼热的双眼。 傅战霆看着眼前更加明艳动人的女人,这一刻仿佛是跟梦中的那个,一直他看不起脸的女人重合。 乌发雪肤,杏眼酥唇,眼尾那颗似血的红痣,让他忍不住想要上去亲吻。 喉结滚动,心中默念。 [小野猫是很美,很勾人,但现在还没扯证,她会被自己的行为吓到!] 克制,努力克制! “玥灵,我想跟你谈谈,我的想法!” “跟我结婚后,你看你是想留在那里?” “有三个方向,第一个是沪市。” “这里你最熟悉,可能生活起来也最惬意,但沪市现在动荡不安,我是有点担心你。” “但是你放心,如果你选择留在沪市,我会帮你找一份医生的工作。” “但我们想要见面,就只能等我休假。” “我不想骗你,我的假期不多!” 傅战霆小心的说着,第一次,这个冷厉的活阎王,眼里有了闪躲。 “第二个呢?” 唐玥灵端起咖啡杯,悠闲的搅了搅。 “第二个就是,去京市!” “我上午已经跟我家里提了,如果你觉得沪市太危险,可以去京市!” “我爷爷,爸妈,都在那!” “你上了大学,你想工作,也能去京市的医院工作。” “只一点,可能也要我休假或者派任务时,我们才能见面。” 唐玥灵心里已经明镜,这活阎王是在给她讲形式,想让她去随军,又不好开口直接说。 “第三个!” 她抬起那双极具魅惑的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对面的男人看去,眼神里全是洞悉一切的窃喜。 傅战霆被盯的心脏漏了半拍,全身似乎被电击一般,一阵酥麻。 他的小野猫,真的让他快要失控! “第,第三个!” 第42章 她不是什么圣人! “第三个就是,扯证后,跟我一起去琼州岛随军!” “但是,琼州岛条件非常恶劣,台风,暴雨,海啸什么,可能经常都会有。” “让你吃苦,我不愿意,但是…” 但是,他又真的离不开她,就想这辈子时时刻刻都能,看见他的小野猫。 所以,他想了很多,做了三手准备。 对于第一次见面,就深陷其中,甚至连两人以后孩子的名字都快想好的他,这点想法一点都不多。 “你不用担心,不管你怎么选,我都支持你!” “我父母他们也一定会喜欢你!” 傅战霆知道,虽说上午打电话回去,爸妈都极力反对他,娶一个资本家小姐。 但是那仅仅是父母爱他,不了解唐玥灵而已。 傅家都是刀子嘴豆腐心,一切的抗拒都是因为爱他,关心他! 只要他一口咬定,坚决的喜欢唐玥灵,家里人最后都会接受,甚至更喜欢她! 傅战霆说完,后面的这段话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见她半天都没说话,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他急了! “或者说,你还有其他想法,都可以说出来,只要你愿意跟我扯证,我都依你。” 这个昔日无比强势,对所有人都冷厉,不会多说半个字的活阎王。 第一次为一个女人,委曲求全的,左顾右盼的想了这么多办法。 是的,在外面,他是冷酷的兵王活阎王,而在唐玥灵这里,他就是心甘情愿趴着给她撸毛的乖狗狗。 唐玥灵当然明白,他后面想要说的内容。 见他确实急了,也就不再忍心继续逗他。 她不是什么圣人,更没有什么雄心斗志,有了空间,就要去拯救华国,拯救世界。 她只是个自私的俗人。 穿书之前,她是个没人要的孤儿,她比任何人都渴望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家。 当初之所以学医,也是因为想在自己无依无靠,快要活不下去的时候,还能自己救自己。 所以,随军?她为什么不去! 她又不是什么真的资本家娇小姐,琼州岛那么多人都能生存下来,为什么她不可以! 更何况,她也想天天能看到眼前这个,长相俊美,拥有八块腹肌,人鱼线,满心满眼都是她的大帅哥。 “别乱想了!我跟你去琼州岛,随军!” “什么?” 傅战霆完全不敢相信他的耳朵,来之前,他本就忐忑,加上午饭时那一桌子的山珍海味。 她在沪市有人服侍,有洋房住,有朋友,还有钱花,他又怎么忍心让她撇下一切去海岛受苦。 “你,你当真愿意!” “对!我愿意!” “既然要跟你结婚,不在一起,算什么过日子!” “难道说,你不愿意!” “不,不,我愿意,我太愿意了!” 他的呼吸,在这一刻停了。 心脏像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猛地松开,血液逆流,冲上颅顶,又轰然砸回胸腔。 成了,他的小野猫真的要跟他随军! 这种窒息般的狂喜,比他狙杀千米外的目标,比他在绝境中反杀敌特,比他拿到任何一枚军功章都更… 更特码的要命! 狂喜只持续了万分之一秒,便被更汹涌的,刻入骨髓的占有欲覆盖。 视线如同淬了冰的探照灯,瞬间锁死唐玥灵。 从她微微颤动长长的睫毛,到诱人的酥唇,再到搭在咖啡杯上,指节泛白的指尖! 喉结滚动,左眼下那道旧疤突突直跳。 一种近乎暴虐的冲动在血管里咆哮,现在!立刻! 他就想把她揉进骨血里带走!锁进只有他知道的地方! 终于,他再也忍耐不住,用了闪电般的速度,直直的冲向她,大手一张,把人彻底揉进了怀里。 “小野猫,你是我的!” “答应了我,你就再也逃不掉了!” 唐玥灵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吓了一跳。 透过厚实的衣服,依旧能感知两颗怦怦直跳的,滚烫的心。 唐玥灵没有推开他,甚至慢慢伸手回应了他的拥抱,这个拥抱很温暖,很有安全感。 她知道他在极力克制,给足了她尊重。 头顶被一个下巴轻轻靠着,最后换成了摩挲的脸,轻蹭的鼻子。 …… 跟傅战霆预想的一样。 午休时间,傅振国卧室。 林曼秋坐在红木沙发上,手里捏着绣了一半的帕子,眉头轻蹙,望着窗外叹气。 傅振国刚开完电话会议,脱下将星常服放在沙发上,脚步却放得极轻,滑稽的样子像是在排雷。 小心的挨着林曼秋坐下,肩膀蹭了蹭她,声音刻意放柔。 “曼秋?还愁战霆那混小子的事呢?” 大手试探性地覆上她微凉的手背,轻轻摩挲手指上的珍珠戒指。 林曼秋抽回手,嗔他一眼,语气带着忧思。 “能不愁吗?那唐家姑娘…成分终究是根刺。” “战霆那性子,认准了十头牛都拉不回!” “景程那边又…唉!一团乱麻!” “还有那个沈梦娇…” 说着说着,眼圈又有些泛红。 傅振国立刻如临大敌,果断伸手,一把把人抱住。 “不许愁!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上午是我太着急,说话重了点,现在想想,还是不应该!” “战霆是头犟驴不假,但他眼珠子毒!” “他认准的人,错不了!成分怎么了?老子当年枪林弹雨里杀出来,靠的是成分?靠的是这个!” 他握紧拳头,指关节咔吧作响,随即又意识到语气太硬,赶紧放缓。 “咳咳!我是说,组织审查,我来盯着!谁敢使绊子,老子让他去炊事班背一辈子锅!” 林曼秋被他这‘背锅论’逗得破涕为笑,轻捶他肩膀。 “你呀!就知道蛮干!那景程呢?那孩子心思重,现在又…” 傅振国一把抓住她的粉拳,包在自己粗糙的大手里,拉到唇边亲了亲手背,动作自然得如同呼吸,眼神却认真。 “景程?更不用愁!那小子像他爹,死心眼儿!” “钻牛角尖的时候像头倔驴,但心地正!给他时间,摔打摔打,自己就能想明白!” 他凑近林曼秋耳边,压低声音,带着点得意。 “你看战航,当年为了追婉蓉,不也犯过傻?现在呢?模范丈夫!” “这东西随根儿!咱老傅家的男人,认准了媳妇儿,那都是掏心掏肺的好!” “错不了!” 林曼秋老脸微红,抽回了手。 “老不正经!说孩子呢!” 傅振国 嘿嘿一笑,把怀里的人拦的更紧了一分,下巴蹭着她发顶的发髻,嗅着熟悉的清香,满眼温柔。 “孩子们有孩子们的路,操心太多,累着我媳妇儿怎么办?” “你就安心绣绣花,泡泡茶,跟小贝一起玩!” “外面的风风雨雨,有我!” “嗯!” 窗外蝉鸣聒噪,卧室内却一片静谧。 林曼秋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紧绷的心弦,竟真的缓缓松弛下来。 果然,这老傅家的恋爱脑,是一脉相传。 另一边,傅景程已经在专机上,手里拽着那份让他去沪市的电报,很是激动! 第43章 检查伤势 但很快的,他又很好奇。 刚刚赵主任说了,他小叔的结婚对象叫唐玥灵。 是沪市红色资本家的小姐,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就是想让他趁机去看看。 不用赵主任强调,于公于私,他去了沪市,也得去探望一下受伤的小叔。 以及他这位,能让不婚主义小叔,这座万年冰山融化的未来婶婶,到底有何特别。 而就在他离开办公室后半小时,赵主任就收到了一份详细资料。 “唐玥灵,19岁…” “亲爹,沈明远…” “堂姐,沈梦娇…” “这资本家小姐还当真可怜,才19岁,就成了无依无靠的孤女!” “只是这里怎么也有个叫沈梦娇的?” “我记得傅景程刚刚提出要去见的未婚妻,也叫沈梦娇!”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 唐家洋楼书房里,尘埃落定后的寂静。 傅战霆就这么抱着他的小野猫,久久不想放开,直到唐玥灵敏锐的闻到一股血腥。 “去卧室!” “让我检查一下你的伤口!” “好!” 唐玥灵因为心急,居然很自然的拉起他的大手。 傅战霆掌心滚烫,整张脸涨的更是通红,痴痴的看着小野猫那只细腻白皙,又异常柔软的手。 跟他那双常年握枪,虎口布满老茧的手,形成强烈的对比。 卧室现在也大变样,之前的雕花架子床,梳妆台,西洋斗柜都没有了。 换成了简易板床,但床上的被子和床垫却不是很差,一定是福伯心疼她,特意选了最好的料子。 衣柜也换成了个实木双开门的,里面是福伯特意买给她的衣服。 虽说比不上之前,但从款式和材质,也差不了多少! 这时她也顾不了其他,把傅战霆拉到床边,淡淡的说。 “躺下!” 躺下二字一出,傅战霆整个人都酥麻了。 耳尖泛起可疑的红,却仍保持着军人的挺拔姿态。 他的内心正在天人打架,小野猫的身上总,有一股特别的吸引力,让他忍不住想要靠近他,把她揉碎。 要不是他异于常人的意志力,这挺拔姿势,早就站不稳了。 喉结滚动,沙哑的嗓音带着克制,弯腰突然逼近她,鼻尖几乎碰到她颤动的睫毛。 “我还是站着吧!” “有血,弄脏了被子!” 被他突然再一次靠近,两个人的脸都红的可怕。 但很快的,唐玥灵的理智就战胜了欲望。 “赶快躺下!” 她微微有些不耐烦,拿出了医生检查病人的口吻。 “好,我躺下!” 严厉果然好使,这个活阎王又切换成乖狗狗模式。 脱鞋躺在床上,傅战霆激动坏了。 这是小野猫的床,他第一次躺! 唐玥灵没有理会他,一层一层解开衣服和绷带。 这次的她,多了一些别的心思。 床上躺着的这个身材巨好,脸庞帅气的男人,是她的。 她本能的想试试,八块腹肌和人鱼线的手感。 傅战霆不再说话,直直的看着她逐渐染上红晕的精致小脸,很是享受。 衣服全部撩开,露出结实的八块腹肌和那抹紧实的人鱼线。 柔软指腹轻轻触碰,皮肤紧实又Q弹,唐玥灵第一次有了眼馋身子的错觉。 脸色越来越烫,呼吸也越发急促。 每一次触碰,傅战霆也奇痒难忍,指节分明的大手,不自觉的抓紧了被子。 他真的忍得,好辛苦! 这过程,比越野三十公里还要难! 唐玥灵也发觉了他的异常,特别是某个地方。 快速转身跑开,借着书柜的掩护,从空间里拿出纱布,消炎药和其他工具。 深吸一口气,整理好情绪,恢复医生的一本正经。 “嗯,恢复的可以,问题不大!” “而且,手感也不错!” 只是一不小心,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喜欢吗?” “以后,都给你摸!” 傅战霆敏锐的捕捉到,要不是因为两人还没扯证,早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唐玥灵不敢在接话,小脸红的像冬天枝头的红柿子。 见她害羞,傅战霆也不再继续逗她,他们来日方长,会有很多个美好的日日夜夜。 “我明天一早就要离开沪市!” “你有什么安排?我安排柱子留在这里,到时候结婚报告出来了,带给你!” “明天?” “对,明天一早!” “我,我估计还要等等!” “至少等到沈梦娇和周桂花离开!” “嗯,我等你!” “嗯,处理完我就过来随军,不会让你等太久!” “好!” 唐玥灵拿起剪刀,小心的剪开纱布,放上消炎药,清理,再包扎。 两人就这么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温馨又幸福。 傅战霆没有再说什么,既然她都答应了,这点自由他必须给! 虽然此刻他的心里,就想让她马上收拾东西,明天一早就跟他走。 但是,面对他的小野猫,他做不到! “哦,对了,这是我中午商场买的表,现在比较仓促,我的工资也没带上,你先拿着,后面再补!” 傅战霆突然想到,连忙从军大衣的内衬口袋里,翻出一个精致的手表礼盒,塞到她手里。 礼盒打开,一块精致小巧的沪市牌女士全钢手表,出现在眼前。 她知道,这可不便宜! “好,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 傅战霆眼神灼灼的看着她,心里极为满足。 来而不往非礼也。 唐玥灵想了又想,总得送他点什么! 意识搜索空间,里面全是价值不菲的金银珠宝,要是送的太贵重,感觉不太好。 太随意,又说不过去! 寻找半天,突然发现了一块双层錾刻镀银老怀表。 这应该是外公留下的,送给傅战霆,刚刚好! 她起身去了书桌,假装拿出老怀表,特意把黄铜蛇骨链改成了旧红绳。 这里面也有一份,保他平安的念头。 “送我的?” “嗯!” 傅战霆欣喜若狂,小心的接过,如获至宝。 没有任何推辞,拿到手里摩挲了半天,小心的贴近胸口,装了起来。 这也算是两人的定情信物了吧! … 下午时,陈虎来到了洋房,接他去了黑市。 他要赶在离开前,处理好黑市的这条线,铺了那么久,也是到了收网的时候了。 最后,周天宝和渣爹黑市的靠山王金发,以及他的地下钱庄都被彻底端了。 黑市的危机,也彻底解除了! 晚上等到小桃和姜白薇下班回来,福伯和王妈跟她俩讲了唐玥灵的未婚夫。 两人恨不得马上就去医院,看看长得有多帅,才能配得上唐玥灵。 第二天早上两点,傅战霆穿着军绿色常服,帅的没边,再次来到了唐家洋楼。 “小姑爷!” 第44章 告别 小姑爷三个字一出,楼上的姜白薇和楼下的小桃,同时睁开了眼。 “灵灵,快起来,你男人来了!” 晚饭时两人就预测,这个兵哥哥一定舍不得不告别就离开。 只是她俩也不确定,是半夜来,还是明天一早赶来。 等傅战霆提着一包东西走进洋楼,就看到齐刷刷的四双眼睛盯着他看。 “哇!真的好帅,好高!好威武!” “不愧是兵哥哥,这身板,这气质,配灵灵相当可以!” 姜白薇和小桃一脸花痴,小声的议论起来。 “你们是?” “玥灵呢?” “她,要是睡着了,就不要吵醒她!” 傅战霆没有看到心心念念的人,心里有些失落。 “我在这里!” 唐玥灵踮着脚姗姗来迟,原来是姜白薇刚刚一着急,穿错了她的鞋子,害她好一顿找。 走下楼又被四个人围住,根本挤不进来。 傅战霆看到想要见得人,鹰隼般的目光瞬间锁定她。 “灵灵,赶快给兵哥哥介绍一下你的娘家人啊!” 姜白薇这时也急了,她知道唐玥灵不久就要随军,作为她最好的姐妹,心里有千万个舍不得。 肚子里更有千言万语,需要叮嘱。 “哦哦!” “傅战霆,这个是我的好闺蜜,姜白薇,也是个医生。” “这个是小桃。” “姜白薇同志,你好!” “小桃同志,你好!” “感谢你们对玥灵的照顾!” 傅战霆没有伸手,很有礼貌的看了看,点了点头,目光又再一次黏在唐玥灵脸上。 如此帅气又有礼貌的兵哥哥,惹得两人更加激动。 同时也感受到他对唐玥灵的宠溺,姜白薇的担心,也放下了几分。 “我们是灵灵的娘家人,希望傅营长以后能好好照顾灵灵,如果让她受了委屈,我们都不会放过你!” “对对,一定要好好待我家小姐!” 顺着姜白薇的话,小桃忍不住小声抽泣,跟着一起说。 “你们放心,我的命,都是她的!” “这辈子,我都会拿命宠她!爱她!!” 傅战霆直直的盯着唐玥灵,极为认真,严肃的样子像是在宣誓入党宣言。 唐玥灵很感动,这男人,好像真的很不错。 最后,他又拿出手里提着的,用牛皮纸包裹的五百多块钱。 里面有零有整,还有不少粮票和工业票。 这些钱是傅战霆晚上回去,榨干了陈虎和柱子,还找了几个相熟的医生借的。 在这个吃一顿大餐只要几毛钱的时代,五百块钱可以说是巨款。 “这是我临时凑的,我知道你不缺钱,但这是我的心意,你一定要收下!” “我不能亲自带你回琼州岛,你去买些自己喜欢的东西!” “明天我五点的飞机,所以我想先来看看你。” 说完,就把手里的东西全都塞到了她手里,眼神灼灼的看着她,一把把人搂进怀里。 “小野猫,不要让我等太久!” 凑到她耳边,极为小声的说完这句话,不等唐玥灵开口,快速转身,上了后面的军用吉普车。 “嫂子再见!” “一路顺风!” 陈虎伸手跟她互相打了声招呼,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中。 等人刚刚走,姜白薇和小桃一脸花痴的,在后面尖叫起来。 这兵哥哥,太man了! 唐玥灵心里小鹿乱撞,抿了抿嘴唇,羞红了脸。 … 四个小时之前,京市傅家,傅战航的卧室。 宋婉蓉手里拿了本医学期刊,却半天没翻动一页,眼神放空。 傅战航刚冲完澡,头发还湿漉漉的,只穿了条军裤,露出精壮的上身和几道醒目的疤痕。 他轻手轻脚爬上床,像只大型犬般挨着妻子躺下,眯眼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肩膀。 “媳妇儿?还在琢磨景程那傻小子呢?” 他声音慵懒,长臂一伸,把人圈进怀里,下巴搁在她颈窝,呼吸温热。 “能不想吗?一声不吭跑去沪市,还坐的专机!” “这孩子,平时看着稳重,怎么一碰到那个沈梦娇,就这么冲动呢?” “唉!” 宋婉蓉叹了口气,放下书,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语气里,全是担忧和不解。 晚上他们打了军区电话,知道傅景程已经打了报告,去了沪市。 傅战航立刻抬起头,捧起她的脸,眼神变得炙热,带着飞行员独有的锐利。 “停停停!宋大主任,你这思想负担太重了!” “冲动?怕啥!老子当年为了给你摘悬崖上的野花,差点被记大过,不也扛过来了?” “男人嘛,不经历点风浪,怎么会成长?” “成长了,当个顶天立地的爷们儿,才能保护好自己的媳妇儿?” 傅战航轻轻挑眉,笑容灿烂,痞帅痞帅的。 “去你的!没个正形!” “这能一样吗?你那是…那是…” 宋婉蓉被他逗笑,伸手轻拍他。 傅战航顺势抓住她的手,十指紧扣,轻轻拉到自己胸口,贴着心跳。 “怎么不一样?都是为了自己,心爱的姑娘!” “都是为爱冲锋的战士!” 他厚着脸皮,说的理直气壮,低下头,又极尽温柔的亲了亲她的指尖。 “咱儿子,这叫遗传!遗传他老子我的情深义重!多好!” “你想想,要不是当年我死皮赖脸,排除万难,能有咱俩现在的甜蜜日子?能有景程和小贝?” “所以啊!他这是正常的,即使摔了跟头,也值!” 傅战航眼神有些迷离,把怀里的媳妇儿抱得更紧了两分,呼吸也更加急促,伸头再去蹭她。 小贝是两人的二儿子,大名叫傅景晏,8岁,今晚跟爷爷睡去了。 宋婉蓉被他鼻尖蹭的有些发痒,红晕跟着上头,担忧也减了不少。 “就你会说!那…那他现在这样,战霆那边…” “嗨!天塌下来有他小叔顶着呢!战霆那阎王脾气,收拾个糊涂的小崽子还不是手到擒来?正好让他练练手!” 傅战航满不在乎地晃了晃脑袋,凑近她的耳边,热气喷洒,低头轻轻咬了一口。 “媳妇儿,别操心他俩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咱俩的福气啊,就是彼此安安稳稳的!” “让我能天天就这么抱着你!比开歼击机还爽!” “乖,闭眼,我们干正事!” 他宽大的手掌覆上她眼睛,声音低沉又极具魅惑,裹挟着诱人失控的气息。 “你是属狗的?怎么都不够?” “对,我属狗!” “我家媳妇儿的!” … 宋婉蓉被他温暖踏实的怀抱彻底融化,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 长长的睫毛微颤,闭眼回应他。 京市的深夜,外面寒风呼啸,屋内暖气升腾,洒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 * … 第二天,一大早,唐玥灵刚刚起来吃早饭,福伯就火急火燎的跑过来。 “小小姐,不好了,出事了!” 第45章 物资大采购 “沈梦娇和周桂花,都被革委会带走了!” “什么?” 唐玥灵一直让福伯时刻关注两人的动向,现在两人被带走,一定是又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果然,当得知沈梦娇发了电报给琼州岛,她就明了,这还是要走原书的剧情啊! 特别是福伯还提供一个更重要的消息。 被带走前,周桂花花了两块钱,叫人去找了钱富贵! 沈家的亲戚和党羽,几乎都被覆灭,剩下的都对两人唯恐避之不及。 钱富贵她当然知道是谁,原书中沈梦娇一家,逃跑香江时,少了一张船票,就是让这个纨绔少爷搞的。 而代价就是,不仅花了高价,还被吃了豆腐,最后还是沈耀祖及时赶到,才救了她! 想到这,唐玥灵悬着的心,顿时放松了许多。 “由她去吧,那钱富贵不是什么好鸟!” “就怕她们两母女,最后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福爷爷,你再派人好好盯着她们,有什么事及时跟我说!” “对了,你再留意一下沈家老宅,我想沈梦娇发给傅家的那本婚书和电报,应该会起作用!” 福伯满头问号,不解的说: “小小姐,您的意思是,傅家会找人来救她们?” “不好说,有可能傅景程自己还会亲自来了!” “假如有人过来打探沈家,你就吩咐他们,如实告知就好!” “我今天要出趟门,估计要晚上才回来。” “好的,小小姐!” 唐玥灵心中淡然,不带一点怕的,沈梦娇两人要自取灭亡,就完全怪不了她了。 而她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现在她手里有一大堆钱和票,还有一堆要卖旧货市场的家具和物品,离开沪市前,都要处理了。 除了钱和全国粮票,空间里的沪市票和昨晚傅战霆送来的票。 不在沪市花了,到其他地方就是一堆废纸。 所以,接下来的几天,就是疯狂购物的时间了。 而要想在这个缺衣少食,供需匮乏的60年代,囤下海量的物资。 抵御未来琼州岛上,特殊的气候和环境,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不过有一点很好,唐玥灵现在所处的位置,是华国最繁华的城市,自然任何东西都是最多的。 她简单做了计划,这绝美容颜肯定需要隐藏,穿衣装扮也要多变,免得被人盯上,甚至被当成敌特。 唐玥灵是个自立自强,胆大又细心的人。 她喜欢做事之前,都做好一切准备,绝不打没有准备的战斗! 这也是她穿书前,孤儿的身份造就的。 她缺人爱,缺个家,更缺别人给的安全感。 万事靠自己,成了她唯一的人生信条。 还好,她遇上了傅战霆,让她孤寂的内心,第一次有了被别人保护的感觉。 她利用之前几处房产的收刮,最后整合好了三个人设,三个装扮,每一个装扮都跟她本人相差甚远。 第一个,国营钢铁厂的后勤采购员。 她穿着灰色咔叽布列宁加厚装,肘部缝有同色补丁,领口磨的发白,胳膊上戴着旧棉袖套。 下面穿一条深灰色涤卡长裤,戴了一条枣红色针织围巾,黑色灯芯绒棉鞋,配了双灰布袜。 胸前佩戴一枚硕大的红印章,挎一个半旧的,印有‘为人民服务’的帆布包。 头发梳成麻花辫,盘于脑后,额前扯下凌乱碎发,又薄涂了一层碳灰,让雪白的肌肤黑了好几度。 最后点上黑点,戴一副黑框眼镜,完全掩盖真实面容。 唐玥灵看着这全新装扮,很是满意,这样子去供销社和百货大楼,就不会惹人注意了! 顶着这个妆容,她坐上电车,又换成乌龟车,最后步行,去了远离市中心的货运郊区。 物资中转站需要一个,她要租个仓库,方便她收取物资。 最后花了25块钱,租了个300平米左右的供销社老库房。 使用期限是7天,为了不被打扰,她还多花了三块钱,彻底买断这几天的使用权。 甚至在库门口,还挂了个‘农副产品中转站’的手写木牌,作为掩护。 她首先来到了沪市最大的,集中供应的国营供销社 。 唐玥灵没有去柜台,这种柜台都是限额,一次只能凭借粮本,买个几十斤,这么点显然不够。 她直接进到供销社最里面的办公室,找到里面的经理,亮出提前伪造好的介绍信和工作证。 “同志你好,我叫张卫红,是红星国营钢铁厂的后勤采购员。” “我要采购我们厂,明年一年的物资!” 国营供销社的经理,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子,狐疑的上下打量着她。 原本还有些倨傲,当看到她的证件和介绍信,以及一大叠钱和粮票,就开心的搓起手来。 “这位女同志,当然可以,您看您需要什么?需要多少!” “我要的很多,我们厂不差钱和票,你们有多少,我们要多少!” “好好好,包您满意!” 同样的操作,她跑了其他五个同样规模的国营供销社,用同样的话术,购买了海量自己想要的东西。 最后,特级面粉富强粉,囤了10000斤,一斤两毛八。 大米囤了50000斤,每斤一毛七。 耐储存的粗粮玉米粉,小米,高粱米一共囤了20000斤,均价一毛一。 方便食用的挂面和龙须面,囤了1000斤,每斤三毛二。 主粮囤了就是副食品。 菜籽油,豆油,花生油各囤了1000斤,均价每斤九毛。 猪油虽然能自己熬,但也囤了300斤,一斤八毛。 食盐是必需品,但海岛应该不会差,也囤了5000斤,一斤一毛一。 白糖和冰糖作为重要的战略物资,唐玥灵好说歹说,最后囤到2000斤,均价七毛五一斤。 这显然不够,所以她打算后面黑市还要继续囤。 然后就是红糖,女性滋补必须品。 这是供销社的香饽饽,最后只囤到800斤,七毛一一斤。 酱油,醋,各囤了600斤,高档调料味精,囤了80斤。 黄酒,料酒,也屯了500斤。 各种豆类 ,黄豆、绿豆、红豆、黑豆,可发豆芽,也可以当种子。 每样囤了2000斤,其中黄豆是重点!可以做豆腐、酱油、榨油,多囤了1000斤。 第46章 疯狂囤货 干货也囤了不少,红薯粉丝,豌豆粉条,干木耳,干香菇,还有黄花菜,加在一起囤了1000斤。 干海带和紫菜,考虑到琼州岛应该不缺,就只囤了一百斤。 供销社肉类不多,猪肉,牛肉,羊肉,各买了500斤作掩护,剩下的就需要买活的放空间饲养了。 空间除了有一键耕种的功能,还有一键自动化屠宰功能。 活的动物需要她去黑市高价购买。 下面就是最最重要的日用品,海岛交通不便,日用品一定要多囤。 海岛风大,雪花膏一定不能少。 百雀羚牌、友谊牌、雅霜牌、沪市牌、牡丹牌、万紫千红牌各来了80瓶,均价四毛。 装在天然蛤蜊壳里的蛤蜊油,一毛一盒,囤了200盒。 洗手洗脸的香皂,这年代没有那么多化工护肤品,大家的皮肤反而更好。 两毛的沪市硫磺药皂,四毛的固本牌香皂、灯塔牌香皂,各囤了几百块。 洗头水现在不多,大家发量惊人,理发店最热门的一项目,就是打薄! 人们都用的洗头粉,肥皂居多。 唐玥灵最后囤了一些海鸥牌和蜂花牌的洗头粉,只要一毛一袋,囤了500袋。 工农牌的洗衣粉囤了700袋,洗脸毛巾,囤了1000条,搪瓷杯,搪瓷盆,搪瓷碗,铝制饭盒囤了2000个。 牙膏,牙刷,黄色卫生纸,保温瓶,暖水瓶,各种型号的铁锅、炒锅、砂锅,菜刀、剪刀全都海量的囤。 女性用的卫生用品,国营商店不多,月经带有钱都买不到。 大部分女性都是自己在家制作布条,里面塞入黄色的草纸垫着,现成的月经带也要去黑市单独购买。 海岛风大,换洗衣服可不能少。 平布,卡其布,灯芯绒,人造棉,涤卡,就连刚兴起的的确良这些布料都囤了好多。 普通棉布三到八毛一尺,的确良、灯芯绒更贵一点,要一块一尺,唐玥灵各囤了500尺。 女式翻领上衣、女式军便服、女式直筒长裤、棉袄罩衫,各囤了40套。 内衣,白色和灰色的汗背心,裤衩子,棉纱袜子,紧俏的尼龙袜,女士的各囤了200套,男士的也囤了50套。 塑料凉鞋,千层底布鞋,解放胶鞋,回力牌胶鞋,双钱牌鞋,不分男女,各囤了20双。 还有好看的女士牛头牌和花牌小皮鞋,要20元一双,各囤了10双。 棉质的方格子,素色棉布,人造棉头巾,羊毛围巾,用来遮挡海岛的风沙很合适,各囤了20条。 解放帽、工人帽也叫鸭舌帽、冬季棉帽,女士囤了50顶,男士囤了20顶。 现在她心里牵挂了一个人,给自己买的同时,也多少给他买点,以后有机会再给他。 最后就连发卡和发绳都囤了。 黑色铁发卡、彩色塑料发卡、橡皮筋、毛线头绳,几毛一大把,囤了一大口袋。 带红字的小圆镜,带革命图案方镜,针,棉线,涤纶线,顶针,塑料纽扣,胶木纽扣,统统囤了30套。 接下来就是烟和酒,这个不论是60年代还是21世纪,人情往来的必需品。 香烟全是凭票特供,好在唐玥灵票是超级多,几个国营商店都被她包圆了。 大前门、飞马、黄金叶、光荣、海河、恒大、各囤了5纸箱,一箱20条,每包两毛到四毛。 高级货牡丹、特供货中华,也各囤了2箱,牡丹香烟五毛一包,中华要七毛。 白酒则以散装或瓶装普通白酒为主。 京市二锅头,老白干,薯干酒,沪市七宝大曲,各囤了400瓶。 看到飞鹰牌老式双面剃须刀,唐玥灵忍不住,给傅战霆囤了20套,一套三元五。 日用品和工具也不能少了,海岛的特殊环境。 防暑、防潮、防虫、防台风、还需要补充可能缺乏的物资,这是项巨大工程。 工农牌和虎头牌的手电筒,天鹅牌、白象牌、虎头牌的1号大电池,2号,5号电池,葵花牌的打火机,火柴。 全都各囤了三大纸箱。 8元一件的雨衣囤了200件,5元一双的高筒胶鞋囤了500双。 又来到五金和劳保区域,五毛的劳保手套囤了2000双,防水的帆布工作服,囤了500套。 铁锹,锄头,十字镐,斧头、锤子、锯子、老虎钳、尖嘴钳。 螺丝刀、扳手、钉子、铁丝、铅丝、合页、插销、锁头等等,囤了50多箱。 防晒防雨的草帽和斗笠囤了300套。 镰刀、钉耙、水桶、喷雾器、簸箕、箩筐、扁担,拖把各囤了200套。 强力杀虫剂DDT、六六粉、敌敌畏,全都按照几个百货店和杂货店最高额度囤。 防虫防霉的樟脑丸,防蛀片也囤了10大箱。 维修材料补胎胶、万能胶、补丁布、铁皮、塑料布、防雨的油毡、防腐的桐油、油漆囤了10箱。 煤油柴油需要特殊批条,唐玥灵只能谎称‘厂里有批条,下次带来补手续’。 几个经理看她买这么多,一点都没卡她,相当爽快。 五毛的煤油囤了1000斤,三毛的柴油囤了2000斤,煤油炉囤了20个,当然这些都是最大额度了。 唐玥灵来自21世纪,当然知道油的重要性,肯定越多越好。 还要囤就只能再换个身份去黑市,高价买了。 接着就是床上用品,这个相当重要。 优质棉花囤了5000斤,素面被面,花面被面,纯棉被里布,囤了300床。 老式床单,被套,枕套,尼龙蚊帐,棉纱蚊帐,竹编凉席,草编凉席,各囤了200份。 最后是一些大件的奢侈品也要囤,海岛与外界联系少,她正好解闷。 一百六十多的,永久牌、凤凰牌、飞鸽牌自行车各囤了10辆. 沪市牌、宝石花牌、京市牌、东风牌、海鸥牌的半钢和钢手表,各囤了10只。 红灯牌、春雷牌、熊猫牌、牡丹牌收音机,各要了10台。 这些大件花了上千张工业券和两万多块钱。 前面的米面粮油,杂七杂八所有加起来,花了12万多。 在这个时代,那简直就是天价,还好她分开在十几个地方消费了,不然一定被抓! 不过在,这个花钱购物过程,就一个字,爽! 要不是许多国营商店和五金店已经买光了库存,唐玥灵手握巨额资金,她能直接买到展示柜都不给留! 她分别留下了城郊仓库的地址,这么多东西,让几个国营商场和供销社,五金店集中配送。 而她现在只需要去仓库等着,来一个收一个! 从早上七点一直忙到中午一点半,总算是先告一段落了。 剩下的就等明天,换两个身份,去黑市和种子站,图书馆和药店了。 第47章 沈梦娇‘自救\’ 唐玥灵已经累得不行,来不及回洋楼,就去国营饭店随便吃了一顿。 顾不上休息,打了一辆乌龟车,直接去了郊区的仓库。 到了仓库,四周静悄悄,一个人影都没有。 她从空间拿出一个躺椅和一顶大草帽,嘴里叼着一根干草,哼着小曲,开始小憩。 这日子,真舒服! 刚刚休息了半小时不到,就听到货车开来的声音! 只见一辆墨绿色的解放CA10,车头挂着‘沪市商业储运公司’的牌子,车身刷着‘备战、备荒、为人民’的标语。 高声轰鸣,驶入供销社仓库大门。 第一家送货的,来了。 唐玥灵扶了扶草帽沿,招呼他们卸货,之前不仅买了货,还多花了钱加上了卸货服务。 这卡车很大,是这个时候的‘国民卡车’,一车能装4吨左右。 等卸好了货,所有人离开,唐玥灵大手一挥,只留下了极少的一点货物,其他全部收进了空间。 又是一样的操作,接着是第二辆,第三辆,第四辆… 等到所有车辆卸完货,所有人离开,已经是下午六七点。 唐玥灵收了所有货物,关上大门,等待明天继续去其他地方囤货。 她拿出一辆沪市牌自行车,骑车到靠近市区的地方,在一个隐秘角落收了车,再打了一辆乌龟车,回了唐家洋楼。 福伯,王妈,小桃和姜白薇都在等她回家吃饭。 知道她不久就要随军,这几天,姜白薇都跟她睡一起,晚上黏着她,跟她聊天,很是不舍。 果然,善良又好看的女孩子,不仅仅招男人喜欢。 而另外一边,沈梦娇就过得不太好了。 一大早,两人还在睡梦中,戴红袖章的人就开始砸门。 已经抄了家,居然还有钱发电报,去国营饭店买饭吃。 很明显,这些行为都没有逃过街道办的眼睛。 为了防止二人下放前溜走,一大早革委会就下了通知,要把两人先控制起来。 沪市某区革委会临时羁押处,阴暗又潮湿。 沈梦娇已经彻底崩溃,抓着锈迹斑斑的铁栏杆,跟周桂花抱在一起哭嚎。 “妈!我们完了!彻底完了!” “傅景程那个废物一定不会来了!” “他一定是听到了什么风声,不敢来了!” “一定是唐玥灵那个贱货,一定是她放出去了消息!” “如果有机会,我一定让她下地狱!” “妈,我们真的要去那个冻死人的北大荒,一辈子铲猪屎吗?” “我不甘心!我不去!” 沈梦娇此时头发凌乱,往日精致保养得当的脸蛋,满是泪痕和污垢。 碎花棉袄皱成一坨,早没有往日那清纯小白花的楚楚动人,只剩下歇斯底里。 周桂花抹了抹脸上的鼻涕,胡乱擦拭在衣角。 眼神狠毒,故意压低声音,透着老狐狸最后的狠厉。 “嚎什么嚎?留着力气!天无绝人之路,这不还没到最后一天嘛!” “傅家来不来人,还犹未可知!” “就从傅景程给你单独回信来看,他应该很是看重你这个未婚妻的!” “而且,妈做了两手准备,你还记得之前那个钱家大少爷,钱富贵吗?” “钱富贵?” 沈梦娇当然记得,这人长相猥琐,肥头大耳,还极度好色,只是家里真的有钱又有权。 当初也是在沈明远的饭局上,两人第一次见面,钱富贵没少跟她献殷勤,揩她的油。 “妈,你找了他?什么时候!” “就昨晚,我花钱找人通知了他,当初我见他看你的眼神就不对劲儿!” “娇娇,妈也是没办法,傅景程这边不知道多久来,或者说还来不来!” “只要能不被下放北大荒,我们就还有好日子过!” “我打听过了,他二叔是革委会的小头头,管物资的!手上可有实权!” 沈梦娇眼神发亮,重新燃起病态的希望。 跟命比起来,这具肉体又算什么! 周桂花见她明显有所动摇,凑近她,声音蛊惑,像条毒蛇在吐信子。 “娇娇,这可能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 “妈的命,全靠你了!” “到时钱富贵要是来了,你就想办法求求他!” “男人嘛!你给他一点甜头,哄哄他,让他帮咱们走动走动!” “哪怕是换个近一点,轻松一点的改造农场也行啊!” 沈梦娇被她说的心动不已,抓紧皱巴巴的衣角,心一横,用力的点点头。 … 果然如周桂花所料,两人刚被抓进来一上午,下午钱富贵就来看沈梦娇了。 钱富贵,26岁,穿着件藏青色双排扣戗驳领呢大衣 ,里面是灰色格纹三件套西装。 精致的衣服裹着他足有两人宽的臃肿身躯,整个衣服都变了型,露出鼓鼓的白色内搭。 一张脸,圆鼓鼓,油津津的,鼻头又红又大,满是粗大的毛孔,嘴唇肥大,牙齿腥黄。 手腕上戴着亮闪闪的手表,藏在衣袖里,这时却伸出来,在沈梦娇面前晃悠。 他一屁股坐在窗户外的木凳上,压出嘎吱的声响。 眼神里全是‘我有钱,有权’的优越感! “呦!沈小姐,听人说,你找我?” “钱哥哥,你可来了!” 看到救星真的来了,沈梦娇忍住胃里的恶心,咬着后槽牙,泪眼婆娑的看着他,声音娇嗲带着哭腔。 周桂花点点头,转身去了房间的另一角,留给二人谈话空间。 “呵?沈小姐,这是有事求哥哥?好说,好说啊!” 钱富贵眼前一亮,伸出又粗又短的肥手,抚摸她送上来的手,眼神里全是贪婪。 眼前的女人,虽说有些狼狈,但底子还算不错。 脸蛋秀丽,身段也算玲珑,看的他心痒难耐。 沈梦娇触电般的想缩回手,却被钱富贵死死拽住。 她只能身体嫌弃的往后仰,脸上却依旧挂着僵硬的笑容。 “不过,沈妹妹,想哥哥帮你不难,你也知道,这年头办事儿可不容易!” “钱哥哥我也得看看,沈妹妹的诚意够不够,不是!” 钱富贵硬拉着她的手,用力揉搓,暗示的再明显不过。 他有关系,进来之前就支开了所有人,现在才敢如此大张旗鼓的吃她豆腐。 沈梦娇心一横,忍住心口的恶心,豁了出去。 她用力咬咬嘴唇,暗示钱富贵,两人可以‘私下好好谈谈’! 钱富贵看着她咽了咽口水,咧开厚嘴唇,露出黄牙,心满意足的笑了。 “好好好!你乖乖等着哥哥,今天晚上咱们再,好好谈!” 第48章 会不会,想她? 晚上十点,沈梦娇趁着出门上厕所的空档,避开看守,来到一个堆满杂物的仓库。 钱富贵提前买通了看守,安排好了一切。 沈梦娇一进门,就被他肥大的双手,一把搂住了小蛮腰。 “梦娇妹妹,可想死你钱哥哥我了!” “宝贝儿你放心!哥哥会好好疼你!” “趁这两天,多陪陪哥哥,明天我就跟我二叔打招呼!” “保管不让你们母子去北大荒!” “咱去个暖和的地方,好让哥哥我常常去看你!” 钱富贵吞咽着口水,肥脸涨得通红,猴急的就要开始动手动脚,嘴里还骂骂咧咧,说着粗话。 沈梦娇强忍心中的恶心,眼角噙着泪,屏住呼吸,半推半就。 … * 一分钟之后,第一轮结束! 沈梦娇皱眉,但也得到解脱。 钱富贵抓住她,点了一支烟,又点了一支烟… 抽了足足十支烟,又开始下一轮。 29秒之后,沈梦娇尴尬的笑了笑,把拉好自己的衣服,咬着后槽牙,娇娇柔柔的说: “钱哥哥,我以后就全靠你了!” “你已经,很厉害了!” 钱富贵没有说话,本想继续抽烟,继续下一轮,却一点都直不起腰了。 “咚咚咚!” 三声不太响亮的敲门声响起,吓了两人一个激灵,很明显是外面有人催了。 “钱哥哥,我们来日方长,你一定要保我和我妈啊!” “好,娇娇妹妹,明天,明天我们再来!” “好……” 沈梦娇起身离开,心里恶心直冲脑门,头也不回的快速逃离! 一边走,一边心里嘀咕,啥破少爷,白白长了那身肥膘,跟个豆芽菜似的,中看不中用! 仓库里的钱富贵,心里憋屈,漂亮美人在怀,自己咋就这么不中用。 他心里盘算,明天要提前搞点硬通货吃了,再来爽几把! 而另外一边,乘坐专机的傅景程,已经降落在羊城,没有片刻停留,他又买了直通沪市的绿皮火车票。 此时正火车上,怀里抱着沈梦娇发去的结婚电报,心里遐想连篇。 假如不出意外,后天中午,他就能顺利抵达沪市。 只是他还不知道,等他到达沪市之后,会有怎样的震撼等着他。 凌晨一点,沪市唐家洋楼里,姜白薇双手抱着唐玥灵,睡得香甜,唐玥灵却突然醒了,怎么都睡不着。 她小心的扒开姜白薇柔软的小手,尽量不吵醒她,披上衣服,坐了起来。 明天还得起个大早,早点把货囤好,沈梦娇和周桂花的事还要处理,想着想着,她脑中突然跌进一张帅气的脸庞。 傅战霆,不知道他伤势好了没? 回没回到琼州岛? 会不会,想她? 好好好,这是大晚上睡不着,居然想男人了! 唐玥灵使劲摇摇脑袋,伸手轻轻敲打了两下,幻出灵泉水,咕噜咕噜灌了半杯。 她可是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小时候在孤儿院经常被小朋友欺负,打架那是家常便饭! 好在孤儿院的保管员李爷爷,是个没有行医资格证的老中医。 经常在她受伤时,替她包扎,后面发现她喜欢学医,就把一身的医术全都传给了她。 这也是她后来,宁愿打三份工,也要进医学院的原因之一。 她从小就明白一个道理。 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 她的世界,任何时候,只有自己才是自己,最大的靠山。 想到这,唐玥灵摇了摇头,快速躺下,盖好了被子,沉沉睡去。 离沪市两千多公里外的琼州岛,躺在病床上的傅战霆,也一样没睡着。 晚上处理完军务,领导就安排他早点休息。 他平躺在队里的军床上,手里仔细的摩挲着唐玥灵送的老怀表,看着上面的旧红绳,思念决堤。 怎么办?才一天,他就快受不了了! 他的小野猫,到底多久能来随军? 回到琼州岛后,处理完紧急军务,他就直冲赵主任的办公室。 好在,唐玥灵的身份已经考察清楚,结婚报告最快明天一早就能下来,他就能发个电报回去了。 唐玥灵也能带上军区出的结婚报告副本,还有相关证明,前来随军。 想到这里,傅战霆更加想念的紧。 最后没办法,想到明天拿了结婚报告,就要申请住房,还有一大堆东西要准备,他强迫自己闭眼睡觉。 傅战霆在遇到唐玥灵之前,对所有异性都没有感觉。 甚至军中谣传,他可能喜欢男的。 他自己也怀疑过,但都被自己否决了,啥喜欢男的,他梦里的女人,一直没出现。 直到第一眼看到唐玥灵。 所以,这么多年了,他虽然已经是营长了,却没有单独申请住房。 除了有自己单独的办公室,睡觉就在部队的宿舍。 眼下他也是有媳妇儿的人了,这一切肯定要在媳妇儿随军之前安排好。 想到这里,傅战霆握住老怀表,放到自己的胸口,慢慢睡去。 第二天早上八点,姜白薇和小桃都去上班了。 唐玥灵坐在饭桌子上,嘴里咬着张妈早上现做的,热气腾腾的咸粢饭团子。 福伯也坐在桌上,跟唐玥灵汇报沈梦娇的情况。 “小小姐果真是神机妙算,那钱富贵昨天中午就去了。” “我们的人在外守着,看他晚上又去了一趟,半夜一点多才出来。” 唐玥灵听到这,心里窃喜,这沈梦娇显然是被逼急了,只怕是已经献出了自己。 想到这里,嘴角上扬,心中暗爽,是时候再给这个原书女主,增加一点文艺活动了。 “福爷爷,没事,我不会让他把人救出来的!” “下放北大荒去喂猪,才是她们母女俩,最后的归属!” “这样,我这里有个人,你找人去跟她吹吹风,说说钱富贵和沈梦娇的关系。” “这人是钱富贵的未婚妻,好像姓徐!” “好好,小小姐,我马上就去!” 福伯沟壑纵横的脸上,笑起来皱成一团,加快脚步,开心的离开了。 在收拾沈梦娇和周桂花这件事上,福伯和唐玥灵都是一样的心情。 那就是,绝不会让两人好过,更不可能让她俩翻身! 吃过早饭,唐玥灵简单收拾了一下,坐上电车,来到沪市郊区,去了一个隐秘角落,重新把自己装扮了一番。 今天她有两个伪装身份。 第一个:东方合作社的采购员,王桂香。 第二个:羊城卫生局干部,李爱华。 第49章 飙演技 王桂香的身份是个农民,唐玥灵选了件碎花粗棉布斜襟褂子,干净整洁,但刻意打了两个补丁。 下面穿了条深灰色的粗布裤子,脚上是双沾了点泥的布鞋。 肩上斜挎了个鼓囊囊的军绿色布包,里面放了些钱和票做掩护。 后背是一个超大的、半旧的竹编背篓,这是昨天她收完物资,在仓库这一带的农户家,花了两毛买的。 这可是重要道具,她昨天的动静太大,保不齐会被人盯上,今天仓库是不能再回去了。 自己现在也是差张结婚证的军嫂,万一被人盯上当成敌特,还要傅战霆跨越两千多公里来捞她。 想到这,她就更加谨慎了。 同样的操作,她躲在空间里,拿出碳灰把冷白皮肤色,涂得黑黄,又用褐色的颜料一番捯饬。 扎上一个蓝色头巾,包裹完浓密的黑色长发。 面容看起来朴实又风霜感满满。 她还演戏上了瘾,张张嘴,清清喉咙,放慢语速,脑中浮现出好几个农村女人说话的口吻。 有模有样的开始飙戏。 “同志,你好!公社任务重,可得给俺快点!” “那地里的庄稼,等不起勒!” 试着说了两句,唐玥灵就被自己,怎么也得5S的演技逗笑了。 做好一切准备,背上大背篓,里面装着些麻袋片做掩护,步行了十分钟,来到第一个农技站。 沪市郊区的农技站有三个,分别为沪市周围几百个县服务。 这是一间普通的二层砖房,一楼是接待办公室,墙上挂着伟人像和农业宣传画。 红色标语写着,‘农业学大寨’,‘科学种田,粮食增产’。 几张实木长桌,两个玻璃柜台里,摆着不同种类的种子样品。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外面裹着棉大衣,戴着眼镜的中年技术员,正在埋头整理资料。 唐玥灵顿了顿步子,硬着头皮上前。 演戏嘛,以前在学校,话剧啥的她可没少演。 她局促地站在门口,敲了敲敞开的门框,声音带着浓重的乡音。 “同志,同志,打扰一下噻。” 中年技术员抬起头,推了推眼镜,脸色自然。 “哦,进来吧!” “你是哪个公社的?有什么事?” 唐玥灵赶紧上前两步,微微佝偻着背,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盖着模糊红印章的介绍信。 这些都是她提前准备的,这个年代验伪技术不高,大部分都是靠眼力。 最主要的是,现在买东西都要钱和票,这两样做不得假,身份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同志,俺是东方公社的采购员,王桂香。” “这是俺们公社开的介绍信,您受累给看看。” 此话一出,唐玥灵心中暗爽,就她这演技,别说眼前的技术员,影帝来了都分不出真假! 中年男子接过信,展开仔细看,却微皱起了眉头。 “东方公社…嗯!” “王桂香同志,你们公社要买些啥?” 唐玥灵看他皱眉,心中闪过一丝担忧,抬头瞥见男子的工作牌,焦急的说: “哎呀,是赵同志吧!” “可别提了!今年开春虫害闹得凶,地里的苗子遭了殃!公社里急得不行!” “俺们公社下面还有一百多个大队,这不专门派俺来市里求援!” “俺们想买些顶用的农药,还有…还有好一些的种子。” “原先备的种,有的让虫啃了,有的…” “唉!这不是怕收成不好嘛,得补种点,成熟快的种子!” “这样才能积极响应号召,‘科学种田’啊!” 唐玥灵说的有模有样,又激情澎湃,对面的中年男子,放下介绍信,眼神里流露出同情。 打死他肯定都想不到,对面的女人,其实是沪市唐家的那个资本家大小姐。 “虫害?什么虫?用了啥土法子没?” “现在农药紧俏,尤其是敌敌畏和六六粉,这些效果最好了。” 唐玥灵听到这,连忙点头,手在衣服上搓了搓,她穿书之前虽说长在孤儿院,但她到底是医生。 孤儿院的李爷爷又是以前村里的赤脚医生,小时候经常给她讲有关农村的趣事。 她记忆力好,几乎都记在了脑子里。 “是嘞是嘞!就是钻心虫、蚜虫,可凶了!” “撒了草木灰,不管大用啊!” “俺们知道药金贵,可…可地里的庄稼等不起啊!” “赵同志,您行行好,多少给俺们批点,还有种子,我们现在可最缺种子了!” 唐玥灵昨天囤的农药不多,只有这农技站的种子和农药才管够。 到时随军去了琼州岛,保不齐是要种地的。 当然,她最主要的目的,还是囤种子,空间里一键耕种,是没有病虫害的。 农药主要还是为了,以后在外面种地和驱虫用! “行吧,支援农业生产是大事。” “你说说,你们公社要哪些种子?哪些农药?” “不过,先说好,按计划供应,量也有限!” 唐玥灵眼睛一亮,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但语气依旧十分坚定。 “赵同志,你看哈!” “六六粉能给俺批个150斤不? 敌敌畏要100斤!俺带着大麻袋来的!” “打药的喷雾器,也要100个。” “其次就是各类种子, 红薯种俺们要500斤,高产的白马牙玉米种要300斤!” “另外水稻和小麦,各来400斤” “白菜、胡萝卜、白萝卜、番茄、辣椒、丝瓜、豆角、黄瓜…这些蔬菜种子,各来20斤就好!” “棉花、花生、油菜、芝麻,也各来10斤!” “还有水果种苗,也来一些。” “苹果苗,梨树苗,葡萄老桩,桃树苗,都可以来一些。” “对了,赵同志,不知道你们农技站有没有热带水果种苗?” “听说这边好像有… 芒果、菠萝,榴莲,香蕉,菠萝蜜的种苗?” “要是有的话,各来10株!” “俺们也想弄点回去试试!响应号召,发展多种经营!给华国多做贡献嘛!” 现在是冬季,正好是有这些树苗的季节。 唐玥灵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中年男子在表格上疯狂勾画。 当听到热带果树种苗,终是忍不住惊讶的抬起头。 “芒果?菠萝?榴莲?王桂香同志,这…这热带水果的种苗,咱农技站不一定有啊!” “就算有,你们那里的气候…” “能活!能活!你们有的话,都给我!” “那好吧!” “要这么多,你这钱和票,还有农药需要专项票证,带够了吗?” “够够够!那肯定是够的!” “公社可把家底都凑给俺了!赵同志,您真是俺们的大恩人!” “俺就在这等信儿!先谢谢您了!” 唐玥灵赶紧拍着鼓囊囊的斜挎布包,发出钱票摩擦的声音。 说完还深深鞠了一躬。 这演戏嘛,就得融入角色,戏演全套。 “行吧,你先坐会儿,我去库房看看,再帮你打电话问问。” 第50章 ‘问题科长\’ 唐玥灵独自坐在长凳上,看似局促不安地搓着手,眼神却快速扫视周围,确认自己的安全。 十多分钟之后,中年男子笑嘻嘻的回来,身后还跟着三个青壮年。 每人肩上都挑着唐玥灵要的种子和农药,手里则是她要的果树树苗。 几人来回跑了七八趟,才把她要的东西搬完。 “王同志,你要的热带水果树苗,隔壁华侨农场那边才有。” “但是要等上十来分钟,我打了电话,叫他们马上送过来。” “好好好,不着急!” … 最后,唐玥灵付好钱和票,又让他们帮忙搬到了一个角落,她借口说会有同村的人过来帮忙,糊弄了过去。 等所有人离开,她确认了安全,大手一挥,全都收进了空间。 熟悉的流程,熟悉的配方,她又去了另外两个农技站。 接着花钱,接着囤货,接着收入空间。 只是后面两个农技站,她没有再要热带水果的果苗,那东西不好找,这个时代还没多少人育种。 饭都吃不饱的年代,谁还有心情去多种果树。 而唐玥灵现在也必须多囤一些更有用的东西,空间保鲜又防腐,她能用上一辈子。 果树有几棵在空间种上,就能保她水果无忧了。 农技站的事一直忙到十一点半,唐玥灵喝了灵泉水,自然感觉不到累,但饭还是要吃。 昨晚她特意吩咐王妈,第二天一早,做一些川市的特色菜,她要带给一个很重要的朋友。 她开出的菜谱是: 毛血旺一盆,回锅肉两大盘,鱼香茄子一大盘,蒜泥白肉一大盘,清炒时蔬一盘。 最后是,经典的番茄蛋汤一盆。 王妈听说是给小小姐的好朋友做,更是拿出了看家本领,特意大晚上了还去找做川菜的朋友取经。 第二天一大早,就做好了,放进保温的木盒里。 得亏唐玥灵力气足,她两只手,提着笨重的盒子出了门,再找地方收进了空间。 现在趁着中午,也就不用再跑国营饭店了。 唐玥灵现在内里的芯子,到底只是川市一个自己养自己的医学生,吃的最习惯的,还是川市的家常菜。 吃饱喝足,她要换一身装扮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原本她还想去市里的生产资料门市部,买点化肥什么的,但化肥需要市里专门的批条。 她没见过,自然不好伪造。 而且这个时间,化肥早过了计划配额的节点。 她想要买,只能去黑市买高价了。 农具啥的昨天在劳保店已经囤够,唐玥灵一边盘算,一边麻溜的进入空间,开始换装。 她的第三个伪装身份: 羊城卫生局干事,李爱华。 只见她快速换上一件浅灰色的女式干部服,内穿高领黑色毛衣,脚上是一双崭新的黑色皮鞋。 手腕上戴了一块沪市牌手表,拎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人造革手提包。 胸前佩戴一枚红印章,头发一丝不苟,全部挽到后脑勺盘了起来。 为了隐藏身份,她利用自己空间卫生所的物品,拿出医用胶布,修改了一下面容。 原本精致立体的五官变得有些狠厉,刻薄,眼尾的红痣被她涂成肤色。 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瞬间沾染上,那种体制内干部的疏离感。 她的第一站,要去一家医药公司,诈一个‘问题科长’,陈科长。 陈科长是沪市某医药公司供销科的实权人物,但手脚却不怎么干净。 原书中,他倒卖计划内的药品、虚报损耗、收受渣爹和其他人的贿赂。 渣爹黑市上的许多高价药品,都是出自这位科长之手。 他是沪市组织队伍里的,一条大蛀虫。 唐玥灵打了辆乌龟车,来到医药公司楼下,从容不迫的走进办公楼。 亮出自己提前伪造好的工作证以及介绍信,直接朝陈科长的办公室走去。 走廊里,安静又压抑,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和纸张气味。 两旁还挂着,“发展医药卫生事业,保障人民身体健康”的标语。 “咚咚咚!” “请进!” 唐玥灵拿出空间里准备好的牛皮纸档案袋,推门进入。 “啪!” 没有寒暄,她直接将一个薄薄的牛皮纸档案袋,丢到陈科长面前。 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寒意。 “陈科长,打开看看,里面的东西,你应该很熟悉!” 陈科长疑惑地打开,抽出几张纸,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煞白,冷汗直流,手开始发抖。 “你…你是什么人?!” “这些东西…都是诬陷!” 唐玥灵身体向前,眼神像淬了毒,直勾勾的盯着他,双手撑在桌沿上,露出狡黠的微笑。 “是不是诬陷,你心里最清楚。” “上个月13号,东郊黑市,那批盘尼西林…” “还有公司仓库里‘损耗’的氯喹…” “还需要我,继续说吗?” 陈科长像被抽掉了全身骨头,瘫坐在椅子上,声音颤抖的说: “你到底是谁?你有什么企图!” 唐玥灵见他心理防线已经崩溃,轻挑眉毛,抽出一张椅子,一屁股坐了下来。 伸手丢出自己伪造的证件,笑嘻嘻的说: “陈科长放轻松,我要是想为难你,就不会亲自来见你了!” “这是我的证件,我就单纯为了局里的任务,希望贵公司配合。” “您只要不卡我的单子,钱和事儿都好说!” 陈科长拿起证件,苍白的脸色稍缓。 “哦哦,原来是羊城来的李干事啊!” “有什么需要,您尽管说,我能办到的,一定不会推辞!” “其实也很简单,我们局急需一批药品,只有陈科长手里有!” “你放心,钱,一分不少。” 唐玥灵语气放缓,拍了拍自己鼓鼓囊囊的手提皮包,又把清单递了过去。 陈科长接过清单,顿时惊的睁大了眼。 抗疟药的磷酸氯喹片,20000片;伯氨喹片,10000片。 80万单位的青霉素钠 ,1000支 ;链霉素,500支;四环素片,5000片;磺胺嘧啶粉,100瓶。 医用酒精,200升;碘酒,100瓶;绷带 ,500卷。 脱脂棉,300包;手术缝合线用的羊肠线、丝线, 各50包。 AD鱼肝油丸 ,500瓶;维生素B族片,300瓶。 防蛇防虫的季德胜蛇药片, 500盒;风油精,500瓶;DDT乳剂,100公斤。 等他看完清单,眼里全是挣扎。 “这些东西…数量太大…太扎眼了…” “停!那是你的问题,陈科长!” “我要的急,两小时后,老仓库后门,我要看到货。” 第51章 嫂子这是去了哪? 唐玥灵不想跟他废话,快速打断他,眼神狠厉如刀。 “记住,这件事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办好了,这些‘废纸’会随之消失!” “办砸了…或者你还想耍什么花样…” 唐玥灵嘴角上扬,意味深长的停顿了两秒。 “后果你知道,我代表的‘上面’,耐心可是有限的!” 陈科长面如死灰,艰难地点点头。 “好,我…我尽力…” 快速拿起清单,开始打电话叫人,语气十分急躁。 两小时之后。 陈科长利用职权,伪造了手续,以‘调拨给特殊单位’的方式,将清单上的药品凑齐,放置在老仓库后门的角落。 唐玥灵准时出现,快速验货,支付完钱和票,并把档案袋也一并给了他。 举报肯定是会举报的,这种大蛀虫她怎么会放过,她既然能伪造一份档案,就能伪造第二份。 把档案袋现在给他,是为了迷惑他,让他不去追查自己的身份。 唐玥灵心里盘算,明天一早,她就重新做一份材料,重新投出去。 不出意外的话,等她离开沪市去随军时,会正好赶上陈科长被抓。 等所有人离开,确认了安全,她大手一挥,将堆积如山的药品箱收入空间,潇洒转身离开。 十五分钟之后,唐玥灵带上外汇券,走进沪市最大的华侨商场。 这里明显比普通商店宽敞明亮,货架上的商品也是琳琅满目。 多为进口和高档国产货,虽然顾客稀少,但都穿着体面。 售货员是个有些自然卷头发的年轻女性,注意到唐玥灵的干部气质和手提包,态度非常好。 “同志您好,请问需要什么?” 唐玥灵神态自若,目光扫过货架,直接走到食品和日用品区,用标准普通话说道: “你好!工作需要,采购一些慰问品和营养补充品。” 她也不磨叽,下午还要去黑市,不想耽搁太久,直接出示了外汇券,表明自己的身份和购买资格。 “好的,您请说。” “ 光明牌和红星牌的全脂奶粉,各来50罐。” “鹰唛炼乳,也要50罐!” “这种水果硬糖,大白兔奶糖,还有高粱饴各来20斤!” “动物饼干、钙奶饼干各来50包。” “还有这两种麦乳精,各要50罐!” “同志,这两种是乐口福牌和沪市牌麦乳精!” “对对,就是这两个牌子。” “同志,您这量…是单位采购吧!” “是的,所以任务比较重啊!” 唐玥灵淡淡一笑,脸上带着点‘你懂的’的意味,转头又继续扫货。 “最后是这边的,午餐肉,巧克力,各来40盒!还有这后面这两种国外的收音机,各来5台!” “对了,你们华侨店,有没有卫生用品?” “卫生用品,您说的是卫生巾吧,今天刚好到货,是国外的娇爽牌,就是有点贵,要2块一包。” “要,要!有多少我要多少!” “好勒!我都给您!” 最后一箱五十包卫生巾,全卖给了她。 接着她又要了一些进口的真丝睡裙,连体的,分离式的,都要了20几套。 数量太大,惊得售货员张大了嘴巴。 不过见过大场面的售货员没有多问,只是麻利的给她开票。 等所有货品打包付好钱之后,她借口说局里会有专车来拉,让他们送到一处隐秘角落。 等人都离开后,大手一挥,全部收进了口袋。 外面的东西能囤的都囤完了,现在需要去黑市。 囤市面上买不到的高档品,违规品和限量品。 现在时间不多,一下肯定囤不完,她打算天黑之前,就去囤点鸡鸭鹅,猪牛羊的幼崽,放到空间。 化肥,特殊的药品和高档衣服,就等着明天再说。 她又简单换了装,这次不用在伪装什么特殊身份了。 衣服直接换成了一件深蓝色厚棉袄,戴个黑框眼镜,挎个灰色布包,又用纱布口罩遮住了脸。 找到黑市的入口,开始寻找她要的东西。 唐玥灵这边疯狂买买买,傅战霆远在琼州岛却心心念念盼了一整天。 一大早他就拿到了结婚报告,挂去电话给了柱子。 柱子拿着沪市军人接待处的结婚证明,火急火燎的赶到唐家洋楼,却没找到唐玥灵。 等王妈上午买菜回来,告诉他唐玥灵一早就出去了,不知道多久回来。 柱子没办法,只能苦巴巴的在洋楼,等她回来,这一等就是一整天。 柱子踱着步子。挠着头,在洋楼里焦急的来回走。 “这嫂子,是去哪里了呢?” 而就在下午两点左右,沈梦娇这边,却发生了件大事。 昨天福伯吩咐的人起了作用,钱富贵的未婚妻,名叫徐美丽。 长得同钱富贵一般圆润,很有夫妻相,徐美丽家里在沪市,也是相当有底蕴。 两家人的结合,就是强强联手。 但徐美丽却是个狠角色,性子泼辣,把钱富贵看的贼紧。 这一点,唐玥灵看过原书,也知道。 不然她也不会,特意叫福伯找人去给她透露消息。 而钱富贵也是真的纨绔子弟,他对沈梦娇怎么可能有真心。 昨天说的话,也不过是想占她好处,诓骗她。 更重要的一点,此事要是被他那个母老虎未婚妻发现了,还不得扒了他两层人皮。 两家人已然捆绑,他家里也默认了,徐美丽严格看管他的行为。 但自从钱富贵昨晚连续两次都吃了瘪,加之徐美丽,心里更加憋屈。 今天一直挨到中午,终是忍不住,一口气吃了10粒大补丸,花了大价钱,打点了关系。 肥脸涨的猩红,再次出现在沈梦娇母女面前。 周桂花还以为他是疏通了关系,来告诉她们好消息。 等来的却是,再一次! 沈梦娇有些抗拒,毕竟现在是青天白日,万一被发现了,她可能立马就会被打死。 周桂花叹了口气,用手肘顶顶她。 “娇儿,一次是给,两次也是给!” “咱再委屈一次,说不定这事就成了!” 沈梦娇看着周桂花,勉强挤了一抹心酸的假笑,点头应下。 没办法,她是真的不想下放北大荒。 最后在钱富贵的安排下,两人从看守的后门溜出去,去了一个更远的偏僻仓库。 昨晚的仓库肯定不能再去,现在是大白天,很不安全,而且他也不好发挥这10粒大补丸的效力。 进了仓库,刚刚一关大门,钱富贵快速转身,迫不及待的就扑了上去 刚刚进去,10秒就泄了气。 钱富贵心里极为不爽,刚想骂娘。 “哐当!” 仓库的大门,就被人一脚狠狠地踹开! 第52章 抓奸 徐美丽带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女人,快速冲了进来。 映入眼前的是钱富贵肥嘟嘟的屁股瓣,以及下面衣衫不整的沈梦娇。 徐美丽目眦欲裂,指着两人破口大骂,唾沫星子乱喷。 “好你个钱富贵!软狗还改不了吃屎!” “还有你这个不要脸的贱货!一个等着下放的臭破鞋,也敢勾引我徐美丽的男人!” “给我拖出来!往死里打这骚狐狸精!” 徐美丽抄起旁边的一根木棍,吆喝旁边的两个女人,就冲了上去。 两个女人也早早得了吩咐,如母狼下山一般扑向沈梦娇,一个揪住她的头发狠狠往地上摁。 一个抡起巴掌,左右开弓。 “啪!啪!啪!” 沈梦娇来不及说一句话,清脆的巴掌炒肉声在仓库回荡。 “臭破鞋,让你勾人!让你不要脸!” “下放的贱种胚子!脏了老娘的手!” 被打了好几巴掌,沈梦娇嘴角渗血,才开始惨叫连连。 “啊!!” “别打了,我求求你们!” “是他。是钱富贵强迫我的!” “饶命啊!” 沈梦娇已经被吓破了胆,不管三七二十一,只能把脏水泼向一旁抱着棉裤,瑟瑟发抖的钱富贵。 钱富贵丢掉裤子,连滚带爬的来到徐美丽身边,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 伸出手指,指向旁边的沈梦娇,眼神狠毒。 “美丽,美丽啊!你听我解释!” “是她!是这个下贱货勾引的我!” “她说她能让我爽上天,还不要我负责!” “是她主动的,我错了啊!我真的错了!” “你可千万别告诉我爹,更别告诉我二叔啊!” 钱富贵为了自保,毫不犹豫的出卖了沈梦娇,要是被他爹和二叔知道,他不死也得脱层皮。 看到钱富贵的哭嚎,旁边的两人自觉的停下手里的动作。 厉害,好一场狗咬狗,大家心里都清楚。 这两人要是都清白,那这1968年的沪市,就没有清白的人了。 “不,不是我!你们相信我,别打我了!” “是她!是她!就是她!” 徐美丽听的怒火更甚,抬起脚一脚踢在钱富贵的猪脸上。 “滚开!” “都被老子抓现行了,还敢狡辩!” “你们两个,给老子继续打!” “打到她再也不敢再搞破鞋!” 两个女人收到讯号,重重的点头。 徐美丽也走上前,抡起棍子加入其中,棍棒加拳脚如同雨点般落下。 几分钟之后,沈梦娇的惨叫声就越来越小。 意识模糊,身体剧痛,原本小巧的脸,现在肿成了猪头。 她不甘心,明明她才该是娇小姐,明明她爹就快拿到唐家祖产,明明唐玥灵的工作已经是她的了。 明明她就要去香江,享受荣华富贵,明明她以后,会成为那个身份尊贵的军医太太! 同样都是沈明远的女儿,她甚至比唐玥灵更加受宠! 为什么她被下放,在这肮脏的仓库里,被人欺辱,被人殴打! 而唐玥灵却可以完好无缺的回唐家洋房! 为什么?为什么她会如此惨! 为什么悲惨的不是唐玥灵,而是她! 明明一切好处,都是她的! 难道仅仅只是因为,她姓沈,不姓唐! 身体的疼痛已经麻木,带着强烈的不甘,沈梦娇晕死了过去。 “美丽,快别打了,人被打死了!” 钱富贵终于良心发现,出声制止了三人。 徐美丽右边的女人伸手探了探鼻息,松了口气。 “美丽,她晕死过去了,不过还有气儿!” 沈梦娇此时像块破抹布一样,摊在地上,鼻青脸肿,嘴角流血,身上的棉袄被撕破了好几处。 头发散乱,混着地上的泥土,像个疯婆子。 徐美丽上前踢了一脚,朝她身上啐了口浓痰。 “呸!晦气!” “把她架起来,丢回看守所去!” “好的!” 快速转身,揪起钱富贵的肥耳朵,就往外面走。 “给老娘回家,回家看我怎么收拾你!” …… 五分钟之后,沈梦娇像个死狗一般被重新丢回了看守所的房间。 没人管她为什么被打成这样,甚至带她回来的两个女人还在大声叫嚣。 “你们可得看紧了!” “这都要下放的罪人,居然还被溜走了!” “我们还以为是小偷,就下手重了点。” 看守的人心里明镜,谁也没反驳,只有里面的周桂花,哭天喊地的叫个不停! “娇娇啊!娇娇!” “我的女儿啊!” “天杀的啊!你们不得好死啊!” “怎么能这么对待我的娇娇!” “同志,他们这是谋杀,你们快抓他们啊!给我女儿偿命啊!” “我不活了!” 周桂花看着浑身是血的女儿,以为她已经死了,陷入深深的绝望,双手扒拉在门上,就要让他们偿命。 “死婆子!嚎什么嚎!” “你女儿自己偷跑,被人打了,她都没死,抵什么命?” 旁边的女看守实在看不下去,就差把她搞破鞋的事,抖了出来。 周桂花闻言,转身回去抱住面目全非的女儿,哭的肝肠寸断。 她早该知道,像钱富贵那样的禽兽,会是什么好人。 是她,是她自己,亲手害了自己的女儿。 她现在,没了老公,没了儿子,就连最后的女儿都保不住了! 那以后,她该怎么办?谁来照顾她! 想到这里,大滴大滴因为恐惧而落下的眼泪,滴落在沈梦娇的脸上。 沈梦娇慢慢转醒,眼神却空洞的可怕。 身体因为疼痛和巨大的屈辱,现在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脸上身上火辣辣的疼痛,提醒她刚刚经历的一切。 她最后的希望和尊严,都被彻底踩进了污泥里。 “娇娇,完了!这下全完了!” “你被打成这样,谁还会多看你一眼!” “等我们下放北大荒,只有死路一条啊!” “都怪唐玥灵那个贱货,我们一切的不幸都是她害的!” “我发誓,就算做鬼,我也不会放过她!” 周桂花想到这一切,房间里透着寒凉,冰冷的鼻涕混着眼泪流了下来,她握紧拳头,咬着后槽牙。 沈梦娇没有说话,她看着这个眼里只有利用和算计的好母亲,心已经彻底凉了。 …… 黑市里,唐玥灵正在跟个戴瓜皮帽的牲口贩子,确定数量。 冷不丁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这是,有人想我了?」 唐玥灵内心嘀咕,但没有过多理会,继续跟面前的贩子交谈。 而事实上,现在想她的人,还真不少! 第53章 柱子和小桃 12月底的沪市,格外凛冽,下午两点多,就开始飘雪。 细碎的雪沫子被北风卷着,打着旋儿往人脖领里钻。 空气又干又冷,吸一口,从鼻腔一路冻到肺管子。 唐家洋楼,福伯准备了热茶,想叫他进屋暖暖身子,边喝边等,但都被柱子礼貌的拒绝了! 本想让他把证明给他,他再转交,但看着他站在屋檐下,紧紧攥在手心里的文件袋,就知道问了也是白问。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柱子一直不敢回军人接待处,这加盖了红印章的结婚报告证明,就这么一份。 他说什么也要亲手交到唐玥灵手里。 好在今天天气虽然不好,但他并没有什么其他要紧的任务。 但是他现在完全可以想象到。 他们的活阎王傅营长,一定已经挂过好几通电话回来。 跟他料想的一样,傅战霆果真已经打了三通电话回去。 十点一通,十二点一通,下午三点还有一通。 得到的答案全都是:柱子还没回来,结婚报告证明,是否送达,不是很清楚。 傅战霆远在琼州岛,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身边的战友和领导看了,都像是在看,活阎王变大马猴。 大家笑而不语,但谁都不敢这个时候去触霉头,询问不该问的事情。 但私下却都小声议论起来。 “这沪市的娇小姐,该不是反悔了吧!” “对啊,毕竟咱们傅营长凶名在外,在军区一打听,指定吓坏了,人就跑了!” “不好说,不好说,或许人是有事耽搁了,也尤未可知!” … 大家议论纷纷,傅战霆不用听也猜到了。 他心里打鼓,手里摸着兜里的老怀表,整个人都失了魂。 「不,他的小野猫一定不会骗他!」 「说了会来随军,就一定会来!」 「对,她有事耽搁了,她会来!」 「她一定会来!」 … 下午五点,小桃缩着脖子,手里拎着个布包,从弄堂口快步走向唐家洋楼。 只见她梳着两条粗粗的麻花辫,脸蛋红扑扑的,穿了件洗得发白的蓝布罩衫,脚下是双棉布鞋。 她今天特意提早回来了,这两天她的心像总像被什么东西揪着。 五岁时她就被卖进了唐家,虽然名义上是丫鬟,但唐玥灵却待她如姐妹。 不仅会教她识字,分给她好吃的点心,还会在她生病时守着她。 这份情谊,在这个风雨飘摇的年代里,比什么都要珍贵。 如今小姐就要随军去部队,山高水远,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她想了许久,想着怎么也要送小姐一份礼物,一份能真正表达她心意的礼物。 不要那种摆在明面上,可能惹麻烦的东西,而是一件贴身的、温暖的、只属于小姐自己的东西。 小桃拿出自己攒了小半年的工资,选了铺子里最贵的一卷真丝双绉布料,要做一件贴身衬衣。 颜色是极为淡雅柔和的藕荷色,像春日清晨,沾着露水的紫藤花苞。 布料细腻光滑,轻薄柔软,她很是满意。 缝纫铺里人多眼杂,做这种明显‘资产阶级情调’的精致贴身衣物,风险太大。 她只能利用一切碎片时间,悄悄秘密进行手工缝制。 此时她一只捂了捂布包里做了一半的礼物,另一只手紧紧攥着罩衫的前襟,迎着寒风往洋楼赶。 “这鬼天,骨头缝里都透着冷气。” 她小声咕哝了一句,白色的呵气,瞬间在眼前弥漫开。 快走到唐家那扇熟悉的、油漆斑驳的绿漆小门时,小桃的脚步顿住了。 门房檐下站着一个人。 那人站得笔直,几乎纹丝不动,身上那件厚厚的、洗得有些发白的军绿色棉大衣肩头,湿了一片。 现在的雪不大,落在身上全都化了,但却格外冷。 只见军帽下,露出一点点耳朵尖,被冻得通红,像两颗小小的、熟透了的樱桃,在灰白的背景里异常显眼。 小桃的心莫名地提了一下。 这种年月,穿着军装的人出现在唐家这样的旧式洋楼门前,总让人心里打鼓。 是来抄家的? 还是小姐的未婚夫? 小姑爷不是昨晚就离开了吗? 她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踮着脚尖,飞快地溜进了旁边开着一条缝的门房里。 步子虽轻,还是惊动了警觉性一流的柱子。 柱子刚刚想张嘴说什么,就看着她像老鼠见了猫一般,躲着自己跑了。 “福爷爷,外头……那个当兵的,是谁啊?” “站那儿多久了?不会是,不会来抄家的吧!” 她最后几个字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剩气音,眼里是掩不住的忧虑。 这几年,穿着各种制服闯进洋楼的人,她见得太多了。 屋里点着个小煤球炉,此时烧得正旺。 福伯裹着件半旧的棉袄,凑在炉子边,跟王妈一起,在给唐玥灵准备嫁妆。 昏黄的光映着他沟壑纵横的脸,显得格外苍老。 “哦?他啊!” “说是叫柱子,是小姑爷部队的战友!” “说是来给小小姐,送什么结婚报告证明。” “晌午就来了,一直杵在那儿,跟钉了橛子似的。” “我跟王妈都叫了他好几趟,天气这么冷,又是小姑爷的战友,我都怕他冻坏了!” “但他就死活不进来,说是有任务在身,不能随便进屋!” 福伯顿了顿,似乎也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王妈见状,停下手里的活,抢着说: “可不是呢,他说什么,必须亲手把报告交到小小姐手上。” “这小伙子,轴得很,说今天等不到人,就不走了。” 听到这,小桃嘴角上扬,心里竟然莫名有些暖和。 透过门缝,不自觉的朝外面看去。 柱子侧对着门房,光线昏黄,勾勒出他线条分明的下颌线,鼻梁挺直,嘴唇紧抿,透着一股子倔强的认真。 就在这时,像是感应到了门房里的目光,柱子突然毫无预兆地转过身来。 他的动作带着军人的利落,但似乎因为冻僵了,又显得有些僵硬。 小桃猝不及防,视线正好与他撞了个正着。 那是一张非常年轻的脸,带着北方平原特有的开阔和质朴。 皮肤被冻得有些发青,颧骨很高,眼睛很大,黑白分明,此刻因为焦急和长时间的等待,显得有些湿润,像蒙着一层水光。 眉毛也很浓,带着点愣头愣脑的英气,神情执拗,又混着窘迫不安。 柱子看到小桃,那双大眼睛里快速闪过一丝慌乱,竟直直的愣住了。 「这嫂子家的姑娘,怎么都长的这么水灵?」 但很快的,又被浓浓的急切取代。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卡住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才终于发出声音。 声音因为紧张和寒冷,变得磕磕巴巴。 “同、同志!” “请、请问……” “唐玥灵同志……她……她大概几点能回来?” 第54章 把鞋脱了,烤一烤! 柱子的目光紧紧锁住小桃,带着无限的期盼,以及对自己的嫌弃。 他是第一次来唐家洋楼,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可爱的女孩,那张有些笨拙的嘴,关键时刻就不灵光了。 小桃看他又认真,又带着点傻乎乎的执拗,刚才心里的那点紧张和疑虑,全都没了。 “噗嗤——” 一声轻笑,如同银铃般清脆,在这寂静的风雪黄昏里,显得格外清晰。 “急啥呢!” “我家小姐早上说了,今天会回来的比较晚!” “而且,你怀里的报告……又不会自己长腿跑掉!” 柱子被她用手指那么一指,整张脸刷的一下,全红了。 现在哪里还会冷,只觉的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眉毛弯弯,小脸粉嘟嘟的,笑起来那么阳光明媚的女孩。 柱子笨拙的把怀里的文件袋,往身上又捂了捂,羞涩的样子,像个被剥了皮的红心火龙果。 “我!!我……” 他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个所以然,只是低着头,看着脚下笨重的棉鞋。 小桃也不再逗他,转身从牡丹彩漆铁皮暖水瓶里倒了一大杯热开水,端着白色搪瓷杯,走了出来。 现在已经是下午六点,天已经暗了下来。 趁着夜色,黑市里的唐玥灵,把最后几只幼崽,收进了空间。 她今天收获不少。 有10只小猪崽、5只小羊羔、20只小鸡雏、10只小鸭苗、2头小黄牛犊、3头小水牛犊,甚至还有6只雪白的小野兔。 唐玥灵本想找只狸花猫养养,穿书之前她就很想养一只。 但当时,她连自己都很难养活,再养只小猫,那肯定是不负责任的奢望。 主要还是她今天来的太晚,不过她特意交代了黑市买牲口的商贩,帮她找一只,她后面来买。 唐玥灵可是超大主顾,商贩自然很乐意。 收拾好一切,唐玥灵进空间看了看,每一种动物都自动被分配到自己的区域。 唐玥灵点了一键喂养,就看到似乎有好几十双无形的大手,开始忙碌起来。 小家伙儿们,同时顿了几秒,但看到面前的美食,都经不住诱惑,开始了干饭模式。 很显然,小家伙儿们的适应能力很强,而且都很喜欢这个世外桃源。 她点头笑了笑,退出空间,打了一辆乌龟车,往家里赶。 消失了一整天,福伯和小桃他们该担心了。 唐家洋楼里,小桃把搪瓷杯递到了柱子跟前。 “喏,” “快喝口热的暖暖,看你这冻的!” 她的声音在寒风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 柱子猛地抬起头,显然没料到这个突然的举动。 他脑子有些发懵,只是呆呆地看着,那缸冒着滚滚热气的开水,又看了看小桃微红的脸颊。 “谢!!谢谢你同志!” 五秒之后,他才反应过来,声音带着点受宠若惊的颤抖,把文件袋塞进怀里,急忙伸出双手去接。 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指节粗壮有力,此时却冻得发红,配上他178的身高,带着军人独有的利落。 就在那一瞬间,他的指尖一不小心触到了,小桃端着搪瓷缸的手指。 冰冷! 粗糙! 柔软! 两个截然不同的触感混着电流,瞬间击中了两人! 小桃手指的温热,带着少女特有的柔软细腻,而柱子的指尖,却像是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铁块,又冷又硬。 那触感太突兀,太鲜明,却带着一种陌生的、令人心悸的刺激。 “呀!” 两人几乎是同时发出一声短促的低呼,两人同时放手。 “哐当——!” 失去了支撑,那个沉甸甸、装满了滚烫开水的搪瓷缸,直直地从半空中坠落! “对、对不起!对不起同志!” 柱子语无伦次地开始道歉,声音因为慌乱而拔高,还带着浓重的鼻音。 “怎么了?小桃!” 福伯和张妈快速跑了出来,在他们心里,都早已把她当成了唐家的一份子。 “没事,没事,就是一不小心,手滑了!” “呀!你的棉鞋湿了,有没有烫到?” “赶快进屋,脱下来烤烤!” 小桃赶忙出声宽慰他,并细心的发现他湿掉的棉鞋。 “小桃,你们怎么了?” 柱子还没来得及拒绝,唐玥灵已经下了乌龟车,恰巧看到了这一幕。 “柱子同志!你有事找我?” “嫂子,你可回来了!” 柱子回头,看到了唐玥灵,就像落入水中的溺水者,抓住了根救命稻草,一个箭步就冲了出去。 “小小姐,您可回来了!” “这位小同志都等您一天了!” “哦?” 在唐玥灵的狐疑中,柱子十分郑重的拿出怀里,捂得温热的文件袋。 “嫂子,这是我们傅营长今天一大早,从琼州岛发过来的结婚报告证明!” “您带上这份证明,就能去买票,就能去琼州岛随军了!” 柱子到底才18岁,脸上洋溢着激动的表情,一天等待的疲劳,瞬间一扫而光。 “好,等我这边安顿好了,我就出发过去,走之前我会发电报告诉他。” “辛苦你了!柱子同志!” “我今天出门比较早,也不知道你要来。” “快,进屋暖暖,瞧这脸冻得,这么红!” 唐玥灵小心的接过文件袋,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对对,快进屋,把鞋脱了,烤一烤!” 小桃还在担心他湿透的棉鞋,担心的开口说道。 “烤鞋?” “不,不,不用了,嫂子,还有小,小桃姑娘。” “我,我还要赶紧回去回复我们营长,他也等了一天了,该急坏了!” 柱子刻意转头,偷偷看了看小桃,瞬间俊脸更红了。 害怕被发现,快速转身,双拳紧握,提到腰间,以一个非常标准的军人跑步姿势,快速逃离了现场。 等跑到大门口时,步子顿了一下,刚想转身看看,又发现了后面一排热烈的目光。 再一次,做好起跑姿势,逃走了。 “哈哈哈!” “他,他这是,害羞了?” “对啊,小小姐,这小同志看着,可比咱小姑爷害羞多了!” “哈哈哈!” “可不是嘛!” “小桃,你俩这是?” “小姐,没,啥也没有!” 大家都笑而不语。 唐玥灵心里暗喜,小桃长得清秀,八成是这柱子,是看上她了。 正想继续逼问,下班回来的姜白薇就出现在了门口。 “你们在聊什么开心的事儿啊!” “怎么都站在外面,欢迎我下班吗?” “刚刚跑出去的那个英俊小战士,什么情况?” “灵灵,你的那个兵哥哥,不是回琼州岛了吗?” “这是找人来监视你了?” 姜白薇满头的问号,众人看着她,只是笑笑,故意卖关子不回答她。 最后还是她追着唐玥灵和小桃挠痒痒,才知道了前因后果。 晚饭时,王妈做了一大桌好吃的,福伯把沈梦娇下午的遭遇,一五一十讲了一遍。 一屋子人听后,都十分解气。 “该!自作孽不可活,都下发了还不老实!” “对!这种人,就该浸猪笼!” “好手好脚,却不思进取,总想着歪门邪道,走捷径!” “这两母女,留在世上,都是祸害!” “对对!” 沈梦娇下放北大荒倒计时:两天! 第55章 错过! 另一边,柱子跑出唐家,坐了辆电车,又跑了段路,来不及休息,就给傅战霆挂去了电话。 得到肯定回答,傅战霆悬着的心,终于是落下了。 只有军区司令员的女儿周晓薇和文工团的台柱子林红英。 两人这几天食不下咽,夜不能寐,朝军区跑了好几趟。 本想找借口从中使使绊子,但活阎王的威名在军中很是响亮,两人都没得逞。 傅战霆外表依旧冷厉,但心里早就乐开了花,屁颠屁颠的跟部队打了住房申请。 就连朝京市傅家挂的电话都多了几分耐心。 傅老爷子拄着拐杖笑的合不拢嘴,既然政审已经通过,那就真的是根正苗红的好姑娘。 他这大孙子,这次是真的捡到宝了。 傅振国也感叹他的变化,都松了口,跟林曼秋一起,一家人都开心的要为小儿媳准备丰厚的彩礼。 只有傅景程这边,这都去了两三天了,还没个消息,搞得一家人都担心不已。 傅战航两口子已经起身,正在回琼州岛的路上。 而唐玥灵这边,凌晨两点时被尿憋醒了,趁着姜白薇睡熟,闪进空间,开始一键耕种。 空间里已经囤了许多种子,但一天只能种一亩,还要消耗灵泉水。 好在一天10升灵泉水,换算下来就是20斤,唐玥灵一个人根本喝不完。 米和面等普通粮食她现在都不缺,之前囤了有几万斤。 最后,唐玥灵想了想,用这第一亩地种了市面上很少卖的,蔬菜和经济作物。 她心里想着,一亩地就自动分成了许多小格子。 分别种了空心菜,菠菜,番茄,四季豆,小葱,大蒜,生姜和辣椒的种子。 这几样之前囤货都没有囤到多少,正好自己种了补上空缺。 空间一键翻土,一键挖坑,一键播种,再一键浇水。 唐玥灵穿书前也没有种过地,甚至有些作物她都不认识。 比如说稗子和水稻,小麦,大麦和青稞,她都傻傻分不清楚。 好在在空间里,每个作物的上方都会显示一个对话框。 只要她想了解,对话框瞬间就会出现,这完全就是行走的种植百科全书。 最后又把之前买的,苹果苗,梨树苗,葡萄老桩,桃树苗,芒果苗、菠萝苗,榴莲苗,香蕉苗,菠萝蜜苗。 全部种一键种植在后方的草坪上。 空间里不用纠结土壤和气候,每一株果树都自成一个小区域,都以最佳的状态进行生长。 看这架势,用不了三个月,她就能吃上空间种出来的水果了。 这简直太爽了! 这书穿的,值当! 做完这一切,她又看了看草地上撒泼打滚的小动物们,开心的退了出来。 从之前的说明书里了解到,这空间一天最多只能待6小时,而这个6小时是空间的时间。 超过时间,就会被强制退出。 但在外面看来,就过去一两分钟。 空间的这个设定,不用解释唐玥灵都知道,很明显是怕她彻底躺平,毕竟里面的日子舒服的太过分了。 蓝天白云,溪流潺潺,灵泉水滋养,沃土无边,果树飘香,牛羊成群,还有数不清的财宝和食物储藏。 这一方世外桃源,怎么看都让人向往。 第二天,唐玥灵昨天确实折腾太久了,即使喝了灵泉水,她也一觉睡到了上午十点。 在空间里喝了一搪瓷杯灵泉水,又准备好了举报陈科长的材料,就下楼吃早饭。 福伯和王妈心疼她,也没来叫她,只是把早饭做好了,一直温在煤气炉上,等着她自然睡醒。 唐玥灵吃了早饭,又打包了几道王妈做的川菜,提着出了门。 她今天要把举报信给寄了,还要去黑市囤剩下的东西。 另外她还打算,走一趟羁押所,亲眼替原主瞧瞧,沈梦娇和周桂花的惨状。 唐玥灵今天不必刻意隐藏身份,就做了简单的普通装扮。 只见她里面穿了件束腰墨绿灯芯绒列宁装,领口翻出雪白的假领。 外面穿了件驼色的呢子大衣,脖子上松松绕了三圈枣红羊绒围巾。 乌黑的长发编成两条麻花辫,垂在胸前,辫梢上系着两根红绒绳。 额头的刘海蓬松,卷成现在最时兴的‘招手停’,露出眼尾那颗魅惑人心的红痣。 手里提着个驼色人造革手提包,包里放着少量钱、票和举报材料。 唐玥灵心情极好,哼着小曲,走出洋楼去坐电车。 今天的沪市依旧寒冷,风像浸了冰碴的刀片。 电车停在静安寺电车总站,陆陆续续有人下车,唐玥灵慢条斯理的走在中间。 “同志,你好!” “请问一下,黄龙路438号沈家老宅,您知道怎么走吗?” 一声清朗的男声穿透晨雾,不太真切的传到唐玥灵耳朵里。 三步开外的梧桐树枯枝下,一个穿着驼绒呢军装的青年,正拦住个戴鸭舌帽的中年人问路。 他肩章上医学院的徽标泛着冷光,修长手指捏着张电报纸,微微侧身,冻红的关节抵着电报上,显得彬彬有礼。 “就,沿西摩路一直走,走到红房子西菜馆,再坐一趟电车到黄龙总站…” 中年人哈着白气,很有耐心的回答他。 唐玥灵没有转头看热闹,她缩了缩脖子,有些后悔。 这大冷天,还是该戴个帽子才行! 快步从青年身后掠过,寒风呼啸,枣红羊绒围巾被风掀起一角,刚好挡住两人的眼角余光。 “你下车之后,再左拐进弄堂,沿着大路往上一直走,走到半山腰!” “门口有棵秃了顶的冬青树!就是沈家了!” 中年人突然抬高嗓门,这沈家最近在沪市太出名,大半个沪市的居民都认识路了。 傅景程倏地转身,谦和的低头跟他道谢。 军大衣下摆刚好扫过唐玥灵离开的腿弯时,她的人造皮靴尖,已踏上前面的马路牙子。 两人背对背,衣角在潮湿空气里交错的刹那,后面传来电车‘叮当’的甩门启动声。 傅景程抬腿刚想往前走,整颗心突然紧了一分。 寒风呼啸,他收起手里的电报纸,快速调整了呼吸。 他是医生,自己的这种情绪波动。 只能说明,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验证,自己婚书上的那个女人。 是不是五年前救他,并刻在他脑子里的那张脸。 第56章 要退婚! 傅景程把电报单小心的揣进,贴近胸口的上衣口袋,根据中年男子的指引,朝沈家老宅走去。 路上他经过一家国营理发店,看到一个50多岁却神采奕奕的老头。 穿着一件领口泛黄的白大褂,袖口沾着些碎发,头上居然突兀的插了把剪刀。 此时正在店门口,翘着二郎腿,津津有味的看《沪市日报》。 右食指缠着胶布,握住报纸的地方,正是唐玥灵跟沈明远的断亲书。 而他脚下,昨天刚出的新报纸上,一大个版面,红色标题写着。 ‘沪市红色资本家孤女被吃绝户,恶毒堂姐顶替医院工作。’ 傅景程走的很急,并没有慢下步子多看,只觉得他头顶的剪刀很是怪异。 心里嘀咕,不愧是沪市,大家的装扮当真稀奇,全然没有注意下面的报纸。 而唐玥灵这边,她已经分别去了沪市革委会和沪市卫生局,匿名提交了举报陈科长的资料。 现在戴了个老式纱布口罩,没有换衣服,又去了黑市。 她已经不是第一次来黑市,已经摸出点门道。 今天主要是解决三个方面的事情: 第一个,囤一年四季的衣服。 之前国营商店和华侨商店都只买到一部分冬季的衣服,其他季节的衣服,只能来黑市高价找。 她空间里还剩大量的钱和票,这些票都有日期,以后她去了海岛也用不了,后面再回沪市也过期了。 她现在都是富婆了,还抠抠搜搜干嘛。 要用就用最好的,穿不出去,还可以在家里穿了给自己看。 而且等以后社会放开了,她依旧还能穿,还能戴,也能用。 她有灵泉水的滋养,那一定比同龄人衰老的更慢一些,甚至是逆龄。 想到这,唐玥灵心里那个美! 这么神奇的灵泉水,等她七老八十岁,时代变了,她连医美的钱都省了。 第二个就是囤各种珍贵的,即将被损毁,失去传承的中医和国外翻译的医学书籍。 穿书之前,李爷爷就非常惋惜。 他们六七十年那会儿,许许多多的老祖宗传下来的医学典籍,都被人为破坏了。 还有许多流落到漂亮国,太阳国,泡菜国,成了别人家的宝贝。 想到这,她这个医学天才,就真的不能忍。 她不是圣母,完全也是为了她自己的未来考虑,医术无止境,她也需要随时进步。 第三个就是处理空间里,她从唐家老宅和沈家收的旧家具,旧衣服。 而那些属于唐家的老物件,她一件都不会动,因为这是原主的,她无权处理。 她计划以后等到四五十岁了,改革开放了,就开个属于唐家博物馆。 或者以后留给自己以后的子女。 唐玥灵身体里流淌的终究是唐家的血液,留给自己的后代,那也算对得起原主了。 至于渣爹,寡嫂和便宜姐弟的东西,她统统都要卖了换钱花。 唐玥灵这边根据计划,一头扎进了黑市,开始忙碌起来。 春秋款真丝双绉、乔其纱、素绉缎面料的衬衫和罩衫,各搞10套。 精纺羊毛开衫,V领、圆领薄毛衣,呢子背心,法兰绒马甲,素色、小花纹的真丝改良版旗袍,各来8套。 夏季的双宫绸真丝连衣裙,香云纱连衣裙,高级府绸、细棉布的连衣裙和衬衫裙。 还有亚麻西装裤和阔腿裤,甚至连蕾丝和刺绣内搭衬裙都囤了30套。 果然,在黑市,有钱有票就能买到好多想要的东西。 最后又囤了许多冬天的各种外套,大衣,毛衣,围巾,披肩。 真丝和纯棉内衣裤,袜子,手套,许多高品质皮鞋和皮靴。 至于医书,唐玥灵则找了好几个地方,这时候书不值钱,很多都埋在废弃场,当垃圾回收。 唐玥灵正好用渣爹几人的旧衣服,换了几百本珍贵的医学书籍。 里面居然有王冰的《黄帝内经》 ,宋版、柯琴的《伤寒论》,森立之的《神农本草经》。 温病学的《温病条辨》,杨继洲的《针灸大成》, 还有《本草纲目》和《医宗金鉴》。 …… 唐玥灵激动地目不暇接,找了个隐秘角落,全都收回了空间。 正当她开始找商贩继续处理渣爹沈家的物品时,傅景程已经来到了沈家老宅门口。 门口贴着醒目的白色封条,他瞬间就慌了。 果然,沈梦娇真的出事了。 傅景程左右查看了一番,沈家前后都没有人家。 但这时,山腰上却走来了两个背着背篓,下山买食物回来的五十多岁的大妈。 傅景程赶忙上前,礼貌的询问沈家的情况。 一听是沈家的事,两个老婆子瞬间来了精神,如数家珍般讲了个清楚。 就连明天沈梦娇即将下放北大荒,她们都清楚。 傅景程是彻底被震住了! “沈家?唐家赘婿!” “沈家寡嫂的女儿?” “还顶替了唐家大小姐,医院的工作名额?” “被判了下放北大荒!” “羁押时还跟人搞破鞋!” 他机械的重复她们的话,她们口中这个恶毒的女人,沈梦娇。 怎么也不能跟他记忆里,五年前,只有14岁,身在异国他乡。 却愿意不顾自身安危,帮他做急救的善良女孩,扯上关系。 婚书确实是是唐家赘婿邮去傅家的,虽说唐老爷子和唐家大小姐都去世了。 但沈明远难道会舍弃自己的亲生女儿,用寡嫂的女儿狸猫换公主! 那真的唐家大小姐,又去了哪里? 傅景程还想问,两个妇人摆摆手,不想再多说,这个点儿,都要回家做午饭了。 但是他也不傻,有着作为军人的严谨。 傅景程简单消化了一下,快速跑下山,打听到隶属这片区域的街道办和革委会。 他亮出自己的排级军官证,快速了解到有关沈梦娇的一切。 寡嫂之女,顶替唐家大小姐的医院工作名额。 居然真的跟两个妇人说的,一般无二! 当初渣爹为了面子,给傅家的婚书里,专门提到沈梦娇的职业是医生。 这也是直接导致傅景程,过分幻想的主要原因。 他现在完全可以肯定,这个叫沈梦娇得女人,绝不可能是自己要找的人! 都是姓唐,沪市那么大! 凭什么他能那么好命,自己一见钟情的救命恩人,就恰好是自己的未婚妻。 或许她还在国外,压根就没有回到沪市! 从街道办出来,傅景程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屁股坐的路边的青石凳上,心里很不是滋味。 就这么坐着缓了半小时,他最后还是决定去看看。 既然已经收了婚书,就要坦然面对事实。 但要让他真的娶,肯定不可能,他是受过新思想教育的,不是什么迂腐的人。 现在也来了沪市,趁着她们还没离开,他正好现在就去退婚! 想到这,他拍拍手站了起来,大步朝关押沈梦娇母女的羁押所走去。 第57章 故人之姿 羁押所离得不远,傅景程根据工作人员的解说,一路步行。 但刚刚工作人员提了一嘴,唐家正牌大小姐,也就是沈明远的女儿,也叫唐玥灵! 他很奇怪,自己小叔的结婚对象,前几天赵主任好像说了,也叫唐玥灵。 是同姓同音?还是说,她们本就是同一个人! 巨大的疑惑在他脑中萦绕,他总感觉,接下来的时间,将有什么重大事情发生。 不管是不是同一个人,他都决定,先去羁押所,跟沈梦娇讲清楚,把婚退了。 再去小叔的医院,看望小叔,以及小叔的结婚对象。 等打过招呼之后,他还要去找找,那个原本该出现在,他的婚书上的唐家大小姐。 不管还要不要履行婚约,都要当面把话讲清楚。 他这一路走来,也并不知道,他的小叔傅战霆,早在三天前,已经回了琼州岛军区。 十五分钟之后,沈梦娇和周桂花的牢房,看守过来传话。 “沈梦娇,周桂花,有人探视!” 沈梦娇已经稍微恢复,到底是年轻,之前她拼死护住自己的脸,虽然还有些红肿,但现在已经消了很多。 只是她下半身,依旧动不了,看样子可能要瘫痪。 “探视?” “妈,我们都落魄至此了,还有谁会记得?” “难道是,天宝舅舅?” 巨大的喜悦,瞬间让她有了点精神,眼里再次燃起生的希望。 “我,我也不知道,这么久了,天宝他都没来,只怕是早就被害了!” 两人正说着,一身绿色军装,浑身散发儒雅和书卷气息的傅景程,快速走了进来。 [军人?] [他是傅景程!] [对对!] 沈梦娇和周桂花两人惊愕的抬头看去,同时反应过来。 六目相对,碰撞在一起时,傅景程金丝眼镜片上,闪过一丝惊讶。 只见牢房里,蹲着两个衣服破烂,头发松散,面容憔悴的女人。 年轻一点的,很明显就是沈梦娇,全身上下衣服破烂不堪,还残留着大量黑漆漆的血渍。 很显然,她确实因为什么被打了! 但当他目光向上移动,看清那张清冷的脸时,他呆住了。 这张脸,居然跟他脑子里刻的那张脸,有两分相似。 沈梦娇和唐玥灵都是沈明远的女儿,两人长的有两分相似,并不稀奇。 “你是沈梦娇?” 沈梦娇看到他的瞬间,眼里爆发出最后一丝,扭曲的希望之光。 她顾不上身体的疼痛和狼狈,甩开周桂花的手,连滚带爬的扑到铁栏边。 伸出青紫的手,像个恶鬼一般,伸手去抓他的裤脚。 “我是沈梦娇,我是你的未婚妻!傅景程你终于来了!” “快!快救我出去!” “救我出去,我马上就能嫁给你!” “我都是被唐玥灵那个贱人陷害的,你是我的未婚夫,你不能不管我!” 沈梦娇鼻涕眼泪,混合着嘴角的血迹,一齐往下流,看着让人胆寒。 她不知道,她要是知道傅景程真的会来,打死她也不会答应跟钱富贵那个烂人苟合。 后面的周桂花也悔青了肠子,她也没料到,傅家真的来人了。 自己原本天仙儿似的女儿,就这么被自己毁了! “你是景程侄儿吧,我们梦娇可是跟你有婚约的!” “你应该不会忍心,看我们在这里受苦吧!” “赶快找人,把我们救出去!” 两人都不知道,傅景程早已知晓两人的一切恶行。 现在都还心存侥幸,就盼望着,这个偷来的军医未婚夫,能帮她俩脱离苦海。 傅景程没有立刻回应,看着眼前这个扭曲,疯狂的女人。 以及这张两分相似的脸,他突然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沈梦娇是沈明远的女儿,唐家大小姐唐玥灵也是沈明远的女儿。 那也就是说,沈梦娇和唐玥灵,是亲姐妹! 那么她俩的长相,那张他刻在脑子里的脸,是不是,也就是说! [不是故人,却有故人之姿!] 而事实上,跟傅景程此刻想的一样,原书中,当年沈梦娇从香江来投奔她。 顶着这张两分相似的脸,又说自己姐姐唐玥灵不幸去世了,才让他跟自己结了婚。 傅景程现在的内心是极为复杂的。 有惊喜,有失落,更有担忧! 巨大的落差,让他来不及思考其他,他现在急迫的想要先去找到,唐家大小姐,唐玥灵。 他没有再看沈梦娇,更没有回答周桂花的话,只是冷冰冰的说: “你们犯得事,我已经全知道了,恕我无能为力!” “还有,我今天是来退婚的!” “希望你们去了北大荒,能够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说完这几句话,没有等两人的回应,拿出怀里的电报纸,撕了个稀碎。 往空中一抛,目光坚定,大踏步转身,离开了牢房。 “不!” “傅景程,你回来!我不同意!” “我才是你的未婚妻,我没错!我什么都没做错!” “你回来,救我!” “救!!我!!” 周桂花也不再多说,沈梦娇如今的样子,是个男人都会嫌弃,更不要说像傅景程这般的天之骄子。 她深知,男人都是劣根性,都喜欢年轻漂亮的女人。 她现在只剩后悔和担忧! 再也没人会来救她! 特别是今天一早革委会又宣布,因为她怂恿女儿逃跑,原本晚一周的下放日期,被更改到了一起。 也就是明天一早,两人都会同时被下放北大荒。 没了利用价值,以后谁还会保她,她已经提前被判了死刑。 房间里,只剩沈梦娇绝望的哭嚎和周桂花的绝望。 而另一边,二十分钟之前。 唐玥灵已经把空间里,所有渣爹一家用过的东西全处理了。 一部分买了医书,一部分换了钱,买了两台缝纫机,一张崭新的三面镜的梳妆台。 她路过玩具区,顿时玩心四起。 买了许多青蛙和公鸡的铁皮发条玩具,橡皮筋,毽子,沙包,玻璃弹珠和万花筒。 自己能玩,等去了琼州岛,还能送给小朋友。 而之前沈家的那条看门大黑狗,她从空间把它拎出来时,居然会对她摇尾巴。 一条别人家的看门狗,她就养了几天,就知道讨好她。 但渣爹这个黑了心肝的赘婿,唐家帮了他二十年,居然都捂不热他的心。 最后,这条大黑狗她也没留,在黑市被换了一块八毛八。 不错,188,要发发,相当吉利的数字,正好应了她现在超级富婆的景儿。 这狗的命就比渣爹的命好了,是个大爷买了回去,要让它重新看家。 唐玥灵看着当初她翻墙,没有朝她乱叫,现在又对她示好的份上,就给了它个差不多的归宿。 但老头到底是吃是留,她就不得而知了。 唯一不好的,说好今天给她带狸花猫的商贩,却没有如约而来。 处理完一切,唐玥灵快速收了东西,离开了黑市。 打了一辆乌龟车,朝沈梦娇的羁押所赶去。 她刚刚下车,傅景程又刚好上了一辆乌龟车。 就这样一前一后,神奇的又一次错开了! 第58章 脸,还要吗? 唐玥灵大步走进羁押所,还是上午出门时的清新装扮,她取下口罩,露出眼尾那颗妖冶的红痣和明艳的脸庞。 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步履从容,与周围肮脏阴冷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 走到工作台,拿出自己的随军资料,表明军属身份,又做了一些安排,大步朝两人的牢房走去。 撒下了那么久的渔网,今天该彻底收网了! 房间里,周桂花正颓然的滑坐在草甸子上,沈梦娇也如同一具破碎的玩偶,眼神空洞,瘫软在旁边。 铁门再次被打开,两人眼神里又再一次闪过一丝希望,但随即就彻底熄灭。 居然是唐玥灵! 沈梦娇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闭上了眼。 只有旁边的周桂花,望了望铁窗外耀眼的光线,寻找一切生的希望。 她突然快速起身,一个踉跄扑到唐玥灵脚边,抱住了她的腿。 涕泪横流,没脸没皮的发挥她精湛演技。 “玥玥啊!我的好侄女!” “你可算来了,婶子就知道,你一定不会不管我们的!” “你是唐家的大小姐,你一定有本事!” “婶子求求你,救救我们吧!” “你看在我们曾都是沈家人,又在一个屋檐下住过,你花点小钱,救我们出去!” “梦娇她快不行了!婶子以后给你当牛做马!报答你!” “对了,梦娇她可是你的亲姐姐!” “是你现在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还有,能不能看在你爹的份上,救救我们!” 周桂花眼珠转的提溜快,故意提起沈梦娇和渣爹,试图唤起她心中的一丝亲情。 唐玥灵垂眸,冷冷地看着脚下如烂泥般的周桂花。 脚尖轻轻一抬,挣脱了她的桎梏,声音异常平静。 “姐?,爹?” “我唐玥灵何时有过!” “还有,周桂花,你的老脸,还要吗?” “唐家的钱,不是早就被你们吸干净了吗?” 她故意蹲下身,与周桂花惊恐的眼神平视,红唇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笑。 “你以为我唐玥灵,是好糊弄的傻子吗?” “当初我妈唐婉清,枇杷止咳膏里的砒霜,到底是谁给沈明远那个混蛋买的?” “还有,13年前,我的亲弟弟,他到底是在沪西码头‘走丢’的?” “还是被你和你的好弟弟周天宝,合伙卖去了南洋?” “如果说该死,你周桂花比沈家任何人,都该死!” 唐玥灵目光锐利如刀,伸出手一把死死拽住她干瘪的手臂。 原本她还算丰腴的身材,经过这几日的折磨,已然消瘦的不成样子。 她瞬间如遭雷击,脸色惨白如纸,眼神躲闪,嘴唇哆嗦。 “你!!你胡说什么!” “唐婉清是自己咳死的!你弟弟也是自己乱跑跑丢的!” “我!我不知道什么南洋还是西洋!” “我不知道…” 她疯狂的摇晃脑袋,矢口否认,但眼底的惊惶和心虚却出卖了她。 “没事,你不承认也没关系,我已经找到办法,让你慢慢给我妈和弟弟赎罪!” “我已经帮你准备好了,去北大荒的路上,你一定比你的宝贝女儿,过得更加‘惬意’!” “放心,我不会让你们提前死去,我会让你们一起去领略北大荒的,千里冰封。” “我更会确保你们,被分到最偏远、最艰苦的农场。” “住进,四面透风,被冻成冰棍的猪圈里。” “就是不知道你们这身娇贵肉,能熬到几天?” 唐玥灵越说越起劲,越说越癫狂,看着她们的面容逐渐扭曲,心里说不出的痛快! “唐玥灵,你就是魔鬼!” “我要举报你,你是资本主义!” “你才该被下放,你才最该去北大荒!” 躺在地上的沈梦娇再也忍耐不住,使出全身力气扑向她,嘴里开始咒骂! “举报我?” “沈梦娇,你还是太天真啊!” “你不是想抢未婚夫吗?” “想当军医太太吗?” “你看这是什么?” 她站起身,走到奄奄一息的沈梦娇面前,居高临下,掏出那两张纸,在她面前晃荡。 等她看清,又快速收起来。 染血的婚书刺眼夺目,盖着沪市军人接待部鲜红大印的结婚报告证明,看的她眼睛发直。 而在唐玥灵名字旁的那个男人,也姓傅。 “不用猜了,傅战霆,你那个便宜未婚夫,傅景程的小叔。” “都这样了,你是不是该尊我一声,婶婶!” “哦,不,我不接受,你都这样子了,傅景程还会要你吗?” “他又不是傻子,看不穿恶毒的你!” 唐玥灵不愧是伪装过三个人物的演戏高手,演一朵噶人的黑莲花,简直就是手拿把掐。 沈梦娇彻底被她激怒,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扭曲的、疯狂的嫉妒和绝望! “唐玥灵,你!你个贱人!妖女!” “你以为傅家会真的看上你,他们不过是图你唐家的祖产!” “等你没用了…他…他们也会像扔垃圾一样扔掉你!” “我诅咒你!诅咒你也被抛弃!” “诅咒你下地狱!诅咒你…” 唐玥灵丝毫不为所动,反而俯身凑近她,冰冷而清晰的对她说: “沈梦娇,你就省省力气吧!” “留着这点唾沫星子,到了北大荒,好舔冰解渴。” “至于我会不会下地狱…就不劳你费心!” “在此之前,我会看着你先冻死在猪圈里!” “身体烂在北大荒的泥里,永世不得超生。” 她直起身,拍拍手,眼里都是对两人的厌恶。 “哦,对了,明天一早我就不亲自来送你们了!” “提前祝你们,在北大荒,过得开心!” 唐玥灵优雅从容的转身,神情转为严肃,再也不看身后一眼。 沈梦娇被她最后那句‘冻死在猪圈里’彻底击垮,所有的怨毒和力气瞬间抽空。 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随即身体剧烈抽搐,一口鲜血喷在肮脏的稻草上,彻底昏死过去。 她本就油尽灯枯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这接二连三的打击。 周桂花眼睁睁看着女儿吐血昏厥,又联想到自己可能面临的命运。 加上唐玥灵刚刚的质问,巨大的恐惧、绝望和隐秘被揭穿的惊骇,交织在一起。 眼前一黑,瘦弱的身体轰然倒地,也晕死了过去。 旁边看守的人慌忙跑了进来,去掐两人的人中,牢房里一片混乱。 唐玥灵走出羁押所,长舒一口气,心情格外舒畅。 她是医生,明白这两人去了北大荒,绝对活不过三天! 她看向天边如血的夕阳,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释然的弧度。 沈家的债,算彻底清了! 唐玥灵找了个隐秘的角落,进入空间,咕噜灌了一大杯灵泉水,恢复体力。 这生死对决的戏码,相当考验耐力啊! 不过,是真的演的很过瘾! 另外两边。 中午时,傅战霆终是等不了了,再次打了电话给柱子。 傅景程刚刚去了唐家洋楼,却扑了个空,福伯和王妈去置办嫁妆。 最后他决定还是先去医院,探望养伤的小叔,以及那个同名同姓的婶婶。 唐玥灵拦了一辆乌龟车,正在回洋楼的路上。 好巧不巧,三岔路口,三辆失控的乌龟车撞到一起。 第59章 相遇 砰! 哐当! 吱嘎——!! 一连串刺耳的金属撞击声,玻璃碎裂声,轮胎摩擦声,骤然炸响! “哎呀,不好了!出车祸了!撞车了!” “快救人啊!有没有医生?” “有人卡住了!” “血!好多血!” 惊呼声、哭喊声瞬间取代了四周的喧嚣。 沪市南京路的三岔口路口,瞬间乱成一锅粥。 被撞变形的车体里,传来痛苦的呻吟和呼救。 车下、地上,能看到刺目的鲜红,在冰冷的石板路上迅速洇开。 几个路人试图靠近,又被眼前的惨状吓住,显得手足无措。 一个穿蓝布棉袄的老汉,被方向盘卡住胸腔,绝望的对外嘶喊。 “求求你们,救救我家囡囡!!” 傅景程刚从唐家老宅出来,满脸的失望与烦躁。 五年了,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离脑子里的那张脸如此近。 当他刚走出三叉路的拐角,被前面路口的吵闹声吸引,一抬头发现了车祸现场。 军人的本能和医生的天职,瞬间压倒了他所有的个人情绪。 他眼神一凛,没有丝毫犹豫,迅速调整成军人起跑姿势,箭一般冲向事故中心。 “我是军医!大家不要慌!” “你们两个去最近的医院,叫急救医生!” “其他人,听我指挥,帮忙救人!” 他声音洪亮,瞬间镇住慌乱的人群。 迅速又从随身携带的军用挎包里,拿出急救包,开始评估伤情。 几乎是同一时间,唐玥灵乘坐的乌龟车刚好也行驶到这段路。 她没有丝毫迟疑,快速跳下车,借着驼色大衣的掩护,从空间的卫生所,拿出了一个深绿色铁皮医药箱。 她快速从一个方向奋力挤进混乱的中心,白皙的脸上带着焦急和坚定,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伤者。 发现已经有人去医院叫医生,就蹲下身,利落地解下自己枣红色的围巾。 压在一个被甩出车外、抱着流血手臂呻吟的中年妇女的伤口上止血。 距离穿蓝布棉袄老汉三轮车不远的地方,一个10岁小女孩,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棉袄,被甩出了车斗。 此刻正蜷缩在一堆散落的萝卜和破碎的木条下。 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紫,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右小腿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裤腿被鲜血浸透了一大片。 更令人揪心的是,她一只手紧紧捂着肚子,额头上全是冷汗,呼吸短促而痛苦。 唐玥灵第一时间发现,心却猛地一沉。 这孩子的情况非常不妙,疑似骨折加内脏损伤,而且失血和惊吓导致她开始失温,随时可能休克! 唐玥灵叫来身边一个青年男子,继续压着止血,自己提上老式医药箱,快速跑过去。 “别怕,小妹妹,我是医生,阿姨在这里帮你。” “你叫什么名字?告诉阿姨哪里最疼?” 唐玥灵快速检查她的情况,试图通过对话,让她保持清醒。 “呜……我……我叫小雪……” “腿……还有肚子里面……都好疼……” 小雪此时牙齿打颤,眼神也开始涣散。 腿部开放性骨折,需要紧急止血固定。 腹部触摸有压痛和肌紧张,可能有内出血,现在体温过低更是雪上加霜! “小雪,别怕,阿姨马上帮你处理。” 唐玥灵不再迟疑,快速打开医药箱,拿出一颗橘子味的水果糖,塞到她颤抖的嘴唇边。 “含着它,别咽,小雪会感觉好一点。” 甜味能稍微稳定血糖和情绪,防止她马上休克。 随后,她动作麻利地拿起碘酊棉签,快速进行腿部伤口的消毒。 刺痛让小雪瑟缩了一下,呜咽出声。 “忍一忍,小雪最勇敢了,消毒了才能好得快。” 唐玥灵一边快速说,一边已经拿起厚棉垫,精准地压在出血点上方,用纱布绷带一圈圈缠绕,加压止血。 她的手指稳定而有力,动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旁边的路人看着她熟练的操作,都忍不住出声夸赞。 “这囡囡运气好啊!遇上个心善的女医生同志!” 傅景程正在组织其他人一起,奋力撬开旁边的车门,眼角余光瞥见了那个忙碌的驼色身影。 那专注的神情,那干净利落的急救手法! 以及那张,无比熟悉的侧脸! 他心头猛地一跳! 直愣愣的停下手里的动作。 是她! 真的是她! 即使五年未见,即使她已褪去少女的青涩,但那双清澈又坚毅的眼睛,那抹眼角迷人的红痣! … 傅景程的心脏像是被重锤,狠狠击中,全身血液瞬间涌向头顶。 巨大的惊喜和失而复得的激动,几乎让他眩晕。 他激动的眼含热泪,但现场的紧张又把他拉回现实。 现在救人要紧,他还不能跟她相认! 傅景程忍住内心的万马奔腾,又多看了她几眼,手上更有力气,加入到救援当中。 等到救援告一段落,旁边又赶来了四五个医生和护士。 他捏紧双手,带着颤抖和狂喜,来到她面前。 “唐同志,你好!” “你还记得我吗?” 正在给另一个伤者按压止血的唐玥灵闻声抬头,目光撞上傅景程急切而灼热的视线。 她的动作微微一顿,秀气的眉头轻轻蹙起。 这张棱角分明,戴着金丝眼镜,拥有军人刚毅的脸。 很英俊,但却很陌生。 但那眼神……深邃、炽热,带着一种奇异的熟悉感。 唐玥灵努力搜索原主的记忆库,确认了并未与眼前的男人,有过任何交集。 “同志,我们,认识?” 她迟疑地开口,声音清脆却带着一丝困惑。 “唐同志忘记了,五年前,在伦敦桥头,也是这样的意外现场。” “你给一个十多岁的华国男孩,做过急救!” 五年前? 伦敦桥头? 急救! 唐玥灵记忆搜索,还真的搜寻到一段模糊的记忆。 但很快的,她就串联原书剧情,眼前这个跟她一般年纪的军人,很有可能就是原书男主。 被沈梦娇抢去的,原本属于她的军医未婚夫,傅战霆的侄子,傅景程。 怎么办?怎么办? 很显然,傅景程拒绝了沈梦娇,却又遇到了自己。 看他的表情,这是要跟她再续前缘! 但是,现在她心里,已经有了活阎王傅战霆,哪里还会跟他藕断丝连。 最重要的一点,原书中,他可是跟害死原主的沈梦娇结了婚! 想到这,唐玥灵脑中天人交战,疯狂想应对之策。 最后,她还是觉得,冷漠是最好的办法。 随即低下头,淡淡的说: “哦,我好像有一点点印象,你就是当年那个小男孩。” 傅景程被她的淡然,一时搞得手足无措。 巨大的尴尬感袭来,但怎么都挡不住他内心的火热。 他刚想继续开口询问她的真实名字,就看到小叔的部下,柱子,正快速朝他跑来。 “嫂子,您怎么在这里?” “可让我一顿好找啊!” 嫂子? 第60章 狗血剧情不能要 ‘嫂子’二字,如冰锥般戳进傅景程的耳膜。 唐玥灵循着声音望去,看到柱子火急火燎的,边说边朝自己走来。 “柱子同志!” “是琼州岛那边,又有什么事吗?” 柱子也是正在去唐家的半路上,听说这边发生了车祸,想着过来帮忙,却意外看到了唐玥灵。 “嫂子,确实有那么两件小事。” “我们营长在岛上都快急疯了!今天一口气挂了四个电话过来!” “眼巴巴盼着您去随军呢!” “营长那性子您也知道,憋着劲儿想媳妇儿,训练都走神儿了!差点就挨了处分!” 柱子嘴上不把门,憨直地说着自家营长的‘糗事’,试图让唐玥灵快点动身。 “而且沪市越来越不安全了,虽说沈梦娇母女俩就要下放北大荒!” “但黑市那边,还有沪市这边,可能会有下一轮行动!” “营长他担心您,又不好意思说出口!” 柱子说沪市不安全时,说的极为小声,抬起手挡住嘴巴,却被傅景程刻意听了个清楚。 不等他反应,柱子突然又站直了身子,提高了音量。 “还有还有!他特意叮嘱,想让您先邮两张单人照过去琼州岛!” “您是不知道,傅家老太爷那边,电话都打到俺们营部八百遍了!” “老爷子说不见着孙媳妇儿的照片,他这年都过不好!营长被催得头都大了!” “傅营长说了,您不用刻意去拍!” “如果家里有,就邮过去,没有的话,等您随军去了琼州岛,他跟您再一起去拍!” 柱子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唐玥灵也算听明白了。 这是变着法儿的,想让她快点去随军啊! 这男人的黏糊劲儿,哪里还有半点儿冷面活阎王的影子。 旁边的傅景程,表情已经彻底僵硬。 ‘嫂子’、‘营长’、‘琼州岛’、‘随军’,‘沈梦娇’,‘下放’! ‘孙媳妇儿’、‘拍照片’、‘傅家老太爷’ …… 这一连串的词,这一个个无比熟悉的称谓,像一串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上! 他猛地抬起头,动作僵住,难以置信地看向唐玥灵,又看向柱子。 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血液这一刻仿佛都凝固了。 所有线索在他脑海中炸开,串联成一个残酷的真相。 他真正的救命恩人和婚约对象,就是眼前这个厉害的医生同志,就是唐玥灵! 唐玥灵之前被沈梦娇冒名顶替了工作,被寡婶和渣爹抢夺唐家家产。 甚至差点被逼,去了北大荒! 而现在,他日思夜想、失而复得的女孩儿!竟然成了他小叔傅战霆的… 未婚妻?! 巨大的荒谬感和撕裂般的痛楚,瞬间将他吞噬。 刚刚燃起的狂喜之火,被这残酷的现实当头浇灭,只剩下冰冷的灰烬和刺骨的绝望。 他不甘心的紧紧盯着唐玥灵,那侧脸在冬日惨淡的光线下,显得那么熟悉,又那么遥远。 他真的来晚了吗? 他们之间,就真的再无可能了吗? 他呆呆的看着唐玥灵正有些羞赧又无奈地对柱子说: “柱子同志,我没事,这里救人要紧,照片的事回头再说……” 但等唐玥灵再低头,地上的伤员早都被抬走,哪里还有什么人要救! 柱子还想继续劝说,就猛地注意到旁边穿着军大衣、脸色惨白如纸、死死盯着唐玥灵的傅景程! “诶?傅军医,怎么是你?你怎么会在沪市?” “你不是在琼州岛吗?” 柱子此话一出,刚好给了唐玥灵台阶,她假装狐疑的转过身,询问他。 “哦,柱子,你们认识?” “哎呀呀!嫂子,岂止认识,您跟他马上就是亲戚了!” “这位是傅景程,琼州岛军区总医院的医生,同时也是傅营长的亲侄子。” “傅军医,这是你未来婶婶,快叫人啊!” 柱子到底18岁,没什么心眼,完全看不出两人已经尴尬的抠脚指头了。 婶婶! 明明是他心心念念要找的救命恩人,他的正牌未婚妻。 就因为他晚出现了几天,他现在只能叫婶婶! 傅景程迟迟未动,只是眼神灼灼的盯着唐玥灵看,好像下一秒就要将两人的隐秘关系宣之于口。 唐玥灵内心慌得一批,侄儿惦记小叔的未婚妻,这狗血剧情,也是够够的了。 在这个一男一女关系稍有过火,就会被判流氓罪的年代。 她们的这层关系,简直就是有毒的禁忌。 柱子不解,但男人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傅军医看自己婶婶的眼光,不能算清白。 里面强烈的占有欲,跟自家傅营长如出一辙。 巨大的危机感迎面而来,他瞪大了眼睛,正为自己刚刚的口无遮拦,后怕不已。 傅景程看到了柱子眼中的震惊和慌乱,这无疑是对他此刻处境最残酷的注解。 悔恨如同毒藤般缠绕上他的心脏,怪只怪,自己没有婚书发来的那一刻,就直奔沪市,查个水落石出。 要是自己能先一步遇到唐玥灵,那现在要去拍照片随军的,就都是他和她了! 不甘在胸腔里剧烈地燃烧! 为什么偏偏是小叔? 命运为何如此捉弄? 而更深沉的痛苦,是意识到这份刚刚重燃的爱意,还未宣之于口,就已经被判了死刑。 侄子惦记小叔的对象,而小叔又是他最敬重的人。 一个他根本无法,也绝不该去跟他争夺的人。 甚至连老太爷都认可了这门亲事,在殷切地等着孙媳妇儿的照片! 唐玥灵已经不想再面对这抓马的场景,现在伤员已经送走,她也该回唐家了。 临走时她告诉柱子,照片她会回去找,要是没有她就去照相馆拍。 正好,她也很好奇,1968年沪市,照相馆长什么样子。 但是傅景程还是不甘心,鬼使神差的拽住她,吓得旁边的柱子,大气都不敢出, “你是真的喜欢我小叔吗?” 真的喜欢? 傅景程是什么意思? 害! 唐玥灵反应过来,死死盯着他,脑子嗡嗡响。 这是刚刚解决完原书女主,这后期又要被原书男主缠上了? 不,坚决不行! 她现在手握金手指,内藏巨额财宝。 还有个待她如珠如宝的帅气军官老公。 她才不要走什么,两男抢一女的狗血剧情。 现在当着柱子的面,一定要让傅景程知难而退。 对,现在就表明她的态度,不能给他不切实际的幻想,直接直球出击。 “喜,喜欢!” “那怎么能不喜欢!” “第一次见面,我就喜欢了!” “傅营长人长的帅,又有能力,对我也好,特别是这手写婚书,写的很是让我感动!” 唐玥灵一边说,一边借机从驼色外套里,幻出空间里的手写婚书! 第61章 随军前 喜欢? 还有手写的婚书。 傅景程心里默念,一瞬间,心脏被什么东西死死揪住。 唐玥灵余光瞟向旁边,看他面如土灰,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 不就是演深情嘛,她现在可是高手。 “婚书?” “我们营长还会写婚书?” “那可不,写的好极了,你看这字迹!” “苍劲有力,笔走游龙!” 唐玥灵自豪的轻挑弯眉,笑靥如花。 柱子好奇的小心接过婚书,看了起来。 “高!不愧是我们营长!” “这婚书,有够霸气!” “傅医生你也看看,以后要是遇到心仪的姑娘,也要像我们营长这般主动才好。” 柱子的这句话彻底点醒了他,他也突然反应过来,唐玥灵为何会现在拿出婚书。 无非就是想告诉他,她跟他的小叔。 两情相悦,情投意合,不需要他再来干扰。 傅景程深吸一口气,强压内心的悲鸣,赶紧为自己刚刚的失态,寻找借口。 “小叔的字和婚书,都写的极好!” “他一直如此优秀!” “我,我刚刚就是害怕唐同志不是自愿的!” “我小叔虽然很好,但脾气确实有点大!” “万一是强迫唐同志结婚,我,我们傅家,肯定不答应!” “现在是新社会,都有新思想,不能搞封建糟粕那一套。” “既,既然唐同志也喜欢小叔,我,我当然欢迎。” 傅景程说的很牵强,但也算勉强解释了一番。 好好好,这原书男主还算聪明,明白了唐玥灵的言外之意。 柱子悬着的心,也算是沉了下来。 营长临走时就有交代,让他务必帮忙照顾好嫂子,这要是多出个情敌,还是自己亲侄子。 那可怎么收场! 唐玥灵见一切都解决,就跟柱子交待。 回去看看有没有多余的照片,假如没有,明早就去拍,拍了再去买票。 等买好了车票,就发电报给傅战霆。 之所以没有选择挂电话,主要是考虑傅战霆工作的特殊。 这个时代没有手机,就连电话也是手摇式,要通知他,还是电报更靠谱点。 “好好,太好了,嫂子,您带上随军证明就能买票了!” “明天我来接您!” 突然又想到傅景程,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这两人以后是亲戚。 “对对,傅医生也在,要不你明天,也一起陪陪你婶婶买票。” “还有,傅医生打算何时回去?要不要陪你婶婶一起回琼州岛?” “我在沪市还有任务,不能陪嫂子一起回去!” 傅景程还没开口说话,唐玥灵就着急着拒绝。 “不用,不用!” “我自己一个人可以坐车回去!” “明天,明天也不用,明天薇薇她们会陪我!” 唐玥灵一听,心里那个后怕,两条粗粗的麻花辫,摇成了拨浪鼓,发尾打到了漂亮的脸蛋上。 傅景程看了,整颗心,也跟着剧烈摇摆! [她在怕他?还在刻意疏远他!] [难道说,她也知道跟她最开始有婚约的,是自己!] 傅景程内心窃喜,但随即又被现实打败。 脸色恢复自然,淡淡的说着违心的话。 “那好吧,唐同志自己注意安全,我明天中午可能就要返回琼州岛!” “如果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提,以后,都是一家人!” 看着这张整整想了五年的漂亮脸蛋,天知道他有多想靠近她,把她变成自己的未婚妻。 但是,他不能,他是傅家长孙!他是军人! 傅景程低下头,掩饰住眼中翻涌的痛楚和狼狈,喉咙里堵得发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重逢的喜悦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冰冷刺骨的现实,和一片狼藉的内心。 三人互相点头示意,傅景程依依不舍的离开了。 柱子有些别扭的看了看唐玥灵,显然还有事。 “柱子同志,你还有事儿?” “嫂子,这个,这个搪瓷杯,能不能麻烦你帮我给一下,小桃同志!” 新的搪瓷杯? 给小桃! 唐玥灵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但回想昨天她回来时看到的一切,突然明朗。 “别给我了,明天我们要去买东西,到时候你自己看着办!” “啊!” 唐玥灵没有再说话,转身就要离开。 “明天?” “好,嫂子,明天我来接你们!” 柱子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快速收起手里的新搪瓷杯,心中十分欢喜。 离开之后,傅景程去了最近的电话局,分别挂了两通电话出去。 傅家一个,琼州岛军区一个。 既然他们这辈子有缘无分,处不了对象,那唐玥灵五年前的救命之恩,他必须要报。 以后在傅家,在琼州岛军区,会有两个男人,同时保护她。 林曼秋接了电话,知道了这件事。 傅景程当然没有说实话,单说婚书不对,唐家根本没有要履行婚约的意思。 婚书是被一个即将下放的,无关紧要的女人,冒名顶替的。 林曼秋很奇怪,怎么好好的婚书居然是这样,不过内心还是很庆幸,的亏孙子跑了一趟。 提前拔除了这本假婚书的隐患, 琼州岛军区那边因为,傅家叔侄都有了结婚对象,早就炸开了锅。 不仅是爱慕傅战霆的姑娘心里难受,傅景程医院的一个女同事,心里也不是滋味。 傅战霆从傅家了解到,侄子的未婚妻居然叫沈梦娇,他心里堵了一天。 这也是他一早上挂了四通电话,给柱子的原因。 心里盘算,等傅景程回来,一定要好好审审。 傅景程的电话回了军区,他没有过多解释,就说了句,未婚妻身份有误,不用打结婚报告了。 搞得政治处的赵主任,一头雾水,赶忙去找傅战霆了解情况。 得到的答案,依旧是不知道,不清楚。 唐玥灵离开,快速打了一辆乌龟车,回到了唐家。 现在已经是下午六点,福伯,王妈,小桃和姜白薇都回到洋楼。 唐玥灵还没进门,就敏锐的发现,所有人的脸上,都极为严肃。 而且客厅后面的存储室,好像满满当当的塞了好多东西。 “怎么了?怎么都这么严肃?” “是在怪我,又回来晚了?” “后面房间里的,是什么东西?” 唐玥灵嬉皮笑脸开口逗他们玩。 “灵灵!” 姜白薇再也忍耐不住,泪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还没等她走进客厅,就一把上前抱住了她。 第62章 嫁妆 “薇薇,你们怎么了?” “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吗?” 唐玥灵看着几人的样子,顿时内心咯噔一下。 “小小姐,您还是赶快去琼州岛随军吧!” “我们都怕您!” 福伯说了两句,哽咽着就说不出了话。 “灵灵,沪市新一轮的清算开始了!” “今天沪西的孙家,已经被抄了家,下一个,恐怕!!” 说到这,她也忍不住湿了眼眶。 “对啊,小姐,赶快去随军,跟小姑爷扯了证,上面那些狗腿子,就不敢动您了!” “我们虽然都舍不得您,但是更怕您…” 小桃抿了抿抽动的嘴唇,握紧了拳头。 沪市已经这般剑拔弩张了吗? 看来真的是她该离开的时候了! “没事,你们不要担心我,我已经计划好了,明天就去买票,最晚后天就能出发去随军。” “那就好,那就好!” “但是,灵灵,我真的好舍不得你!” 说完,姜白薇大声哭了出来,她本就是个性子火爆,眼皮子浅,藏不住事儿的人。 抱着唐玥灵,久久不愿撒手。 几人下午就都回来了,一直在家等她,但却都跟傅景程前后相差五分钟,错开了。 他们看了太多资本家被批斗,被游街,即使再不舍,但说什么也不想她遭这种罪。 时间不多,福伯拉着她的手,带她去了后面的存储室,里面满满当当全是给她准备的嫁妆。 福伯老泪纵横,从身上的灰色棉布褂子里,掏出一份嫁妆清单。 里面是福伯用娟秀的正楷毛笔字,满满当当写了一整张纸。 每一样都小心的记得清清楚楚,满满的全是对她的疼爱。 《小小姐的嫁妆清单》 床上用品: 全新棉花被褥:6床,四床厚实冬被,两床稍薄的春秋被。 ‘工农兵’、‘向日葵’、‘红太阳’、丝绸被面,各两套。 大红色龙凤喜被面:1套,夹在‘红太阳’图案丝绸背面里,搭配同色系的枕芯枕套,6套。 细条纹棉质床单,10条。 龙头细布内衣裤:5套。 藏青色澳毛元宝针开衫毛衣,一件。 卡其布蓝色色外套罩衫,一件。 以上被褥,被面,枕套,衣服全是王妈亲手缝制,用时一年半。 生活用品: 沪光牌保温瓶,长城牌保温瓶,各两个,印有红双喜字。 印有大红花的搪瓷脸盆,印有红双喜的搪瓷痰盂,各一套,寓意‘子孙桶’,全都用红纸包裹。 印有红双喜的玻璃杯6个,小小姐使用。 印有红双喜的搪瓷杯6个,小姑爷使用。 ‘三五’牌台钟,1台。 的确良、卡其布、灯芯绒各30尺。 英雄牌钢笔616,一支,沪市牌全钢女士手表一块,红纸包好,藏在棉絮里,防止被人发现,定为小资。 牡丹牌收音机,一台红纸包好,藏于棉絮当中。 大白兔奶糖,三大包,红纸包好。 王妈秘制私房菜,10罐。 以上物品,全部塞上旧报纸,旧棉花,樟脑丸,打包好装进樟木箱,秘密安全送往琼州岛。 唐玥灵看着两位老人精心的准备,眼眶已经湿润。 “小小姐,王妈我还在枕套一角绣上极小的的并蒂莲和双喜字,我们这把老骨头,没办法参加你的婚礼。” “希望小小姐,能带着我们的祝福,幸福的生活。” “我洗了好多玻璃瓶,又用水煮沸了。” “里面有小小姐最喜欢吃的八宝什锦酱菜,醉麸,糖醋蒜头和嫩姜。” “还有油焖笋,我今天一早才做的,现在天冷,您能放很长时间。” “小小姐,您可一定要幸福!” 王妈上前拉住她的手,止不住的抹眼泪。 唐玥灵第一次感受到,来自娘家人的疼爱,被感动的眼泪直流。 福伯上前,指着里面的箱子耐心叮嘱,有些珍贵的小物件,都藏在棉被里,让她拿的时候一定要小心。 “小小姐,您别哭!” “现在时局动荡,没办法给小小姐准备‘三转一响’,还有一些其他大物件嫁妆更是没办法!” “是老头子我没用!” “福爷爷,您别这么说!这已经是最好的!” 唐玥灵怎么会不知道,这些东西,对于她这个拥有巨额钱和票,又有空间的人来说。 简直就是轻而易举的事。 但对于福伯和王妈,他们没有那么多钱,即使有,也还要到处找关系兑换票。 这些东西还提前了一年多就开始准备。 唐玥灵就算是铁石心肠,也会感动的。 “小小姐,您去了琼州岛,一定要好好跟小姑爷过日子。” “要是遇到了委屈,一定不要憋着,唐家还有我们这群老骨头,只要我们还在,就一定护你!” “福伯我活了大半辈子,总算看到您有了好归宿!” “当年若不是老爷在漕帮手里救下我,我这条命早没了!” “往后,您可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啊!” 福伯眼含热泪,拉着她的手,情绪激动不已。 后面的几个人也是哭的稀里哗啦,姜白薇从身后拿出一个朴素的牛皮纸袋子。 里面是她花了五分之四的工资,好不容易搞到手的一支盘尼西林和一盒铁盒装的百雀羚雪花膏。 盘尼西林用旧铁盒小心装着,外面又裹了好几层布。 “灵灵,这个药…千万收好,不到万不得已,别用。” “但一定要随身带着!藏好!琼州岛不比沪市…” “还有这这个雪花膏,你擦脸擦手,上面海风厉害…” “到了那边,一定要记得常写信给我!” “受了委屈也要告诉我!我等你回来!” 说完最后一句话,姜白薇又一次忍不住,流着泪抱住她。 “好,微微,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不担心我,我会好好照顾自己!” “而且,傅战霆,他也不会让我受委屈!” 她伸出手,轻轻拍打她的背,安慰她。 小桃也怯生生的走上前,拿出之前的布袋,小心的掏出自己亲手缝制的真丝双绉藕荷色衬衣。 “来,小姐,这是我亲手做的,针脚比不了王妈,您看看大小怎么样?” “好。” 唐玥灵接过衬衣,款式简约大气,布料细腻柔和,这料子,一摸就不便宜。 小桃去裁缝铺上班不足一年,这昂贵的布料,怕是花了她不少积蓄。 唐玥灵撑开在身上比划了两下,开心的点头。 “嗯嗯,非常好,大小刚刚合适,面料和款式,我都喜欢。” “谢谢你,小桃!” “小姐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她红着眼眶,用力的点头,眼里全是不舍。 收了他们的新婚礼物,肯定要回礼,这一点,唐玥灵早就料到了。 之前在黑市囤货时,她就想到了这层关系,所以她也给每个人都准备了礼物。 第63章 医生耍流氓 东西都在空间,但她还不打算暴露空间在人前,即使是她信任的人也不行。 快步跑向二楼,回了自己的卧室,借机拿出空间里的东西。 首先拿出了8盒沪市最有名的工农延年茶 ,也叫沪上三益茶。 她给福伯和王妈,一人准备了三盒,姜白薇和小桃也一人分了一盒。 是由晒干的枸杞叶,炒决明子,干玉米须,陈皮,炒大麦,五种材料,经过特殊手法,制作而成。 这是唐玥灵特意去黑市,找的制茶老师傅,花了高价钱,既要了茶,也学了技术。 当然这种茶唐玥灵空间还有三十几盒,她打算以后,视情况再送给傅家其他长辈。 她空间里有材料,后面得空了,她打算混着少量的灵泉水,自己做。 到时候邮寄回来给福伯他们,肯定比现在这个版本效果更好。 另外又给了福伯一个锃光瓦亮的黄铜烟斗,当然也叮嘱他要少抽点烟。 王妈爱织毛衣,喜欢做美食。 就送给她了一大团质量非常好的深红色毛线 ,还有一整套新毛衣针。 以及一本集合华国八大菜系的菜谱。 两位老人都开心不已,如获珍宝般捧在手心。 给姜白薇的礼物是一支全新的‘英雄’牌钢笔 ,还有时下最流行的硬壳笔记本,扉页写着赠言。 唐玥灵还准备了一些东西,打算等晚上,再单独给她。 姜白薇很喜欢,趁此机会,还宣布了一个好消息。 她已经被从药房调到了外科,外科主任孙建国亲自办的,也算是兑现了当初对唐玥灵的承诺。 姜白薇知道,她能全,一大部分都是因为她的关系,叫唐玥灵以后就不用担心她了。 至于小桃,唐玥灵送给她一双崭新的,透明的玻璃丝袜,还有一对漂亮的红色有机玻璃发卡 。 还有两块小桃很喜欢的国外香皂。 这些都是这个年代,年轻女孩梦寐以求的‘奢侈品’,代表着美丽和时尚。 唐玥灵拍了拍她的肩膀,像对待自己亲妹妹一般跟她说。 “这袜子和发卡给你,小姑娘要打扮得精神点。” “这个香皂你之前问过我,这两块你都留着!” “我不在,你要听福伯和王妈的话,做事勤快,也要学着多为自己想想。” “等到以后,再找个好人家!” 她一边说,小桃眼泪早已经噙满了眼眶,但却被她最后一句,逗得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眼见气氛得到缓解,她询问福伯,是否有她的照片。 唐玥灵当初收空唐家,很奇怪的一点,像她这种资本家的娇小姐,居然没有一张照片。 福伯道出,她外公葬礼那天,她不在家,周桂花和沈梦娇,烧了她所有的照片。 听到这,她恨的牙痒痒,她只能第二天去拍。 最后,福伯从自己的箱子底,掏出一张拍照用的街道办证明, 这是当初外公在世时,特意让他办的,他知道她喜欢拍照。 听到这唐玥灵再次泪目。 最后,大家计划好,第二天,姜白薇和小桃一起请假,陪她去拍照片。 顺便买一些路上要用的东西和沪市特产。 晚上,福伯特意单独叫她去了房间,拿出自己珍藏的10根大黄鱼,说什么也要给她。 唐玥灵自然不能要,那可是福伯的棺材本。 最后在她的推辞下,她又拿出一大叠钱和票,以及五根小黄鱼,摆在福伯面前,福伯才没有强迫。 但这些金子,他还是说要留给她,他没有后代,战争时期跟家人走散了,也不知道家在何方。 唐家,就是他的家,唐玥灵,就是他的亲孙女。 等到睡觉时,唐玥灵又跟姜白薇聊了聊,把姜家财宝的事跟她提了,想征求她自己的意见。 姜白薇很动容,但是这个世界上,她唯一信任的人,只有唐玥灵。 最后表示,只要财宝安全,就放在唐玥灵这里。 等到她哥哥和父亲从乡下回来,再做决定。 最后,唐玥灵给了她姜家樟木箱子里的两根小黄鱼和两千10元大团结。 … 第二天,一大早,半死不活的沈梦娇,失魂落魄的周桂花,踏上了前往北大荒的绿皮火车。 唐玥灵果真没去看,因为她们的死活,已经跟她没关系了。 几乎是在同一个时间,药品公司的陈科长,正在办公室里抽着烟,哼着曲。 就被几个革委会的人,破门闯进办公室,架着带走了。 柱子昨晚回去,就挂电话回去了军区,傅战霆出任务不在,他就跟陈虎说了唐玥灵的情况。 陈虎一拍大腿,激动不已。 还说自己的亲姐姐陈芳,也在随军过来的路上,只是陈虎的老家在北方,不知两人谁先到。 一直等到很晚,傅战霆回到军区,陈虎把好消息告诉他。 害得这位活阎王,激动地一整宿都睡不着。 第二天,按照傅战霆的指示,柱子开了辆吉普车,又带上钱,还有那个新的搪瓷杯,来到唐家洋楼接她们。 接上人,先去了姜白薇的医院请假。 吉普车开到医院时,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之前外科的周晓峰,再一次看见了唐玥灵,一种难以克制的冲动,让他上前攀谈。 几人简单寒暄,周晓峰居然鬼使神差的说了这么一句,惊呆了一群人。 “唐,唐玥灵同志,有一句话,其实我很早就想说了。” “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能跟你处处对象?” “我从第一次见面,就喜欢你了!” 三句话一出,唐玥灵就傻眼了! 旁边的柱子,马上气的跳起来。 “这位医生同志,你耍流氓啊!” “唐同志可是我傅营长的准媳妇!就你还敢肖想?” “傅营长?准媳妇?” “唐同志,是真的吗?” 唐玥灵没有回答他,只是笑着点点头,旁边的小桃却抢过来话题。 “当然是真的,我家小姐马上就要去随军了!” “你想都别想!” “对,对不起!唐同志,我,我还是晚了一步吗?” 周晓峰得到答案,整个人像被吸干了灵魂,行尸走肉般转身离开了。 而后面不远处,傅景程刚好跟着几人来到医院。 一大早,从柱子离开,他就一直打了辆乌龟车悄悄跟着,刚刚的对话,他听了个全部。 他本想远远的多看几眼自己的心上人,等到中午再回琼州岛。 但是现在,他的心,彻底死了。 喜欢他的人,原来这么多,岂止是他错过。 他跟她,未来只有一种身份。 侄子和婶婶。 姜白薇刚刚跟人事部请了假出来,看着不对劲儿的周晓峰,又看了看神情怪异的几人。 刚想问,就被大嘴巴的柱子和小桃同时开口。 “薇薇姐,你们医院的那个同事,居然要跟小姐处对象!” “姜同志,你们医院的那个医生,居然要挖我们营长的墙角!” 两人都很诧异,居然说的都差不多,柱子和小桃彼此看了看,同时红了脸。 “居然有这种事,那只能说明,咱们灵灵太有魅力了!” “哈哈哈!” 姜白薇和唐玥灵看着他俩忍不住一起笑了起来。 第64章 出发去随军 柱子开车,唐玥灵两人故意让小桃坐在副驾驶,趁机逗逗两人。 小桃拗不过,有些尴尬的上了车。 这下小桃是真的成了个红扑扑的,一看就想上去咬一口的红桃子。 柱子也红着脸,身体僵硬的像根真柱子,直直的盯着前方,不敢转头。 吉普车很快开到沪市最大的国营照相馆。 照相馆的门面不大,招牌是白底红字,写着‘沪江人民照相馆’七个大字。 橱窗里陈列着几张大幅的样板照片: 有戴着红袖章、手持红宝书、目光炯炯有神,望向远方的女青年。 有穿着工装、手握工具的男工人。 还有一张是怀抱丰收稻穗的农民形象。 柱子抢先一步,推开厚重的玻璃木门,一股混合着显影药水,旧木头和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 柜台后坐着一位戴着套袖、表情严肃的中年女同志,看到几人的装扮,又看到柱子的军装,态度很是客气。 她仔细查验了福伯搞来的介绍信,又上下打量了唐玥灵几眼,确认她衣着是否‘得体’。 这个时代,拍照不能太花哨,但也不能太破旧。 唐玥灵今日特意装扮了一番,外面穿了一件深绿色的工装棉大衣,围了件同色系的羊毛围巾。 因为要拍照,已经脱下外套和围巾,露出里面白色的卡其布上衣,领口扣子规矩的扣到最上面一颗。 下身是深灰色的棉布长裤,脚下是双黑色棉布鞋。 两根整齐的麻花辫垂在胸前,没有化妆,表情要平静,端庄,妥妥的沪市大美人。 拍一张照片要四块三,柱子抢着付了钱,这是营长下的死命令,今天开销,他包圆。 搞笑的样子,惹得三人哭笑不得。 这个时代,拍照算是高档消费,是普通工人几天的工资。 小桃和姜白薇都不是第一次拍照,除了柱子一脸好奇的到处打量。 一位头发花白、穿着深蓝色中山装、戴着眼镜的老师傅从里间走出来,态度还算和气。 “唐玥灵同志是吧?这边请。” 他引着她走进摄影棚,小桃几人也跟着走进去。 摄影棚不大,棚顶悬挂着几盏功率不小的钨丝灯,打开时发出嗡嗡声。 一台蒙着黑红两色绒布的,老式木制座机相机,稳稳的放在三脚架上。 背景是两幅可以拉动的巨大布幕。 一幅是标准的天安门城楼画像。 另一幅则是独具时代特色的沪市外滩风景,耸立着东方红广播塔,近处的黄浦江上的轮船,挂着红旗。 姜白薇和小桃一致觉得,还是外滩风景更能衬托她的娇俏。 准备好一切,姜白薇总感觉差点什么,灵光一闪,快速上前,悄悄拿出自己的口脂,涂抹了她樱桃般的酥唇。 颜色不深,但却看着魅惑十足,但又不是很张扬。 她又小心的往她胸口,别了一枚红印章。 这下就完美了! 老师傅熟练地钻到黑布后面,只露出一只手调整着镜头方向。 “唐同志,往右坐一点点。” “头稍微抬一点,对!!肩膀放松……” “哎,好,很好,看镜头……” “别紧张,微笑!” “好!保持住!就这样!” 只听‘咔嚓’一声轻响,一道短暂而刺目的镁光灯晃眼,淡淡的硫磺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好了,同志。” “一个星期后来取,保管给您拍得很精神!” 唐玥灵还是有些紧张,果然跟后世拿手机拍照不一样。 刚想离开,但谁都挪不动脚,三人面面相觑,彼此心照不宣。 最后,三人拉着老师傅的手,以‘促进革命友谊’为借口,让他破例给三人拍了张合照。 合照的背景选了天安门广场,唐玥灵分别要了三张。 合照一人一张。 她的单人照,等一周后洗了出来,由柱子邮寄到京市,一张交给福伯。 最后一张单人照加上一张合照,邮到琼州岛。 柱子看着小桃,心里也想拍,但确实显得有些突兀,只能挠挠头作罢。 走出了照相馆,四人驱车去了沪市火车北站售票厅。 售票厅里人头攒动,空气中弥漫着汗味、烟草味和焦急的气息。 广播里,不断播放着的革命歌曲和通知,有些刺耳。 因为人实在太多,小桃和姜白薇就在车里等着,柱子带着唐玥灵挤进了人群。 这年代还没有军人优先通道,谁来了都要实打实的排队。 两人整整排了两小时,才总算排到,柱子本想让唐玥灵去车上休息,又怕别人说她插队。 柱子把两张证明信,从窗口下方的小开口塞进去,指着唐玥灵跟工作人员说。 “同志您好,帮我嫂子买一张去羊城的火车票,要硬卧!” “我嫂子是军属,这是部队的证明和街道的证明。” 窗口内是一位中年女售票员,面容显得严肃又疲惫。 一听是军属,抬头打量了两人,顿时变得十分客气。 “哦!琼州岛特战部队的家属啊… ” “随军证明倒是齐全,请稍等一下!” “你们运气不错,明天上午K99次,还剩一张上铺硬卧。” “票价24块8毛,另收5斤全国粮票。” “唐同志,证明信要先押这里登记,拿票时还你。” “好好,麻烦了!” 唐玥灵刚想掏钱,又被柱子抢先了一步。 “嫂子,营长下的任务,您就别再让我为难了!” “好好,那就麻烦柱子同志了!” 几人离开售票厅,又赶去国营商场,买了必需品,还有一些沪市的零食和特产给她。 去琼州岛的路途遥远,肯定要做足准备。 买完所有东西,已经是下午,东西全都放进吉普车,等回到洋房再重新整理。 几人回到洋楼,王妈和福伯已经准备了一大桌丰盛的饭菜。 柱子没有再推辞,跟着一起吃了饭。 晚饭后,唐玥灵拜托柱子把唐家洋楼的电话重新接好了。 之前没接是怕给人留下尾巴,现在她都要离开了,也就不怕了。 有了电话,以后两边联系也就更加方便。 … 第二天一大早,福伯,王妈,还有小桃几人,全都出现在了沪市站。 第65章 初遇陈芳大姐 唐玥灵左手提着一个尼龙绳网兜,里面塞满了东西。 有个加盖搪瓷杯、铝饭盒、勺子、暖水瓶、罐头、茶叶蛋、饼干糖果、以及王妈一早做的酱菜。 网兜沉甸甸的,有些勒手,不过都是他们的爱。 右手提成一个大号樟木箱,里面有少量换洗的衣服,肥皂、牙膏牙刷、毛巾。 雪花膏和蛤蜊油,一本医书,一块檀香皂,还有碘酒棉签和纱布。 肩上则挂着一个灰色小皮包 ,里面装着钱、全国粮票、去羊城的车票。 部队和街道证明信、风油精、万金油、小镜子、梳子和手帕。 这些东西都是王妈和小桃一大早帮她收拾好的。 福伯还特意交代,风油精可以预防晕船,万金油可以治疗蚊虫叮咬。 唐玥灵有些吃力的提着,艰难的抬起手跟他们挥手道别。 福伯和王妈已经哽咽的说不出话。 他们的小小姐,哪里吃过这种苦,一个柔柔弱弱的娇小姐,跟逃难似的。 带着这么多东西,跨越千里要去海岛随军。 原本还有许多东西需要带,但考虑到她就两只手,就都跟嫁妆一起走了货运。 四个人一同挥手告别,他们都知道,唐玥灵的这一趟旅程,绝对不轻松! “小小姐,保重啊!” “一定要记得写信,打电话回来!” “灵灵,照顾好自己!记得给我写信!” “小姐,保重啊!” “嫂子,一路顺风!” “好,你们快回去吧!” …… 唐玥灵好不容易来到候车室,里面拥挤不堪,掉漆的长椅上坐满了人,地上也堆满了行李。 空气中飘荡着各种方言、咳嗽声、孩子的哭闹声和手持喇叭声。 她找到个相对人少,不引人注意的角落站着,把樟木箱放下,又用一块干净手帕垫着。 为了不引人注意,她特意穿的很朴素。 最里面是一件米白色半高领毛衣,下身是条深灰色混纺直筒长裤,配了双深棕色的系带皮鞋。 最外面,套了件铁灰色呢子中长大衣。 她怕麻烦没有戴围巾,编了两条麻花辫,垂在胸前。 看上去低调,又有讲究。 她四周查看了一番,伸手进网兜里,把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全都收进了空间。 特别是那个装了满满一铁皮开水的暖水瓶,提在手里着实很沉。 这个时代不比21世纪,火车里都有开水供应。 因此福伯和王妈,考虑的十分周全,把能带上的东西,都给她带上了。 唐玥灵把暖水瓶里的水全部收进了空间,只留一个空水瓶做掩护,罐头和酱菜也是同样操作。 再把樟木箱打开一个角,里面的东西全部收空。 等到上了车,再把东西放回樟木箱。 箱子里肯定要有东西,不然一个轻飘飘的箱子,等到火车上的民兵过来抽查,就太奇怪了。 她有空间,没必要没苦硬吃,谁都知道,出远门,还带一堆东西,是有多累。 更何况还是,人挤人的华国六零年代。 小皮包的证明信和钱票,也都收进了空间,这样子更加安全,要是不小心掉了,或者被偷了,就亏大了。 今天一早,唐玥灵拿了票,就在旁边的报社发了电报给傅战霆。 柱子趁机提了一嘴,说陈虎的姐姐陈芳,有可能也坐这趟火车回琼州岛。 但是,能不能遇上,就要看缘分了。 等到了进站时间,她轻松的提起樟木箱,走向卧铺车厢。 此时的月台,依旧非常拥挤混乱。 不远处,一个嗓门洪亮的三十多岁的女人,正操着浓重口音对搬运工喊。 “小同志,你小心点俺这个大包袱!” “里头有给俺兄弟带的煎饼!压碎了俺可心疼了!” 唐玥灵被这大嗓门吸引,瞥见她结实高大的身影和一个巨大的蓝印花布包袱,心里嘀咕。 [这大姐,嗓门可真大,真淳朴!] 没有过多停留,她继续寻找自己的车厢。 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车厢和对应的上铺,刚把樟木箱立稳。 就发现下面的空间,被一个之前看到的那个巨大的蓝印花布包袱,占了大半。 而刚刚那个粗嗓门的大姐,居然睡她下铺。 此时正撅着屁股,使劲想把包袱往里再塞塞,嘴里还小声用方言嘟囔: “哎哟,俺滴个娘嘞,这玩意儿咋恁占地儿!” 唐玥灵声音清润,开口对她说: “同志,需要帮忙吗?” 大姐闻声回头,看到气质出众的唐玥灵,眼前一亮,大嗓门立刻再次亮出来。 “哎呀!大妹子!对不住!对不住!俺这包袱忒沉,忒大,塞不进去!” “肯定是挡着你放行李了吧?” “来来来,俺帮你!” 不由分说,一把接过唐玥灵手里的樟木箱,短暂停顿了一下。 刚刚箱子在放下的那一刻,唐玥灵就扯开一个细缝,已经把里面填满了东西。 大姐接手一掂量,心里不禁暗赞。 [这个漂亮的城里妹子,力气不小啊!] 她三下五除二,愣是把自己的大包袱又往里怼了怼,给唐玥灵腾出了地方。 又麻利的把唐玥灵的樟木箱,一起塞了进去。 “俺滴个亲娘嘞,可算塞进去了!你这箱子比俺家那口磨盘还沉!” “大妹子,你这箱子看着不大,劲儿可不小啊,刚才帮恁(你)拎那一下,差点闪了俺的老腰!” 大姐拍拍手上的灰,又用袖子擦擦额头的汗,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唐玥灵有些不好意思,赶忙开口解释。 “谢谢你,大姐,箱子是沉了点,里面装了些书。” “没事!俺有的是力气!” “大妹子,你睡上头?俺睡你下边!” “咱俩有缘啊!俺叫陈芳,胶东来的!” “你叫啥?打哪儿来啊?” 热情洋溢,淳朴气息扑面而来。 等等?陈芳? 不会这么巧,刚好是陈虎的姐姐吧? 唐玥灵没有直接说名字,特意留了个心眼。 “陈大姐你好,我是沪市来的,正要去随军!” “随军!哎呀呀!俺也是刚回老家探亲结束,正要回部队呢!” 陈芳刚要继续发问,车厢门被‘哐当’一声用力拉开。 一个十八九岁的姑娘,捏着鼻子,皱着精心描画的眉毛,扭着腰肢走了进来。 穿了件崭新的的确良碎花衬衫,一条紧绷的喇叭裤,烫着小卷的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厚厚的粉已经被汗水晕开。 左手拎着一个看着就沉,印着外文字母的时髦皮革旅行箱。 右手挂着一件粉色羊绒外套。 “哎呀!这都什么味儿啊!闷死人了!” 第66章 别理疯狗 “汗味儿、脚丫子味儿、还有不知道啥东西的酸味儿!臭死老子了!” “这破火车,坐一次就要折寿三年!” 这个穿的像只花蝴蝶,一直抱怨的女子,不是别人。 正是琼州岛军区,暗恋傅战霆的文工团台柱子,林红英的远房堂妹,林招娣。 林招娣小城镇出身,父母都是双职工,高中毕业,跟着堂姐跳过两年舞,却心比天高。 现在她听堂姐林红英在电话里哭诉,被一个‘资本家狐狸精’,抢了自己喜欢五年的心上人。 此行也是受林红英的‘邀请’,去岛上‘投奔’她。 同时也幻想能在文工团混个好前程,然后凭借自己娇俏的模样,接触到青年才俊军官。 她一边说,一边又夸张地用手在鼻子前扇风。 目光扫过陈芳脚下的大包袱时,嫌弃地撇撇嘴,最后定格在唐玥灵身上。 眼角下压,阴阳怪气的说: “啧,还是有些人命好,长得跟朵花儿似的,往那儿一站,就有人上赶着帮忙放行李。” “瞧这细皮嫩肉的,穿得再素净也遮不住那股子…勾人劲儿。” “还随军呢!也不知道是去岛上找谁呢?” 她故意把‘勾人劲儿’和‘找谁’咬得很重,暗示唐玥灵不正经。 唐玥灵听她这么一说,心里顿时气的不行, 这人是谁啊! 完全就一个神经病啊! 自己招她惹她了? 老虎不发威,她当自己是holle kitty! 唐玥灵当初一直吐槽这本三观不正,以至于她就看了前半截,傅战霆这边的剧情她是完全没看。 直接就杀到了全书结尾。 当看到沈梦娇成为人生赢家,她那个心里气的直接弃书! 但现在,她显然有点后悔了。 也就是说,后面的剧情,只能靠她自己摸索了。 唐玥灵不知道的是,从她穿书的那一刻起,她就自动转换成了女主,所有的剧情,人物,都将以她为中心。 唐玥灵虽然外表看上去,柔柔弱弱,很是好欺负,但芯子可不软弱。 她抡起袖子,耸了两下肩,就要上手教训她,旁边的陈芳却抢先了一步。 刚刚进来,她注意力都在行李上,没有注意看她的样子。 陈芳典型的胶东大妞,骨架大,身材高壮,约有170左右。 圆盘脸,红扑扑的脸颊像熟透的苹果,双眼有神,眉毛浓黑,不怒自威,笑起来却格外敞亮。 穿了件蓝底白碎花斜襟褂子,配一条黑色阔腿裤,脚蹬一双千层底黑布鞋。 梳着一条粗黑油亮的大辫子,斜搭在胸前,可能因海岛阳光,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眉头拧成疙瘩,像被点着的炮仗。 噌地站起来,双手叉腰,她个子高,气势又足,说着蹩脚的胶东版普通话。 “恁(你)说啥?谁味儿大了!恁自己身上那胰子味儿冲得,都能熏死蚊子了!” “恁有本事坐小轿车,坐飞机去啊!搁这儿瞎咧咧啥?” 她嗓门洪亮,毫不客气,目光如炬地盯着林招娣,手指几乎要戳到她鼻子上。 “还有!恁那嘴巴是吃了大粪了,还是咋地?不会讲人话?!” “俺妹子穿得规规矩矩,辫子梳得整整齐齐,长得漂亮,碍恁屁事了?” “恁自己穿得花里胡哨,跟个戏台子似的,还有脸说别人勾人?” “还有搬行李,俺就愿意帮她搬,你能咋地?” “恁那是嫉妒!那是得了红眼病!” 陈芳越说越气,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林招娣脸上。 “还有,俺妹子去找谁关恁屁事?!咸吃萝卜淡操心!” “管好恁自己吧!再敢满嘴喷粪,信不信俺代替组织,大耳刮子抽恁?!” 她扬起厚实的手掌,作势要打,借机吓唬她。 林招娣被陈芳连珠炮似的怒骂,和扬起的手掌吓得后退一步。 俊俏的小脸,顿时一阵红一阵白。 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土里土气的乡下女人,这么泼辣。 唐玥灵在旁边看着,心里更加确定,这位好心的大姐,肯定就是陈虎的姐姐无疑了。 同时她也感叹,还是这个年代的人内心纯朴,遇上事敢站出来。 要是在21世纪,就算是老奶奶摔倒了,都没人敢上前扶一把。 而林招娣也不敢真跟陈芳动手,只能色厉内荏地尖叫起来。 “你…你粗俗!野蛮!乡下人!” “我说她,关,关你什么事?你跟她什么关系?这么护着她?” “我看你们就是一伙的!你俩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唐玥灵和陈芳都不服气,刚想一齐怼回去,就听到对面上铺,一直安静躺着的退伍军人,突然重重地咳嗽了两声。 唐玥灵之前进来的时候就发现了他,四十多岁,国字脸,古铜色肌肤。 穿了件洗得发白、几乎快看不出原色的65式草绿色旧军装上衣。 肩章、领章已经摘除,只留下淡淡的印记,像褪色的勋章。 走起来有点瘸腿,但往上爬到上铺时,手臂依旧很有力量,一看就是负伤退伍的老兵。 “咳咳!” “同志,安静点!这是公共场合!大早上的吵吵什么?” “人家女同志穿得干干净净,说话也斯文,怎么就碍着你了?我看是你自己心里不干净!” 他的声音不高,但异常清晰,带着沙哑的质感。 又转向气呼呼的陈芳,语气缓和了一些。 “这位大姐,你也消消气!” “跟这种不懂事的小姑娘计较什么?都赶快早点休息吧!” 他的最后一句,明显是对着陈芳和唐玥灵说的,语气中带着安抚。 这当过兵的气势一放出来,一番调解,车厢里瞬间安静了不少。 林招娣被退伍军人怼得哑口无言,尤其那句‘心里不干净’,像根针扎在她心上。 转头又看到陈芳虎视眈眈的眼神,唐玥灵握紧的拳头,以及退伍军人不怒自威的样子。 又气又怕,脸涨成了猪肝色。 她狠狠跺了跺脚,对着唐玥灵的方向假装啐了一口,极为小声的低骂。 “哼!装什么清高!狐狸精!咱们走着瞧!” 说完,她像只斗败的公鸡,灰溜溜地爬上自己的卧铺,把被子蒙过头顶,在里面气得直哆嗦。 陈芳对着林招娣的背影重重哼了一声,转头对退伍军人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 “谢谢大兄弟主持公道!这年头,真是啥玩意儿都有!” 她转身拉着唐玥灵的手,一脸关切。 因为都是随军的军属,她潜意识的就想保护她。 “妹子,吓着没?别理那疯狗!快坐下休息会儿,跟姐唠唠嗑,看谁敢再放屁!” “大姐,没事,咱不惹事,但真遇上事儿,咱也不带怕的!” 说完对着陈芳和退伍军人微微颔首,露出一个浅浅的、带着安抚意味的微笑。 “好好,那就好!” 第67章 三天两夜 趁着现在刚刚上车,也不困,陈芳拿出包里的煎饼卷着大葱,大枣和地瓜干,想让唐玥灵尝尝。 唐玥灵穿书前是川市人,自然吃不惯,就礼貌的吃了大枣,也把自己往兜里的食物分享给她。 陈芳热情的拉着她的手,在下铺轻声聊天。 当唐玥灵听到她真的是陈虎的姐姐时,终于放心的告诉了她自己的身份。 得知真相,陈芳瞬间瞪大眼,一拍大腿。 “俺滴个亲娘嘞!傅营长?!你是傅营长家的?!” “俺家男人和弟弟,都是他的好兄弟,大前天才在电话里跟俺提过!” “说傅老弟多厉害,要娶沪市一个天仙似的媳妇儿,来部队随军!” “俺正好奇呢!到底是什么样的传奇女子,能撼动傅老弟那座冰山。” “俺滴个亲娘嘞!俺可算见着真人了!” “大妹子你简直比那画报上的仙女,还要俊呢!” “俺就说呢,咋一见妹子你,俺就感觉那个亲呢!” 陈芳简直就是个话匣子,对着唐玥灵就是一顿猛夸,搞得她都有些难为情。 她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立刻把唐玥灵彻底划入‘自己人’范畴。 一股脑的把布包里的煮鸡蛋,芝麻糖等好东西,恨不得全分享给她。 唐玥灵也拿出自己网兜里的杏元饼干和大白兔奶糖,两人一起分享。 林招娣听到‘傅营长’和‘唐玥灵’的名字,瞬间像被针扎了。 难怪她一开始就见她不顺眼,原来抢她堂姐心上人的‘资本家妖精’,就在她眼前。 她猛地扭头死死盯住唐玥灵,眼神里充满了嫉妒和鄙夷。 唐玥灵感受到不友好的眼神,也不惯着,回敬了她一个更加狠厉的眼神。 林招娣猛然一怔,刚刚的吵架情节仍旧历历在目。 她不敢现在发作,只能咬牙切齿的一把拉起被子,继续装睡。 被子里闻到自己身上的香胰子味,眼前一亮,有了主意。 火车从沪市到羊城,需要三天两夜,六十多个小时。 而羊城再坐船到椰城,还要一天一夜,椰城到琼州岛,还得开半天的山路。 这么多时间,足够她好好收拾一下这个,‘资本家妖精’了。 只是她不知道,唐玥灵可不是会吃亏的主,现在又有陈芳,到底是谁吃亏,还犹未可知。 火车开出去几小时,随车的乘警果然来检查可疑人员,现在时局动荡,敌特猖狂。 唐玥灵此时已经到了上铺休息,透过车窗,她看到了钱塘江大桥,还有江面上稀疏的驳船。 列车员用铁皮喇叭宣读《旅途注意事项》,强调‘提高警惕,防止阶级敌人破坏’。 跟唐玥灵想的一样,自己的樟木箱也被一个年轻的民兵,上前提了一下。 在嘉兴站,月台上下来了好几个戴红袖章的学生,到车厢分发油印传单。 等到了晚上,林招娣特意等到几人一起洗漱时,拿出一个用了一半的、印着外文字母的香胰子。 故意在唐玥灵和陈芳面前搓出大量泡沫,香气浓郁又刺鼻。 “哎呀,这进口的就是不一样,洗完皮肤滑溜溜的。” “有些人啊,怕是这辈子都没用过这么好的东西吧?” 她故意瞟向唐玥灵,针对她资本家的背景,暗示她现在落魄了。 唐玥灵注意到她把香胰子,放在了洗漱台湿漉漉的角落,旁边就是下水口。 嘴角上扬,笑而不语,没有跟她争论。 她假装洗手,身体微微遮挡,意念微动,空间收取! 那块香胰子瞬间消失无踪。 林招娣洗完脸,发现香胰子不见了,立刻尖叫起来。 “我的香胰子呢?!谁偷了我的进口香胰子?!” 唐玥灵一脸无辜,慢条斯理地用毛巾擦干手,一脸平静。 “这位女同志,你确定是放在这里了?我刚才洗手,只看到水,没看到什么香胰子啊。” 陈芳转头,立刻立刻接话,嗓门很是洪亮。 “就是!俺也看见了!恁就放那水汪汪的台子上,滑下去冲走了呗!” “还进口的?恁自己不当心,赖谁?” “恁当谁都稀罕恁那破烂玩意儿?俺们用硫磺皂洗得干干净净,比恁那香得齁死人的强多了!” 林招娣看看水槽,气得跳脚,却无法反驳。 她总不能说香胰子凭空消失吧? 偷鸡不成蚀把米,只能吃了这哑巴亏,心疼得要命。 转头看着唐玥灵,心里继续盘算。 第二天一早,唐玥灵睁开眼,窗外是红土裸露的坡地,以及灰瓦土墙的村落。 到达鹰潭站外时,她还看见一辆运木材的窄轨小火车,正往外喷着黑烟。 到达南昌洪都卫站月台时,批斗会的高音喇叭口号震天,好多乘客都忍不住扒窗张望。 “唐妹子,咱不去凑热闹!” “这些人,就是干饭吃太饱,不干人事!” “一天天的不搞生产,抓教育,吃饱了撑着了!” 陈芳脸色不太好看,拽着唐玥灵,生怕她受到什么牵连,极为小声的在她耳边抱怨。 上铺的退伍兵同志,神情也跟着有些不自然。 林招娣这会儿倒是老实了,乖乖躺在被窝里,也不敢去看。 突然车厢门被快速拉开,一个硬座车厢挤来的逃票者,被乘警一把揪了出去。 等到了第三天,穿越南岭隧道,许多亚热带植被出现在唐玥灵眼前。 穿书前,她是个地地道道的川省人,加上又是孤儿,根本没有多余的闲钱,来到华国的最南边。 韶关站外,北江上竹排成队,船夫们戴着斗笠唱号子,但离得太远,根本听不清楚。 还没下车,韶关站就有公安登车,挨个查‘流窜人员’。 唐玥灵一口沪市加川市口音,自然成了盘问对象。 陈芳大着嗓门解释,又拿出了两人的随军证明,才被彻底放行。 也就是这个时候,陈芳才知道,对面这个刁钻的女子,也是去琼州岛。 居然还是军区文工团,林红英的远房堂妹,林招娣。 火车上一路走来,唐玥灵有灵泉水护体,还算轻松,加上陈芳大姐的照顾,让她心里暖暖的。 第三天黄昏,唐玥灵一路跟着陈芳大姐来到羊城白鹅码头,凭部队证明和街道证明,购买前往椰城的船票。 现在船票相对紧俏,几人用了部队证明,才买到10人位的三等船票,花了8块钱。 陈芳死活要帮她付钱,都被她拒绝了,甚至还想帮她付钱。 最后的结果,就是两人各付了各的。 这个时代,八块钱不是小数目,唐玥灵也不想一上来就到处欠人情。 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更何况还是驻守海岸线的军人家属。 好不容易通过层层盘查,唐玥灵几人登上红卫9号轮船。 转头望去,下面的黄埔港吊车林立,数万吨货轮,还漆着‘援越抗美’的标语。 为期一天一夜的海上航行正式开始。 琼州岛那边,傅战霆望眼欲穿,傅景程已经在上岛的吉普车上。 京市傅家,也接到了唐玥灵随军去琼州岛的消息。 第68章 出发去看儿媳 京市傅家客厅 ,窗外夜色浓稠,像化不开的墨汁。 林曼秋坐在红木沙发上,手里拿着刚整理好的清单,上面列着给唐玥灵的彩礼,以及给小贝带的衣物。 今天一大早,傅战霆就打来了电话,说唐玥灵已经在随军的路上。 明天下午人就能到秀英角。 傅振国站在窗前,背对着她,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窗台。 傅老爷子坐在里面的太师椅上,手里正摩挲着一个,用红绸布包着的小木盒。 傅战航和宋婉蓉的8岁小儿子,傅景晏,小名叫小贝,正趴在地毯上玩一辆铁皮小坦克。 嘴里模仿着‘轰隆隆’的声音,时不时偷偷瞄一眼大人的方向,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期待。 客厅里的气氛有些凝滞,又充斥着暗流涌动。 林曼秋放下清单,声音有些激动,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振国,我想好了!” “战霆的结婚报告都打了,也通知咱了,人姑娘也在路上了!” “咱们做长辈的,于情于理都不能就这么干看着。” “我带着小贝一起,去一趟琼州岛。” “一来,看看战霆,顺便也…也看看那姑娘,把把关,商量商量结婚的章程。” “二来,战航、婉蓉和小鱼(傅景程的小名)都在那边,小贝也想他爸妈和哥哥了,正好过去团聚。” 她低头看向下面地毯上,仰着小脸的小贝,语气柔软下来。 “小贝也正好放假了,天天念叨着想爸爸妈妈,想他哥景程。” “更想去看看他那,‘能把阎王小叔降住的仙女婶婶’到底长啥样。” “我带他去琼州岛,也省得他在家闹腾!” “小贝,你想不想去琼州岛呢?” 小贝立刻扔下坦克,像颗小炮弹似的冲到林曼秋腿边,抱着她的腿仰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想!小贝想去!” “奶奶!我特别想爸爸妈妈!想哥哥!” “小叔说新婶婶是仙女!比画报上的还好看!我要去看仙女婶婶!” 到底是童言无忌,奶呼呼的话语,顿时冲淡了客厅里凝重的气氛。 傅振国转过身,眉头紧锁,古铜色的脸上写满纠结和担忧。 “胡闹!曼秋,琼州岛那是什么地方?” “前线!局势那么复杂!” “而且这一路舟车劳顿,坐专机也不是万无一失!我…我不同意!” 他语气强硬,但眼神深处是浓浓的不舍和牵挂。 他走到林曼秋身边坐下,大手覆上她放在膝盖的手,力道有些重。 “更重要的是,琼州岛太远,海上风浪大,那边条件也艰苦…你身体…” “还有我,我这身份…眼下这局势,多少人盯着?我要是一动,就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你身子骨也不算硬朗,小贝又小,我怎么能放心你们单独去那么远?” “战霆那个小兔崽子,自己主意大,让他自己折腾去!等…等局势稳点再说!” 他顿了顿加深了手里的力度,眼神里满是担忧和依恋。 林曼秋反手握住他的手,感受到他掌心的汗意和微微颤抖,知道他并非真的反对,而是不舍和担忧。 她声音放得更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振国,我知道你担心。” “我身体好着呢!坐专机去,又快又稳当,能有什么风浪?” “再说,婉蓉在岛上医院,还能照顾不好我?你就放心吧。” 她故意用轻松的语气,拍了拍他的大手。 “倒是你,在家按时吃饭,少抽烟,少熬夜看文件!我让小张盯着你!” “而且,我这彩礼都备好了,双份!一份给战霆媳妇,一份给小鱼!” “他到底还小,往后肯定能再遇到心仪的姑娘!” “景程这孩子…唉!” “去了趟沪市,回来就说唐家不愿履行旧约,婚书名字是错的?” “这话里水分有多大?他不想说,咱们也不好深问。” ”可这心里…总觉得景程这样孩子瞒了我们什么!” “我这趟去了,正好跟战航和婉蓉好好聊聊,开导开导他,别钻了牛角尖!” 这时,一直沉默的傅老爷子突然开口,声音洪亮却带着些许沙哑。 “去!必须去!” 他‘啪’地一声,将手里那个红绸布包着的小木盒拍在茶几上,推到林曼秋面前。 红绸布散开一角,露出里面一个沉甸甸的、老式的存折和几枚压箱底的金戒指。 戒指样式古朴,看起来可能是傅老太太的嫁妆。 “拿着!这是我跟你妈…当年攒下的一点体己。” “原本是想亲自给几个孙子孙女添喜的。现在,由你代我们给战霆媳妇!” “那小子混是混了点,但眼光… “随我!错不了!” 他说得豪气,但浑浊的眼睛里,却泛起一层不易察觉的水光。 他看着林曼秋和依偎在她腿边的小贝,再看着儿子紧握着媳妇的手,思绪仿佛飘回了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 “当年…你妈…” “也是为了护着仨孩子…才…才遭了那么大的罪啊…” 他抬起布满老年斑的手,用力抹了把脸,手指微微颤抖。 当年为了掩护华国重要人员,傅老太太和三个孩子被迫转移,傅家因此付出了惨重代价。 傅振国的哥哥和妹妹在混乱中失散,最后确认遇害,傅老太太虽活下来,却落下了严重的心疾。 在傅振国十几岁时,就早早撒手人寰。 而这,始终是傅老爷子心底最深的痛。 “最后就剩下振国这根独苗…你妈她…到闭眼都念叨着老大和老幺…” 他喉头哽咽,说不下去了,只是用力地、反复地摩挲着,手里的那个红绸布包和剩余的其他首饰。 客厅里一片寂静。 傅振国握着林曼秋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他想起母亲临终前枯槁的手,以及那充满无尽牵挂与愧疚的眼神。 又想起哥哥妹妹模糊的笑脸,胸口像被巨石堵住,呼吸都变得沉重。 林曼秋眼圈也红了,她感受到丈夫和公公心里的压抑和悲痛。 声音温柔而坚定的说: “爸,振国,你们都放宽心!” “妈在天上看着呢,她一定希望孩子们都好好的。” “战霆找到了想护着的人,这是好事。” “这钱,我替您带给孙媳妇,也把您和妈的心意带给她。” 她拿起那个沉甸甸的红绸包,小心翼翼地收好。 傅振国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像是要把胸口的郁结和沉重的回忆都压下去。 “罢了!去…去吧。” 他声音沙哑,眼神有些复杂,满是担忧和不舍。 快速站起来,拿起桌上的军线电话,拨通一个号码,语气恢复司令员的威严。 “喂,总参值班室?我是傅振国。” “明天下午飞琼州岛的后勤补给专机,给加两个家属位置。” “对,我夫人和我孙子。” “手续!按最高安全等级办!” 第69章 吃飞醋 傅振国的卧室。 夜深人静,月光透过纱帘,在红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傅振国像烙饼一样在床上翻来覆去,硬板床被他折腾得嘎吱作响。 他面朝里,背对着林曼秋,宽阔的肩膀绷得死紧,呼吸也比平时粗重。 林曼秋原本已有些睡意,被他的动静彻底搅散。 “咋了?睡不着?” “还在担心我跟小贝?” 她声音带着睡意的慵懒,伸出手去握住另一只大手。 傅振国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随即翻过身,动作有些大,带起一阵风。 黑暗中,他灼灼的目光锁住妻子温婉的脸庞,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像在吞咽什么难以启齿的东西。 他沉默了好几秒,空气里只剩下他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不是这事儿!” “哦?到底是啥惊天动地的大事儿,愁的我傅大司令员,觉都睡不着!” 林曼秋微微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 傅振国又沉默片刻,像是下了很大决心,猛地抓住林曼秋在他胸口的手,握得很紧。 “曼秋,你到了琼州岛,要是见到周正涛那老小子…别搭理他!” “周正涛?那个琼州岛军区的周司令?他…怎么了?” 林曼秋一愣,半天才回想起这个人。 “哼!还怎么了?!那老小子…当年在东北剿匪那会儿,跟我一个排!” “仗着读过几天书,能写几句酸诗,长得也…也算人模狗样!” “就他娘的…就他娘的…” 他还想说,就卡壳了,似乎那个词难以启齿,语气酸溜溜的,像个闹别扭的大男孩。 林曼秋看着丈夫难得一见的窘迫和憋闷,从他说的话语中,开始努力拼凑当年的事儿。 电光火石间,一个模糊的印象跃入她脑海中。 “哦!我想起来了!” “是不是…是不是当年往文工团,送了好几封情书给我,署名叫什么,‘塞北孤狼’。” “结果被小静当众念出来,臊得他一个月没敢抬头看我的那个…周文书?” 小静是林曼秋文工团的好闺蜜,现在跟她一样,退居二线,定居在东北。 傅振国像是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坐起身,声音都拔高了。 “对!就是他!” “还什么,‘塞北孤狼’,我看是,‘塞北土狗’还差不多!” “还写什么‘你的眼眸,是黑土地上的星辰’…” “呸!简直酸掉大牙了!” 他模仿着当年周正涛的腔调,满是鄙夷,但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得意。 “他…他后来还托人打听你!知道咱俩好了,还跟我打了一架!” “结果又打不过我,最后鼻梁骨,都差点让我揍歪了!” 林曼秋忍不住‘噗呲’笑出声,有些不好意思的赶紧捂住嘴。 “哎呀…都是猴年马月的老黄历了!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你居然还记着呢?” “人家周司令现在可是坐镇一方的大员,儿女好像都成家了…” 听到这,傅振国更急了,连忙打断她,语气变得斩钉截铁,带着强烈的占有欲。 “儿女成家怎么了?!他老婆死了那么多年,却一直没续弦!” “谁知道他是不是还…还贼心不死?!” 他说完,自己也觉得有点离谱,但梗着脖子,就是不肯认输。 林曼秋止住笑,重新躺下,拉着他的胳膊让他也躺回来。 “振国,你呀…” “都是当爷爷的人了,还吃这飞醋?” “那周正涛好像是周晓薇的父亲,婉蓉跟我讲过,那丫头在岛上医院工作!” “医术还挺好!” “听说…对我们战霆还有点心思?” 她伸出手指,指尖轻柔的抚上他紧蹙的眉心,眼里全是温柔。 听到周晓薇的名字,傅振国眉头皱得更紧,冷哼一声。 “哼!他那闺女,跟她爹一个德性!眼睛长在头顶上!战霆能看上她才怪!…不过,” “不过,老周那人,护犊子得紧!他好像就一个儿子,一个闺女。” “我怕他因为女儿的事,或者…或者因为当年那点儿破事,给你脸色看!” “或者给战霆…还有玥灵使绊子。” “他在那位置,想为难人,有的是办法!” 林曼秋了然的点点头,原来丈夫辗转反侧,还是因为担心自己和孩子。 她心里暖融融的,但又有点好笑。 她凑近丈夫,额头抵着他带着胡茬的下巴,声音轻柔却带着安抚的力量。 “放心吧,我的陆大司令。” “你媳妇儿我,当年能在文工团把一群愣头青迷得晕头转向,靠的可不只是脸蛋。” “周正涛他再是司令,也得讲道理不是。” “我是去商量儿子婚事的,是带着诚意,带着你傅家的脸面。” “他要是敢公私不分,为难小辈…” “我林曼秋也不是吃素的!” “当年能让他当,‘塞北孤狼’,现在就能让他当,‘琼州病猫’!” 她声音顿了顿,语气又转为更深沉的温柔。 “再说了…我的心,在哪儿,这么多年了,你难道不知道吗?” “当年在黑土地上,是谁像座大山一样挡在我前面,替我挨了那颗流弹?” “又是谁用缴获的罐头盒子,给我做了第一枚‘戒指’?” “他周正涛就算写一百封酸诗,也比不上你为我挡的那颗子弹实在。” 林曼秋轻轻抚摸着丈夫胸口那道,早已愈合、却依旧狰狞的旧伤疤,那是他爱她的勋章。 傅振国身体猛地一震,胸口那道旧疤仿佛又灼热起来。 所有的醋意、担忧、烦躁,都在妻子这轻柔的触摸和低语中,烟消云散。 他猛地收紧手臂,将林曼秋紧紧箍在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下巴重重地蹭着她的发顶,声音沙哑,满是霸道。 “我知道,我都知道!” “你林曼秋,生是我傅振国的人,死也得跟我埋一块儿!” “他周正涛…算个屁!” “睡觉!” 他凶巴巴地命令道,仿佛刚才那个吃醋闹别扭的,压根就不是他。 林曼秋在他滚烫坚实的怀抱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和呼吸声,无奈又甜蜜地笑了笑。 她轻轻回抱住他,像安抚一头终于被顺了毛的大狮子。 果然,这霸道总裁的味儿,确实是随了根儿的。 另一边,唐玥灵已经在海上颠簸了几小时,但情况却有点不妙。 第70章 恁也太神了吧! 傍晚的船舱,海风咸腥。 陈芳拉着唐玥灵在甲板透气,讲一些海岛上的趣事,以及傅战霆在部队的‘凶名’给她听。 林招娣倒也识趣,上了船也没理她俩,躲得远远的,应该是在借机寻找合适的机会。 陈芳拿出包袱里给弟弟带的家乡特产,几个硬邦邦的椰壳碗,塞给唐玥灵一个。 “唐妹子,拿着!” “岛上喝椰子水、盛海鲜汤都用这个,摔不烂!比搪瓷缸子强!” 唐玥灵有些狐疑,用椰子壳当碗,对她而言还是比较稀奇。 “那好,谢谢陈姐了!” 唐玥灵正好拿着椰子碗,从水壶里,倒了小半碗灵泉水出来,两人一人喝了一小碗。 “唐妹子,不愧是沪市来的,这水可真甜!真好喝!” 唐玥灵嘴角上扬,轻轻一笑,海风吹起她耳边的碎发,娇俏脸庞,简直美的不可方物。 陈芳有些看呆了,压低声音跟她说: “俺滴个乖乖,唐妹子,恁可真的长得太俊了!” “不过,唐妹子,俺要给恁说点掏心窝子的话,岛上呢,也不是全好。” “林子大了,啥鸟都有,那个文工团的林红英,就恁刚见的林招娣的堂姐,是个没脑子的炮仗。” “她俩要是以后找恁麻烦,别怕,告诉姐!姐帮恁骂回去!” “还有个总院的周医生,周晓薇,看着冷冷清清的,心思可深了,仗着她爹是司令…” “不过恁也别太担心!有傅营长在,天王老子来了也不怕!” “再不行,还有俺们这些军属姐妹呢!” 她到底也是个营长的老婆,这看人的眼力还是很准,只是很多话,她只能提个醒,不便多说。 最后,陈芳拍拍胸脯跟她交底。 “以后在大院有啥事,尽管找俺!谁要敢欺负恁,俺陈芳第一个不答应!” “好!那往后我就不跟你客气了!先谢谢陈大姐了!” 两人正说着,渡轮突然遭遇风浪,船体开始颠簸。 唐玥灵到底是川市的芯子,原主之前虽然也坐过轮船,但记忆里也是晕船晕的厉害。 “哎呀,唐妹子,恁是晕船了吧!” “来来,姐这里有老生姜,恁闻一闻,就要好一些。” 陈芳转身,在自己的大包里,一同翻找,总算在一个角落,找到一块干瘪的姜片。 “妹子,恁看,有点怪不好意思的,俺不怎么晕车,就没咋准备,要不恁将就用用。” “陈姐,没事,我带了清凉油,而且我是医生。” “医生,哎呀,唐妹子真厉害!” “恁这不仅人长得漂亮,居然还会医术,傅老弟算是捡到宝贝疙瘩了!” “这以后俺们海岛的军属,也要有福了!” 唐玥灵努力挤出一抹微笑,脸色发白,胃里翻江倒海。 作为医生,她深知晕船是内耳前庭和半规管受到过度刺激,导致植物神经功能紊乱。 光用清凉油和生姜,是没有多少效果的。 她转头又喝了一小杯灵泉水,同时,用右手拇指精准地按压在左手腕内侧的内关穴上,力道适中,缓缓揉按。 清凉的灵泉水和内关穴同时刺激,如同两道清流,迅速抚平了她紊乱的神经,眩晕和恶心感如潮水般退去。 “这,就好了?” “嗯嗯,好多了!陈姐不用担心我了。” 陈芳还是不太放心她,扶着她要回船舱休息。 两人刚转弯过来,就看到从未坐过船的林招娣,正晕得天旋地转,趴在船舷呕吐,脸色惨白。 难怪没见着人,原来搁这晕船呢。 当她看到唐玥灵和陈芳神色如常,心里更加嫉恨。 她强撑着,从时髦小皮包里摸出一个小纸包,里面是几粒白色药丸。 她当着唐玥灵的面,在她面前晃荡。 “哼,土包子就是土包子,连特效晕船药都没见过吧?瞧!这才是文明人的办法!” 特效晕车药? 唐玥灵心里暗爽,这种白色药片,她空间里正好就有。 当初可是在黑市囤了一大瓶,只是功效区别很大,她的白色药片是泻药。 她想的极快,瞅准机会,当林招娣再次拿到她眼前炫耀时,以最快的速度,偷梁换柱。 因为药片颜色一样,加之宽大衣袖和空间收放速度极快,在场的两人都未察觉端倪。 “哦?” “林同志,这晕船药…” “我好像在哪本医学书上看到过,成分似乎不太适合空腹吃,容易引起肠胃不适。” “我劝你还是想好了再吃!” “或者,去一个离厕所近的地方待着。” 林招娣白了她一眼,眼里全是讽刺。 “土包子,你懂什么?这是进口药!能有什么副作用!” “还看医书,我看你估计字都不认识几个吧!” 唐玥灵看着她把药服下,故意拔高了音量,刚好让周围几个也晕船的人听见,语气真诚,仿佛真的在关心她。 林招娣起初不屑,但没过多久,药效很快就发作了。 她脸色由白转青,肚子咕噜噜狂叫,剧痛袭来! 捂着肚子,又夹着腿,脸憋得通红,跌跌撞撞冲向厕所,一路上还伴随着尴尬的排气声! 因为晕船人多,厕所门口排起了长队,林招娣急得直跳脚,简直丑态百出。 等到好不容易轮到她,在里面待了许久,出来时腿都软了。 唐玥灵和陈芳站在不远处看热闹,两人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俺说唐妹子,恁也太神了吧!” “说肠胃不适就肠胃不适!咋比算命的还准呢!” 唐玥灵只是淡淡一笑。 “巧合!巧合而已!” 林招娣捂住肚子看着两人,脸都气歪了。 还没来得及开始咒骂,肚子里的排气声,又再一次响起! 虐渣嘛,她可从来都不手软! 林招娣拉了整整一晚上,原本精致的小脸变得蜡黄,整个人都差点虚脱了。 还好她就吃了一粒,但凡多一粒,她都得被抬下船。 反观唐玥灵和陈芳两人,在甲板上,吹着海风,吃着精致的点心和食物,很是惬意。 … 第二天中午,风浪突然变得有些大,船体摇晃的有些厉害。 船长室的门猛地被撞开。 一个身材魁梧、穿着船长制服的,50多岁的中年男人,捂着胸口,一张脸变成了吓人的青紫色。 正大张嘴巴却发不出声音,身体顺着门框软软地滑倒在地! 他身边跟着的大副,吓得魂飞魄散,嘶声大喊起来。 “船长!船长你怎么了?!” “快来人啊!医生!有没有医生?!” 第71章 造谣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快速围拢,却无一人敢上前。 唐玥灵正好赶上这一幕,医者的本能让她瞬间抛开所有,拨开人群冲了过去。 她蹲下身,顾不了其他,手指迅速搭上船长颈动脉。 搏动微弱就要断绝,面容痛苦扭曲、口唇紫绀、冷汗如浆! 这是典型的,急性心肌梗死症状! 时间就是生命! 耽搁一分一秒都可能造成严重的后果。 “都散开!保持空气流通!这位同志,去拿船上急救箱!快!” 唐玥灵加上之前救治傅战霆和车祸救的人,已经集满4人。 眼下只要救了船长,救人数目就能到达五个,空间里的卫生所会增加一个医药柜。 之前的卫生所只有医疗器具,没有药品。 而当她救治的人数达到50人,就能升级成战地医院,拥有移动无菌手术室和血库。 当达到200人,就是最终形态, 病毒实验室。 能够分析病毒,制作疫苗。 但是,医疗系统每使用一次,就要花费5升灵泉水。 现在她已经开始种植和饲养牲畜,每天都要额外消耗灵泉水。 不像之前,每日20斤的灵泉水,她压根喝不完。 但是唐玥灵没有多想,一条鲜活的人命就在眼前,她做不到见死不救。 灵泉水明日就能再有,现在少喝两口,无伤大雅。 在等待急救箱的几秒钟里,她快速跑到自己的大樟木箱里,意念一动,从空间拿出一个古朴的针灸包。 抽出数根银针,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下,手法老练,像个针灸大师! 第一针,直刺内关穴,能让他宁心安神,宽胸理气! 第二针、第三针,精准刺入郄门穴,心包经郄穴,是急救要穴,具有强心止痛的效果! 第四针,刺向膻中穴,属于心包募穴,具有理气宽胸的作用! 同时,她左手取下腰间装有灵泉水的水壶,倒在手心,用手指蘸取,在船长的人中穴和心前区快速涂抹揉按。 灵泉水蕴含生机,虽不能起死回生,却能瞬间滋养心肌,为后续抢救争取宝贵时间! 几针下去,配合灵泉水,船长喉咙里居然发出一声艰难的抽气。 紧捂胸口的手也微微松动了一丝,青紫的脸色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和了一点点! 虽然依旧昏迷,但那种濒死的窒息感,明显减弱了许多! 人头攒动,挤满了看热闹的人,这一刻突然爆发出阵阵惊呼和赞叹。 “神了!” “还真救过来了?” “这姑娘是神医啊!” 而就在这时,一个尖利刻薄的女声响起,如同一大瓢冷水泼下。 “都别信她!她是特务!是阶级敌人!” “你们看!她用的是银针!” “那可是封建迷信的糟粕!” “她刚才还给船长涂了不知道,是什么的黑乎乎的药水!” “我亲眼看见的!她就是想害死船长!” “借机制造混乱,好破坏我们人民团结!” “大家别信她,赶快抓住她!” 只见林招娣拨开人群挤到前面,指着唐玥灵和她手中的银针。 捂着拉到痉挛的肚子,脸上带着扭曲的兴奋和恶意,一顿输出。 终于逮到了机会,她是故意混淆视听,扭曲事实。 又把‘特务’、‘封建迷信’、‘阶级敌人’,这几顶足以致命的帽子扣到她头上。 四周的气氛,瞬间逆转! 刚刚的赞叹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惊疑,审视,恐惧。 这个年代,‘特务’,二字惊现,足以让所有人噤若寒蝉。 大副拿着急救箱跑回来,也愣在当场,看着唐玥灵手中的银针,眼神惊疑不定。 几个警惕性高的船员,甚至下意识地挪动身体,堵住了走廊出口。 唐玥灵瞬间,成为众矢之的! 果真是,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但唐玥灵是谁,她可不是软面团捏的! 她不慌不忙的缓缓站起身,脸上没有一丝惊慌,面容冷静又带着一丝被冒犯的愠怒。 环视众人,目光最后落在林招娣那张,因得意和恶毒而扭曲的脸上。 又一个恶毒女配是不,看她怎么玩死她! 唐玥灵清了清喉咙,声音清越,字字清晰,彻底压过林招娣的鬼嚎。 “我是沪市来的医生!家学渊源,精通中西医!” “银针针灸,是华国医学的瑰宝,是写在《赤脚医生手册》上的急救技术!” “伟人说过,要‘中西医结合’,更要‘古为今用’!” “林招娣,你污蔑针灸是封建迷信,这是也否定了国家的医疗政策吗?” 她从容不迫,又指着地上呼吸已相对平稳的船长,继续输出。 “船长突发心梗,命悬一线!” “我用针灸急救,是在与死神抢人!你林招娣,不帮忙也就罢了,反而污蔑我是特务?” “你到底是何居心?!” 眼看唐玥灵说的差不多,旁边早就气到炸肺的陈芳,赶紧助攻。 怒吼着从人群后面挤进来,像只护崽的母狮。 “放恁娘的狗臭屁!林招娣!恁个黑了心肝的玩意儿!” “俺从头到尾看着呢!唐妹子用的就是清水!哪来的黑药水?!” “恁眼瞎了还是心瞎了?!” “她可是我们傅营长的未婚妻!是正要去琼州岛随军的军属!” “恁居然敢污蔑军属是特务?!恁有几颗脑袋够吃花生米的?!” 此话一出,如同重磅炸弹,瞬间震住了所有人。 居然敢污蔑军人家属,这不是找死吗! 就在这时,地上的船长喉咙里发出一声呻吟,竟然缓缓睁开了眼睛! 虽然还很虚弱,但意识已经恢复。 他第一眼就看到站在自己身边、手持银针的唐玥灵,看清局势,声音有些沙哑的说: “这位同志,你确实胡说了,确,确实是这位女同志,救,救了我!” 他艰难的抬起手,指向唐玥灵,又愤怒地看向林招娣。 “你…你刚才的话,我都听见了!” “信口雌黄!污蔑好人!简直…简直是败类!” “大副!把这个扰乱秩序、污蔑军属的疯女人…” “给我关起来!等船靠岸…交给保卫科处理!” 旁边的大副再无犹豫,立刻挺直腰板。 “是!船长!” 他凶狠地瞪了林招娣一眼,和另外两个船员一起,像抓小鸡一样扭住尖叫挣扎的林招娣,就往船尾的禁闭室拖。 “放开我!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 “我就是随便一说!唐同志,你救救我!” 没人理她,大家都在为刚刚误解唐玥灵而感到羞愧。 船长在船员搀扶下坐起,看向唐玥灵的目光充满感激和敬意。 “同志…谢谢你!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刚才…委屈你了!” “我姓王,以后有用得着王某的地方,您尽管开口!” 说完,他又郑重地敬了个礼,虽然有些无力,但很是真诚。 “王船长,您客气了。” “救死扶伤,是医者本分。” “您还需要静养,请下船后就去医院做全面检查。” … 傍晚时分,夕阳熔金,将碧蓝的海水,染成一片碎金。 秀英码头被临时清出一小块区域,禁止无关人员靠近。 第72章 你的面子?值几个钱? 傅战霆站在码头前沿,背脊挺直,像一杆标枪。 他今天特意刮了胡子,古铜色的脸庞在夕阳下棱角分明。 一身崭新的65式军官常服,深绿色布料衬得他肩宽腿长,肩章上的金星在夕阳下熠熠生辉。 这身过于‘精神’,甚至显得有些刻意的打扮,与他此刻焦躁不安的状态,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显得有些局促,深邃的目光,死死锁定海上的渡轮,一遍遍扫视着即将打开的舱门。 喉结无意识地上下滚动,泄露了冰山外表下,心中汹涌的岩浆。 陈虎就站在他旁边,穿了件洗得发白的作训服,肌肉虬结,看着像座黑铁塔。 陈芳老公赵铁山出任务去了,他刚好跟着傅战霆过来一起接姐姐。 看着平常冷厉如霜的自家营长,现在居然如此局促反常。 他心中感叹,果然还是嫂子有魅力,活阎王秒变望妻石! 他不敢多说一句话,只敢跟着营长的视线,眼巴巴望着渡轮。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整洁军装,肩上是军医衔,戴着金丝眼镜的清瘦身影快步走了过来。 是傅景程,他是今天一早到琼州岛的,傅战霆一直在准备其他事,还没空理他。 只见他脸色有些苍白,镜片后的眼神复杂难辨,既有期待,又带着深深的痛苦和克制。 他走到傅战霆身侧稍后的位置,低声叫了一句。 “小叔!” 傅战霆目光依旧锁在渡轮上,连头都没回,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和,被打扰的不悦。 “景程?你怎么来了?” “我,我来接,唐玥灵同志!” 傅景程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艰难地吐出那个名字,刻意避开了‘婶婶’这个称呼。 傅战霆终于侧过头,锐利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过侄子苍白的脸,停留了一瞬。 他看到了侄子眼中的挣扎和隐忍。 眉头微蹙,但此刻满心都是即将靠岸的渡轮和船上的人,无暇深究。 用简短地,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对他说: “她有我!” “后面,我再跟你聊聊。” ‘聊聊’二字,带着山雨欲来的重量。 傅景程心头一紧,脸色更白了几分,默默退后半步。 目光也投向船舷,只是那眼神深处,翻涌着难以言说的痛楚,以及即将面对未来‘婶婶’的窒息感。 渡轮终于靠稳,放下舷梯。 乘客开始鱼贯而下。 傅战霆和陈虎立刻上前几步,目光如探照灯般在人群中搜寻。 陈芳那标志性的大嗓门率先穿透喧嚣。 “虎子!虎子!这边!俺把仙女嫂子给你接来啦!” 只见陈芳像只护崽的母鸡,一手拎着她标志性的大包袱,一手紧紧挽着唐玥灵的胳膊。 雄赳赳气昂昂地,出现在舷梯口。 唐玥灵依旧是那身素雅的装扮,米白毛衣、灰裤子、铁灰大衣。 两条乌黑的麻花辫垂在胸前,腥咸的海风,吹拂着她额间的碎发。 她脸色有些疲惫,但眼神清亮,气度从容,在混乱的人潮中,如同一轮醒目的皎月。 傅战霆的瞳孔骤然收缩! 是她! 就是他心心念念的小野猫! 所有的等待、焦灼、思念,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他完全忘记了军容,忘记了周围的人群,甚至忘记了自己心里想的,要‘端着点’! 身体永远比思维更快! 旁边的陈虎和傅景程还没反应过来。 他就像一头锁定猎物的猎豹,猛地拨开挡在身前的人,几个箭步就冲到了舷梯下方! 在唐玥灵刚踏下最后一级台阶,脚还没完全站稳的瞬间。 长臂一伸,以一种不容抗拒、近乎掠夺的姿态,猛地将人狠狠拽进自己怀里! 力道之大,撞得唐玥灵闷哼一声,樟木箱都脱手掉在地上! 他滚烫的胸膛剧烈起伏,双臂如同铁箍般,死死锁住怀中柔软的身体。 这一刻,他恨不得将她揉碎,嵌入自己的骨血。 灼热的气息喷在唐玥灵冰凉的耳廓和颈窝,带着浓烈的硝烟味,还有他身上那丝熟悉的薄荷清香。 傅战霆声音嘶哑,像被砂纸磨过喉咙,每一个字都带着滚烫的温度和失而复得的重量,重重的砸在唐玥灵耳边。 “小野猫,你终于来了,老子,老子想死你了!” 他把头埋在她颈间,深深吸了一口气,还是那股让他沉沦的冷菊花香。 他又把人箍的紧了一分,仿佛要确认她的存在不是幻觉。 “路上怎么样?有没有难受?” 这突如其来的、霸道至极的拥抱和直白滚烫的‘想死你了’,让喧嚣的码头仿佛瞬间安静了一秒。 大家虽然没有听清两人说什么,但都清楚,这是个想媳妇儿的军人同志。 陈芳在旁边张大了嘴巴,随即眼眶发热,捂着嘴偷笑。 陈虎站在旁边,还是有些吃惊。 自家以前那个冷面阎王、生人勿近的傅营长,从今天起,恐怕就要彻底化身宠妻狂魔了。 傅景程在后面看着,目光刚刚好跟错愕的唐玥灵对上。 巨大的悲伤涌上心头。 他情绪十分复杂,一边感叹小叔是真的很喜欢唐玥灵。 一边又懊恼自己。 要是早一点去沪市,现在就该是他,拥抱心爱的女人。 换他来感受她的体香和温度。 很快的,傅景程就清醒了。 他怎么了? 怎么会有如此病态的执念。 前面的是他小叔和婶婶。 他应该祝福,应该感动开心。 自己敬重的小叔,终于找到了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 傅景程猛地别过脸去,镜片后的眼睛死死闭上,拳头在身侧紧握,指节泛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唐玥灵被勒得几乎喘不过气,却能清晰地感受到,男人胸腔里那擂鼓般的心跳,以及压抑不住的颤抖。 她僵硬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轻轻抬手,回抱了他精壮的腰身,脸颊贴在他带着硬茬的下颌。 “没事,这一路都很顺利!” 声音很柔,让傅战霆紧绷的身体微微松弛,但却依旧不肯松手。 就在这温情的时刻,舷梯上传来一阵哭嚎和挣扎! 两个穿着保卫科制服的人,正扭押着狼狈不堪的林招娣下来! 她头发散乱,脸上还挂着泪痕和污渍,嘴里不停地哭喊。 “放开我!我是冤枉的!堂姐!堂姐救我啊!” 而在码头一侧,一个穿着文工团练功服、身材高挑丰满、容貌艳丽却带着刻薄相的女人,正焦急地踮脚张望。 她就是林红英,那个明恋傅战霆五年,爱而不得的文工团台柱子。 她一眼看到被保卫科押下来的林招娣,顿时花容失色! 再一转头,正看到她朝思暮想的傅战霆,竟然死死抱着一个陌生女人! 而这女人,正是她给林招娣电话里描述的,‘资本家狐狸精’,唐玥灵! 林红英了解完堂妹的情况,又惊又怒,立刻冲到傅战霆面前,也顾不上他正抱着唐玥灵了,急切地哀求。 “傅营长!这一定是误会!招娣她年纪小不懂事,肯定是被冤枉的!” “求您看在…看在我的面子上,跟保卫科说说,放了她吧!” “她是我堂妹啊!” 傅战霆被打扰,极其不悦地抬起头。 “你的面子?值几个钱?” 第73章 营长媳妇儿来了! 他看向林红英的眼神,瞬间从对唐玥灵的炽热柔情,切换为冻死人的寒冰利刃。 说话时,他甚至舍不得放开怀里的唐玥灵,只用一只手臂将她牢牢圈在身侧。 微微侧目,冰冷地扫过两人,没有半分同情。 听他这么说,林红英顿时如遭雷击,她知道活阎王冷酷,但当年毕竟是他救了自己。 这个时代崇敬英雄。 25岁就抓过无数敌特,各项考核指标常年稳居军区第一,就足够全军区的女同志动容。 但兵王虽好,却总是冷的像块寒冰。 不仅拒绝了所有联姻,就连平常女同志的示好都不接受。 林红英眼巴巴的,追了他五年。 虽说当年傅战霆救她,只是出于军人的职责,但她想着,她总还是有几分面子。 傅战霆没有理会她的错愕,看向保卫科的人,斩钉截铁的说: “按规矩办。” “污蔑军属,破坏军民团结,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谁敢徇私…”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锋般刮过林红英和林招娣, “军法处置!” 林招娣一听‘军法处置’,吓得腿一软,彻底瘫倒在地。 林红英也如遭雷击,难以置信地看着傅战霆,又嫉恨地瞪了一眼被他护在怀里的唐玥灵,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陈虎这时才反应过来,立刻挺胸立正,开始补刀,瓮声瓮气又一脸耿直地开始报告。 “报告营长,按条例,污蔑军属情节严重者,可处十五日以下拘留!” “破坏军民团结,影响恶劣的,更要严惩!” “她居然敢污蔑嫂子,坏得很!得严惩!最好送她去挖防空洞!” 保卫科的人再无犹豫,对傅战霆敬了个礼,像拖死狗一样,把哭嚎的林招娣押走了。 林红英站在原地,又羞又怒又怕,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最后狠狠一跺脚,怨毒地剜了唐玥灵一眼,捂着脸哭着跑开了。 害,这是又多了个恶毒女配的角色。 唐玥灵心里有些打鼓,但转头看见傅战霆坚毅帅气的侧脸,又觉得担心是多余的。 码头上终于清静了。 夕阳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傅战霆仿佛没经历刚才的插曲,低下头,用额头抵着唐玥灵的额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声音低沉而霸道。 “走,回家!回我们的家。” 他弯腰,一手轻松提起唐玥灵的樟木箱,还想帮她拿手里的小皮包和网兜。 唐玥灵刚想拒绝,已经被他飞快的抢了先。 “让我拿点,你还有伤呢!” “没事!我现在只要你!” 这活阎王当真了得,说起情话一套又一套的。 不等她再想,另一只手又紧紧、紧紧地握着她的手,仿佛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 不是说年代文里的男主,都是纯情的吗? 这怎么见面就想上手,一点都不难为情! 唐玥灵虽有些难为情,但身体却不抗拒,他的手掌真的很大,很暖。 傅战霆无视旁边表情复杂的傅景程,又无视了憋笑的陈芳姐弟。 拉着他的小野猫,大步流星地朝着码头外,那辆等候的军用吉普走去。 身后,是漫天燃烧的晚霞,如同他们即将展开的新生活,炽热而浓烈。 … 陈虎驾驶的军用吉普车,在红土路上颠簸前行,车后扬起一路烟尘。 唐玥灵坐在后排中间,左手被傅战霆宽厚温暖的手掌,紧紧包裹,十指紧扣。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的薄茧和微汗。 那道不容挣脱的力道,仿佛是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 傅战霆闭目养神,但眉头微蹙,显然伤口在颠簸中并不好受,可握着她的手却异常安稳有力。 好几天了,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心里的小野猫,抓心挠肝,现在人已经在他手里。 他总算能安心的,小憩一会儿。 唐玥灵穿书之前也没正经谈过恋爱,如此黏人又厚脸皮男人,她还是第一次见。 但是,就像有魔力一般,她居然一点都不抵触,反而觉得很放松,很激动,很有安全感。 唐玥灵不是什么扭扭捏捏的女人,既然答应了结婚,那么他们现在也算正式谈对象了。 被自己的对象这么拉着手,也就不怎么奇怪了。 唐玥灵侧头望向窗外,琼州岛的十二月,没有沪市的湿冷肃杀,空气温暖湿润,带着咸咸的海风气息。 土路两旁,是茂密的椰林、橡胶林和低矮的热带灌木。 偶尔能看到几个,穿着黎族、苗族衣服的原住民背着背篓走过,都好奇地打量着军车。 道路的远方是连绵起伏的绿色丘陵,天空高远湛蓝,与沪市的压抑灰蒙截然不同。 一种原始而充满生机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她紧绷了数日的神经稍稍松弛。 陈芳坐在唐玥灵右侧,爽朗地跟她介绍着沿途的景色。 “唐妹子,看那边,是咱们部队的农场,种菜养猪的!” “再往前就到驻地了,海风大,但冬天可舒服了,比俺们老家暖和多了!” 她嗓音洪亮,但却没吵醒一旁打盹儿的傅战霆,却冲淡了林招娣事件带来的阴霾。 傅景程坐在副驾驶,身体挺得笔直,目光直视前方,刻意避开了后视镜。 车内气氛因傅战霆的沉默和傅景程的刻意疏离,而显得有些微妙。 好在有陈芳的说话声和陈虎偶尔的应和声,打破这微妙的氛围。 三小时之后,吉普车驶过戒备森严的大门哨卡,卫兵看到车牌和车内的傅战霆,简单核实后,立刻敬礼放行。 唐玥灵定睛看去,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映入眼帘的是大片排列整齐的灰白色营房,屋顶是红色的瓦片,在阳光下显得有些耀眼。 远处能看到高耸的瞭望塔和隐约的海岸线。 空气中弥漫着海腥味、泥土味和淡淡的机油味。 道路两旁刷着醒目的红色标语,内容充满了时代特色。 偶尔有穿着军装的士兵,骑着自行车的干部,匆匆经过,看到傅战霆的车,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尤其当目光落在车内那个陌生的、容貌明艳的唐玥灵身上时,都忍不住好奇的议论起来。 “哎!看见没?刚过去那吉普,开车的是陈副连长,后座中间那个…” “我的老天爷!那就是咱营长媳妇儿?长得跟画报上的电影明星似的!真俊啊!” “可不是嘛!比文工团台柱子还好看!营长真是好福气!” “刚才我好像看她,还扶着营长胳膊来着?营长受伤了?” “嗯,听说是任务腹部中了弹,不过,有媳妇儿在身边照顾,营长肯定好得快!” “你看营长那手,看样子还拉着!” “嘿嘿,没想到咱‘活阎王’也有这么…黏人的时候!” “但是,营长媳妇儿好像是个资本家娇小姐,还是从沪市来的。” “要是身娇体弱的,能适应咱这艰苦的海岛生活吗?” “这,这就不好说了!” 第74章 真的好美! 车子在一排相对较新的平房前停下,这里就是连队的家属院。 陈芳指着其中两间紧挨着的房子,一脸兴奋。 “唐妹子,恁看!这间房子就是傅老弟申请下来的,旁边就是俺家!” “你们房子旁边,就是王教导员和刘梅嫂子他们家。” “傅老弟早几天就让人里外打扫干净了,窗户都擦得锃亮!” 几人下车,唐玥灵微笑着点点头,忍不住上下打量。 傅战霆虽然伤着,但依旧站得笔挺,只是握着唐玥灵的手没松开。 房子不大,两室一厅一厨,没有厕所,但确实干净。 里面空空荡荡,只有基本的床板和桌子,锅碗瓢盆、衣柜等家具都还没置办。 虽说空空荡荡,但唐玥灵还是敏锐的发现,客厅旁边古朴的硬木桌子上,放着一个白色陶瓷花瓶。 花瓶里插满了红,紫,粉三种颜色的三角梅和乳白色的鸡蛋花。 海风穿堂而过,带着一丝空旷的凉意,花瓣也跟着晃动。 这花和花瓶,都是傅战霆一大早去陈虎家借的,花也是他下午刚摘的。 眼见唐玥灵光顾着看,没有说话。 傅战霆有些尴尬的皱了皱眉,不管旁边尴尬的陈芳姐弟,捧起她的手贴在胸口。 发现她手心的汗水,贴心的帮她脱掉了铁灰色大衣,拿在自己手里。 “玥灵,家属院的房子比较简陋,我还只是营级,只有这个配置,对不起,要先委屈你了。” 委屈,在傅战霆看来,确实是有些委屈她了。 唐玥灵在沪市住的是独栋大洋楼,她千里迢迢跑来跟自己随军,却只能住连厕所都没有的平房。 跟他想的完全不同。 唐玥灵很喜欢连队的家属院,虽说不大,但一路走来,显然已经算是最好的房子。 唐玥灵穿书前也并不是什么娇小姐,能有一个遮风挡雨的家,对她来说,已经算最好的了。 “没,我不委屈!” “我很喜欢这里!” 傅战霆有些激动,握住她的手,又紧了几分,刚想再往下说,就发现旁边两个已经快憋不住的姐弟俩。 “唐妹子,恁真是神人啊!” “俺还是第一次看见,如此样子的傅老弟。” 陈芳故意凑到她耳边,一脸惊喜的对她说。 唐玥灵有些不好意思,终于是把自己的手从傅战霆手心抽了出来。 “今天来不及了,先去军区招待所住一晚,明天我带你去镇上置办。” 傅战霆不管两人说的话,他现在眼里心里,都只有他的小娇妻。 唐玥灵点头,转身对陈芳笑着说: “芳姐,那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多多关照。” 陈芳拍胸脯,开心不已。 “唐妹子放心,以后恁以后就是俺亲妹子!” 陈芳又简单聊了几句,就提着大包裹回了家。 她家里还有个五岁的孩子,现在正在军区保育院。 傅景程看着几人,心中酸楚,再也待不下去。 心心念念的人已经见到了,但却再也不可能是他的了。 简单寒暄了几句,就找了个借口回了军区医院。 陈虎留了下来,几人只是短暂停留了十分钟,就驱车前往了军区招待所。 军区招待所相对而言比较宽敞,是一栋四层楼房。 陈虎拎着唐玥灵的行李,放进了招待所的房间,简单交谈之后,就识趣的离开了。 傍晚,海风透过纱窗带来咸湿气息。 房间陈设简单整洁,就两张铺着白床单的硬板床,一张书桌,两把椅子,一个暖水瓶。 唐玥灵确实热坏了。 琼州岛地处热带北缘,是热带季风气候,素有‘天然大温室’的美称。 这里长夏无冬,年平均气温在22-27℃之间,就算是最冷的一月份,温度也在二十多度左右。 傅战霆这时就很绅士,怕她尴尬,特意守到门口,等她洗漱。 听着屋里哗啦啦的流水,他还是忍不住热汗直流。 现在还没领证,他不敢,也不能。 昏黄的光线下,房间内弥漫着淡淡的硫磺皂香气。 傅战霆来回踱着步子,显得局促不安。 “吱呀”一声,卫生间的门被推开。 氤氲的水汽率先涌出,紧接着,唐玥灵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刚洗了头,一头如墨染般的乌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后,发梢还在滴着水珠,顺着她纤细的脖颈滑落。 她特意换了一身素净的改良棉布旗袍,显得优雅又大气。 洗去旅途风尘的脸庞,愈发白皙莹润,在灯光下仿佛笼着一层柔光,长长的睫毛上也沾着细小的水汽。 傅战霆猛地怔住了,心脏好像再一次被谁揪住。 他的小野猫,真的好美,好美! 唐玥灵低头,用一块干毛巾随意地擦拭着鬓角,几缕湿发调皮地贴在颊边。 傅战霆目不转睛的看着她,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那双平日里在训练场上锐利如鹰隼、在敌人面前冷酷如寒冰的眸子。 此刻直勾勾地盯着唐玥灵,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翻滚、燃烧。 他见过她在沪市招待所,初遇时的明艳果敢,也见过她医院审讯周天宝时的从容不迫。 但从未见过她如此刻这般,洗尽铅华,不施粉黛,带着一身湿润的水汽和居家的慵懒。 她美得惊心动魄,又脆弱得让人心尖发颤。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 唐玥灵察觉到那道过于专注和灼热的视线,抬起头,正对上傅战霆直愣愣的眼神。 “怎么了?” “这么盯着我看?” “没洗干净吗?” 她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也惊醒了失神的傅战霆。 他喉结上下剧烈滚动了一下,猛地站起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你,你太美了!” 他声音有些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奇异的紧绷感。 他几步就跨到了唐玥灵面前,高大的身影瞬间将她笼罩,带着强烈的压迫感和不容置疑的气息。 唐玥灵还没反应过来,手中那块半湿的毛巾,就被他不由分说地抽走了。 “坐下。” 他言简意赅,语气带着一种战场上命令式的强硬,但动作却与之截然相反。 他一手轻轻按在唐玥灵的肩头,力道温柔却坚定地将她引到床边坐下。 自己则站在她身后,拿起那块毛巾,开始笨拙却又极其认真地,帮她擦拭那头湿漉漉的长发。 他的动作起初有些生硬,带着军人特有的利落,力道也有些没轻没重。 毛巾包裹着湿发,他像是擦拭他心爱的钢枪一般,从上到下,一丝不苟。 但很快,他似乎意识到头发和钢铁的不同,力道迅速放轻了下来,变得小心翼翼,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 粗粝的手指偶尔会隔着毛巾,碰到她的头皮和颈后的肌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唐玥灵能感觉到他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自己的发顶和耳廓,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暧昧起来。 傅战霆眼神就没离开过她,仿佛怕她下一秒就消失。 突然,敲门声响起,迅速把两人拉回现实。 “谁?” 第75章 大哥大嫂 “还能有谁?查房的!” 傅战霆皱眉,有些不情不愿地起身去开门。 这个声音,他再熟悉不过。 反而是唐玥灵,心里咯噔了一下,有种被抓包的错觉。 华国的六零年代,难道还有人敢来,军区招待所,查房? 招待所的白色木门被推开,傅战航高大的身影挤了进来。 只见他穿着笔挺的空军蓝秋季常服,晒成小麦色的脸上笑容灿烂,带着飞行员特有的爽朗不羁。 手里拎着个灰色布包,看样子应该是,身后跟着温婉娴静的宋婉蓉的。 宋婉蓉穿着素雅的天蓝色长袖连衣裙,容貌昳丽。 一进门,眼神就温柔地落在唐玥灵身上。 傅战航目光精准的锁定唐玥灵,瞬间眼前一亮。 “好家伙!三弟你不得了啊!” “平时闷葫芦一个,这眼光倒是毒的狠!” “弟妹这真是,比那画报上的还俊呢!难怪藏着掖着!” 他大步走上前,无视弟弟警告的眼神,对着唐玥灵大方的伸出手,笑容真诚。 “唐玥灵同志!你好!我是傅战航,战霆他大哥!” “这小子没欺负你吧?有委屈跟大哥说,大哥给你撑腰!” 他故意把‘大哥’和‘撑腰’两个词,咬得很重,挑衅地转头又瞟了傅战霆一眼。 傅战航的性质洒脱,又稳重,跟傅战霆不善言谈,冷冰冰的性子截然相反。 两人都是一米八的大高个,长相帅气,要不是因为大哥有个同样漂亮,优秀到让人羡慕的青梅竹马。 那军区追傅战航的漂亮姑娘,一定会从军区头,排到军区尾。 唐玥灵也不怯场,落落大方地伸手与他轻握,微笑着说: “大哥好!战霆他,对我很好。” 她话音刚落,转头就对上傅战霆那张被小娇妻夸奖后,有些得意的脸。 傅展航看到这,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听见没?弟妹夸你呢!你小子走了什么狗屎运!” 说到这,顿时来了更高的兴致。 “弟妹,你不知道,这小子打小就是块木头疙瘩,别人姑娘跟他说话,他却嫌吵!” “我们都以为他要打一辈子光棍,跟他的枪过呢!” “没想到啊没想到,他这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听到被大哥这么调侃,傅战霆眼神如刀,声音冷飕飕的出声警告。 “傅战航,你话太多了!” 站在旁边一脸温柔的宋婉蓉,无奈地拍了一下丈夫的手臂,出声制止他。 “战航,你少说两句,别吓着弟妹!” 老婆发话,傅战航顿时哑火,温柔的看着宋婉蓉,往她身边靠了靠。 宋婉蓉走上前,笑容温煦如春风,仔细打量着唐玥灵,越看越喜欢。 “弟妹,我是宋婉蓉,战航他媳妇儿,一路辛苦了!” “别听你大哥胡说,战霆就是性子冷了点,人是特别靠谱的!” 她一边说,一边从傅战航手里的布包里,拿出一个用红布包着的长条形盒子。 “弟妹,第一次见面,嫂子也没准备什么好东西。” “听说你懂医,这个给你,算是个见面礼,你别嫌弃。” 她将盒子递给唐玥灵。 唐玥灵双手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支崭新的、黄铜听诊器。 听诊器保养得极好,温润又有光泽。 在这个医疗资源紧张的年代,尤其还是进口品牌,绝对是极其珍贵的心意。 “大嫂!这太贵重了!谢谢您!” “不贵重不贵重,我托人从省城带的,就是想着你用得上。” “咱们这海岛,有个懂医的在身边,心里踏实,以后有空,你就多来医院找我聊聊。” “对了,岛上湿热,蚊虫多,这里还有几盒咱们军区总院特制的驱蚊止痒膏,效果特别好。” 宋婉蓉说完,又从布包的最下面,掏出几盒止痒膏。 “谢谢大嫂!您太费心了,这礼物很贴心,我都很喜欢。” 感受到宋婉蓉发自内心的善意,唐玥灵心头一暖,双手接过药膏。 转身去自己的樟木箱里,实则是空间,拿出两个古朴的小木盒。 “正好,我也给大哥大嫂带了点小东西,是我自己配的。” 一个递给宋婉蓉。 “大嫂,这是我自己做的阿胶糕,加了点温补的药材,适合咱们女人调养气血。” 另一个递给傅战航。 “大哥,这是一点野山参切片,泡水或者炖汤时放一两片,提提神。” “东西不多,一点心意。” 盒子一打开,淡淡的药香和阿胶的甜香就飘了出来。 宋婉蓉是行家,一看那阿胶糕的成色和参片的品相,就知道绝不是凡品,价值远超她的听诊器。 心中对这位弟妹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心思灵巧,出手大方,更难得的是这份心意。 傅战航拿起参片看了看,虽然不太懂药材,但那品相看着就好,又哈哈一笑起来。 “好!弟妹有心了!我这整天飞来飞去的,正好需要提神!” “三弟,你小子可真是捡到宝了!” 傅战霆看着自家媳妇儿被兄嫂认可,眼底的愉悦几乎要溢出来。 但只轻轻‘嗯’了一声,又再一次握紧了唐玥灵的手。 一切尽在不言中。 简单寒暄一番,宋婉蓉突然问起自家大儿子的事。 “对了,三弟,你清楚景程未婚妻的事吗?” “这次他也去了沪市,说是那婚书上的名字错了!” 难怪傅景程知道父母要来,提前识趣离开了。 得,该来的还是来了。 傅战霆被她这么一问,突然就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其实也不知道婚书到底怎么回事,但是他知道上面的名字也叫沈梦娇,所以他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原本今天上午傅景程一回岛,他就要找他谈谈。 但正好部队上有事耽搁了。 看到几人沉默,唐玥灵心急如焚,但表面却是风平浪静。 这种事,难道要她自己当着几人现在说清楚。 他们儿子婚书上的名字原本是她,上面是她同父异母的姐姐顶替的! 不等她纠结,傅战霆就率先开口了。 “大哥,大嫂,景程的事,我回来还没来得及问他。” “不过,他是个有主意的孩子,他既然说错了,那就是错了!” “这种事,不能强求!” 傅战霆有私心,甚至不敢去查,就怕是他心里料想的答案。 这个铁血的军人,第一次有了私心。 但人既然已经被他抢了,那这辈子,都只能是他的! 哪怕真的跟侄子有婚约,那也只是错误的婚约,那也晚了! 傅战航看了他如此说,也觉得有道理。 “媳妇儿,三弟说的对!” “既然景程不愿说,那就是没感觉,不想成这门婚事!” “咱都是开明的父母,肯定不能用什么婚书约束他!” “而且,现在的重点是弟妹,妈和小贝应该凌晨就能到。” “现在我们先带弟妹去吃饭,这才是当务之急。” 第76章 好好待人家! 被丈夫这么一提醒,宋婉蓉轻轻一拍脑袋,却被傅战航温柔的制止了,顺势把手握到自己手心。 这狗粮,也是被唐玥灵和傅战霆吃到了。 宋婉蓉有些不好意思的抽出手,红着脸说: “对对对!妈和小贝也要来。” “弟妹,你不要有负担,咱妈是个很好相处的婆婆。” “走走!我们先去吃晚饭!” “景程的事,以后再说!” 唐玥灵简单套了个米色外套,跟着一起出了军区招待所。 出了招待所,傅战霆带她去打了个电话。 唐家洋楼的电话已经重新接好,福伯三人正好在家,电话音色不佳,都争抢着跟唐玥灵讲话。 傅展航充当了长辈的角色,对福伯几人许下承诺。 傅家一家都会好好照顾唐玥灵,让沪市的亲人们放心,傅战霆也跟福伯保证,会拿命护住她。 处理完一切,几人赶往军区饭店。 这里是琼州岛,相对而言远离了政治风暴中心,但军队的要求也更加严格。 军区饭店小包间,说是饭店,更像是部队内部的高级食堂。 里面装修简朴但干净整洁,墙壁刷着半截绿漆,挂着‘军民团结如一人’的标语。 包间里有张大圆桌,铺着白色塑料桌布。 菜品陆续上桌,充满了琼州岛特色和部队的实惠风格。 唐玥灵挨着傅战霆,趁着几人聊天上菜的空档,他的大手,又一次握住了她的手。 这男人,当真馋她! 傅战航是气氛担当,妙语连珠的讲着飞行中的趣事,以及弟弟小时候的糗事。 说到傅战霆第一次打靶脱靶,居然打中了自家连长帽子,逗得唐玥灵和宋婉蓉忍俊不禁。 宋婉蓉则尽显大嫂的细心和体贴,给唐玥灵讲解岛上生活注意事项。 让她注意防蚊,防晒,防台风,言语间充满了对她的喜爱和接纳。 当然,很多话她还不便说,虽说自己很喜欢这个知书达理,温柔漂亮的弟媳。 但说到底,晚上婆婆就要过来,很多东西还需要跟她好好商讨。 傅战霆就啥也不管,反正他这辈子已经认定了唐玥灵。 紧紧的握住唐玥灵的手,痴痴的看着她,偶尔也补充几句,很是温柔。 等到所有菜品摆到桌上,对于唐玥灵这个芯子是川市的人来说,也是开了眼。 宋婉蓉充当了讲解员,耐心的跟她讲解每一道菜。 首先是硬菜,第一道,清蒸石斑鱼,是琼州岛的特色菜。 新鲜海捕石斑,肉质雪白细嫩,淋着葱油酱油,趁热端上桌,鲜香扑鼻。 第二个是,白切文昌鸡,也是独具琼州岛风味。 皮黄肉嫩,骨髓带血,配沙姜蒜蓉蘸料,看上去很有食欲。 第三道,红烧海参。 第四道,土豆烧牛肉,份量很足,这是部队经典硬菜,大块牛肉酥烂,土豆也入味软糯,很是下饭。 接着就是海鲜。 椒盐皮皮虾,蒜蓉粉丝蒸扇贝,满满两大盘,叫人忍不住想开始品尝。 最后是小炒与素菜。 虾酱地瓜叶,这道菜是琼州特色时蔬,地瓜叶嫩绿,用咸鲜的虾酱爆炒,风味独特。 还有酸辣土豆丝,蒜蓉空心菜,配上独具琼州岛特色的椰子饭,以及花蛤汤。 原本傅展航还叫了本地米酒,但因为太畅销,没了存货,改成了橘子味的散装汽水。 玻璃杯的汽水杯上,还印着‘八一’两个字。 九菜一汤,摆满了大圆桌。 难怪要来包间吃,跟沪市的精致小份额不同,这个时代的琼州岛饭菜,份量都很足, 吃饭之前,考虑到等会儿林曼秋和小贝会回来很晚,就提前打好包留着。 开始吃饭,四人也不拘束,一边吃一边闲谈。 傅展航作为大哥,还贴心的用公筷给唐玥灵夹菜,很懂礼仪,又知道分寸。 “弟妹尝尝这个!岛上别的没有,海鲜简直管够!特别鲜!” 唐玥灵也礼貌的点头示好。 而宋婉蓉注意到唐玥灵对虾酱地瓜叶的迟疑,就温柔解释。 “弟妹,这个虾酱地瓜叶,味道有点特别,但很下火,你吃习惯了就好。” “好,谢谢大嫂!” 没有迟疑,她夹了一筷子,开始品尝,也给出了中肯的评价。 举止得体,言谈大方。 而傅战霆大部分时间都开心的看着唐玥灵,专注于给她剥皮皮虾,挑鱼刺。 只是动作略显笨拙,很明显不经常做,但却极其认真。 他把剥好的虾肉和挑净刺的鱼肉,温柔的放进她碗里。 对面的大哥忍不住调侃。 “咱家这个‘活阎王’冰山,算是彻底融化了!” 几人忍不住,一起笑了起来。 吃完饭,几人闲谈,傅战航两兄弟讨论两个军区的事情,宋婉蓉就拉着唐玥灵唠家常。 两人过来之前也听到了一些谣传,这时也委婉的跟她提及。 “弟妹,你不知道,你还没到,这岛上关于你的话就传遍了。” 说什么的都有,好的坏的…你都别往心里去。” “战霆在岛上,咳,名气有点大,所以盯着他的人也多。” “当然,可能很多都是姑娘,不过你放心!” “我跟你大哥,都觉得你是最好的!” “甚至还觉得,三弟这冷冷清清的性子,有些委屈你了!” “你放心,以后要是受了委屈,尽管告诉我们,大嫂给你撑腰!” 到底是女儿家心细,大嫂的这些话,一半是调侃,一半却是提醒。 唐玥灵静静的听着,微笑着说: “大嫂,我明白,不过清者自清。” “日子是自己过的,不是给别人看的。” 这份从容,让宋婉蓉暗暗点头,心中感叹,确实是傅战霆赚到了。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饭后,傅战航和宋婉蓉特意送小两口,回了招待所。 临别前,宋婉蓉拉着唐玥灵的手,温声说: “房子明天我陪你去选家具,别急。” “晚上接了妈和小贝,你们就不过来了,我们先去天涯哨军区,等明天再过来。” “以后在岛上有任何事,随时来找我。” 天涯哨是傅战航的空军基地,离特战部队的榆林湾两小时车程。 傅战航则用力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三弟,好好对人家!” 第77章 功课做的,还挺足! 晚上八点半,琼州岛榆林湾军区招待所房间。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房间,昏黄灯光下,房间干净整洁。 唐玥灵看着两张铺着白床单的硬板床,心里开始嘀咕。 两张床,傅战霆今晚,就要跟她睡一个房间? 她虽然不扭捏,但毕竟还没谈过男朋友,少女该有的羞涩和幻想还是有。 唐玥灵有些不自然的坐到床沿,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微微低着头,耳根微微泛红。 屋内灯光昏暗,海风拍打着窗棂,空气粘稠又紧绷。 傅战霆背脊挺得笔直,站在硬木椅子旁,显得有些僵硬。 他抿了抿薄唇,快速从胸口抽出几张写满字的信纸,纸张边缘都有些卷了。 他转过椅子,两人就这么面对着面。 气氛安静得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空气里浸满了暧昧和期待。 “玥灵,我们先商量一下结婚流程,好吗?” “嗯!” 唐玥灵抬起眼帘,目光快速扫过那密密麻麻的字迹,心跳又快了一些。 这男人,为了娶她,做的功课还挺足! 就一个简单的回应,傅战霆顿时红温,喉结滚动,嗓音也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这流程我核了三遍,重点我都记了下来。” “明天一早,我们先去镇上那家国营照相馆,拍结婚照。” “要穿得齐整点,我就穿军装,你…” “你没事,你穿什么都好看!” 他抬头看了一眼唐玥灵,呼吸也变得急促了两分,眼里全是爱恋和占有。 唐玥灵被他盯得脸颊也开始变红,轻轻点了点头。 “好,听你的,照片…要几张?” “四张!两张贴证上,两张咱们留着。” “其实可以不用拍照,但是,我特别想,跟你拍一个。” “如果你觉得麻烦,我们后面再拍也…” “没事,拍吧!” “好!” 得到满意的回答,傅战霆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张开双臂就想把人搂进怀里,才发现后面的内容还没讲。 唐玥灵躲开他的视线,继续往下看。 “接下来是什么?” 他收起双臂,顿了顿,手指往下移。 “拍完照,我们要去医院做个体检,这个…组织上要求的程序,都得走。” “不过,你别担心,有大嫂在,她会安排好。” 他语气变得有点硬,似乎觉得这个环节有点多余,但又必须执行。 这个时代,军婚要求有些严格,国家花了大力气,好不容易才培养一个人才,自然会谨慎许多。 “体检就查血常规、胸透啥的,你是医生,应该比我清楚一些。” 他伸出指节分明的手指,耐心的展开纸张的褶皱,指给她看。 唐玥灵没有抬头,小脸有些发烫,低头盯着他绷紧的指节,仔细打量。 这男人的手指,虽然有些粗糙,但当真长得很好看。 “嗯,都听你的。” “体检要空腹对吧?我今晚就不喝水了!” “不用!” 他突然就提高了声音,同时还攥紧了拳头。 一个婚前体检,无关痛痒,他才舍不得他的小娇妻受罪。 “我还给你带了奶糖,抽完血就吃。” 说完就从军装口袋掏出两颗大白兔奶糖,糖纸在手里,攥得窸窣响。 看着他一本正经解释的样子,唐玥灵心里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甜。 伸手接过糖,指尖擦过他粗粝掌心。 “好,都听你的!” 傅战霆忍不住身体颤栗,伸手反握住她的手。 目光在她含笑的唇上,胶着了三秒,突然又想起什么,忍住燥热站了起来。 边说边去书桌上,拿起一个军绿色棉布包。 “还有,你不要担心” “政治部赵主任加盖了公章的结婚证明,我已经拿到手里了。 “明天中午我妈和小贝应该会过来,正好聚一下。” “你不要担心,我妈也一定会很喜欢你。” “体检结果要后天上午左右才能出来,明天下午我们正好趁着时间,去选选家具。” “家具都挑最好的,挑你最喜欢的!” 唐玥灵嘴角上扬,目光灼灼的跟随他的身影,心里很暖。 傅战霆猛地从棉布包里,扯出个鼓囊的牛皮纸袋,‘哗啦’倒出一床的存折、粮票和现金卷。 红蓝票据,如雪崩般淹了白色床单。 “拿着!” “以后家里的钱,都给你!” “我每个月工资七十三块五,出岛补贴四十八,任务奖金,是这个数!” 他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看向她的眼里,全是亮闪闪的幸福甜蜜小星星。 从今以后,他这个活阎王,也是有老婆管钱,有老婆疼爱的人了。 唐玥灵不可置信的伸出指尖,戳向老式存折上,最新的余额:13145.21元。 这,这是什么谐音梗? 她一个21世纪的现代人,彻底蒙圈了。 难道说,傅战霆也是穿书而来的? 倒抽口冷气,指尖划过存折上密集的‘特等任务津贴’。 “你怎么,攒了这么多?” “还有,这数字?” “还有,你知道‘宫廷玉液酒’的下一句,是什么吗?” 唐玥灵狐疑的抬头看着他,却撞进了他烧红的瞳孔里。 傅战霆喉结滚了滚,面色潮红,开心的咧嘴一笑。 “枪林弹雨钻多了,总得存点老婆本才行!” “我知道你不缺钱,但现在,换我来疼你!” “至于你说的什么酒,我倒是第一次听说。” “玥灵,你放心,只要你想喝,我把华国翻个底朝天,也得给你找出来。” 说完,他抓了把散乱的粮票和大团结,塞进她掌心。 “不不,这不是什么酒!” “就是一个,一个谜语,我瞎想的!” “哦?” 唐玥灵听他如此说,基本否定了自己的猜想,赶紧找补搪塞过去。 不过一万多块,他居然是六零年代的万元户。 天知道,他是接了多少任务,才攒下这么多军功。 “傅营长不愧是兵王,这是杀敌挣钱两不误啊?” 唐玥灵浅浅一笑,接过他塞来的钱票,忍不住调侃。 突然,傅战霆反手攥住她指尖,力道大得她轻哼一声。 俯身逼近,鼻尖几乎撞上她长长的睫毛。 “那,够不够,我娶你?” 不等唐玥灵说话,他顺着手指一路向下,带着钱币的铜锈味,吻向她掌心。 存折哗啦啦滑落床底,像是被击溃的敌军旗帜。 唐玥灵被他突然的亲吻,弄得呼吸紊乱,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任由他抬起自己的手臂,米色外套袖口滑落下去。 露出胳膊上,一个跟他梦中一模一样的,粉红色菱形胎记。 “胎记?菱形的?” 第78章 命中注定 当看到唐玥灵雪白的小臂上,赫然出现那枚梦中的菱形胎记时。 傅战霆浑身的肌肉,瞬间绷成了岩石,眼底全是呼啸的狂风。 “是它!是你!” 双掌不受控制的箍住她的双肩,又抬起她的小臂,欣喜若狂。 “菱形胎记,千百次出现在我梦中的女人!” “居然就是你!” 傅战霆不受控制的,把她狠狠按进自己宽大的怀里,力道有些大,就连股骨也撞出了闷响声。 “唐玥灵!” “老子等了二十几年的那个人,原来就是你!” 意识到自己有些太凶,他又马上调整了语气。 “你看,我这双手,我这双眼,这条命,原来都是你的!” “多少次,在我挨了子弹,陷入绝境时,在我倒在西北戈壁滩,就要渴死时。” “都是你,原来出现在我眼前的,都是你!” 唐玥灵已经被他突然的癫狂,吓得分不清东南西北。 胎记? 难道说,傅战霆也知道她的空间? 这都什么跟什么? 什么等了二十年,她又在何时出现救了他。 唐玥灵使劲晃动脑袋,想在原书中和原主的记忆里,搜寻到一点痕迹。 但,事与愿违,半点有用信息都没有。 “等等,傅战霆,你讲清楚!” “我糊涂了!” 她的声音很大,让他在巨大的惊喜中瞬间抽离。 才发现,自己的狂躁,吓到了面前的小娇妻。 傅战霆深吸一口气,含情脉脉的看着眼前心爱的姑娘,一口气把这二十多年的梦境,讲了个明白。 缘分,有时候,当真妙不可言! 原来,他们是命中注定! 唐玥灵也觉得非常不可以思议,这不是玄幻里,男主才会出现的情节吗? 怎么会出现在他的身上。 此刻,她完全可以肯定。 这本书的剧情已经全部修改,而傅战霆的良配,真的一开始就是她自己。 还没等唐玥灵仔细想明白,傅战霆盯着他的眼里,已经全是赤条条的占有和渴望。 紧紧盯着她诱人的酥唇,再也抑制不住心中那头野兽,颤抖着问出那句话。 “玥儿,我现在可以,亲你吗?” ‘玥儿’两个字一出,唐玥灵整个人都酥麻了。 这男人,说情话,当真了得啊! 显得彬彬有礼,又魅惑十足。 唐玥灵被问的脑子更加发懵,只是直愣愣的盯着他英俊的脸庞看,完全没办法回答。 他的鼻尖慢慢抵在她的鼻尖,两人呼吸交缠在一起。 “那我数三个数,等我数完你都不拒绝,我就…” 他伸出一只手指,轻轻放到她的下唇,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喉结滚动,声音沙哑,炽热的视线,锁死她诱人的唇瓣。 “一” “二” “…” ‘二’字的尾音刚落,他就像只扑食得猛兽一般,俯冲下来。 滚烫的薄唇,凶狠的封住了她,所有的惊喘。 柔软,细腻,酥麻,又甜滋滋的。 生硬,炙热,酥麻,又让人欲罢不能。 … * 深夜,招待所楼下, 熄灯号已经响过半小时。 月光被浓密的椰林枝叶切割得支离破碎,斑驳地洒在红土地上。 只有二楼尽头那扇窗户,还透着一线微弱的红色光晕。 那是傅战霆开的房间,也是,唐玥灵今夜休息的地方。 傅景程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石雕,僵硬地杵在楼下那棵巨大的凤凰树下。 他还穿着白天那件浅绿色军装常服,指间却夹着一根点燃的香烟。 猩红的火点在黑暗中明明灭灭,映着他毫无血色的脸和紧抿的,失去血色的唇。 他本不会抽烟。 辛辣的烟雾第一次呛入肺腑时,他咳得撕心裂肺,眼泪都呛了出来。 可此刻,他却像自虐一般,狠狠地吸了一口,任由那灼热滚烫的异物感充斥胸腔。 仿佛只有这种近乎窒息的钝痛感,才能压过心口那,翻江倒海的酸涩与绞痛。 不甘。 这两个字像毒藤一般,缠绕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明明是他,先认识她的! 他脑海里,无数次闪现过,伦敦桥头,那张绝美的侧脸。 她的笑容,她的聪慧,她的善良,她的美好,都像磁石一样吸引着他。 可到头来,竟是一场天大的误会! 傅战霆,这三个字像块烧红的烙铁,烫在他心尖上。 他看着小叔是如何霸道地、不容置疑地将她拥入怀中。 看着他冷厉如冰的眼神,在触及她时,瞬间融化成春水。 看着他们十指相扣,并肩而立,那种旁人无法插足的、浑然天成的契合感。 这画面像无数根针,整整一个下午,一直不停息的扎着他的眼睛,刺着他的心。 他越想压制,那汹涌的情感反而越发难以自制。 已经是深夜,他完全无心工作,鬼使神差的,又来到了这里。 “嗤——” 又是一口烟被用力吸进肺里,呛得他弓起背剧烈咳嗽,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 他抬手狠狠抹去,指间的烟灰簌簌落下,烫在手背上也浑然不觉。 到底19岁,年少的情窦初开,最是没有理智。 身体的痛苦,似乎能短暂地麻痹心头的剧痛。 他恨自己。 恨自己的懦弱,当初没能早点看清真相,没能早点争取。 又恨自己的清醒,明明知道她已属于他人,还属于自己最敬重的长辈,却还是控制不住地去想她。 去渴望那双清澈眼睛里,能倒映出自己的影子,哪怕只有一瞬间。 这份不该有的、悖逆人伦的感情,像污浊的泥沼,将他越陷越深,无法自拔。 夜风带着海水的咸腥吹过,吹得树叶沙沙作响,也吹得他浑身冰冷。 他抬头,死死盯着那扇透出微光的窗户,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里面的人影。 他们在做什么?是在促膝长谈? 还是,已经热烈的相拥而眠?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脑海,啃噬着他最后的理智。 就在这时,一道雪亮的手电光柱猛地刺破黑暗,精准地打在他身上! “谁?!口令!” 一声警惕的低吼响起。 两个全副武装的巡逻战士从树丛后转出,枪口虽未抬起,但眼神锐利,迅速锁定在他身上。 傅景程浑身一僵,像个被当场抓获的贼。 第79章 周晓薇!注意你的言辞! 指间燃着的烟头烫到手指,他猛地一颤。 烟蒂掉落在地,溅起几点火星,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他彻底暴露在手电光下,为首的战士看清是他,紧绷的神情马上松弛下来。 两人脸上,满是诧异和尴尬。 “傅,傅医生?是您啊!” “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手电光下意识地移开了些,似乎想给他保留一点体面。 傅景程只觉得有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烧得他脸颊滚烫,无地自容。 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砂纸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堂堂一个军医,一个革命军人,深更半夜躲在招待所楼下抽烟,肖想自己的婶婶。 还被巡逻队,抓个正着!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查,查房!刚结束。” 他几乎是挤出了这几个干涩的字,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 他甚至不敢看战士的眼睛,巨大的羞耻感,让他恨不得立刻钻进地缝里去。 “哦,哦!辛苦了傅医生!” 战士显然也看出他的窘迫,连忙打圆场。 “那…那您早点回去休息吧?熄灯号都过了好久了。” “嗯…这就回。” 傅景程几乎是落荒而逃,脚步踉跄地转身,快步消失在黑暗的甬道里。 只留下一支跟他一样破碎的,未熄灭的烟头。 “啪!” “这傅医生,怎么烟头都不熄灭!” “眼下天干物燥的,这就是万万不该留的火种啊!” 旁边的一个战士,抬起脚,麻利的踩灭了地上的烟头。 傅景程加快脚步,巨大的羞耻感让他慌不择路,差点撞上路边的两个文工团女兵。 “对不起,同志!” 傅景程低着头,都没看清是谁,随便道了歉就逃走了。 “天,刚刚那人不是傅医生吗?” “雪梅,雪梅,是总医院的那个傅医生,傅营长的侄子,傅景程。” “嗯嗯,是他!” 只见两人都穿了件,65式军绿色圆领练功服,黑色长发都挽成一团在后脑勺,显得很有精神。 那个瓜子脸,个子高,有天鹅颈的女兵是苏雪梅。 她刚刚18岁,长相不错,是政治部赵主任的远房侄女,暗恋傅景程。 旁边姿色和体型稍逊的是吴丽。 被吴丽一提醒,她心里也嘀咕。 这么晚了,居然这么有缘分,能在这里遇到。 但是很可惜,她都没能跟他说上话。 苏雪梅还在自我攻略,旁边的吴丽,就阴阳怪气的讲了起来。 “不过,雪梅,听说傅医生的小叔,也就是傅营长,那个资本家小姐媳妇儿,今天下午就到了连队。” “我听红英姐说,她长得一脸狐媚子样,还在轮船上闹事,红英姐的堂妹都被她害了!” “仗着会点偏方,救了人,尾巴就翘上天了!还污蔑她堂妹是敌特?” “我看她才可疑!资本家出身,谁知道安的什么心?” “你说傅营长怎么会看上她?” “这不是自毁前程吗?” 苏雪梅一听,顿时黑下了脸。 “吴丽同志,可不能信口开河!” “别人傅医生的婶婶,是资本家出身怎么了?” “我们是军人,怎么能门缝里看人,轻易把人看扁了!” “再说,能被傅医生小叔看上的姑娘,肯定不会差的!” “红英姐的堂妹是什么样的人,我们没有相处,哪能轻易下决定!” 一通回怼,不等她解释,丢下吴丽就自己走了,搞得吴丽在后面张大嘴巴,十分窘迫。 等她走远,吴丽挑起眉毛,朝她的方向小声啐了一口。 “呸!神气什么!” “不就是喜欢傅医生嘛!” “真还以为会成为别人侄媳妇儿了!这一口一个婶婶的!” “也不看看,傅医生刚刚理你不?” “要不是看你是赵主任的远房侄女,谁还理你!谁给你面子!” “等我们红英姐嫁给傅营长,有你好果子吃的。” 一番嘀咕,气鼓鼓的从另外一条路,回了队里。 … 三小时之前。 琼州岛总军区周家小楼客厅 ,装潢简洁庄重,透着军人家庭的冷硬。 周正涛揉了揉眉心,疲惫地坐在沙发上。 茶几上放着一个削了一半的苹果,果肉已经微微氧化发黄。 门锁轻响,是周晓薇回来了。 周晓薇作为周正涛的幺女,24岁,容貌清丽,气质清冷疏离,是朵高岭雪莲。 但她性格外冷内热,骄傲自大,自尊心极强。 医术不错,追求者众多,但从不假辞色。 她虽看不上任何人,唯独对兵王傅战霆有着深刻的执念,认为两人才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现在,她穿着白大褂,外面套着军装外套,脸色苍白,眼下青黑。 连续值班,加上心绪不宁,让她异常憔悴。 她看也没看父亲,径直就走向自己的房间。 “晓薇,回来了?厨房温着粥,喝点再睡?” 周晓薇脚步顿住,背对着父亲,肩膀绷紧,声音冰冷得像手术刀。 “不饿!饱了。” 周正涛叹了口气,拿起那个削了一半的苹果,又放下。 “两天了!怎么?还在生爸爸的气?” 周晓薇猛地转过身,眼圈瞬间红了。 “生气?我怎么敢生周大司令的气?” “您多厉害啊!一句话就能决定多少人的前途!” “可您呢?连自己女儿这点小小的请求都做不到!” “您明明一个电话就能卡住那份报告!为什么?为什么连试都不肯试?!”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带着压抑的哭腔和失望。 周正涛站起身,走到女儿面前,试图去拍她的肩膀,却被周晓薇猛地躲开。 他的手僵在半空,眼神有些复杂。 “晓薇,不是爸爸不肯帮你!是帮不了!傅战霆那小子…” 他想起之前傅战霆亲自打来的那通电话里,那不容置疑的语气。 “他之前都亲自,给我打过电话了!” 周晓薇瞳孔骤缩,声音拔高,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尖锐。 “他,他给您亲自打了电话?” “就为了那个资本家的娇小姐…唐 玥 灵?!” 周晓薇一字一顿的念出这个名字,像有根毒刺一样扎在她心上。 周正涛重重的点头,看着女儿瞬间煞白的脸,眼里全是心疼。 “是!他告诉我,此生只娶唐玥灵。” “他,他用的是通知的语气,不是商量。” “他还说…这是他的私事,请组织,也请我,都不要干涉。” 周晓薇身体晃了一下,扶住门框才站稳,嘴唇哆嗦着,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滚落。 “私事!好一个私事!” “他傅战霆眼里,还有没有组织纪律?!有没有您这个首长?!” “他为了一个资本家的娇小姐,就敢这么跟您说话?!” “爸!您就由着他,这么打您的脸?!” 周正涛眼神陡然变得严厉,声音也沉了下来,带着司令员的威严。 “周晓薇!注意你的言辞!” 第80章 冤孽啊! “傅战霆的结婚报告,符合组织程序!” “女方成分虽有瑕疵,但并非不可审查!” “他本人是战斗英雄,功勋卓著!我周正涛有什么理由去卡他?” “用司令员的身份去压他吗?去公报私仇吗?!” 他特意加重了‘公报私仇’,四个字,目光如炬地看着女儿。 察觉周晓薇的脸色,痛心又无奈,慢慢稍缓了语气。 “晓薇,爸爸是心疼你!” “从小到大,你要强,优秀,看上的人…确实也是人中龙凤。” “可感情这种事,勉强不来!” “傅战霆那小子,我看着他成长,他什么样的性子,你我都清楚!” “他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虽然很优秀,但他对你确实没那个意思,强扭的瓜不甜啊,闺女!” “你这般,我如何对得起你妈!” 周晓薇被最后一句话彻底击溃,泪水汹涌而下。 但她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眼神里却燃烧着偏执的不甘。 “强扭的瓜不甜?呵!我偏不信!” “他傅战霆是块石头,我也能给他捂热了!” “这么多年,我就在他眼皮子底下!那个唐玥灵算什么东西?” “她才来了几天?她凭什么?!” 她声音嘶哑,满是怨毒。 周正涛看着女儿有些扭曲的美丽脸庞,心如刀绞。 他放软了声音,带着父亲最深的无奈和规劝。 “晓薇,听爸一句劝,放下吧!” “傅战霆,他不是你的良配。” “爸好不容易培养了你,你这么优秀,值得更好的人全心全意对你。” “别,别把自己耗死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啊!” “爸看着你这样,心疼!你妈在天上看着,更心疼!” 他再次伸出手,这次没有碰她,只是悬在那里,带着无力的恳求。 对于这个小女儿,他是亏欠的,当年周母带着一两岁的她,吃尽了苦头。 周晓薇猛地抬手擦掉眼泪,脸上露出一抹近乎凄厉的冷笑。 后退一步,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执拗。 “放下?爸,您说得轻巧。” “我的心,早就给出去了,收不回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背,像一株带着毒刺的荆棘,恢复了她惯有的、带着冷意的优雅。 但接下来说出的话,却让周正涛心底发寒。 “就算他们打了报告,就算…” 她停顿了一下,仿佛那个词极其刺耳。 “就算扯了证,又怎么样?” 她的唇角勾起一个冰冷而危险的弧度,看着吓人。 “这年头,结了还能离呢!” “只要他没死透,我就有机会!” 说完,她不再看父亲那张铁青又震惊的脸。 猛地推开自己的房门,闪身进去,‘砰’地一声巨响将门甩上! 周正涛一个人呆呆的站着,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耳边回荡着那句‘结了还能离’的惊人之语,崩溃不已。 茶几上,那半个削好的苹果,彻底变成了难看的褐色。 周正涛攥紧拳头,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怪我!怪我啊!” “这辈子,都绕不开傅家人了吗?” “曼秋她,今天晚上就…” “冤孽啊!” … 另一边,军区招待所房间内,是两张绯红的脸。 空气里还残留着,刚刚两人唇瓣相碰,笨拙一吻留下的温热与潮湿。 唐玥灵倚在他宽大结实的怀里,感受他胸腔里同样如战鼓的心跳。 “玥儿,我终于能这么抱着你,你会不会被我刚刚吓到?” “没。” 傅战霆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小心翼翼的确认。 刚刚的浅浅一吻,都是两人的初吻,显得笨拙又激动。 唐玥灵脸颊潮红,害羞的应了一句。 得到肯定回答,巨大的渴望再一次点燃他内心的野兽。 “我…” 还没来得及说后面的话,他抱着他的全世界,薄唇再一次覆压下来。 这一次,不是第一次那个试探和珍视的吻。 这个吻充满了掠夺,霸道,急切,但依旧有一丝生涩的笨拙。 他就像一只终于确认了珍宝归属的猛兽,贪婪的汲取她的气息,强势探索每一寸甘甜。 他的手臂如同铁箍,将她死死按向自己滚烫的胸腔,感受到她的颤栗,又动作放缓,把人缓缓放下。 唐玥灵脑子一片空白,所有的感官都被这个强烈的吻淹没。 初吻初体验,青涩的让她有些无措,身体本能的软的一塌糊涂,内心深处涌现出一股让她心惊的沉沦。 她无意识的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微颤,手指攀上他宽阔的背脊,指尖陷入紧绷的肌肉。 笨拙的,试探性的回应他,生涩的动作却点燃了他更深的火焰。 空气仿佛被点燃,粘稠又滚烫。 所有细微的声响,在这寂静的房间都被无限放大。 他的吻,带着不顾一切的痴迷。 仿佛要把这么多年,梦里千百次的确认,初见时的一见倾心,一次全部弥补回来。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都气喘吁吁,肺部没了一丝空气。 是的,两人都是新手,都忘了要换气。 唐玥灵终是败下阵来,猛地推开一些,两人额头抵着额头,任由灼热的呼吸环绕。 两人都剧烈的喘息着,胸腔起伏不定。 傅战霆眼神依旧如深渊,里面熊熊燃烧的火焰更旺。 唐玥灵脸颊酡红,眼眸湿润迷离,唇瓣有些红肿,泛着更加诱人的水光。 他看着她,喉结剧烈滚动,眼中是毫不掩饰,赤条条的欲望。 但最终,那汹涌的火焰被他眼底,更浓重的,名为珍惜和承诺的东西强行压下。 他猛地松开她,声音颤抖沙哑。 “我,我去冲个冷水澡!!” 几乎是落荒而逃,他快速冲进了狭小的卫生间。 很快,哗啦啦的水声响起,冲刷他身体里那一串串滚烫的念头。 等他带着一身冰凉额水汽和皂角清香出来时,只穿了一条短裤,赤裸的上身还挂着晶莹的水珠。 宽肩窄腰,结实的胸大肌,八块腹肌,诱人的人鱼线。 只有腹部那道新包扎的绷带,显得格外显眼。 唐玥灵心情已经稍微平复,但脸上的红晕还未全消。 “过来,伤口,给我看看!” 她声音也有些微哑,唤他过来。 傅战霆没有说话,只是乖巧的配合她,抬起手臂躺在她旁边,眼睛依旧死死锁定她,里面全是灼热。 唐玥灵仔细检查了绷带,确认伤口没有继续渗血,才松了口气。 伤口恢复的不错,看来灵泉水是起了效果。 气氛再次变得微妙,唐玥灵检查时,手指无意间划过紧实的腹肌边缘。 两人都像触电一般,身体微微一颤。 第81章 梦,清晰了! 傅战霆深吸一口气,猛地抓住她纤细的手腕,阻止她手里的动作。 他的眼里全是疯狂肆虐的火苗,带着野蛮的坦诚,语气郑重。 “玥儿!” “我很想,想的快发疯了!” “但是,我不能!” 他转头示意卫生间的方向,又抓起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 “冷水浇不灭的,只有你能灭!” “但我要给你最好的,堂堂正正的,持证上岗!” “等明天,不,后天,盖了章。” “你成为我的妻子,我,我再好好要你!” 他的话语直白,粗粝,不加一点修饰,甚至还有点野性。 却蕴含着,最质朴,也是最郑重的承诺。 一股暖意,夹杂着羞涩的感动,瞬间涌上唐玥灵的心头。 唐玥灵尴尬的想马上就逃离,但抬头看到他那双无比真诚,又灼热的眼神。 她知道,她没有选错人。 这个男人,虽然像只发了情的野兽,时时刻刻都恨不得黏在她身上。 但关键时刻,他的克制和尊重,比他的欲望烈火更加灼热她的心。 “嗯。” 她有些羞涩的低头应了一声,快速拉起床上的薄被,盖到自己身上。 傅战霆低头,无比宠溺的在她额头,留下一个温柔的吻,还想往下,又克制住了。 “小野猫,睡吧!” 两人各自都躺到单人床上,中间只隔着一步的距离,却仿佛隔了万水千山。 空气里弥漫着无声的渴望,以及刻意压制的喘息。 唐玥灵抿了抿嘴唇,脑海中一直回想刚刚亲吻的画面,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寂静中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以及窗外遥远的海浪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唐玥灵以为他已经睡着的时候。 突然,她身后的床铺微微往下一沉。 黑暗中,一个滚烫的身体,就这么靠了过来,惹得她身体一颤。 傅战霆小心翼翼地,带着一种无比虔诚的态度,从背后将她整个拥入怀中。 手臂横过她的细腰,下巴抵在她柔软的发顶。 他的身体崩的像一块滚烫的石头,心跳如雷。 隔着薄薄的衣料,她能清晰的感知到某处的灼热。 “玥儿,别动!” “我就这么抱一会儿!” 他声音沙哑的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极致的隐忍。 “我保证,就这么抱着,什么也不干!!”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灼热的痛苦和甜蜜的煎熬。 唐玥灵身体僵硬,慢慢又在他强忍着的颤抖的怀抱中,慢慢软化。 她闭上眼,感受他的心跳和灼热你的体温。 那份被珍视,被渴望,又被极致克制的复杂感觉,让她心头发烫,也让她无比安心。 她轻轻向后靠了靠,将自己娇小的身躯,更深地嵌入他滚烫的怀抱,无声的默许。 傅战霆被这细微的迎合猛地一颤,环抱的手臂又收紧了一分。 他温柔的用粗粝的手指,摩挲她光洁的皮肤,无比满足的把脸埋进她的颈窝。 在这个克制又欲望交织的怀抱里,身体的疲惫和精神的放松,把两人同时拖进梦乡。 唐玥灵奇迹般的来到他的梦中。 傅战霆的梦,从未如此清晰而又甜蜜。 不再是那个模糊的身影和追逐的焦虑。 灿烂的阳光下,大片摇曳的紫色薰衣草,混着一丛丛冷菊花和薄荷草。 那个他心爱的姑娘,正回过头对着他灿烂的微笑。 乌发如瀑,明眸皓齿,裙摆摇曳,正是唐玥灵。 她向他伸出手,他大步奔向她,紧紧握住。 两人在花海中奔跑,笑声又被风浪吹散。 他停下脚步,将她拉入怀中,低头,温柔又珍重地吻上那抹嫣红的酥唇。 梦里的吻,不再笨拙,充满了令人沉醉的甜蜜和满足。 他紧紧抱着她,仿佛拥有了全世界! … “砰!砰!砰!” 凌晨三点,急促而有力的敲门声响起,像三声惊雷,猛地砸碎这美好的梦境。 “营长,营长!” “快醒醒!有紧急任务!” 陈虎粗犷的嗓音在门外响起。 傅战霆瞬间睁开眼,眼底快速被锐利和冷峻取代。 当他看了一眼怀里已经慢慢转醒的唐玥灵,眼神瞬间软的一塌糊涂。 随即小心翼翼的,万般不舍的抽出手臂,迅速起身下床,穿好军装。 “怎么了?有任务?” 唐玥灵半撑着身体,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一脸关切。 “嗯,吵醒你了?” “我,我忙完就回来,你乖乖睡觉。” “嗯!你注意安全!” “好!” “等等!” 唐玥灵担心他的旧伤,正好已经过了十二点,拿出灵泉水给他喝了一杯。 谎称是自己配的提神醒脑药。 傅战霆没有任何迟疑,一口闷了。 “你是真不怕我给你喝的是啥不好的东西!” “不怕,我的命,已经给你了!” 带着万般不舍,他俯身,在她额头上,烙下一个滚烫而短暂的吻。 “等我回来,扯证!” 说完,转身大步走向门口,拉开房门,跟着陈虎一起离开。 唐玥灵有些不舍和沮丧,但很快就调整了心情。 她是军婚,未来这种情形,绝不会少! 反正也睡不着,她索性进入空间,查看里面的情况。 两日没进来,里面已经大变样。 黑土地里的空心菜,番茄,四季豆,小葱这些作物全都长高了好大一截。 唐玥灵点了一键浇水,只见好几个绿色半透明的水壶就凭空出现,开始浇水。 又一键种植,种上了其他作物。 后面的梨树苗,葡萄老桩,桃树苗,芒果苗等等十几种果树苗,全都拔高了好大一截,树叶也更加茂盛。 相信等不了多久,她就能水果自由了。 草场里灵智偏低的动物,也喝着灵泉水,吃着草料,长大不少。 她心满意足的拿起搪瓷杯,舀了一杯灵泉水,坐到一张从黑市囤的沙发上。 红木茶几自动闪现,桌上是之前国营饭店买的酱牛肉和卤猪脚,旁边还有一碟沪市点心。 这日子,确实还不错。 而傅母林曼秋和小贝乘坐的补给专机,在凌晨1点,降落在琼州岛香水湾机场。 傅战航准时出现,接着两人回了空军基地天涯哨。 原本大嫂宋婉蓉也想跟着,但傅战航心疼媳妇儿,说什么也不想她累着。 小贝已经睡熟,好在飞机上两人都吃了晚饭,打包的饭菜,也就林曼秋少吃了一些。 这年代都主张节约,谁都不是那么金贵。 林曼秋很是期待,决定明天一早就去榆树湾军区,见见她心心念念的小儿媳。 但榆林湾军区,下午因为唐玥灵的到来,已经议论纷纷。 林红英气的直跺脚,找了好多关系,也没能把林招娣救出来。 文工团是不能进了,就算救出来,也只能去其他地方。 林红英把这一切,自然算到唐玥灵头上,一个下午加晚上,都在偷偷散布她的谣言。 只有陈芳大姐,像个大喇叭一样,把唐玥灵在海轮上,勇救船长的英勇事迹传了个遍。 一时间,军区里分了好几波,对唐玥灵的评价,也是褒贬不一。 第82章 不用你献殷勤! 第二日早上七点半,招待所房间的光线明亮,带着海雾的湿气。 唐玥灵刚洗漱完,正对着一面小镜子梳理长发。 今日要去镇上拍照,虽不知傅战霆多久能回来,但她还是早早的起来,换了一身精心准备的衣裳。 上身是淡丁香色的香云纱长袖衬衫,料子轻薄柔滑,隐隐透着暗纹。 领口和袖口,镶着极细的米白色蕾丝花边。 头发梳成两条乌黑的麻花辫,垂在胸前。 下身配了一条深蓝色卡其布长裤,线条流畅利落,脚上是一双黑色方口布鞋。 这身打扮在这个朴素的年代里,显得格外清新脱俗,既符合拍照的庄重,又显得精致漂亮。 门被轻轻推开,傅战霆带着一身晨露和硝烟未散尽的气息走了进来。 他眼底带着明显的红血丝,下巴冒出青茬,军装上沾了些泥土和草屑,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手里提着一叠鼓囊囊的军用饭盒,和一个军用水壶。 进门的瞬间,目光就胶着在唐玥灵身上,脚步顿住,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以及看到心爱媳妇儿后,毫不掩饰的惊艳。 “玥儿,这么早就起来了。” “你今天,好美。” 他反手关上门,眼睛却像粘在了她身上,一步步走近。 唐玥灵闻声回头,看到他眼下的疲惫,心疼地蹙起眉头。 “回来了?任务顺利吗?累坏了吧?” 她放下梳子,自然地迎上去想接过他手里的东西。 傅战霆却避开了她的手,把饭盒和水壶放在桌上。 一把将人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散发着清香的发顶,陶醉的深深吸了口气。 “嗯。没事。” 手臂收紧,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眷恋。 “就想着赶紧回来,看你。” “我打了早饭,我们吃完了就去镇上拍照。” 唐玥灵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却感到无比安心。 脸颊贴着他微凉的军装布料上,感受他身体的颤栗,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不用那么着急,我又不会跑!” “你是一晚上没睡?伤没事吧?” 她抬起头,看到他眼底的血丝和疲惫,心疼不已。 伸手就想帮他检查,却被他一把抓住手腕,拉近,极其温柔的用鼻尖蹭了一下她的鼻尖。 “玥儿,你真美!这衣服衬你,像,像刚抽芽的嫩叶子。” 没有回答旧伤的问题,只深深地看着她,拇指无意识摩挲她手腕内侧,眼神痴迷又灼热。 但是,话说刚抽芽的嫩叶子是什么样儿的? 这活阎王,明显词穷了。 唐玥灵被他撩拨的脸颊飞红,快速抽回手,推他坐下。 “别傻看了,快吃饭!吃完你也换身干净衣裳,照相要精神点。” “嗯!” 他放开手,打开饭盒。 “玥儿,食堂刚出笼的,椰子饭团,还热乎着。” “一盒白粥,两个海鸭蛋,一小碟咸鱼干,一碟酸笋。” “还有…这个!” 他拿起水壶晃了晃,嘴角难得勾起一丝孩子气的得意。 “我让老刘头特意给你熬的椰奶西米露,加了糖。” 看着饭盒里冒着热气的、显然是他特意挑拣搭配过的食物,心里暖融融的。 “这么多?辛苦你了。” 她拿起一个温热的椰子饭团,递到他嘴边。 “你也吃,忙了一夜。” 傅战霆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大口饭团,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她低头小口喝西米露时,细白的脖颈微微弯着,晨光透过窗户洒在她侧脸和纤长的睫毛上,美好的像一幅画。 他看得入了迷,连咀嚼都忘了,只觉得满心满眼都是她。 这一刻,一夜奔波的疲惫,都化作了此刻的餍足。 吃完早饭,唐玥灵两人并肩走出招待所大门。 傅战霆换上了一身崭新的军装常服,刮了胡子,虽然眼下仍有倦色,但身姿挺拔,气势凛然。 唐玥灵走在他身侧,淡紫色的香云纱衬得她肤色如玉,气质出众。 陈虎早已等在楼下那辆熟悉的吉普车旁,看到他们出来,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报告营长!嫂子!车已经备好了!” 陈虎立正,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声音特别洪亮。 礼毕,立刻凑上前,挤眉弄眼地压低声音调侃傅战霆。 “营长,您这精神头可以啊!” “昨晚上那帮兔崽子还想趁着天黑摸鱼,被您揪出来一顿削!” “嚯!那气势,活阎王本阎王!兄弟们跑的腿肚子都哆嗦!” 一边说,一边朝唐玥灵眨眨眼。 “嫂子,您看看,营长这劲儿头,哪像一宿没合眼的?” 傅战霆冷眼扫了陈虎一眼,没接话,但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少废话,开车。” 就在这时,一道娇柔却带着刻意拔高音调的女声,插了进来。 原来是林红英,带着她的小跟班吴丽,从旁边小路上走过来。 她脸上挂着关切的笑容,目光却狠毒,直直的盯着唐玥灵看。 “傅营长!可算找到你了!听说你昨晚紧急出任务了?没受伤吧?” 她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白瓷小药瓶,作势要递过来。 “我特意带了最好的伤药过来,是省城军区医院特供的,效果特别好!你快拿着…” 吴丽也立刻帮腔,声音尖细,带着明显的挑衅。 “就是啊傅营长!您可是咱们军区的顶梁柱,可得保重身体!” “不像有些人,只顾着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也不知道心疼人!” 眼神鄙夷地瞟向唐玥灵,以及那身漂亮的衣裳。 周围几个路过的军属和士兵被声音吸引,都停下了脚步,好奇地张望。 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傅战霆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如同覆上一层寒冰。 他看都没看林红英递过来的药瓶,直接将唐玥灵往自己身后护了护,眼神锐利如刀。 “我的伤,我媳妇儿会治!不劳外人费心。” ‘外人’两个字被他咬得极重,是明晃晃的警告。 唐玥灵在他身后,并未被吓到。 她轻轻拍了拍傅战霆紧绷的手臂示意他放松,然后从容地向前半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从容。 “林队长是吧,你有心了。” “不过战霆只是小任务,没受伤,不用你献殷勤!” “这药,还是留给更需要的人吧。” 她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林红英是文工团的队长,之前就听陈芳提起。 林红英被傅战霆的冷漠和唐玥灵的从容噎得脸色一阵青白,拿着药瓶的手僵在半空,勉强维持笑容。 “傅营长,唐同志,我,我这也是关心战友…” 话没说完,就被一个爽利的大嗓门打断。 陈芳挎着个菜篮子,显然是去买菜时路过,看到这阵仗,立刻大步流星走过来。 直接挡在了唐玥灵和傅战霆前面,叉着腰,对着林红英和吴丽就要开炮。 第83章 拍结婚照 “哎呦喂!俺当是谁呢!” “这一大早在搁这唱大戏啊!” “林队长,恁这关心战友的劲儿头,咋不用在排练新节目上呢?” “文工团最近,演出任务不重啊?” 她手指又指向一旁的吴丽。 “还有恁,吴丽!” “恁那张嘴,除了叭叭别人,还会干啥内?” “俺们小唐妹子人美心善医术好,用得着恁在这阴阳怪气?” “打扮,打扮咋了?人家扯证拍结婚照,穿漂亮点犯法了?还是碍着恁眼了?” “我看恁,是不是也犯了眼红病?” 陈芳这一通连珠炮似的输出,嗓门又大,顿时把周围人都震住了。 几个原本看热闹的军属和战士,也小声议论起来。 两个军属嫂子,挎着菜篮子,大着嗓子议论。 “就是!人家唐医生来之前就在轮船上还救了王船长呢,多好的人!” “林队长这也太,上赶着了吧?” “人家傅营长当年就救了她一命,这都多少年了,还死乞白赖的!” “傅营长可一直拒绝她,从没给过她希望!” “现在傅营长这都有媳妇儿了,她居然还想着…” “可不是,臭不要脸呢!” 两个旁边的士兵也小声议论起来。 “咱营长护媳妇儿的样子可真帅!活阎王名不虚传…” “陈嫂子也威武!骂得好!” 林红英和吴丽被陈芳骂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又被周围人的议论臊得无地自容。 傅战霆把目光转向吴丽,同样是冷得能冻死人。 “吴丽同志,我的妻子,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再让我听见一句不中听的,按诋毁军属处理!” 陈虎也立刻上前一步,虎着脸,声如洪钟。 “就是!我嫂子穿啥关你们屁事!我们嫂子的本事大着呢!比某些只会送药说闲话的强百倍!” 傅战霆没再看林红英她们一眼,仿佛她们只是路边的陌生人。 他侧身,小心翼翼地护着唐玥灵的肩膀,声音低沉却清晰地说: “走,我们去镇上照相。” 然后又对陈虎发出开车命令。 陈虎响亮地应了声‘是!’,麻利地拉开车门。 傅战霆护着唐玥灵上车,吉普车在陈芳“呸”的一声和林红英两人难堪的注视中绝尘而去。 陈芳对着车尾气满意地点点头,挎着菜篮子哼着小曲走了。 林红英本想借着送药拉近关系,能找傅战霆求求情,把林招娣放出来。 但看到唐玥灵绝美的容颜和婀娜的身段,嫉妒心作祟,忍不住就想打压她。 很显然,她空有一副好皮囊,却脑子不够用,如意算盘打错了。 而她把一切的不如意和委屈,通通算在了唐玥灵头上。 要不是唐玥灵出现,现在她可能都是营长媳妇儿了。 之前傅战霆虽然拒绝她,却从未这么凶过她。 想到这,林红英恨的咬牙又切齿! 气鼓鼓的拉着吴丽,就离开了。 唐玥灵几人刚走,苏雪梅姗姗来迟,远远的只看到唐玥灵婀娜的背影。 从旁边了解到事情前因后果,也为唐玥灵打抱不平。 本想借机打听傅景程的消息,才被告知他并未出现,心中难掩失望。 傅战霆一大早就打了电话去傅战航的部队,讲明白他跟唐玥灵一早就要去镇上拍照。 计划好时间,中午在大嫂的军区医院跟大家碰面。 林曼秋也没有不悦,她一直都知道,这个小儿子是很有主见的。 他认定的姑娘,那一定就是最好的。 上午九点半,几人驱车来到了,琼州岛某镇国营照相馆。 吉普车停在一条略显陈旧的街道旁。 眼前的国营照相馆门脸不大,白墙上用红漆刷着醒目的‘工农兵照相馆’,字样。 橱窗里展示的照片多是穿着军装和工装,神情严肃的男女,背景也统一是简单的布幕。 空气里弥漫着咸腥味和淡淡的显影水气味,与沪市照相馆里,那股香粉和木质家具混合的精致气息截然不同。 陈虎率先跳下车,打量着略显简陋的门面,挠了挠头。 “营长,嫂子,就这儿了!别看门脸小,老张师傅手艺是镇上最好的!” 他压低声音对唐玥灵不好意思的露出一口白牙。 “嫂子,确实比沪市的差点,但胜在,呃…接地气!” 傅战霆护着唐玥灵下车,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显然,这环境与他想象中,给唐玥灵拍结婚照的“隆重”相差甚远。 他下意识地看向唐玥灵,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和紧张。 唐玥灵感受到他的目光,微微一笑,主动挽住他的胳膊,声音清甜。 “挺好的,战霆,这里,有大海的味道,很特别。” 她抬头看向照相馆的招牌,目光很坦然。 “结婚照,重要的是人,不是背景,对吧?” 傅战霆紧绷的下颌线瞬间柔和下来,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手,用力点了点头。 “嗯!玥儿说的对!” 走进照相馆,内部空间确实很狭小。 墙上挂着几幅样板背景布: 一幅是椰林海滩,但油彩有些剥落,一幅是雄伟的天安门城楼,但印刷略显模糊,还有一幅是简单的红色幕布。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工装,戴着套袖的老师傅正埋头擦拭一台老式座机。 抬头看见一身崭新军装的傅战霆,和气质出众的唐玥灵,眼睛一亮。 “解放军同志,新娘子,来拍结婚照?快请坐!” 他麻利地搬出两条长凳,热情的询问他俩。 “想选哪块背景?椰林风光还是天安门?红布最经典!” 傅战霆毫不犹豫,指向了红布。 “红的。” 他觉得红色最庄重,最能代表他们的革命婚姻。 唐玥灵含笑点头。 “听你的。” 拍照过程略显有些局促。 “男同志坐直!肩膀放松!对!” “女同志头稍微向男同志这边靠一点…哎,对!” “笑一笑!自然点!” 傅战霆身体僵硬得像块钢板,努力想挤出笑容,却只扯出一个严肃的弧度。 唐玥灵倒是从容,微微侧头靠向傅战霆的肩膀,脸上带着温婉幸福的笑意。 当快门按下的瞬间,傅战霆下意识地握紧了唐玥灵的手。 眼神专注而炽热地落在她脸上,那份深情被老张师傅精准地捕捉到了。 老张师傅看着取景框,忍不住啧啧称赞。 “好!特别好!” “解放军同志这眼神,跟护着宝贝似的!新娘子也俊!” “你们,三天后来取相片!” 一听三天,傅战霆心里就急了,他是一天都等不了。 “老张师傅,请问能加急吗?” “我们要的急,您看明天可以吗?” “明天?” 看着傅战霆急切的目光,老张师傅怎么都不好拒绝。 好在最近照片不多,想了想,决定加班帮他们弄出来。 “嗯嗯,支持革命婚姻,那我就加加班,明天下午两点你们过来拿吧!” “好好,太谢谢您了!” 陈虎站在旁边,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有礼貌的营长,再次张大了嘴巴。 一行人没有停歇,又开车来到了军区总医院。 大嫂宋婉蓉,傅景程和周晓薇,都在这里上班。 温馨提示:作者说有一张两人的结婚照。 第84章 初次交锋 上午十一点,琼州岛军区总医院走廊。 医院走廊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墙壁刷着半人高的浅绿色墙裙。 宋婉蓉穿着白大褂,已经等在了妇科诊室门口。 远远的看到穿着帅气军装的傅战霆,手里拉着明艳动人的唐玥灵,心里忍不住赞叹。 多么般配的一对儿璧人,简直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 陈虎因为部队用车限制,已经开了吉普车回了连队。 宋婉蓉看到两人迎面走来,立刻笑着迎上来。 “玥灵,战霆,你们可算来了!” “瞧瞧,你俩简直太般配了,特别是弟妹,简直太美了!” “弟妹,我都安排好了,你跟我去体检吧。” “战霆,你的体检在隔壁外科,李医生已经等着了。” 傅战霆有些不情愿地松开唐玥灵的手,眉头微皱。 “嫂子,她…” 宋婉蓉了然一笑,拉起唐玥灵的手。 “放心吧!我亲自陪着弟妹,一根头发丝都不会少!你快去,别耽误时间。” 说完,又推了推他。 傅战霆深深的看了唐玥灵一眼,贴心的低声叮嘱。 “有任何事,记得叫我。” “嗯嗯。” 唐玥灵跟着宋婉蓉走进妇科区域。 刚做完几项基础检查,宋婉蓉就被护士叫走处理一个临时情况。 她耐心的叮咛了几句,让她先在走廊的长椅上,稍作休息。 这时,周晓薇穿着笔挺的白大褂,胸前口袋上别着‘主治医师’的工作牌,身姿优雅地走了过来。 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职业化的微笑,目光在唐玥灵身上快速扫过。 当看清她的脸和身段,不由得一怔。 确实生的一副好皮囊,难怪傅战霆如此着迷。 一番审视,随即脸上又浮现出,得天独厚的优越感。 “这位就是唐玥灵同志吧?久仰,我是外科的周晓薇。” 她礼貌的伸出手,姿态简直无可挑剔。 唐棠闻言,站起身,从容地与她握手,触感有些微凉,心中纳闷。 她敏锐的捕捉到,对方眼底一闪而过的精光,也回以礼貌的微笑。 “周医生,你好!” 周晓薇笑容加深,语气温和,看起来就像是闲聊。 “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唐同志果然,气质出众。” “战霆,不,傅营长好福气啊。” 她刻意停顿了一下,观察唐玥灵反应。 “听说你们今天去拍结婚照了?恭喜啊!” “傅营长可是咱们军区数一数二的尖兵,眼光自然也是顶好的。” 呦呵,高段位白莲花啊! 唐玥灵不是傻白甜,当然明白,这话听着是在夸她,细品之后却带着一丝: ‘你能被他看上,真是好运气’,的意味。 唐玥灵沉住气,想要看看她葫芦里到底卖了什么药。 随即不动声色,淡淡回应她。 “谢谢周医生!战霆确实很好。” 周晓薇刚想再说什么,一个穿着护士服,长相清秀但眼神有些怯懦的年轻女孩,走了过来。 她端着治疗盘,低着头匆匆从旁边走过,似乎是不小心被周晓薇的目光,‘鼓励’了一下。 目光交汇,也被唐玥灵敏锐的捕捉到。 这两人,有鬼? 小护士在唐玥灵身边停下,声音细若蚊呐。 “唐,唐姐姐,我,我是雪晴,傅伯伯的远房亲戚…” “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她说的很小心,目光又飞快地瞟了一眼周晓薇。 唐玥灵微微挑眉,顿时来了兴致。 “哦?请说。” 傅雪晴鼓起勇气,加快了语速。 “唐姐姐,你别怪我多嘴,战霆哥他前途无量,是真正的兵王!” “他需要的是能并肩作战,激励他更进一步的伴侣!” “你,你这样的资本家娇小姐,只怕会让他分心,消磨了他的斗志!” “时间久了,难免会影响他的前程!” “我,我也是为战霆哥好…” 她越说声音越小,低着头,不敢看唐玥灵的眼睛。 周晓薇在一旁,状似无意地整理着袖口,嘴角噙着一丝笑意,显然是她授意傅雪晴来说的这番话。 好家伙,敢情这高级白莲花,是找了一个傅家边缘人,当枪使啊! 唐玥灵眸光微冷,正要开口,一个清朗却带着明显不悦的男声,快速插了进来。 是傅景程! 他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病历夹,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脸色微沉,目光锐利地扫过傅雪晴,最后落在周晓薇身上,眼神带着一丝警告。 全军区的人都知道,周晓薇喜欢了傅战霆五六年。 她虽不似林红英般明目张胆,死缠烂打,甚至私下还跟傅战霆称兄道弟。 但就从她一次又一次拒绝身边的追求者,目光只停留在傅战霆身上,是个瞎子都明白她的心思。 想到这,傅景程心里明镜。 “傅雪晴!谁教你在这里胡言乱语的?” “二伯母要是知道,你在背后这样‘关心’小叔的婚事,会怎么样?” 他直接点破关系,语气严厉。 傅雪晴吓得一哆嗦,脸色瞬间惨白,端着治疗盘的手都在抖。 他又转向唐玥灵,眼神复杂,但语气坚定,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几个人听见。 “唐玥灵同志是小叔自己认定的爱人,他们的事,轮不到外人置喙。” 他刻意加重了‘外人’二字,目光意有所指地掠过周晓薇。 但说到‘爱人’时,心里却在滴血。 “有些人,与其操心别人的未婚夫,不如多精进一下自己的专业水平。” “至于前程?” 他再次看向周晓薇,嘴角勾起一抹略带嘲讽的弧度。 “我小叔是靠自己真刀真枪拼出来的,他的前程,他自己挣!” “就不劳某些人‘费心’揣测!” “兵王配凤凰,天经地义!” 周晓薇脸上的完美笑容,终于僵住了,眼底闪过一丝阴鸷和难堪。 傅景程的这番话,既维护了唐玥灵,又狠狠打了她和傅雪晴的脸,还点破了她的心思。 周围路过的医护人员,都投来探究的目光。 周晓薇勉强维持着风度,声音瞬间冷了几分。 “傅医生言重了!” “雪晴也是年轻不懂事,她也是关心傅营长,有道是关心则乱。” 她拉起还在发抖的傅雪晴,就要离开,生怕把自己怂恿的事抖了出来。 “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几乎是拽着傅雪晴,狼狈的匆匆离开。 傅景程看着她们走远,才转向唐玥灵,眼神恢复平静,甚至带了一分不易察觉的灼热。 “唐,唐同志,你别往心里去。” “小叔他,认准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张张嘴还想说什么,就看到宋婉蓉出现在拐角处。 瞬间紧张起来,不等唐玥灵说话,快速转身离开了。 宋婉蓉快步走过来,看到唐玥灵若有所思地站在原地,又看了看傅景程离开的背影,眉头微蹙。 “玥灵,没事吧?” 唐玥灵嘴角上扬,露出一抹自信和淡然。 “没事,大嫂。” “刚刚遇到两个扮小丑的人!” “小丑?” 唐玥灵心中笃定,这随军之路,必不会很太平。 但她也不是软柿子,又有傅战霆在身边,她无所畏惧。 而周晓薇的第一次试探,在傅景程意外的维护下,已然落空。 第85章 玥灵,甜吗? 上午十一点半,军区医院抽血室外走廊。 唐玥灵在抽血窗口坐下,露出白皙纤细的手臂。 护士绑上压脉带,酒精棉的凉意让她微微一缩,但面色依旧平静。 以前都是她给别人抽血检查,现在也是换成她当做别人的小白鼠了。 走廊另一头,傅战霆像一阵风似的疾步走来。 他显然是刚做完自己的体检,军装最上面的扣子还没扣好,一边走一边麻利的扣扣子,额角带着薄汗。 几乎是在护士拔出针头、棉球按上针眼的同一秒! 傅战霆的目光刚好精准地锁定唐玥灵,完全无视了周围的环境和人。 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唐玥灵面前,呼吸还有些急促,眼神里全是紧张。 “抽完了?疼不疼?” 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完全不像平日冷硬的活阎王。 唐玥灵被他这如临大敌的样子逗得想笑,轻轻晃了晃按着棉签的手臂,心头却暖暖的。 “没事,就一下,不疼。” “你忘了,我自己就是医生!” 傅战霆眉头依旧紧锁,仿佛她受了多大罪似的。 他二话不说,从军装口袋里,精准地掏出那颗早已准备好的大白兔奶糖。 糖纸已经被他捏得有些温软,他动作快得惊人,利落的剥开糖纸,捏着雪白的奶糖,直接递到唐玥灵嘴边。 “张嘴,快!” 这行云流水般的投喂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式温柔,精准无比。 唐玥灵顺从地微微张嘴,那颗甜甜的奶糖便被送入口中,浓郁的奶香瞬间在舌尖化开。 她愕然抬眼,对上他写满紧张和心疼的眸子,心尖一软。 “嗯。” 这旁若无人的精准投喂和极致呵护,让走廊里几个等待抽血的军属和年轻护士,看得目瞪口呆,脸上写满羡慕。 宋婉蓉在一旁也是看得忍俊不禁,连忙打趣道: “战霆,你这速度,比咱们手术室递器械的小护士还麻利!” “不知道的还以为弟妹这是刚下战场呢!” 果然,这傅家的男人,都是妥妥的恋爱脑。 这一幕,恰好被刚从不远处外科诊室走出来的傅景程,尽收眼底。 他脚步猛地顿住,白大褂下的手指蜷紧,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迅速别开视线,眼底是浓浓的酸楚和黯然。 看着小叔那满心满眼只有唐玥灵的专注,看着她含住奶糖时,唇角上扬,带着依赖的浅笑。 傅景程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酸涩和钝痛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捏着病历本的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 他强迫自己大步离开,背影显得不自然的僵硬。 几乎同一时间,周晓薇也从另一间诊室出来,正好捕捉到这‘甜蜜投喂’的尾声。 她脸色一沉,随即又上瞬间挂上无懈可击的,温和又得体的微笑,大步走了过来。 又注意到了宋婉蓉在场,立刻礼貌的跟她打招呼。 “宋主任,您好!” “嗯,是晓薇啊。” 周晓薇不仅仅是总司令的女儿,年纪轻轻,医术造诣已经相当不错。 平常对长辈也很尊重,在傅战霆众多追求者当中,宋婉蓉还是很看好她。 但仅仅是看好,大嫂还是很开明,她明白感情的事,还是需要两情相悦,强求不得。 简单打过招呼,周晓薇迫不及待的就开始调侃傅战霆。 “哎呀,傅营长真是体贴入微!抽个血都这么紧张,还专门备着糖!” “这份心意,真是羡煞旁人呢!” 她的声音清亮悦耳,带着恰到好处的赞叹。 她的目光在唐玥灵依旧红润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笑容更深,带着一丝假模假样的关心,开口胡诌。 “唐同志感觉还好吧?这脸色看着,是有点发白呢。” “是晕针吗?有些人对这个就是特别敏感,体质原因,没办法的。” 她这话听着是关心,但“晕针”、“体质原因”、“没办法”几个词被她咬得格外清晰,仿佛在强调着什么。 唐玥灵心中明镜。 高级白莲花就是不一般,说话做事,当真滴水不漏。 她含着糖,感受着甜意在口中蔓延,也回以周晓薇一个同样无懈可击的浅笑,眼神清澈又坦然。 “谢谢林医生关心,还好,就是有点饿了,战霆这糖来得正是时候。” 她巧妙地把“脸色白”归因于饿了,同时又避开了“晕针”的暗示。 周晓薇笑意盈盈的看着她,仿佛是真心赞同。 “那就好那就好!傅营长这么会照顾人,唐同志真是有福气。” “宋主任,傅营长,你们继续,我先去忙了。” 她优雅地点点头,转身离开,白大褂的衣角划过一个利落的弧度。 然而,转身的瞬间,周晓薇眼底的笑意瞬间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和算计。 她并未走远,而是状似无意地靠近了,正在走廊长椅上休息,以嘴碎闻名的军属李嫂子。 周晓薇嘴角上扬,故意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不经意的闲聊和一丝担忧。 “李嫂子,你说这那个唐同志,看着是挺漂亮的,就是这身子骨…” “唉,刚才抽个血,小脸煞白煞白的,傅营长紧张得跟什么似的,马上给塞了颗糖。” “看着,像是有点晕针?这体质…” 她恰到好处地停顿,没有直接挑明,留下了足够的想象空间。 “当初在船上,听说还给人扎针急救呢?那么晃的环境…真是不容易啊。” 她的话,像毒蛇吐信般,将‘晕针’、‘体弱’、‘资本家娇小姐’,的标签。 以及‘船上急救是否真实可靠’的质疑,不着痕迹地捆绑在一起,轻轻推向了最爱传播‘新闻’的李嫂子。 周晓薇说完,仿佛只是随口一提,便轻飘飘的走开了。 留下李嫂子眼睛发亮,认真咀嚼着这‘新鲜出炉’的、关于活阎王漂亮媳妇儿的‘秘密’。 她眼睛放光,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找人分享。 一场针对唐玥灵体质和能力的暗流,在周晓薇微笑的背后,悄然涌动。 宋婉蓉有些纳闷,对于周晓薇刚刚说的话,她有来自女人的敏锐地察觉。 刚想说什么,就看到小两口腻歪的一幕。 “玥灵,甜吗?” “别管周晓薇说啥,我只在乎你!” “嗯,我明白!” 看着两人笑的甜蜜,得!她一个大嫂还担心啥。 这活阎王怎么会允许谁,欺负他的宝贝媳妇儿。 宋婉蓉带着唐玥灵,继续下面的检查。 医院外,傅战航已经带着林曼秋和小贝,还有几分钟,就能到达医院。 第86章 初见 医院一楼大厅,已经临近中午。 体检项目基本结束,宋婉蓉拿着几张初步报告单,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 傅战霆立刻迎上去,眼神带着询问。 宋婉蓉把单子递给他,笑着压低声音。 “放心吧!两个棒小伙和大姑娘!各项指标都好得很!” 她意有所指地看看唐玥灵,又看看傅战霆,特意眨了眨眼。 “尤其玥灵,底子特别好。” “以后啊,想添几个小活阎王,小仙女,目前看都没问题!” “就等明天下午几个血项结果了。” 唐玥灵听懂了宋婉蓉的暗示,脸颊微红,下意识地看向傅战霆。 傅战霆接过报告单,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握着唐玥灵的手却不自觉的收紧了一分。 他薄唇紧抿,没有接大嫂的话茬,眼里掠过一丝抗拒。 孩子?小阎王? 现在可不行! 小野猫是他的!他还没抱够亲够,才不要分出去! 他现在只想独占唐玥灵,把她揣在口袋里,分分秒秒都看着。 哪容得下一个小阎王,来分走她的注意力和怀抱? 这个念头霸道地盘踞在他心里,哪怕生的是小仙女,也没有他的小野猫香。 就在这时,医院门口传来一阵喧哗。 傅战航高大的身影,率先出现。 他侧身让开,扶着一位气质卓然的中年女士走了进来,后面跟着蹦蹦跳跳的小贝。 中年女士,正是傅母林曼秋! 几人走进医院宋婉蓉的办公室。 傅战航的目光几乎是第一时间,就精准地捕捉到宋婉蓉,仿佛装了定位系统。 他脸上瞬间绽开灿烂的笑容,简单跟唐玥灵两人点点头,直接就大步流星地就朝着老婆走去。 全然不顾身后老母亲和儿子。 身体也非常自然地,就挪到了宋婉蓉身后,手臂虚虚地环着她的腰。 低头凑近她耳边,声音不大却透着亲昵。 “媳妇儿,忙完了?饿了吧?” 宋婉蓉被丈夫当众的亲昵,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轻轻推了他一下。 “弟妹和战霆,还有妈和小贝都还在呢!没个正形!” 有些尴尬,但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 林曼秋和小贝对此倒是见怪不怪,不然小贝也不会回了京市,跟林曼秋他们生活。 果然,孩子是意外,他俩才是真爱! 林曼秋牵着小贝的手,仪态万方地走了过来。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了站在傅战霆身边,气质沉静的唐玥灵身上。 那双阅尽千帆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毫不掩饰的惊艳和欣赏,如同发现了一块稀世美玉。 猛然松开小贝的手,主动上前一步。 声音清亮悦耳,带着真心的赞叹和笑意。 “这位就是玥灵吧?我是战霆的妈妈,林曼秋。” 她伸出手,姿态优雅又带着长辈的亲和。 “战霆在电话里把你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我还不信。” “今日一见,才知道是我儿子嘴笨,根本形容不出你十分之一的好!” 唐玥灵面对未来婆婆的初次见面,以及如此直白的夸奖,心中微暖。 也落落大方地伸出手与之相握,态度恭敬而不失大方。 “伯母您好,我是唐玥灵。” “您过奖了,一路辛苦了。” 唐玥灵的手,入手感觉温润有力,并非想象中的柔弱无骨。 傅战霆在唐玥灵与母亲双手交握的瞬间,立刻上前半步,极其自然地用另一只手揽住唐玥灵的肩膀。 将她紧紧地护在自己身侧,仿佛在无声宣示主权。 他看向母亲,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妈,这是唐玥灵,我的妻子。” ‘妻子’,两个字,他咬的格外清晰有力,带着尘埃落地后的满足,以及不容置疑的坚定。 这极大的给足了唐玥灵,面对新家人的底气和安全感。 林曼秋看着儿子这副前所未有的,如同护着稀世珍宝的模样。 再看看唐玥灵在儿子臂弯里,那份沉静安然的气度,眼中笑意更深。 “好!好!战霆啊,妈现在信了!” “你这眼光,真是随了你爷爷,毒得很!” “玥灵这孩子,看着就不一般,大气!” 她笑着再一次拉起唐玥灵的手,拍了拍手背,喜爱之情溢于言表。 “以后这小子要是敢欺负你,你跟妈说,妈替你收拾他!” 妈,这么快就自己叫上了。 旁边的傅战航和宋婉蓉看着,同时微笑起来。 小贝在边上,早就按捺不住了,像个小炮弹一样冲过来。 先是抱了一下傅战霆的大腿,脆生生喊了句,‘小叔’。 然后立刻松开,仰着小脑袋,瞪圆了眼睛盯着唐玥灵。 小嘴张成了O型,由衷的发出惊叹。 “哇!!!真的是仙女婶婶!比画报上的还好看一万倍!!” 他一点也不认生,直接扑过去,抱住了唐玥灵的腿,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 “仙女婶婶,我是小贝!我好喜欢你呀!” 小家伙的热情和童言无忌,瞬间逗笑了所有人,连傅战霆冷硬的眉眼都柔和了几分。 但当看到小贝抱着媳妇儿的腿,瞬间又皱起了眉。 唐玥灵也被这纯真的喜爱感染,笑着弯腰,摸了摸小贝的头。 “小贝你好呀,婶婶也很喜欢你。” 就在这时,傅景程的身影,恰好出现在办公室门口,看到这一幕。 他似乎是匆匆赶来的,气息明显有些不稳。 他努力调整表情,避开唐玥灵,对着众人打招呼)。 “奶奶,爸,妈,小叔。” 他的目光扫过林曼秋、傅战航、宋婉蓉、傅战霆。 最后落在被小贝抱着腿、站在傅战霆臂弯里的唐玥灵身上时。 眼神复杂地闪烁了一下,喉结滚动,那句‘小婶婶’在舌尖滚了滚,最终还是没能叫出口。 只是对着唐玥灵的方向,略显生硬地点了下头,含糊地说了声。 “唐玥灵同志。” 随即立刻移开了视线,仿佛多看一眼都是煎熬。 好在林曼秋几人的注意力,现在没在他身上。 宋婉蓉看见他,刚想开口询问什么,就被小贝奶呼呼的声音吸引。 只有傅战霆的眼神微冷地瞥了侄子一眼,揽着唐玥灵的手臂,更紧了些。 现在已经是中午,小贝到底是个八岁的小孩儿,此时已经饿了。 这会儿正同时拉着傅战霆和唐玥灵的腿,摇晃着,撒娇要去吃饭。 “好了好了,既然人都齐了!” “折腾了一路,小贝和玥灵肯定都饿了!” 第87章 双份彩礼 “对对,我们医院前面不远,就是一家国营饭店,味道还不错!” “妈,弟妹,战霆,我们先去吃午饭吧!有什么事,边吃边聊!” 听了林曼秋的话,宋婉蓉快速接过话来。 “婉蓉,小鱼(傅景程的小名),你俩带路,咱一家人,好好吃个团圆饭。” ‘一家人’三个字,被林曼秋刻意加重,目光温和又含着深意。 傅战霆立刻响应,拉起唐玥灵的手。 “走,玥灵,我们去吃饭。” 傅战航也一脸开心的搂上了宋婉蓉,小贝兴奋的一手拉着奶奶,一手又要去拉唐玥灵。 只有傅景程落在后面,胸口闷得发慌,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抬脚跟了上去。 小贝倒是个机灵鬼,敏锐的觉察到自家哥哥的不对劲。 挣开林曼秋的手,跑到后面一把拉起傅景程的手。 “大哥,你走快点,小贝饿了!” “你看到仙女婶婶,难道,不开心吗?” “开,开心!” 傅景程被他突然这么一问,突然就涨红了脸,半天挤出两个字。 几人刚刚离开,躲在后面的周晓薇看到这一幕,心里十分不爽。 要不是唐玥灵突然出现,现在挽着傅战霆,跟着一起去吃饭的,可能就是她。 她用手狠狠戳着衣角,脸上一改之前的温柔,变得自私又狭隘。 十五分钟之后,琼州岛国营饭店,‘海风’包间。 包间不大,墙上贴着“为人民服务”和“俭节约”的标语,一张大圆桌铺着洗得发白的蓝格子桌布。 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饭菜已经陆续上桌。 清蒸石斑鱼、白斩鸡、蒜蓉炒地瓜叶,还有一大盆热气腾腾的椰子鸡汤。 菜品朴实却分量十足,透着海岛特有的风味。 一家人围桌而坐,气氛融洽。 林曼秋坐在主位,左边是傅战航和宋婉蓉,右边是小贝,唐玥灵和傅战霆。 傅景程坐在傅战航旁边,显得有些沉默。 林曼秋优雅地放下筷子,目光慈爱地看向唐玥灵。 “玥灵啊,战霆电话里说你们明天就去登记?” “好!够雷厉风行,像我们傅家的作风!” “只是~~” 她话锋一转,语气带着深深的怜惜。 “只是,有些委屈你了!” “战霆爸和我都听说了,你家里,现在没什么亲人了?” 她绕过小贝,轻轻拍了拍唐玥灵放在桌下的手背。 傅战霆和傅景程的心,瞬间同时提到了嗓子眼! 两人握着筷子的手同时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齐刷刷的看向唐玥灵,眼神里都充满了紧张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傅战霆怕母亲继续追问唐家的事,怕牵扯出沪市唐家,更怕那个“未婚妻”的乌龙被翻出来! 不管是不是真的,今天这个场合,怎么都不是合适的场合。 唐玥灵感受到身边男人瞬间的紧绷,也看到了他眼中的紧张。 她回握了一下林曼秋的手,神情平静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感伤,声音温软却坚定。 “伯母,谢谢您关心。” “我母亲走得早,是有些孤单。” “但现在,” 她侧头看向傅战霆,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 “我有战霆,有您,有大哥大嫂,还有小贝他们,我觉得很温暖,很圆满。” 她巧妙地将话题引向现在和未来,避开了可能引向过去的细节。 什么叔侄两人抢未婚妻的戏码,她才不要经历。 再说,原主压根就不知道她的未婚夫,到底是谁! 当年唐老爷子,根本就没想过要结这门亲,甚至也想给唐玥灵找个上门女婿。 要不是唐玥灵是穿书而来,根本不可能知道其中的缘由。 林曼秋被唐玥灵这份懂事和坚韧触动,眼眶微微发红,连声道: “好孩子!好孩子!以后傅家就是你的家!我们就是你的亲人!” 她一边说,一边从随身带来的一个古朴的枣红色木匣子里,郑重地取出东西。 看到这里,傅战霆和傅景程也是稍微松了口气。 林曼秋先拿出一个红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本老式存折和一枚样式极其古朴、光泽温润的金戒指。 戒指的款式简单厚重,一看就有些年头。 “这是老爷子给的,给孙媳妇的彩礼。” 她将戒指和存折推到唐玥灵面前。 “戒指是战霆奶奶当年的嫁妆,老爷子说,‘给老幺媳妇儿,跟她奶奶一样,是个有福气的’。” “存折不多,是老爷子的一点心意。” 傅战霆看到那枚奶奶的戒指,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一丝。 但依旧不敢完全松懈,目光紧紧盯着母亲的动作。 林曼秋又快速拿出另一个略小的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只水头极好、翠色欲滴的翡翠手镯。 旁边同样放着一本新一点的存折。 “这里是我这个当婆婆的心意。” 她将手镯和存折也放在唐玥灵面前,笑容温婉而郑重。 “手镯是我当年陪嫁里最喜欢的,存折是我和你爸攒的。” “跟你大嫂当年进门时,一模一样,不多不少。” 她说着,含笑转头看了一眼宋婉蓉。 宋婉蓉被傅展航轻轻搂着,笑着点头,表示认可。 唐玥灵看着眼前这份沉甸甸的心意,尤其是那枚承载着家族传承的戒指,以及婆婆珍爱的手镯。 心中震撼又感动,连忙摆手。 “伯母,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 不等唐玥灵说完,傅战霆大手一伸,直接将她面前的戒指、手镯和两本存折一把抓过来,塞进唐玥灵怀里。 动作很快,好像下一秒自己的媳妇儿就要反悔。 “拿着!妈给的,就是你的!” 他这一举动,霸道又直接,惹得林曼秋和宋婉蓉都笑了起来,傅战航也摇着头笑了笑。 林曼秋看着儿子这护食儿似的模样,又是好笑又是欣慰,接着又从匣子里拿出第三本存折。 “这本呢,” 她目光转向一直沉默低头的傅景程,语气带着一丝安抚。 “是当初准备给小鱼那个…弄错了的未婚妻的彩礼。” “虽然不多,但礼数咱们不能少。” “不过,既然现在弄清楚了是个误会,” 她轻叹一口气,将存折递给身边的宋婉蓉。 “婉蓉啊,你先替小鱼收着保管,等他以后找到真正合心意的姑娘了,再拿出来。” 这本存折的出现,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傅景程猛地抬起头,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看着那本存折,仿佛看着一个滚烫的烙印! 那里面,装的本该是给他和唐玥灵的祝福!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扫过唐玥灵,扫过她怀里那明显更厚重的两份彩礼。 再扫过小叔紧紧护着她的姿态,最后落在那本即将被母亲保存起来、属于“错误未婚妻”的存折上。 一股巨大的悲愤和委屈猛地,冲上喉咙! 第88章 婚前大采购 “不,不用了奶奶!那都是…” “都是过去的事了!根本,根本就没那回事!” “什么婚约,都,都是误会!” “对,误会!” 他声音干涩发紧,带着快要失控的急促。 后面的话,更是说的语无伦次。 眼神慌乱地躲闪着所有人的目光,尤其是唐玥灵那平静的注视,让他心如刀绞。 “这存折,您,您留着吧!” “或者给…给…” 他‘给’了半天,也说不出口。 看他的反应过于激烈和异常,让在座的大人都有些意外和担忧。 林曼秋,傅战航和宋婉蓉都关切地看着他。 傅战霆更是眉头紧锁,拽着唐玥灵的小手不松开。 “景程,怎么了?不舒服?” 宋婉蓉两口子同时开口,眼里都是关切。 “是啊,小鱼,这也是奶奶和爷爷的一片心意,妈先替你保管着,以后总有用。” 林曼秋一声叹息,十分心疼。 “你这孩子,别想太多,过去就过去了,缘分这事强求不得。” “既然不是当初救你的那个姑娘,你再找就是!” “奶奶也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有一天,你总会遇到真正适合你的好姑娘。” 所有人都在安慰他,话语里是对‘失恋’的同情。 可这些话听在傅景程耳中,句句都像针扎! 他们根本不知道他失去了什么!他多想站起来,指着唐玥灵,对着所有人嘶吼。 她才是我真正的未婚妻!那本存折本该是给她的!小叔他… 然而,当他看到唐玥灵依偎在傅战霆身边,两人之间那种浑然天成的亲密和信任。 再看到父母、奶奶眼中对小叔婚事的由衷喜悦。 小贝依赖地靠着唐玥灵… 他所有冲到嘴边的话,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不能!他不能毁了小叔的幸福,不能毁了全家此刻的圆满! 最后,在众人关切的目光下,他艰难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我没事!就是,就是有点闷。” “谢谢奶奶,存折…妈,您先收着吧。” 他垂下头,用力捏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用身体的疼痛来压制心头的翻江倒海。 就在这有些凝滞和尴尬的气氛中,一直安静啃着鸡腿的小贝。 忽然抬起油乎乎的小脸,眨巴着大眼睛,看看仙女婶婶,又看看脸色难看的大哥,童言无忌地大声说道: “大哥!你别难过啦!奶奶说得对!” “你以后肯定也能找到,像仙女婶婶这么,好!这么,漂亮的嫂子回来的!” 他一边说,还一边用力地比划着,小脸上满是天真无邪的鼓励。 ‘像仙女婶婶一样的嫂子!’ 这句话如同一块巨石,狠狠砸在傅景程的心上! 他猛地闭上眼,身体不自觉的晃了一下,脸色惨白如纸。 包间里瞬间,陷入一片寂静。 唐玥灵心头微颤,心里慌得一批。 不好! 这是原书男主要爆发,开始抢人大战了! 她心中有一万匹骏马奔驰,希望这个便宜侄子千万要忍住,不然今天可咋收场! 傅战霆眼神骤然锐利,冷冷地扫过傅景程,手臂将唐玥灵揽得更紧,周身散发出无声的警告和占有欲。 林曼秋,傅战航,宋婉蓉,三人面面相觑,只当是小孩子不懂事戳中了傅景程的伤心处,更加心疼他。 最终,还是傅景程自己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再抬起头时,脸上强行挤出了一个勉强的、甚至带着点扭曲的笑容。 声音干涩地对小贝说: “小贝说得对。” “小婶婶…是独一无二的。” 这句话,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也彻底埋葬了他心底那份隐秘的爱恋和不甘。 他端起面前的水杯,仰头灌下,仿佛饮下的是一杯穿肠毒药。 这场本该欢庆的家宴,对他来说,已然成了无声的刑场。 好在虽然有些尴尬,但大家大部分注意力,都在唐玥灵和傅战霆身上。 … 下午一点半,阳光正好,带着海风特有的咸湿和暖意。 林曼秋,宋婉蓉,唐玥灵,加上像只小猴子一样兴奋的小贝,开始了婚前大采购。 傅战霆原本被林曼秋勒令,回招待所休息养伤,但他哪里舍得? 最终还是黑着脸,像尊沉默的守护神,死皮白赖的上了车,目光始终锁在唐玥灵身上。 傅战航因为下午队里有任务,恋恋不舍的离开了。 傅景程也找了借口,说科室有急事,逃之夭夭。 倒是大嫂宋婉蓉,特意跟医院请了半天假。 特意还借了部队医院里,顺路要送药品物资去国营商店的吉普车用。 大嫂是个能干又漂亮的女人,居然还会开车。 当高大的军用吉普车被开出来的那一刻,唐玥灵眼睛都亮了。 难怪大哥傅战航,宝贝似的宠着她。 这个年代会开车的人本就不多,而会开车的女同志,那就更稀少了。 唐玥灵虽说是穿书者,但她压根不会开车,原主当初也没学过,琴棋书画倒是学了不少。 傅战霆因为受了伤,不能开车,看见唐玥灵的表情,心里有了一个念头。 一行人驱车,出现在琼州岛国营友谊商场门口,这是镇上最大的购物场所。 灰白色的三层小楼,门口挂着红底白字的招牌。 里面货架排列整齐,商品种类虽不算琳琅满目,但生活必需品还算齐全。 而最热闹的还是商场外的街市,两旁是低矮的骑楼,许多小摊贩在售卖着本地特产。 成串的红辣椒、晒干的咸鱼、新鲜的椰子、芭蕉,还有用椰壳和贝壳制作的工艺品。 空气里混杂着海腥味、果香和淡淡的汗味,人声鼎沸,充满了鲜活的海岛市井气息。 林曼秋目标明确,姿态优雅,带着大家长的强大气场。 “玥灵,新房家具战霆说已经订好了,但床上用品、窗帘这些软装,得自己挑合心意的。” 她径直走向卖布料的柜台,手指拂过一匹匹的确良和棉布。 最终停在一匹印着淡雅木棉花图案的浅粉色棉布,和一匹深蓝色细条纹棉布前。 “这个做床单被套,清爽又耐用。” “这匹蓝的做窗帘,遮光好,再来几尺白棉布做桌布…” 她眼光毒辣,挑的都是当下最好的料子,既符合时代背景又不失格调。 唐玥灵看了看,连连点头,居然都是自己喜欢的样式,到底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傅母是用了心的。 宋婉蓉也在一旁笑着补充,摸了摸布料。 “妈眼光就是好!玥灵你看,这边是日用品柜台。” 她拉着唐玥灵走过去,指着暖水瓶、搪瓷盆、印着红双喜的痰盂等等。 “岛上潮气重,暖水瓶得多备一个,这搪瓷盆厚实,摔不坏。” 她压低声音,带着点分享秘密的意味。 “回头带你去看看岛上的渔村,他们晒的虾酱可是一绝,炖菜放一点,能鲜掉眉毛!” “还有啊,这边嫁闺女,娘家要陪嫁椰子、槟榔啥的,寓意多子多福、夫妻和睦。” “咱们部队虽不讲究这些老礼儿,但也入乡随俗。” “待会儿嫂子陪你,买些新鲜椰子和槟榔回去,添点喜气!” 第89章 活阎王护妻 唐玥灵听的很认真,对海岛独特的风貌和习俗充满了好奇。 街市上,穿着筒裙、头戴斗笠的黎族阿婆,背着竹篓走过,忍不住好奇的打量她。 几个皮肤黝黑的渔民,正在大声吆喝着刚上岸的海货。 空气里飘荡着她听不懂却觉得亲切的方言,这一切都让她感到新奇而充满活力。 傅小贝像匹撒欢的小马驹,对一切都充满好奇。 他一会儿蹲在卖椰雕小船的地摊前挪不动步,一会儿又被卖彩色风车的小贩吸引。 但最让他兴奋的,还是像条小尾巴似的跟着傅战霆。 “小叔小叔!你看那个阿公像不像敌特?他老往咱们这边看!” 他指着路边一个好奇打量城里人的老渔民,紧张兮兮地拽着傅战霆的裤腿。 傅战霆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大手按在小贝头上揉了揉,声音低沉。 “不是!你老实点,别乱跑。” 他的注意力全在唐玥灵身上,看她拿起一个印着椰树图案的暖水瓶仔细端详,嘴角上扬。 果然,他的小野猫怎么看都好看,怎么看都不腻。 大采购进行得热火朝天。 林曼秋不仅买了布料,还给唐玥灵挑了两条质量上乘的毛巾、一对印着红双喜的搪瓷杯。 甚至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发现了两条真丝枕巾,毫不犹豫地拿下。 宋婉蓉则更务实,买了油盐酱醋、一大包本地特产的红糖补气血、还有防蚊虫的艾草香。 唐玥灵小心的提醒她们,说福伯准备的嫁妆里,这些东西都有。 但两人都不听,说这是他们应该买的。 唐玥灵没办法,只能微笑着点点头。 最后,她在一个卖草编工艺品的摊位前停下,看中了一个小巧精致的草编收纳篮,正准备掏钱。 “这个放针线挺好的…” 傅战霆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后,长臂一伸,直接越过她付了钱,动作快得摊主都愣了一下。 “嗯。” 他拿起篮子塞进唐玥灵手里,摩挲着她的指头,开心的对她微笑,好像怎么都看不够。 林曼秋和宋婉蓉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相视一笑。 “这小子,总算开窍了,终于遇到那个让他疼惜的人了。” 宋婉蓉点头,看着唐玥灵的目光满是欣赏。 “玥灵性子稳,懂进退,以后来咱们医院帮忙,准能成顶梁柱。” … 东西越买越多,傅战霆默不作声地接过了大部分重物,手里提着、肩上扛着,像个移动的货架。 唐玥灵心疼他,却被要求只允许提上那个轻飘飘的草编篮子。 夕阳西下,一行人满载而归。 吉普车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散发着阳光味道的新布料、锃亮的日用品、香甜的椰子、象征吉庆的槟榔… 还有小贝死缠烂打,让傅战霆买下的一个椰壳做的小冲锋枪模型。 原本傅战霆留的钱就不多,这下子,估计全花光了。 唐玥灵心中有数,看样子要多给他点钱才行! 回程路上,林曼秋看着窗外掠过的椰林蕉影,盘算着明天如何把新房布置得更温馨。 宋婉蓉则低声给唐玥灵介绍着医院各科室的情况,言语间充满了期待。 唐玥灵抱着草编篮子,看着身边闭目养神,却依旧紧握着自己手的傅战霆。 又看看车窗外瑰丽的晚霞,心中充满了对即将开始的新生活的期待和暖意。 这海岛生活,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般艰难嘛! 小贝在后座,兴奋地摆弄着他的椰壳‘冲锋枪’,嘴里发出‘突突突’的声音,冷不丁的发出一个疑问。 “小叔!敌特晚上会来偷我们的新被套吗?” 傅战霆依旧闭着眼,嘴角却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握住唐玥灵的手又紧了一分。 “有我在,谁也偷不走。” 吉普车满载着喜庆的用品驶入,瞬间吸引了纳凉、做饭的军属们。 把东西送回了家属院,没有过多停留,宋婉蓉就开车回了军区医院。 这个时期用车都有时间限制,宋婉蓉本想带着小贝一起回医院,但小贝死活都想跟仙女婶婶多待一会儿。 果然,这傅家的男人,都逃不出真香定律。 唐玥灵刚下车,夕阳余晖勾勒出她纤细的身影和淡紫香云纱的柔光,惊鸿一瞥的美貌让嘈杂的院子静了一瞬。 东西多,但都不是很大,唐玥灵跟着大家一起把东西往房子里搬,就连小贝都蹦蹦跳跳的帮着忙。 这个年代的人都爱凑热闹,纷纷放下手里的东西,围了上来。 短暂的寂静后,瞬间爆发嗡嗡议论声。 “老天爷,这傅营长的媳妇儿,真跟画上走下来的似的!” “对啊!难怪傅营长最近,跟丢了魂似的…” 几个年轻士兵,看到明艳的唐玥灵,忍不住赞叹。 被周晓薇特意暗示过的李嫂子,一脸不爽,尖着嗓子,对身边人说: “啧,好看顶啥用?抽个血脸白得跟纸似的!” “我听今天早上医院的人说,还晕针呢!” “就这骄里娇气的样子,还船上扎针救人?别是把人扎坏了吧?” 听了李嫂子这么说,旁边林红英的小跟班,吴丽也翻起白眼。 “扫把星!一来就把林队长堂妹弄进保卫科!” “你看她,穿得跟画报上歌厅娇小姐似的,一看就不是过日子人!” 旁边另一个林红英文工团的簇拥者,赶紧配合。 “就是!傅营长可是活阎王!这种娇滴滴的花瓶,配得上吗?” “我看啊!迟早拖累傅营长!” 此时不远处的,林红英正嗑着瓜子,一脸开心的看着好戏,心里美的不行。 “呸!跟我斗,战霆哥,迟早是我的!” 陈芳挎着菜篮子挤过来,身后跟着虎头虎脑的五岁女儿妞妞。 “放屁!” “唐妹子一路上,跟俺们同吃同住,哪一点娇气了!” “林招娣她自己嘴臭,要诋毁军属,怪谁呢!” “俺们唐妹子,那是真真的有本事,救了船长那也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要恁几个黑了心肝的,在这里嚼蛆!” 听了几人的议论,傅战霆的脸瞬间沉如寒铁,周身气压骤降! 他一步跨到唐玥灵身前,高大身躯将她完全挡住,目光如冰刃般扫过议论的人群! “我傅战霆的媳妇儿,何时轮得到你们,指手画脚?” 他快速把脸转向一旁的李嫂子,气压强的吓人。 “晕针?她给我取子弹时,眼都没眨!” 强大气压又转向林红英的拥护者。 “惹事?救助革命战友也叫惹事?你们是盼着王船长当场丧命?” 最后,目光又锁定陈芳,微微颔首。 “陈嫂子,谢了。” 他一把揽住唐玥灵的肩,目光如炬,斩钉截铁的说: “配不配得上,老子说了算!” “她唐玥灵,就是我傅战霆的命!谁再敢说她一个字!!” 声音洪亮,未尽之言,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厉害!不愧是活阎王,这宠妻的强大气场,绝了! 林曼秋优雅的站到唐玥灵另一侧,脸上带着大家闺秀的雍容,眼神却锐利如鹰! 而她接下来的话,才更让唐玥灵感到震惊! 第90章 震惊家属院 林曼秋环视一周,声音洪亮,气场全开,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诸位军属同志。” “我林曼秋,傅战霆的母亲,今天把话撂这儿!” “唐玥灵,是我傅家三媒六聘、明媒正娶的媳妇儿!” “她什么品性,我们傅家最清楚!” 她同样目光如炬的望向李嫂子,李嫂子还未从傅战霆刚刚的威压中缓过来。 “晕针?我林家祖上三代御医,我倒要问问,是哪本医书说晕针就不能施针救人了?” “更何况,她到底晕不晕针,还是个未知数!” “在船上的风浪中实施急救,那靠的是真本事和胆魄!” 又看向林红英的簇拥者,语气带着嘲讽。 “至于穿着?我儿媳妇穿得体面大方,是给我傅家、给战霆长脸!” “难道非要学那些破落户,穿的邋里邋遢才叫配得上军人?” 她最后握住唐玥灵的手,声音依旧铿锵。 “唐玥灵,是我傅家认定的好儿媳!她的好,时间会证明!” “那些捕风捉影、搬弄是非的,我劝她趁早歇了心思!” 一番话,威慑了现场的人,又着实感动了唐玥灵。 所有人都没想到,看起来温文尔雅的傅母,居然说话也这般有压迫感。 其实大家都知道,还是傅战霆太优秀了,以前确实很多姑娘都喜欢他,但他对所有人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但是现在不同了,千年冰山被融化,大家自然好奇是怎样优秀的女人能拿下兵王。 结果一打听,居然是个成份不好的资本家花瓶娇小姐。 吃不到葡萄,就嫌葡萄酸,人性就是这般。 这时陈芳见状,拉着女儿妞妞上前助阵。 “听见没!傅伯母都发话了!唐妹子就是好!妞妞,叫婶婶!” 妞妞是陈芳和赵铁山的女儿,五岁,长得虎头虎脑。 听了妈妈的话,看了看躲在唐玥灵后面的小贝,大着嗓门喊,还冲着李嫂子方向做了个鬼脸。 “唐婶婶好!打坏蛋!” 现场气氛有些微妙,质疑派被林曼秋两人强大的气场和陈芳的彪悍,噎得一时不敢出声。 但眼神中,仍旧带着质疑。 就在这僵持时刻。 突然! 连队卫生所方向,传来一声惊呼和重物倒地的声音! 只见一个五六十岁,头发花白的老军医正捂着脑袋,脸色惨白,痛苦地蜷缩在地上。 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牙关紧咬,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一个二十出头的本地小伙,急得快哭了,赶忙上前搀扶。 这人是马小海,19岁,是孙所长的徒弟。 人群顿时惊呼起来。 “哎呀!是孙所长!” “是头风病又犯了!” “这次看起来,怎么这么急?” “孙老,您没事吧!” “快!快送医院!” 宋婉蓉刚好离开,众人顿时慌了神! 周围人群顿时炸开了锅!孙所长可是家属院乃至整个营区都敬重的老军医! 他这一倒下,大家都慌了神。 林红英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人群中,见状立刻尖声说,语气带着明显的煽动和嘲讽。 “哎呀!这可怎么办?不会是急火攻心吧?马小海,你不是跟着所长学了好几年了吗?” “这点小毛病都处理不了?看来咱们卫生所的水平啊!啧啧…” 她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被傅战霆护在身后的唐玥灵。 “某些人不是号称会针灸吗?这会儿怎么不显显身手了?别是只会扎晕针吧?” 她的话立刻引起李嫂子等人,一阵附和似的低笑和怀疑的目光。 傅战霆顿时气急,一个冷冽的眼神扫了过去,让她瞬间就闭了嘴。 唐玥灵在孙所长倒下的瞬间,眼神就变得无比专注和锐利。 她根本没理会林红英的冷嘲热讽,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傅战霆手臂,快步走到孙所长身边。 “同志,你先让开!扶稳孙所长坐好!他这应该是偏头痛急性发作,风邪上扰了清窍!” 从小就跟孤儿院的李爷爷学中医,这点顽疾,对她来说不算大病。 她一边说,一边动作迅捷地从自己随身的小布包里,取出一个古朴的针包。 吸取上次的经验,她现在随时都会准备一个小挎包,放在身上,好掩护自己从空间取东西。 马小海像抓住救命稻草,连忙照做。 “唐…唐同志!您有办法?” 林红英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装模作样!孙所长行医几十年都…” 唐玥灵没空理她,她手指如飞,拈起几根细长的银针。 只见她屏息凝神,出手快如闪电! 第一针,精准刺入后颈发际凹陷处风池穴,针入三分,轻轻捻转! 第二针,直刺太阳穴,手法轻柔却带着穿透力! 第三针,落在虎口处合谷穴,行泻法! 最后一针,稳稳刺入足背跖骨结合部前方凹陷处的太冲穴,引火下行! 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沉稳而强大的气场,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每一针落下,都伴随着孙所长,痛苦呻吟的减弱和身体的放松! 与此同时,无人注意的角落,唐玥灵指尖渗出少量灵泉水。 配合特殊穴位按摩,吸收进他的身体。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孙所长刚刚还紧锁的眉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开来。 急促的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脸上的痛苦之色迅速褪去,甚至浮现出一丝安详! 前后不过短短几分钟! 缓缓睁开眼,长长舒了一口气,声音还有些虚弱,却充满了震惊和感激。 “好…好针法!唐…唐医生…谢…谢了…” 这一声‘唐医生’,是来自军区卫生所所长的最高认可! 全场一片死寂!针落可闻!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质疑、嘲讽、幸灾乐祸的表情僵在林红英、李嫂子等人的脸上,如同被狠狠扇了一巴掌! 陈芳第一个反应过来,激动地一拍大腿,声音洪亮得能掀翻屋顶。 “看见没?!都看见没?!这就是恁们嘴里晕针的娇小姐?!” “睁大恁们的狗眼看看!孙所长都夸神了!谁再敢嚼舌根,老娘第一个不答应!” 她五岁的女儿也学着妈妈的样子,叉着小腰,奶声奶气地喊。 “唐婶婶最棒!打跑坏人!” 小贝也从后面蹦出来,激动的欢呼。 “仙女婶婶,太棒了!” 人群再次躁动起来,只是这次换成了称赞。 “好样的唐医生!” “真本事啊!” “傅营长娶到宝了!” 而李嫂子等人,一个个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灰溜溜地缩回了人群后面。 林红英脸色铁青,看着被众人簇拥称赞的唐玥灵,气的嘴都歪了。 她咬着牙,猛地转身,挤出人群狼狈逃离。 第91章 温情 傅战霆走到唐玥灵身边,当着所有人的面,无比自然地用袖子,擦了擦她额角渗出的细汗,动作笨拙却充满珍视。 他什么都没说,但那骄傲的眼神和挺直的脊背,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的小野猫,还是这么厉害! 林曼秋看着小儿媳从容施救,力挽狂澜的英姿。 听着周围风向的彻底转变,脸上露出了无比欣慰和自豪的笑容。 她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衣襟,对着还在震惊中的众人,声音清晰地宣布。 “明天,是我儿子傅战霆和儿媳妇唐玥灵领证的大喜日子!欢迎大家来热闹一下,沾沾喜气!” “好!” “恭喜,恭喜啊!” … 现在是1968年,大运动虽还未怎么波及琼州岛,但消息早已传遍华国。 婚嫁丧娶,都被列入四旧,大家明面上都不敢张扬。 大张旗鼓的摆酒席是不可能得,但小两口领了证,一家人吃过饭,再过来发发喜糖,热闹热闹还是可以的。 人群慢慢散去,林曼秋开始收拾屋子,家属院里洋溢着喜气洋洋的氛围。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带笑的声音插了进来。 “战霆老弟!这么大的喜事,怎么能少了我?” “来迟了!来迟了!恭喜恭喜啊!” 来人是王卫国,32岁,是特战队的教导员,傅战霆的好兄弟,号称智慧锦囊。 只见他穿着件干净整洁的65式军装,面带笑容,戴着标志性黑框眼镜。 王卫国朝傅战霆胸口轻捶一拳,又对着林曼秋恭敬点头。 “伯母好!” 点头示意后,又开始搜寻唐玥灵的身影。 他的后面约莫三十出头,圆脸杏眼,齐耳短发,穿着洗得发白的格子列宁装的女人,是他老婆刘梅。 刘梅身后,拉着两个长得几乎一模一样,背着军绿小书包的孩子,快步走来。 她目光落在唐玥灵身上,瞬间亮了起来,忍不住惊叹。 “哎哟!这就是弟妹吧?天老爷!可真真是,这模样气度,比画报上的电影明星还俊!” “我叫刘梅,是你卫国哥屋里的,在咱部队小学教语文!” “战霆你小子,这福气也太大了!” 她说话带着点三湘塑普的尾音,热情又亲切,热情地伸出手,毫不掩饰对唐玥灵的惊艳和喜爱。 唐玥灵被刘梅的热情感染,也笑着伸出手。 “刘老师你好,我是唐玥灵!卫国大哥你好。” 她转头向王卫国点头致意。 王卫国推了推眼镜,笑容温和而沉稳。 “瞧我这眼神,唐玥灵同志,恭喜了!战霆好福气啊。” “都怪我,最近队里有事,给耽搁了,现在才来!” 他看向傅战霆,眼神带着兄弟间的调侃和真诚祝福。 他们身后,龙凤胎兄妹好奇地探出头。 哥哥王大虎剃着锅盖头,晒得黝黑,眼神灵动带着点小狡黠。 妹妹王小云扎着两个小辫,穿着干净的小花裙,文静地躲在妈妈腿边。 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唐玥灵,带着一丝怯生生的好奇和惊艳。 两人又转头跟陈芳打招呼,小云和大虎看到旁边的妞妞,一下子就放开了。 只有唐玥灵后面的小贝,还在试探性的看着三人,显然还不熟悉。 唐玥灵蹲下身,鼓励他去找小伙伴儿玩。 最后还是个性爽朗的五岁妞妞,不怕事的上来拉他,一起加入。 林曼秋看到王卫国一家到来,笑容更深。 “刘老师,卫国,你们来得正好!好久不见了!” 还没等大家寒暄几句,家属院门口突然响起一阵嘹亮的汽车喇叭声。 一个连队收发室的小同志,火急火燎的赶过来。 “唐玥灵同志!唐玥灵同志在吗?沪市来的包裹!九个大件!要您签收一下!” 同时,另一辆军用卡车也“嘎吱”一声停在旁边,跳下两个后勤兵。 “傅营长!您订的家具到了!” 瞬间,家属院门口的空地被堆成了小山! 九个大小不一的、捆扎得结结实实的包裹,这是福伯精心打包寄来的‘嫁妆’。 还有几件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崭新家具,是傅战霆订的床、衣柜、桌椅等。 一下子,偌大的家属院,就被挤得满满当当! “嚯!” 人群发出一阵惊叹。 陈芳叉着腰,嗓门洪亮。 “好家伙!傅营长,唐妹子,你们这是要把供销社搬回家啊!” 她话音未落,又有两个高大的身影风风火火地挤了进来。 “老陆!听说你媳妇儿嫁妆到了?兄弟来帮忙!” 来人是赵铁山,陈芳的老公,装甲营营长,嗓门比陈芳还大,带着胶东汉子的豪爽。 他身后跟着一脸憨厚笑容的陈虎。 “营长!嫂子!算我一个!这阵仗,不帮忙不行啊!” 陈虎笑着露出一口白牙,撸起袖子就准备开干。 家属院这下彻底沸腾了! 傅战霆看着堆积如山的物资,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开始指挥。 “卫国,搭把手,先把家具搬进去。” “铁山,陈虎,跟我抬大件包裹!小心点!” 傅战霆行动力超强,率先扛起一个最大的包裹。 王卫国、赵铁山、陈虎不甘示弱,齐声应和。 “好嘞!” 三个大男人立刻化身搬运工,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 刘梅也挽起袖子,准备处理那些包裹。 “玥灵妹子,你别动手!这些粗活让他们男人干!我们负责拆包归置!” 陈芳对自家女儿妞妞大喊了一声。 “妞妞!带哥哥姐姐们边上玩去!别碍事!” 五岁的妞妞扎着冲天辫,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皮实丫头,闻言立刻响应。 妞妞小手一挥,颇有领袖风范。 “大虎!小云!小贝!跟我来!咱们玩抓特务!” 一阵熟络,几个孩子已经打成了一片。 王大虎眼睛一亮,立刻拍着胸脯响应。 “好!我当司令!” 王小云虽然还有点害羞,但也被气氛感染,小声的说。 “我…我当卫生员…” 傅小贝则兴奋得小脸通红,立刻进入角色,开心的说: “我是侦察兵!抓敌特!冲啊!” 四个孩子瞬间打成一团,在大人忙碌的身影间穿梭嬉闹,小院里,顿时充满了清脆的笑声和稚嫩的‘战斗’口号声。 唐玥灵站在忙碌的人群边缘,看着眼前的一切,一种前所未有的暖流,缓缓充盈了她的心田。 这不再是21世纪,那个权利和金钱至上的现代社会,也不是原书中,那个充满算计的世界。 这里是活生生的、充满烟火气和浓浓人情味的‘家’。 有她深爱的、愿意为她扛起一切的男人。 有接纳她、维护她的长辈和兄嫂。 有热情爽朗、愿意伸出援手的邻里。 还有天真烂漫、带来欢笑的孩子们… 她嘴角不自觉地扬起,那笑容,比夕阳还要温暖动人。 傅战霆搬着一个沉重的樟木箱走过她身边,看到她脸上温暖的笑容,脚步微顿,顿时看呆了。 他也有家了。 一个他跟她的家。 不远处椰树下,林红英去而复返,漂亮的手指,陷入树皮,双眼猩红,嫉妒的要命。 “唐玥灵,别得意!海宽水长,咱们走着瞧!” 军医医院,傅景程的值班室,又收到了一份礼物。 第92章 神秘礼物 傍晚,琼州岛军区总医院,外科值班室。 空气里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旧报纸的味道。 几张拼在一起的木头桌子上堆着病历夹、听诊器、印着红星的搪瓷缸,还有几本卷了边的《赤脚医生手册》。 傅景程刚配合结束了一台小手术,疲惫地揉着眉心走进来,准备整理交接记录。 当他的目光落在自己那张靠窗的旧书桌上时,顿住了。 桌面上除了他离开时摊开的病历,赫然又多出了一样格格不入的东西。 一罐贴着“上海”标签的麦乳精。 两本崭新的《红旗》杂志。 最显眼的,是一本用红塑料皮精心包好的《伟人语录》红宝书。 书皮崭新发亮,一看就是新做的。 值班室里其他几个刚下班的医生护士也注意到了,纷纷好奇地围过来。 一个眼尖小护士,拿起那罐麦乳精,啧啧称奇。 “哟!傅医生,这是哪位革命同志这么关心你啊?连麦乳精都送来了!这可得不少票呢!” 实习医生小李翻着《红旗》杂志,一脸好奇。 “还有新杂志!傅医生,你这人缘可以啊!是不是又有哪个科室的小护士…” 旁边另一个医生老刘促狭地笑着,拿起那本红塑料皮包的红宝书。 “重点是这个!瞧瞧这包得多仔细,多用心!” “这可不是一般的关心,这是带着‘革命深情’的关心啊傅医生!” 傅景程眉头微蹙,心里也满是疑惑。 他平时人缘尚可,但绝少收到这样“贴心”的礼物,尤其是这种明显带着私人意味的。 他伸手从老刘手里拿过那本红宝书,入手感觉书皮略厚。 似乎,有夹层? “别瞎起哄,我也不知道谁放的。” 傅景程声音低沉,边说边下意识地翻开红宝书封面。 果然,在红色塑料书皮和硬质封面之间,小心地夹着一张折叠的、边缘裁得整整齐齐的信纸。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几双眼睛都好奇地盯着他手里的纸。 傅景程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他展开信纸。 纸上是用蓝色钢笔水写的清秀字迹,只有短短两行诗: 【革命征途万里长,愿随春风渡君旁。】 落款处,只有一个孤零零的花体英文字母:M。 字迹娟秀含蓄,诗句带着那个年代特有的、包裹在革命口号下的婉约情意。 “春风”、“渡君旁”几个字,像羽毛一样轻轻搔过傅景程的心尖,带来一丝异样的悸动,但更多的却是茫然和警惕。 小护士伸长脖子看到了诗句,惊呼起来,脸上写满了八卦的兴奋。 “哇!情诗!还是藏红宝书里的!这…这也太浪漫了吧!” “M?Mystery?还是,某个名字的首字母?” “傅医生,快想想,哪个爱慕者的名字带‘M’?马?梅?还是…穆?” 实习医生小李挤眉弄眼,努力想着医院里女同志的名字。 老刘拍着傅景程的肩膀,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好事啊傅医生!革命事业要抓,个人问题也要解决嘛!” “‘愿随春风渡君旁’,啧啧,这姑娘有文化,有胆识!” “就是太害羞了,连个名字都不敢留?” 同事们善意的调侃和起哄声,瞬间充满了小小的值班室。 大家似乎都认定了这是某个暗恋傅景程的姑娘,鼓起勇气送来的心意。 傅景程捏着那张薄薄的信纸,眉头却锁得更紧。 他看着那个“M”,脑子里飞快地闪过几个模糊的影子,但又一一否定。 马护士?性格泼辣不像。 梅医生?年纪对不上。 穆?院里好像没这个人。 他烦躁地将信纸重新折好,塞回红宝书夹层,连同那罐麦乳精和杂志一起。 一股脑扫进自己的抽屉里,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行了行了,都别瞎猜了。” “可能就是谁放错了地方,或者,纯粹是恶作剧。” “我连,是谁都不知道。” 傅景程语气带着无奈和刻意的冷淡,他试图用“恶作剧”来平息大家的热情。 但心里清楚,那字迹和用心,绝非玩笑。 身旁的显然不信,笑嘻嘻的说: “傅医生,脸都红了还嘴硬!肯定是哪个漂亮姑娘!下次查房仔细点,看看谁看到你特别害羞!” 老刘也一脸意犹未尽。 “就是!‘愿随春风渡君旁’…多好的姑娘啊!傅医生,把握机会啊!” 傅景程被调侃得耳根发热,心里那点被诗句勾起的涟漪,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关注搅得心烦意乱。 他抓起桌上的病历夹,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快步走出值班室,丢下一句: “我去看看三床病人!” 只留下值班室里一片善意的哄笑,和更加热烈的猜测。 走廊里,傅景程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抽屉的方向。 那几句诗,那个神秘的“M”,像投入心湖的石子。 在他本就因唐玥灵而纷乱的心绪里,激起了另一圈更复杂、更迷茫的涟漪。 这莫名的“春风”,究竟从何而来?又意欲何为? 他毫无头绪,只觉得这突如其来的“桃花”,让他本就沉重的心情,更添了几分烦躁和不安。 甚至还产生了一丝贪念,要是这人,是唐玥灵,该多好! 但是他心里明镜,不管是字母‘M’,还是那些东西,都绝不可能是她。 … 另一边,军区家属院,陈虎几人已经把家具规整好,就连卫生都一起搞好了。 林曼秋要拽着几人去吃饭,都被一一谢绝了。 陈芳和刘梅异口同声的说: “他们要留着肚子,明天吃喜糖!” 一听有喜糖吃,王大虎和妞妞性子活脱,跟着小贝两个,开心的手舞足蹈。 家属院还有一些东西没整理好,福伯邮寄的嫁妆,大家都很识趣的只帮忙拆了外包装。 很多大件的嫁妆,一拆开,大家都惊呼。 特别是当刘梅嫂子摸到喜被子里,硬邦邦的东西,心中就明镜。 果然是沪市资本家的小姐,这家底很难想象。 要不是因为时期特殊,那肯定更加不得了。 不过,既然能通过部队的层层筛查,那也不是什么大数目,大家也不是很担心了。 送走大家,又简单整理了一番,傅战霆就带着唐玥灵和林曼秋三人,回了军区招待所。 第93章 婆婆的夸赞 四人刚到军区招待所,陈虎就火急火燎的跑来,一脸兴奋。 “营长,营长!上面特意批了你两天假期。” “这两天,就算有天大的事,我都不会半夜来敲你们了,你跟嫂子!” 陈虎刚刚说完,就看到一脸傻笑的小贝正抬头看着他,又看到笑嘻嘻的林曼秋。 “伯,伯母好!” “消息送到了,我,我走了!” 不等几人说话,陈虎已经一溜烟,跑的没影了! 只留下唐玥灵一脸尴尬的看着傅战霆。 … 晚上八点半,几人已经吃了晚饭回房间休息。 小贝已经睡熟,林曼秋坐在床边,拿起军区招待所那部老式黑色转盘电话,拨通了京市傅家的长途。 听筒里传来遥远的电流嗡鸣声,终于,线路接通了。 “喂?爸?振国?是我,曼秋!” “对对,在琼州岛呢!见到战霆和玥灵了!” 听筒里是傅老爷子洪亮兴奋的声音,即使没开扩音器也隐约可闻。 “曼秋?!怎么样?!我那幺孙媳妇儿!是不是跟电报里说的一样好?!” “能降住战霆那混小子不?!” 林曼秋笑得眉眼弯弯。 “爸!何止是好!玥灵这孩子,模样气度万里挑一就不说了,性子更是稳重大气!” “今天下午…” 她压低声音,带着点分享秘密的兴奋。 “家属院有人嚼舌根,正好孙所长头风发作,疼得打滚!” “我们玥灵几针下去,手到病除!把那些看热闹的脸打得啪啪响!” “您是没看见战霆那护犊子的样儿,还有孙所长那感激劲儿!真给咱们老傅家长脸!” 听筒里傅老爷子爽朗大笑起来,拍着桌子啪啪响。 “哈哈哈!好!好!我就知道!能让我家那活阎王铁树开花的姑娘,能是一般人?” “降住了!绝对降住了!这媳妇儿,老头子我认定了!什么时候办酒?我得去!” “爸您别急!明天!就明天下午,俩孩子先去民政局把证扯了!酒席等回京再好好办!” “对了,振国在吗?” 电话那头换了人,传来傅振国沉稳却明显透着关切的男中音。 “曼秋,我在。孩子们都好吧?战霆的伤…” “都好都好!战霆的伤,早被你小儿媳治好了!” “现在生龙活虎的!玥灵也好,懂事又贴心,就是,家里没什么人了,看着让人心疼。” “振国,我跟你说,这孩子真不错,医术好,心性更好,咱战霆能娶到她,是福气!” “还有小贝这小家伙儿,晚上非要缠着跟他仙女婶婶睡。“ “结果被战霆黑着脸,像拎小鸡崽儿似的给拎出来了!” “那脸臭的,跟他爸当年一个样!” 傅振国这么一听,跟旁边的傅老爷子一起,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 “哈哈哈!” “对了,海岛那边湿气重,你,和玥灵都注意保暖,别贪凉… ” “战霆那臭小子,让他收敛点脾气,别吓着人家姑娘!” “还有,见了亲家那边…哦,瞧我,忘了!” “你多照顾点玥灵的情绪,还有,周正涛,那边?” 他声音有些低沉,说话又显得语无伦次,很显然最后一句话才是重点! 听到这,林曼秋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指尖无意识地绕着电话线,语气平静又坚定。 “振国,你想哪儿去了。” “我这过来忙得像陀螺,人都没见呢!” “不过明天,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到!” “你放心,你老婆我拎得清。”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声音更加低沉了。 “嗯,那你多久回来?” “小贝多久回来?” “快了,最早后天吧!” “嗯,好,替我…替我跟孩子们说声恭喜,早点休息。” “知道啦!啰嗦!你也注意身体,挂了!” 傅振国还想说点啥,就被挂了电话。 林曼秋笑着放下听筒,长长舒了口气,脸上是卸下心事的轻松,以及对明日小儿子扯证的期待。 而隔了两个房间,唐玥灵的那间房间外。 房门被轻轻推开又关上。 傅战霆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带着一身清爽的水汽,显然刚冲过澡。 他穿着部队发的白背心和军绿色长裤,肌肉线条在背心下清晰可见。 唐玥灵正坐在床边整理明天要穿的浅蓝色衬衫,闻声抬头。 傅战霆极其自然地走到床边,坐下,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他没说话,只是拿起她叠好的衬衫,又笨拙地抚平一道本不存在的褶皱,动作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珍重。 唐玥灵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声问: “伯母和小贝睡了?” 傅战霆嗯了一声,目光依旧胶着在她脸上,月光勾勒着她柔美的侧脸轮廓。 “被妈带走了,那小子…还想赖着。” 想起小贝刚会儿抱着门框哭唧唧的样子,他嘴角难得地弯了一下,但随即又绷紧。 “还想跟你睡,肯定,不行!”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窗外隐隐的虫鸣和海浪声。 气氛有些微妙,带着新婚前夕特有的悸动,和一丝克制的紧张。 傅战霆突然伸手,不是拥抱,而是轻轻握住了唐玥灵放在膝上的手。 他的手很大,掌心滚烫,带着薄茧,将她的手完全包裹住。 声音低沉,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和郑重。 “玥儿。” 唐玥灵心尖一颤,抬眸看他。 “嗯?” 傅战霆喉结滚动,似乎有些艰难地组织着语言,眼神却异常明亮和坚定。 “明天…你就真成我媳妇儿了。” “法律承认,部队备案,谁也抢不走的那种。” 他语气里带着一种孩子气的占有欲和满足感,握她的手又紧了紧。 “我,我不会说漂亮话。” “但,命给你,家给你,钱…也都给你了。” “以后,你在哪儿,我在哪儿。” “谁要让你皱一下眉头,我让他后悔生出来。” 这段告白,带着活阎王特有的血腥浪漫,却又无比真挚。 “好,我信你!” 他顿了顿,目光更深邃,仿佛要看进她灵魂深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承诺的分量。 “还有,你弟弟。” 第94章 医院扬名 “南洋橡胶园那条线,陈虎托他跑船的老乡在打听了。” “只要有一点蛛丝马迹,哪怕把南洋翻个底朝天,我也一定把他找回来!” “就算掘地三尺,也给你个交代!你信我!” 唐玥灵的心被狠狠撞了一下! 弟弟,是她心底最深的痛和牵挂。 她虽是穿书而来,但她现在俨然已经跟原主融为一体。 原主的牵挂,现在已然变成了她的牵挂。 她没想到,傅战霆居然一直记着,而且已经在行动! 这份沉甸甸的心意,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她动容。 酸涩和暖流交织着涌上眼眶,她反手用力握住了他滚烫的大手,指尖微微颤抖。 声音有些哽咽,却无比清晰)。 “我信!傅战霆,我信你!” 月光下,两人四目相对,无声的情愫在空气中流淌。 傅战霆的眼神炽热得几乎要将人融化,他身体微微前倾,气息拂过她的额发。 唐玥灵的心跳如擂鼓,脸颊发烫,却没有躲闪。 昨晚的亲密场景,就像放电影一般,在两人的眼中闪现。 两人的眼中都是,情难自已。 然而,就在他的唇几乎要触碰到她酥唇时,傅战霆却猛地停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极大的自制力,身体缓缓向后撤开一些,只是那只紧握着她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傅战霆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克制。 “睡吧!明天,很重要。” 他虽然指的是扯证,但更深层的意思是,他想把最珍贵的一切,留到名正言顺之后。 他没有离开,也没有去另外一张床。 他知道,就算去了,半夜还是会摸过来。 他就势在床边躺了下来,占据了外侧的位置,高大的身躯像一道壁垒,将她护在里面。 他没有越雷池一步,只是侧着身,依旧握着她的手,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唐玥灵感受到他身体传递过来的热度,和那份小心翼翼的守护,心中一片安宁。 这男人,当真嫁的! 她也顺从地躺下,与他隔着一点距离,却将他的手拉近,轻轻贴在自己心口的位置。 那里,跳动着一颗为他而悸动的心。 她闭上眼睛,轻声应道。 “嗯,晚安。” 傅战霆身体明显僵了一下,随即缓缓放松下来。 他感受着手心下那温软而有力的心跳,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和责任感充盈了胸腔。 他低低地、如同起誓般回应。 “晚安,小野猫!” 月光洒满房间,两人和衣而卧,双手交握。 没有逾越,却比任何亲密都更显情深。 这一夜,相敬如宾,却也情意缱绻。 傅战霆不敢如昨晚一般,他怕,他真的克制不住。 空气中弥漫着海风的咸涩、对未来的期许,以及那份克制守礼下,汹涌澎湃的爱意。 明天,将是他们人生全新的起点。 … 军区医院,晚上九点,刚查完房,医生护士们三三两两聚在走廊上稍作休息。 宋婉蓉正和几个相熟的护士讨论一个病例,傅景程则靠在窗边看着病历,神情有些心不在焉。 这会儿得了空,几个刚从家属院那边过来的护士和医生,兴冲冲地围了过来。 护士小张一脸兴奋,嗓门清亮。 “宋主任!傅医生!恭喜啊!大喜事!” 实习医生小李也凑过来,眉飞色舞。 “是啊是啊!我们都听说了!你们家那位新媳妇儿,唐玥灵同志!了不得啊!” 宋婉蓉放下手中的病历夹,脸上带着自豪又有点疑惑的笑,她心里其实已经猜到几分。 “哦?家属院那边又有什么新鲜事?” 一个年纪稍长的李医生竖起大拇指,忍不住夸赞。 “宋主任,您这弟媳妇,是这个!” “今天下午在你们家属院,孙所长突发头风,疼得脸都扭曲了!” “连他徒弟马小海都吓傻了!结果您猜怎么着?” “唐玥灵同志二话不说,拿出银针,唰唰几下!” “就那么几下!孙所长立马就缓过来了,直夸她针法神了!” “说比他自己扎得还好!现在家属院都传遍了,‘唐医生’的名号响当当!” 周围的人纷纷附和,皆是赞叹不已。 “太厉害了!真给咱医院长脸!” “听说当时还有人质疑她呢,这下可打脸了!” “傅营长真是好福气!娶了个仙女还兼神医!” “傅医生,你有这么厉害的婶婶,以后头疼脑热都不怕了哈哈!” 众人七嘴八舌的道贺声中,宋婉蓉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明媚,心里美的不行。 “谢谢大家!玥灵这孩子是争气!” “我们战霆能娶到她,是我们傅家的福分!” 她又特意看向窗边的傅景程,脸上都是自豪。 “景程,听见没?你小婶婶多厉害!” 傅景程从窗边转过身,脸上努力挤出笑容,眼神复杂地点点头。 “嗯,听说了,唐玥灵同志,一直都很厉害。” “一直”两个字,他咬得很轻,带着只有自己懂的酸涩。 他脑海中浮现出五年前的伦敦桥头,和几日前沪市街头的久别重逢。 他的那份欣赏和骄傲是真实的,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重的遗憾和无力感。 她越耀眼,离他就越远。 就在这时,周晓薇踩着米色玛丽珍,身姿优雅地从办公室方向走了过来。 她显然听到了刚才的议论,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得体的微笑,甚至还轻轻鼓了两下掌。 她声音清越,带着恰到好处的赞叹。 “真是可喜可贺!宋主任,傅医生。” “唐棠同志初来乍到,就立下如此功劳,解了孙所长的燃眉之急,也为我们医护人员增光添彩了。” “傅营长能娶到这样一位才貌双全、胆识过人的好妻子,傅家…果真是不一般。” 她的话语无可挑剔,笑容完美。 然而,无人看见的垂在身侧的手,指甲已经深深掐进了掌心,留下几个清晰的月牙印! 她心中的妒火,和挫败感如同毒蛇般啃噬她的身体! 她精心散播的谣言,竟成了唐玥灵扬名的垫脚石! 傅战霆!傅家!凭什么好事都让他们占了! 她的话,尤其是那句“傅家果真不一般”和看向傅景程时略带调侃的眼神,让傅景程瞬间警觉。 他勉强扯了扯嘴角,没有回应,目光重新投向窗外,掩饰内心的翻腾。 护士小张是个藏不住话的,看到周晓薇,想起另一件事。 立刻转向宋婉蓉,笑嘻嘻地开始爆料。 第95章 实践出真知! “对了宋主任!还有个好消息呢!您要不要听听!” “咱们傅大医生啊,桃花运也来了!” 宋婉蓉眼睛瞬间亮了,好奇之火熊熊燃烧。 “哦?” “快说说!怎么回事?” 她立刻看向儿子,满脸期待。 实习医生小李抢先一步,大声说: “今天下午!有人偷偷在傅医生值班室桌上放了礼物!” “麦乳精!新杂志!最绝的是!!” 他中间故意,拉长调子。 “一本新包了红塑料皮的红宝书!里面还藏着情诗呢!” 李医生笑着补充道: “对对!‘革命征途万里长,愿随春风渡君旁’!落款就一个‘M’!” “神秘得很!咱们傅医生当时脸都红了!” 说到这,众人又是一阵善意的哄笑和起哄。 宋婉蓉惊喜万分,一把拉住想要躲开的,傅景程的胳膊。 “景程!真有这事?!快跟妈说说!是哪位姑娘?” “M?梅?马?还是…” 她脑子里飞快过着医院里,适龄女同志的名字。 “穆?哎呀!不管是谁!有这份心意,还这么有才情!” “‘愿随春风渡君旁’,多好的姑娘!快说,是不是你们科室的?” 傅景程被母亲和同事围着,窘迫得耳根通红,努力想要挣脱。 “妈!没有的事!我都不知道是谁!” “可能就是,就是放错了!或者恶作剧!” 他语气带着烦躁,只想赶紧逃离这个让他窒息的话题。 一边是光芒万丈的小婶婶,一边是这莫名其妙的“春风”,都让他心烦意乱。 周晓薇站在人群外围,看着傅景程窘迫的样子,以及宋婉蓉热切的模样。 嘴角那完美的笑容弧度依旧未变,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嘲讽。 她轻轻理了理白大褂的衣襟,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晰地插入进来。 “傅医生青年才俊,有人倾慕很正常。” “不过,眼下还是革命工作要紧,个人问题…也要注意影响,别辜负了组织培养。” 这话听着是提醒,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敲打和居高临下。 说完,她微微颔首,姿态优雅地转身离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喧闹中显得格外清晰。 宋婉蓉微微皱眉,心里嘀咕。 这晓薇最近,这么说话有点酸? 但很快的,她对傅景程的“审问”继续。 傅景程的窘迫有增无减,关于那位神秘的“M”和才情并茂的‘小婶婶’的议论,仍在医院的走廊里回荡。 傅景程看着母亲殷切的脸,又想起周晓薇最后那句意有所指的话,只觉得头更大了。 … 第二天上午,海岛阳光明媚。 林曼秋一大早,就带着小贝,回了军区家属院。 今天周五,小贝去找了隔壁的妞妞玩,林曼秋则开始收拾屋子,准备晚上的喜糖。 唐玥灵睡了个自然醒,一转头就对上傅战霆好看的眉眼,锐利的下颚线。 这男人果然是累坏了,此时正呼吸匀称,死死抱住她,睡得极为安详。 昨晚说的安全距离,现在早已不在,有的只是紧密相贴。 看着他高挺的鼻梁,性感的喉结,唐玥灵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鼻尖。 傅战霆敏锐的睁眼,眼里全是警惕。 琥珀色眼瞳里,映照出唐玥灵绝美容颜时,肉眼可见的温柔了下来。 “醒了?” “喜欢摸?” “没,没有!” 唐玥灵还没说完,一片温润的薄唇已经附上。 这个克制了一整晚的吻,绵长又痴迷。 经过两次尝试,很明显这次的吻技已经相当不错了。 两人都得到了极大地满足。 果然,实践出真知! … * 两人简单洗漱,去找林曼秋和小贝吃早饭,才被告知已经回了家属院。 简单吃了早饭,就前往医院拿体检报告。 琼州岛军区总医院宋婉蓉的办公室。 办公室整洁明亮,墙上挂着人体解剖图和“救死扶伤”的标语。 宋婉蓉穿着白大褂,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开着两份新鲜出炉的体检报告。 唐玥灵和傅战霆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傅战霆坐姿依旧笔挺,但眼神时不时瞟向唐玥灵,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才受伤不久,也不知道各项指标是否达标。 宋婉蓉笑容满面,将两份报告分别推给两人)。 “好了,结果都出来了!恭喜二位,身体指标都非常健康!尤其是战霆!” 她带着笑意,略带惊奇地看向傅战霆。 “你这伤恢复的速度,简直超乎寻常!伤口愈合得非常好,炎症指标完全正常。” “甚至连带着一些陈年暗伤的数据都比上次体检优化了!这身体素质,不愧是兵王!” “还是说,弟妹给你吃了啥神丹妙药了!” 可不得神丹妙药啊!唐玥灵心中窃喜。 灵泉水可不是白喝的。 傅战霆接过报告,只是扫了一眼,仿佛并不意外,目光很快又回到唐玥灵身上)。 “确实,玥灵医术很好!” 唐玥灵看着自己那份各项指标都在优秀区间的报告,松了口气,对宋婉蓉微笑。 “谢谢大嫂,没事就好。” 宋婉蓉欣慰地点点头,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忽然想起什么。 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带着八卦和期待看向傅战霆。 “对了战霆!有个事儿,正好问问你。” “景程他…最近是不是有情况了?” “是不是又有喜欢的姑娘了?” ‘情况’? ‘喜欢的姑娘’? 唐玥灵和傅战霆两人身体瞬间同时僵住! 唐玥灵握着报告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心跳骤然加速! 傅战霆的眼神瞬间锐利如鹰,周身气场都冷了下来,警惕地盯着宋婉蓉! 两人心中警铃大作,难道大嫂知道了傅景程对唐玥灵的心思?! 这要是现在捅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宋婉蓉完全没注意到弟弟和弟媳,瞬间石化的表情,自顾自兴奋地说下去。 “这不,昨天医院都传遍了!有人偷偷给景程送了礼。” “还是藏了情诗的红宝书!落款是个‘M’!那诗写得可含蓄了。” “什么‘愿随春风渡君旁’!景程脸皮薄,问他就支支吾吾说是恶作剧!” “你跟他关系近,又是他小叔,他肯定跟你说实话!” “快跟嫂子说说,是不是真有姑娘看上他了?” “是哪位同志?M…马?梅?还是…” 她掰着手指头猜测,完全没理会两人陡然放松的神态。 “呼!!” “呼!!” 第96章 小阎王嗝屁袋 唐玥灵两人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瞬间松了下来! 她悄悄吐出一口浊气,感觉后背都惊出了一层薄汗。 傅战霆紧绷的下颌线也放松了,那股冷冽的气场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无奈。 大嫂原来是指那个神秘的,“M”,虚惊一场! 傅战霆清了清嗓子,恢复了平时的冷硬,但语气明显缓和了一些。 “大嫂,这事,你先别着急,我回头问问他。” 他答应下来,也算是给嫂子一个交代。 宋婉蓉得到承诺,心满意足得点头。 “好好!你可得上点心!景程年纪也不小了…” 她话还没说完,唐玥灵很识趣地站起身,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 “大嫂,战霆,你们先聊,我去下洗手间。” 她现在需要一个空间,去平复刚才的惊吓,也同时明白,要把空间留给这叔嫂俩。 唐玥灵轻轻带上门离开,办公室里只剩下傅战霆和宋婉蓉。 傅战霆看着门关上,确认唐玥灵走远了。 他沉默了几秒,似乎在做什么艰难的心理建设。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宋婉蓉办公桌前,高大的身躯微微前倾,挡住了些许光线。 他的表情,罕见地出现了一丝窘迫,耳根甚至泛起了可疑的红晕。 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眼神飘忽不定,就是不看宋婉蓉的眼睛。 “嫂子,那个,给我点东西。” 宋婉蓉被他这副样子弄得一愣,立刻放下手中的钢笔,十分疑惑的问道: “什么东西?药?绷带?你的伤不是好了吗?” 傅战霆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仿佛下定了极大的决心,语速飞快地吐出几个字。 “就…就是那个…小阎王嗝屁袋!” 宋婉蓉瞬间瞪大了眼睛,手里的钢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她都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她那个冷面阎王、战场上杀伐果断的小叔子,红着耳朵跟她要…避孕套?! 还是用这种,如此生猛又别扭的代号?! “什…什么袋?!” 她震惊得声音都拔高了,随即意识到失态,赶紧捂住嘴,压低声音,难以置信地看着傅战霆。 “战霆!你…你要那个干嘛?!” 傅战霆脸更黑了,窘迫感几乎要实质化,他烦躁地耙了一下板寸头,破罐子破摔般低声吼道。 “还能干嘛!预防…预防措施!” “嫂子你不是说了吗,我们身体都没问题!” “那…那万一…万一弄出个小阎王崽崽怎么办!” “我,我现在还不想分糖!” 最后一句“不想分糖”,简直幼稚得与他冷硬的外表形成巨大反差! 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他现在只想独占唐玥灵。 孩子?小阎王?暂时别来碍事! 宋婉蓉足足愣了好几秒,才消化完这巨大的信息量,已经这惊世骇俗的“不想分糖”理论。 小叔子跟嫂子要小阎王嗝屁袋,这估计是古往今来,头一遭。 宋婉蓉看着眼前这个,窘迫得像个毛头小子,却又理直气壮宣告霸占媳妇儿的小叔子。 一股强烈的笑意猛地冲上喉咙! 她赶紧用拳头抵住嘴,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忍笑忍得极其辛苦,眼泪都快憋出来了! 心中疯狂OS: 天呐!这傅家的男人! 从老到小!果然都是刻在骨子里的恋爱脑! 傅老爷子当年为追老太太,能抱着机关枪在文工团门口站岗。 公公傅振国到现在还时不时吃,周正涛的陈年老醋。 战航黏她黏得,全基地闻名,现在战霆… 为了独占媳妇儿连“小阎王嗝屁袋”和“不想分糖”,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这祖传染色体,简直堪称一绝! 宋婉蓉好不容易压下笑意,抹了抹眼角的泪花,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 动作麻利地往里装了,鼓鼓囊囊三大盒小阎王嗝屁袋,塞给傅战霆,声音还带着忍笑的颤抖。 “咳…拿着!省着点用!” “记住,这…这玩意儿也不是万能的!” “不过,理解!嫂子理解!” 她看着傅战霆几乎是抢过纸袋、迅速塞进军装内袋、耳根红透的模样,终于忍不住又噗嗤笑出声。 傅战霆拿到东西,一秒也不想多待,转身就走,步伐快得像背后有敌特追击。 空气里,只留下一句硬邦邦的一句话。 “谢了,嫂子!” 办公室门被重重关上。 宋婉蓉再也忍不住,伏在桌上闷声大笑起来,笑得眼泪直流。 她一边笑一边摇头。 傅战霆啊傅战霆,你这活阎王的名号,在这俏媳妇儿面前,算是彻底栽了! 不过,栽得好啊! 哈哈哈! … 上午两人拿了体检报告,就快速回了招待所,中午就是两人的喜宴。 两人肉眼可见的,都有些紧张。 说是喜宴,其实就是多一些人吃饭。 这个时期,根本不敢大操大办,大家对此都心照不宣,就当是一个聚餐。 林曼秋一大早就在忙活,整理好新房,就去军区饭店。 正午时分,虽是十二月底,但天气很好,艳阳高照,是个好日子。 琼州岛军区饭店,“军民鱼水情”大包间。 包间里摆了四张大圆桌,铺着洗得发白的红格子桌布。 墙上贴着伟人像和手写的“囍”字剪纸,透着朴素的喜庆。 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气: 每桌都摆着几道硬菜,都是林曼秋跟宋婉蓉精心挑选的。 清蒸鲷鱼、油亮亮的白斩鸡、分量扎实红烧肉、蒜蓉炒空心菜、虾酱焖豆腐。 中间一大盆飘着椰香的椰子鸡汤,主食是堆成小山的白米饭和芋头饭。 虽不奢华,但在物资紧张的年代,已是极有诚意的款待。 唐玥灵和傅战霆作为主角,坐在主桌。 她穿着一身崭新的、剪裁合体的淡紫色香云纱旗袍改良长裙,保留了立领、盘扣的典雅。 但下摆是更便于行动的,飘逸的过膝长裙样式,乌发在脑后松松挽成一个髻,插着一支素雅的银簪。 领口别着一枚小巧的珍珠胸针,胸针是林曼秋中午特意给的,贴心的帮她戴好。 这身打扮既符合新娘的身份,又不过分张扬。 在满屋的军装蓝灰中显得格外清新脱俗,将她的明艳与气质衬托得恰到好处。 傅战霆则是一身笔挺的绿军装常服,胸口别着大红花,头发板正,冷峻的脸上难得带着一丝柔和。 目光如炬,但几乎没离开过身边的漂亮新娘。 第97章 婚宴 包间里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傅战航穿着空军常服,笑容爽朗地招呼新来的战士们,入座喝酒。 宋婉蓉则穿着白衬衫,外罩一件红色针织开衫,忙着给军属们布菜,热情周到。 王卫国正和旁边的赵铁山低声讨论训练,刘梅则拉着龙凤胎,叮嘱他们别捣乱。 王大虎眼睛滴溜溜转,一直盯着桌上的鸡腿看。 王小云倒是很安静,漂亮的大眼睛,在努力寻找昨天玩耍的小贝和妞妞的身影。 隔了一桌,坐的是陈芳一家,她嗓门最大,正跟同桌的军属绘声绘色讲唐玥灵救孙所长的事迹。 妞妞坐在她爸赵铁山腿上,好奇地看着新娘子。 林红英厚着脸皮也来了,坐在稍偏的位置,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得体微笑。 偶尔与旁人交谈几句,目光扫过主桌时,眼底的冰寒一闪而逝,指甲在桌下几乎要嵌进掌心。 她旁边的吴丽则显得有些坐立不安,眼神躲闪。 傅景程也显得有些局促,独自坐在角落,面前放着一杯水。 他看着被众人簇拥、笑容明媚的唐玥灵,看着她身边那个满眼都是她的小叔。 心中酸涩翻涌,只能默默端起水杯,喝水掩饰。 当看到傅战霆自然地给唐玥灵夹菜、拂开她鬓角一丝碎发时,他猛地垂下眼帘。 陈虎作为傅战霆的铁杆兄弟,他最为活跃,正起哄着要给营长敬酒。 “营长!嫂子!必须喝一个!祝你们…祝你们…” 他笑着咧嘴,露出一口白牙,憋了好半天。 “早生贵子!三年抱俩!” 被他这么一说,大家都哈哈大笑起来,跟着一起举杯,祝贺两人。 林红英坐在那里,强颜欢笑,眼神却像淬了毒的针,死死盯着唐玥灵。 她来,纯粹是不甘心,原本也就是想看看,这“资本家小姐”会不会闹出什么笑话。 就在这时,孙所长和徒弟马小海,姗姗来迟。 师徒俩特意过来,孙所长精神矍铄,完全看不出昨天的痛苦。 他端着一杯茶走到主桌,郑重地对唐玥灵说: “唐医生,老头子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同时,也祝你跟傅营长,百年好合!” 说着,就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古朴的旧银针筒,塞给唐玥灵。 “一点小玩意,留着做个念想!” 马小海在一旁连连点头,满脸敬佩。 “孙所长,您言重了!” “我只是尽了一个医者的本分,您太客气了。” “照顾不周,您先坐下吃饭吧!” “好好好!” 唐玥灵很开心,傅战霆在旁边,伸手帮她接过了礼物,眼里满是自豪。 傅雪晴也来了,怯生生地坐在最边缘,几乎没什么存在感。 她只远远地对林曼秋恭敬地叫了声“大奶奶”,得到林曼秋一个温和的点头后,就缩回了自己的位置,低头扒饭。 整个包间,气氛热烈。 祝福声、劝酒声、孩子的嬉闹声交织在一起。 傅战霆被陈虎他们围着,喝了不少酒。 但他想到下午和晚上,还有正事,尽量不让自己喝醉。 唐玥灵则被宋婉蓉、林曼秋、刘梅等女眷护着,虽然只是清茶,也喝得脸颊微红,更添娇艳。 气氛正酣,觥筹交错,笑语喧阗。 突然,饭店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随即是警卫员响亮的声音。 “司令员到!” 瞬间,整个大厅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喧闹声戛然而止! 众人齐刷刷地站了起来,目光投向门口。 只见琼州岛军区司令员周正涛,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肩章上的将星闪耀,步伐沉稳地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同样穿着军装、妆容精致的周晓薇。 周正涛面容严肃,眼神锐利地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主桌那对新人身上。 周晓薇脸上瞬间挂上了最得体、最完美的笑容,目光掠过傅战霆时带着痴迷。 掠过唐玥灵时则迅速被一层厚厚的冰霜覆盖,指甲再次深深掐进掌心! “哈哈哈!老远就听到热闹了!傅营长,唐玥灵同志!恭喜恭喜啊!” 傅战霆和唐玥灵立刻起身,迎了上去。 傅战霆立刻敬礼。 “司令员!” 众人纷纷跟着敬礼问好。 周正涛摆摆手,笑容爽朗。 目光在傅战霆和唐玥灵身上扫过,尤其在唐玥灵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不用拘束!今天是你们大喜的日子,我就是来讨杯喜酒,沾沾喜气!” 他接过警卫员递上的一个朴素,但包装完好的礼物。 一套精装《毛选》。 “一点心意,祝二位志同道合,携手为革命事业奋斗终生!” 傅战霆和唐玥灵郑重接过,一起笑着说: “谢谢司令员!” 随即,周正涛的目光转向了,站在唐玥灵身边的林曼秋。 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久别重逢的感慨,有被岁月沉淀的欣赏,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遗憾和怅然。 他脸上的笑容依旧,但语气明显多了几分温和与郑重。 “曼秋同志,好久不见,你…气色很好。” 这一声“曼秋同志”,带着跨越时光的距离感,也藏着只有当事人才能品味的微妙。 林曼秋显得落落大方地微笑,伸出手,姿态优雅从容,带着傅家主母的雍容气度。 “林司令员,您好!谢谢您百忙之中抽空来,孩子们很荣幸。” 她的握手短暂而有力,完全是公事公办的礼节,眼神清澈坦荡,没有丝毫波澜。 周正涛握住她的手,力道微微加重了一瞬,随即松开。 他看着林曼秋那双依旧明亮、却再无当年情愫的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 比如“你一点没变”,或者问一句“这些年好吗?”。 但最终,所有的话语都化作一声克制的轻叹,融在了客套的祝福里。 “看到战霆成家立业,娶得良配,你…你们傅家,很好。” “祝…阖家幸福。” 他终究没能说出更私人化的话,那句“阖家幸福”里,包含了太多欲言又止。 周晓薇站在父亲身后,将父亲那一瞬间的失态和欲言又止尽收眼底! 她心中警铃大作! 父亲和傅战霆的母亲,认识? 而且似乎关系不一般?! 这个发现让她震惊又疑窦丛生,但此刻她强压下翻腾的思绪,脸上笑容不变。 第98章 “礼物” 周晓薇上前一步,声音甜美,姿态更是无可挑剔。 “战霆,唐玥灵同志,恭喜你们。” 她特意看向傅战霆,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倾慕和一丝哀怨。 甚至直接过分亲昵的叫了傅战霆名字,而不是傅营长。 “战霆,祝你…新婚快乐。” 她故意顿了顿,从随身的精致小包里拿出一个,用红绸布包好的长条形盒子,双手递向傅战霆。 “一点小礼物,不成敬意。” “是一把瑞士军刀,功能齐全,希望…希望它能代替,在某些时刻,替你斩断一切荆棘。” 这话语意有所指,带着隐晦的暗示和不甘。 傅战霆眉头微蹙,没有立刻去接。 他本能地不喜欢周晓薇这过于刻意的姿态,以及话里话外的别有用心。 周正涛敏锐地察觉到女儿的逾矩,以及傅战霆的不悦,立刻沉声打断。 “薇薇!心意到了就好!傅营长现在最需要的不是刀,是和和美美的新生活!” “礼物放下吧。” 他用眼神严厉地制止了,周晓薇还想继续说什么的举动。 周晓薇被父亲当众呵斥,脸上的完美笑容,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咬了咬唇,强忍着屈辱和嫉妒,将礼物放在桌上,不再言语。 周正涛转向新人,又恢复了司令员的威严,但语气明显缓和。 “好了,不打扰大家用餐。” “我就不便久留了,再次祝二位新婚快乐!” 他再次敬礼,然后目光复杂地最后看了一眼林曼秋。 转身,带着脸色铁青的周晓薇和警卫员,大步离开了饭店。 唐玥灵全程没有说话,高级白莲花的表演,在她看来还完全不够。 就连傅战霆的眼睛都逃不掉,怎么配她出手。 林曼秋也没有出声挽留,只是微笑着目送几人离开。 这个时期毕竟很特殊,军区司令员能亲自来一趟,已经是算很大面子了。 直到周正涛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大厅里凝固的空气,才仿佛重新流动起来。 但刚才那短暂的一幕,尤其是周正涛对林曼秋那句欲言又止的“好久不见”。 以及周晓薇那带着深意的礼物和话语,像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众人心中激起了无数涟漪和猜测。 傅战霆看着桌上那个刺眼的红绸盒子,眼神冰冷。 唐玥灵则轻轻握住了他的手,对他安抚地一笑。 林曼秋端起茶杯,优雅地抿了一口,继续招呼客人,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婚宴继续,虽然留下了一丝微妙的涟漪,但很快就被重新点燃的喜庆气氛所淹没。 几杯米酒下肚,气氛更加热烈起来。 赵铁山喝得满面红光,第一个站起来,带头拍桌子起哄,嗓门洪亮。 “哎!我说新郎官新娘子!司令员都发话了要你们百年好合,光站着可不行!” “咱们海岛的老规矩,大喜日子得见点真格的!” “大伙说,是不是该,亲一个!亲一个让大家伙儿都沾沾喜气!” 陈虎站在旁边,立刻响应,拍得桌子砰砰作响。 “对!亲一个!营长!是爷们儿就别怂!” 王卫国推了推眼镜,难得情绪高涨,也跟着起哄。 “战霆,革命战士要勇于冲锋陷阵啊!” “不要怂!” 刘梅和陈芳也激动的,笑着一边拍手,一边喊。 “亲一个!亲一个!” 瞬间,整个大厅都被“亲一个!”的声浪淹没。 连小贝、妞妞、王大虎都跟着兴奋地拍手尖叫。 “小叔亲婶婶!” “营长亲仙女!” 王小云害羞地捂着脸,从指缝里偷看。 傅战霆被这阵仗弄得耳根泛红,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他侧头看向身边的唐玥灵,她脸颊飞霞,眼波流转,美得让他失神。 亲,当然想亲! 他的小野猫刚刚一出来,他就恨不得亲上去。 在众人的哄笑声中,他不再犹豫,长臂一伸,将唐玥灵紧紧揽入怀中! 在全场几十双眼睛的注视下,低头,带着不容抗拒的温柔和霸道,精准地吻上了唐玥灵的唇! “哇哦——!!!” 欢呼声、口哨声、拍桌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这还不够! 几个热情的海岛本地军属,笑嘻嘻接着起哄。 角落里,突然跳出个皮肤黝黑,身材不高但异常敦实的年轻本地小伙儿,提着准备好的“道具”,跑了出来。 一个用红绳拴着的、圆滚滚的槟榔,还有一大串新鲜的椰子! 可能太激动,脚下一滑,被椰子绊了个四脚朝天。 这个新战士叫李石头,是本地渔民之子,来自偏远渔村“礁石湾”。 刚刚听到唐玥灵医术了得,努力克服了自己内敛的性子,冲到最前面,混了个脸熟。 “营长,嫂子,不好意思,新婚快乐!” 众人被他逗得哈哈一笑。 这一摔,唐玥灵也记住了他憨憨的样子。 几个家属接着刚才的话,继续起哄。 “傅营长!新娘子!按咱们这儿的老规矩,新郎得抱着新娘咬下这槟榔,寓意甜甜蜜蜜不离口!” “还得一起开这椰子,喝了同心水,往后日子像这椰子水一样甜!” 听了这,众人更兴奋了! 傅战霆也不含糊,二话不说,一手依旧揽着微微气喘、面若桃花的唐玥灵。 一手接过槟榔,在唐玥灵羞涩的配合下,轻松咬下一半。 又将那颗青椰子举到唐玥灵面前,两人合力,象征性地用刀背敲开一个口子,清甜的椰子水瞬间溢出。 被傅战霆小心地接住,先递到唐玥灵唇边让她喝了一口,自己才仰头喝下。 动作流畅自然,充满了保护欲和默契,看得众人又是一阵叫好! 就在这满堂欢庆、甜蜜几乎要溢出来的时刻。 坐在角落的林红英,脸色已经惨白如纸! 她看着傅战霆那从未有过的、只为唐玥灵绽放的温柔和深情。 看着唐玥灵在众人祝福中,幸福羞涩的模样。 看着自己心心念念的男人,此刻满心满眼都是另一个女人! 心如刀绞,妒火焚心!每一秒都是煎熬! 林红英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声音带着强忍的颤抖。 “丽丽!我们走!这里…闷得慌!” 她再也待不下去,只想逃离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 吴丽也赶紧跟着站起来,神情有些慌乱。 “哦…好,好…” 两人刚转身,准备灰溜溜地离开这个不属于她们的欢庆之地。 突然,饭店门口,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中年男子的声音。 第99章 迟到的感激! “唐医生!唐医生!我可算找到您了!” “我来迟了啊!” 所有人循着声音望去! 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穿着洗得发白的海魂衫的中年汉子,出现在门口。 旁边跟着一个长相差不多,稍微年轻一些的男子。 两人手里都提着一个沉甸甸的渔网兜,里面装着几条活蹦乱跳的大海鱼,还有两大包晒干的海货。 来人正是,当初在船上,被唐玥灵用银针从鬼门关,拉回来的王船长! 王船长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最耀眼的救命恩人,激动地大步走过来,嗓门洪亮,大声喊道: “唐医生!恭喜您新婚大喜啊!我老王紧赶慢赶,总算没误了您的喜宴!” 他走到主桌前,将渔网兜分别放下,对着唐玥灵就是一个深深的鞠躬! 王船长直起身,眼眶微红,声音激动。 “救命之恩,没齿难忘!要不是您那天在船上神乎其技的那几针,止住了我的内出血,我这把老骨头早就喂了南海的鱼了!“ “船上条件那么差,风浪那么大,您愣是把我从阎王爷手里抢了回来!” “这份恩情,我老王记一辈子!” 他转头看向众人,声音变得更大。 “各位首长,各位同志!你们是不知道啊!当时我一头栽倒在甲板上!我都以为就要彻底交代了。” “是唐医生!临危不乱,几根银针下去,血就止住了!” “那手法,稳!准!快!简直是华佗再世!” “我听说,还有人招摇说唐医生晕针、娇气?放他娘的…” “咳咳!” 他说的很激动,旁边的中年男子赶忙提醒他。 他瞬间意识到场合不对,赶紧收住,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那都是瞎了眼的胡说八道!唐医生是真正的神医!是活菩萨!” 王船长这一番声情并茂、发自肺腑的证词,如同一声惊雷,在饭店大厅里炸响! 一瞬间,所有之前听过李嫂子等人散布的“晕针娇气”、“船上救人存疑”谣言的人,此刻都恍然大悟! 看向唐玥灵的目光充满了,由衷的敬佩和赞叹! 陈芳第一个跳起来,指着已经僵在门口、面无人色的林红英和李嫂子方向,大声吼道: “听见没?!都听见没?!王船长亲口说的!船上救人!千真万确!” “某些人整天嚼舌根子,污蔑好人!脸疼不疼?!” 孙所长也站起身,捋着胡子,声音洪亮地补充。 “没错!昨天唐医生救我,也是几针下去立竿见影!” “这医术,是实打实的硬功夫!某些人啊,心思不正,眼睛也瞎!” “哗——” 人群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议论声! “原来是真的!唐医生太厉害了!” “在船上那种环境都能救人,这哪是娇小姐,这是女英雄啊!” “林红英她们真是,太过分了!” “对啊!还是文工团队长,简直德不配位!” “傅营长算是娶到宝了!真是天造地设!” 所有的质疑、污蔑,在王船长这铁一般的证词,以及孙所长的力挺下,彻底烟消云散! 唐玥灵的形象,在众人心中瞬间高大光辉起来! 站在门口正准备离开的林红英和吴丽,此刻成了全场目光的焦点! 那目光里充满了鄙夷、不屑和了然! 林红英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当众扒光了衣服鞭打! 她精心散播的谣言被当众碾得粉碎! 她最后一点想要维持的骄傲和体面,也荡然无存! 她再也承受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猛地推开挡在身前的吴丽,捂着脸。 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头也不回地、跌跌撞撞地冲出了饭店大门! 吴丽也吓得够呛,慌忙喊了声“红英姐!”,也顾不上别的,赶紧追了出去。 两人狼狈逃离的背影,与饭店内此刻热烈、喜庆、充满敬佩和祝福的氛围,形成了最鲜明的讽刺对比。 唐玥灵看着王船长,心中感动,连忙上前扶住他。 “王船长,您太客气了!快请坐!那天救您是医者本分,您能平安就好!” 傅战霆站在唐玥灵身边,一手自然地揽着她的腰,看向王船长的眼神带着真诚的谢意。 转头对着众人,声音沉稳有力。 “谢谢王船长!也谢谢大家对我妻子的认可!玥灵她,值得最好的!” 这句话,是对唐玥灵最高的肯定,也是对这场风波最完美的终结。 婚宴的气氛,在王船长的到来和真相大白后,达到了最高潮! 掌声、笑声、祝福声久久不息。 唐玥灵站在傅战霆身边,沐浴着众人真诚敬佩的目光,感受着丈夫掌心传来的力量和温暖。 她心里暖洋洋的,话说,这穿书真心不错! 一小时后,喜宴接近尾声。 傅战霆和唐玥灵为了赶去领证,简单吃过饭就提前离开了。 留下一桌的喧闹由林曼秋,宋婉蓉和傅战航继续招呼。 傅景程也刚和几个同事一起站起身,准备回医院值班,脸上还带着几分酒后的微醺和挥之不去的复杂情绪。 就在这时,一辆吉普车在饭店门口停下。 车门打开,先下来一位穿着笔挺军装、面容严肃却带着几分无奈的中年军官。 正是军区政治部的赵主任,傅战霆之前的结婚报告,正是他亲自审批并加速办理的。 当初可是不给办,傅战霆就要去喂猪,可是吓坏了他。 他的后面,一个穿着文工团练功服,外面套了件素色外套,身姿窈窕,天鹅颈,长相清秀的年轻姑娘,有些局促地跟着下了车。 正是上次傅景程在招待所楼下,差点撞到的女孩,苏雪梅。 苏雪梅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台阶上的傅景程,心跳瞬间漏跳一拍! 脸颊飞起两朵红云,眼神像受惊的小鹿般躲闪,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手里的粉色丝帕。 她今天特意练完舞就赶过来,因为走的太急,练功道具都忘记放下。 她就是想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远远地看他一眼,祝贺一下他的小叔新婚,没想到直接撞了个正着! 赵主任一眼看到林曼秋和宋婉蓉等人送客出来,脸上立刻换上热情的笑容,大步上前。 “林曼秋同志!战航!宋婉蓉同志!恭喜恭喜啊!” “实在抱歉,上午有个紧急会议,来晚了!” “战霆这小子呢?我还想当面给他道个喜呢!” 他声音洪亮,带着歉意。 林曼秋优雅地迎上前,笑容十分得体。 “赵主任太客气了!您工作繁忙,能抽空惦记着就是心意了!” “战霆和他媳妇儿刚走,去民政局领证了。” 第100章 破案了! 宋婉蓉也赶忙笑着招呼,目光注意到身后的苏雪梅。 “是啊赵主任,心意到了就好!” “快里面坐,还有些菜呢!这位是?” 赵主任侧身,将苏雪梅轻轻往前让了让,语气带着点长辈的温和。 “哦,这是我侄女,苏雪梅,刚刚来咱们文工团工作。” “听说傅营长大喜,非要跟着来沾沾喜气,也…也认识认识人。” 他后面半句说得意味深长,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站在不远处的傅景程。 苏雪梅也鼓起勇气,上前一步,声音清甜但带着明显的紧张,对着林曼秋、傅战航和宋婉蓉微微鞠躬。 “林阿姨好,傅叔叔好,宋阿姨好!” “恭喜傅营长和唐玥灵同志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她全程不敢看傅景程的方向,小脸通红。 林曼秋看着眼前这个清秀水灵、礼貌周到的姑娘,心生好感。 “好姑娘,谢谢你的祝福!快进来坐吧!” 宋婉蓉也热情道: “是啊雪梅,别客气!吃点喜糖!” 苏雪梅连忙摆手,声音更小了。 “不用了不用了阿姨!我…我就是来送个祝福,马上还要回团里排练…” “看到您们就好了!赵叔叔,我们…我们走吧?” 她只想赶紧逃离这个让她心跳过速、手足无措的地方,尤其是不敢面对傅景程可能看过来的目光。 赵主任看着侄女窘迫的样子,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她是因为傅景程在才如此紧张。 他此行目的之一就是探探口风,便顺势看向傅景程的方向,朗声道。 “景程!你小子也在呢?正好,替我跟你小叔小婶说声恭喜!” 被点名的傅景程,不得不转过身来。 他刚才就注意到了这个跟在赵主任身后、一直低着头的文工团姑娘,只觉得有点眼熟,但没太在意。 此刻被赵主任叫住,他礼貌地点点头。 “赵主任好。我会转告的。” 他的目光礼貌地扫过苏雪梅,她一直低着头,便不再敢看了。 苏雪梅感受到傅景程的目光扫过自己,身体瞬间绷紧! 心慌意乱之下,手一抖,一直捏在手里的粉色手帕,不小心掉在了地上! 手帕正好落在陆铮脚边不远的地方! 苏雪梅“啊!”地轻呼一声,脸更红了。 下意识想去捡,又觉得在众目睽睽之下太尴尬,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傅景程离得最近,出于礼貌,他下意识地弯腰,替她捡起了那方带着淡淡皂角香气,文工团跳舞专用的手帕。 就在他捡起手帕,准备递还的瞬间,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手帕一角。 那里,用极其细密的针脚,绣着一个娟秀的、小小的花体字母:M! 傅景程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这个“M”…这个花体…和他昨天在红宝书夹层里看到的情诗落款,几乎一模一样! 他心头剧震! 猛地抬头看向眼前这个羞得几乎要把头埋进胸口的姑娘! 苏雪梅…苏雪梅…M…梅! 电光火石间,傅景程全明白了! 原来那个神秘的“M”,那个写下“愿随春风渡君旁”的人,就是她! 赵主任的侄女,苏雪梅! 苏雪梅感觉到傅景程狐疑的目光,羞得无地自容。 飞快地从他手里抽回手帕,声音细若蚊呐。 “谢…谢谢傅医生!” 然后像只受惊的兔子,拉着赵主任的胳膊就催促道: “叔叔!我们快走吧!要迟到了!” 赵主任将傅景程刚才的震惊和侄女的窘迫尽收眼底,心中了然。 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对傅景程点点头,又对林曼秋等人告别。 “行!那我们先走了!再次恭喜!雪梅,跟阿姨们再见!” 苏雪梅头也不敢抬,匆匆丢下一句。 “阿姨再见!” 就几乎是拽着赵主任落荒而逃。 看着吉普车开走,林曼秋笑着摇头。 “这姑娘,脸皮真薄,挺可爱的。” 傅战航没太在意,随口应了一声。 “是啊,老赵这侄女看着挺文静。” 站在傅景程身边的几个同事,尤其是昨天在值班室起哄的实习医生小李和护士小张,此刻却如同醍醐灌顶! 小李猛地一拍大腿,眼睛瞪得像铜铃。 “M!苏雪梅!梅!” “我的老天爷!破案了!!” 小张也激动地抓住身边另一个同事的胳膊,摇了起来。 “对对对!就是她!昨天送情诗和礼物的‘M’!” “苏雪梅!文工团的!天呐!陆医生!原来是她!” 另一个同事也恍然大悟。 “我说怎么看着眼熟!之前好像在文工团慰问演出后台见过!” “是她!错不了!那手帕上的‘M’跟情诗落款一模一样!” 李医生也笑着捋胡子。 “郎才女貌啊!傅医生。” “人美心善!这‘春风’都渡到你脚边了!缘分啊!” 大家七嘴八舌,兴奋不已,仿佛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 所有的线索瞬间串联起来。 神秘的“M”,文静害羞的苏雪梅,掉落的手帕,赵主任意味深长的眼神。 刚刚送完客出来的宋婉蓉和傅战航,恰好听到了最后几句! 宋婉蓉瞬间眼睛放光,几步冲到傅景程面前,声音都激动得变了调。 “景程!他们说的是真的?!那个‘M’,送情诗的姑娘,就是刚才那个苏雪梅?!赵主任的侄女?!” 傅战航也一脸惊讶。 “雪梅?老赵的侄女?哎哟,这姑娘不错啊!刚才看着就挺顺眼!” 傅景程被同事们起哄,又被父母灼热的目光盯着,尤其是母亲那毫不掩饰的狂喜,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心底深处只有苦涩,没有任何异样。 更多的,是巨大的茫然和被推着走的无措。 他现在心里眼里都是唐玥灵,根本装不下任何姑娘。 他张了张嘴,看着父母殷切期盼的眼神,最终只是烦躁地挠了挠头发,丢下一句。 “妈!爸!你们别瞎起哄!我…我上班去了!” 说完,他几乎是落荒而逃,背影满是狼狈。 宋婉蓉看着儿子仓皇的背影,不仅没生气,反而激动地一把抓住丈夫傅战航的胳膊,脸上笑开了花。 “战航!你看到了吗?!景程他脸红了!” “他不好意思了!有戏!绝对有戏!” “我看这姑娘不错!名字也好听,苏雪梅!‘M’就是‘梅’!缘分!真是天大的缘分啊!” “不行,改天我得去找赵主任聊聊!” 傅战航看着妻子兴奋的模样,再看看儿子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宋婉蓉一脸兴奋,转头跟婆婆林曼秋商量。 第101章 扯结婚证 琼州岛某镇,国营照相馆门口。 陈虎几人都喝了酒,由李石头开着吉普车,送了两人过来。 上了车,傅战霆酒就醒了大半,人也彻底清醒了。 他拉着唐玥灵的手,像是捧着易碎的稀世珍宝。 李石头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的营长,跟陈虎一样,咧开嘴,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 怯生生的说了好几句恭喜的话后,又从后视镜偷偷瞟了一眼唐玥灵,欲言又止。 两人如约走进照相馆,来取结婚照。 老张师傅乐呵呵地把装着照片的纸袋递给两人,还不忘夸赞。 “解放军同志,新娘子,照得真好!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拿到照片,傅战霆的心跳明显更快了。 他右手小心翼翼地拿着照片袋,右手十指相扣握着唐玥灵的手。 “石头,快点!县民政局!” 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登记处设在县政府旁边一间不大的平房里。 门口刷着“为人民服务”的红字,里面陈设极其简单。 一张掉了漆的长木桌,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伟人像和一面小小的国旗。 一位约莫四十多岁、戴着套袖的女办事员正低头整理文件。 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张和墨水的味道,安静得有些肃穆。 两人突然进入,像一道光骤然照亮了这个朴素的房间。 办事员大姐闻声抬头,目光落在唐玥灵身上时,明显怔住了! 她在这岗位上干了十几年,见过无数对新人,但从未见过如此明艳动人、气质出众的新娘子! 那身淡雅的香云纱衬得她肤白如玉,眉眼如画。 而当她目光转向唐玥灵身边高大挺拔、穿着崭新军装、面容冷峻却眼神异常明亮的傅战霆时,更是忍不住在心里惊叹。 好一个英武的军人! 这两人站在一起,简直像从画报上走下来的! 办事员大姐脸上不由自主地绽开热情的笑容,语气都柔和了许多。 “二位同志,是来办理结婚登记的吧?快请坐!” 她连忙拉开椅子。 傅战霆让唐玥灵先坐下,自己才像接受检阅般绷直身体坐在旁边。 他从军装内袋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叠得整整齐齐的文件。 部队开具的《军人婚姻登记证明》、两人的户口迁移证明。 唐玥灵的已转入军区。 三张崭新的红底双人合影。 四张照片,他自己小心的留了一份。 拿着这些材料,他的手,竟然在微微发抖! 办事员大姐接过文件,仔细核对着,一边看一边忍不住笑着搭话。 “哎哟,解放军同志,新娘子,你们二位可真是…” “我在这工作这么多年,头一回见着这么登对的新人!” “瞧瞧这照片,拍得多精神!比电影明星还好看!” 她拿起照片,对着光仔细看了看,又看看真人,啧啧称赞。 这个时期的人都很热情大方,不像21世纪的工作人员。 跟老是欠她钱一般,黑着一张脸,公事公办。 唐玥灵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红,礼貌微笑。 “谢谢大姐。” 傅战霆却像是没听见夸奖,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办事员大姐翻动文件的手指上。 喉结紧张地滚动着,声音绷得像拉紧的弓弦。 “…同志,材料…都齐全吗?能…能办吗?” 办事员大姐被他这如临大敌的样子逗乐了,爽朗笑道: “齐全!齐全得很!部队证明、户口、照片,一样不少!” “解放军同志,您别紧张!结婚是喜事,放轻松点!” 她麻利地拿出两本印着金色双喜字和红旗图案的结婚证,开始填写信息。 房间里只剩下钢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傅战霆坐得笔直,双手紧握放在膝盖上,眼睛死死盯着办事员大姐手中的钢笔和那两本红色的册子。 呼吸都放轻了很多,仿佛在等待一个关乎生死的判决。 唐玥灵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传来的紧绷感,悄悄伸出手,在桌子下轻轻覆上他紧握的拳头。 傅战霆浑身一震,反手立刻将她的小手紧紧攥住,力道大得让唐棠微微吃痛,却感到无比安心。 办事员大姐填好信息,拿起一枚沉重的钢印,抬头看向两人,笑容满面。 “来,二位同志,在这里按个手印。” 办事大姐指了指结婚证上指定的位置。 傅战霆几乎是抢着把大拇指按进印泥里,然后极其郑重地、像盖章一样,用力地将指印按在了属于他的那一栏。 说完,他立刻看向唐玥灵,眼神催促。 唐玥灵也微笑着按下了自己的指印。 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办事员大姐将钢印稳稳地、对准了结婚证上的照片位置。 “咔嗒!” 一声清脆又带着金属质感的响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随着钢印落下,那庄严的国徽图案和清晰的“琼州县民政局”字样,深深地烙印在了两本鲜红的结婚证上! 傅战霆在钢印落下的瞬间,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又像是紧绷的弦终于松开! 他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紧握的拳头骤然松开,手心全是汗! 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狂喜和满足感,如同海啸般席卷全身! 他那张素来冷硬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一个极其灿烂、甚至有点傻气的笑容! 眼神亮得惊人,直勾勾地盯着办事员大姐手中那两本还带着油墨香的红色小本本! 办事员大姐也被他这巨大的反应逗笑了,将两本结婚证分别递给他们。 “好啦!恭喜二位!” “从现在起,你们就是国家承认、法律保护的革命夫妻了!” “祝你们白头偕老,永远幸福!” 她由衷地说道,目光再次在两人身上流连,真心觉得这是她经手过最养眼也最有趣的一对新人。 傅战霆几乎是抢一样接过属于自己的那本结婚证。 他迫不及待地翻开,指尖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抚摸着上面鲜红的印章、清晰的钢印、还有他和唐棠并肩微笑的照片… 仿佛在确认这无比珍贵的真实性。 傅战霆猛地抬起头,看向唐玥灵,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激动和一种尘埃落定的狂喜,甚至有点语无伦次。 “玥儿!看!结婚证!我们的!” “盖了钢印的!真的!你是我媳妇儿了!合法的!谁也抢不走!” 他像个终于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反复强调着“合法的”、“谁也抢不走”,那份失而复得般的珍视和独占欲,暴露无遗。 唐玥灵也拿着自己的那本,看着上面并排的名字和照片,心中同样充满了感动和踏实。 她看着眼前这个激动得像个大男孩的傅战霆,那份毫不掩饰的喜悦深深感染了她。 唐玥灵眼眶微热,用力点头,笑容如春花绽放。 “嗯!战霆,我们是夫妻了!” 琼州岛的十分甜蜜,与四千多公里外的北大荒,形成了鲜明对比。 第102章 沈梦娇下线 傅战霆再也忍不住,当着办事员大姐的面,一把将唐玥灵紧紧拥入怀中! 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低下头,将脸深深埋在她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独有的馨香,闷闷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不容置疑的霸道。 “媳妇儿…我的!” 办事员大姐看着这对紧紧相拥的新人,尤其是那位冷面军官此刻毫不掩饰的深情和激动,忍不住笑着摇摇头,眼中满是祝福。 这琼州岛上的小小平房里,此刻充满了最朴素却又最动人的幸福。 两本薄薄的结婚证,承载着沉甸甸的爱与承诺,将两颗心,从此紧紧系在了一起。 与琼州岛喜气洋洋的气氛,截然不同。 北大荒劳改农场,傅战霆两人领证的前一夜,北大荒是个零下40℃的暴风雪夜。 寒风卷着雪粒子,刀子似的刮过北大荒的荒原。 劳改农场的土坯房里,沈梦娇蜷缩在炕角,浑身发抖。 她的脸还肿着,那是前天刚到劳改农场时,被同屋的女犯们按在雪地里“教训”时留下的淤青。 脚踝的冻疮溃烂流脓,每动一下都像踩在刀尖上。 新伤加上好不了的旧伤,更加雪上加霜。 “娘……被子……” 她虚弱地去拽炕尾的周桂花。 周桂花一把拍开她的手,将唯一的破棉被全裹在自己身上。 “赔钱货!要不是你不中用,勾不到钱富贵和傅景程,老娘能跟你在这儿受罪?” 她啐了一口,一改往日的贤妻良母,翻身睡死过去。 沈梦娇盯着黑黢黢的房梁,心里一片凉薄。 她早该知道,她的好母亲,一开始就只拿她当个趁手的工具。 她以前心里只有沈耀祖,只有唐家祖产。 她就是蠢,非要跟着去害唐玥灵,去奢望不属于她的东西。 忽然她想起半年前在沪市的洋房里,她偷穿唐玥灵的的确良裙子,对着镜子转圈的模样。 “凭啥好事都让你占了……” “唐贱人,我只是运气不好,我妈并不是不爱我,她只是害怕!” 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笑,眼泪凝成冰渣粘在脸上。 半夜,周桂花被尿憋醒,迷迷糊糊爬起来。 屋外风雪呼啸,她趿拉着破棉鞋摸向茅厕。 说是茅厕,其实不过是个搭在猪圈旁的粪坑,木板结了冰,踩上去咯吱作响。 “这杀千刀的地方……” “真她娘的冷!难道我周桂花,真的要冻死在这鬼地方!” “都怪唐玥灵那个贱货!要不是她,我…” 她刚解开裤带,脚底突然一滑! “救——” 话在嘴边,还没说完,连救命两个字都没来得及说。 噗通! 粪坑的冰面裂开一道缝,周桂花整个人倒栽进去。 粪水瞬间灌进她的口鼻,她拼命挣扎,却越陷越深。 最后一眼,她看见冰面上映出的月亮,像极了唐玥灵结婚证上的钢印。 次日清晨 “死人啦!” 女犯们的尖叫,惊动了农场干部。 土炕上,沈梦娇脸色青白,手指还维持着抓被子的姿势,早已冻成冰雕。 “周桂花逃了?” 带队的队长,穿着军大衣,一脚踹开房门。 “给老子搜!” 一直找到下午,众人翻遍农场,最终在猪圈旁发现了异常。 粪坑冰面上凸起个人形轮廓。 几个男犯用铁锹砸开冰层,恶臭扑面而来。 周桂花头朝下泡在粪水里,肚子胀得像鼓,嘴角还挂着半截没消化完的冻土豆皮。 “报应啊……” 一个老犯人,捏着鼻子嘀咕。 “听说她让自己女儿顶替了侄女的医院工作,还要抢别人军官老公?” “啧啧,这头淹死在屎尿里,那头不知道是不是在拜天地,真真是!!” “闭嘴!” 队长一脚踹翻粪桶,掉了下去。 “拖去后山喂狼!晦气!” 远在琼州岛的唐玥灵此时并不知道,后面过来半年,打电话回沪市,还是福伯告诉她的。 琼州岛这边,吉普车在家属院门口停下,傅战霆率先下车,手里紧紧攥着那两本还带着体温的鲜红结婚证。 他快速绕到另一边,小心翼翼地扶着唐玥灵下车,动作珍视得仿佛她是什么易碎的琉璃。 唐玥灵明显有些受宠若惊,她不是什么娇小姐,但能被人如此珍视,也是相当不错。 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身影拉长,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推开新家的院门,眼前的景象让唐玥灵微微一怔。 小院被打扫得一尘不染,连角落的几盆耐旱绿植叶子都擦得油亮。 走进屋内,一股混合着新木头、干净棉布和淡淡皂角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是琼州岛,军区家属院,标准的两室一厅一厨。 典型的六十年代部队家属房格局,面积不大但方正实用。 客厅摆放着崭新的木制方桌和几把椅子,这几样是傅战霆新订的。 现在被擦得锃亮,桌上铺着林曼秋挑的那块蓝条纹桌布,摆着一个印着红双喜的崭新暖水瓶和几个搪瓷杯。 厨房的灶台被擦得发亮,锅碗瓢盆摆放整齐,透着生活的气息。 重中之重,卧室。 房门上贴着两个林曼秋亲手剪的大红“囍”字,简单却喜庆。 这个时期敏感,并不敢大张旗鼓的张灯结彩。 推门进去,最显眼的就是那张崭新的、结实的木架床,上面铺着崭新柔软的浅粉色木棉花床单和同色被套。 这两样都是林曼秋选的料子做的,枕头并排放着,枕巾是那对素雅的真丝枕巾。 床边放着新打的衣柜。 窗户上挂着深蓝色细条纹窗帘,也是林曼秋选的料子。 海风吹拂,轻轻摆动。 窗台上,摆着一个用椰壳精心雕刻成的笔筒,这是陈芳送的新婚礼物,里面插着几支笔。 陈芳虽是胶东人,但到底是营长老婆,送礼这块儿,还是很有水平。 墙上挂着一串用彩色小贝壳和渔网线编织的风铃,这是语文老师,刘梅的手艺。 一阵海风吹过,发出清脆悦耳的细响。 整个卧室简洁、温馨,又带着浓郁的海岛风情。 林曼秋正拿着抹布在擦拭衣柜最后的角落,听到动静立刻迎了出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喜悦。 陈芳和刘梅一个在厨房忙着热菜,一个在客厅摆放碗筷,看到新人回来,都笑着围了上来。 林曼秋快步上前,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儿子紧握的结婚证上,笑容瞬间绽放开来。 “回来了!证…领好了?” 她的声音带着期待和小儿子终于娶到心仪儿媳的激动。 第103章 闹洞房 傅战霆破天荒地咧开嘴,露出一个大大的、甚至有点傻气的笑容。 将两本结婚证,像展示战利品一样高高举起,声音洪亮。 “妈!看!盖了钢印的!合法夫妻!” 那得意劲儿,比他立了特等功还甚! 唐玥灵也被他的情绪感染,笑着点头。 “伯母,领好了。辛苦您了,把家收拾得这么干净漂亮。” 她环顾四周,尤其是看到卧室里精心布置的细节,心中暖流涌动。 “哈哈哈,怎么?唐妹子,还叫伯母啊?” 陈芳在围裙上擦着手,爽朗的一边大笑,一边调侃。 陈芳说完,唐玥灵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看傅战霆。 在傅战霆和林曼秋期待的眼神中,唐玥灵抿了抿酥唇。 ”妈!” “诶!好好好!” 一声妈,叫的林曼秋笑得比蜜还甜,傅战霆在旁边,更是自觉的拉齐唐玥灵的手,握在手心。 “哈哈哈!恭喜陆营长!恭喜唐医生!这下可是名正言顺的媳妇儿了!” “看把营长高兴的!快进来!饭菜都热乎着呢!就等你们开席了!” 刘梅也笑着走出来,开心不已。 “是啊!沾沾喜气!这新房子布置得真不错,有林阿姨把关,又有咱们琼州岛的特色!” 她指了指窗台的椰壳笔筒和墙上的贝壳风铃。 林曼秋把两人送的礼物,跟唐玥灵两人讲了一遍,傅战霆两人同时表示了感谢。 林曼秋拉着唐玥灵的手,忍不住感慨道。 “哎,说起来,当年战航和婉蓉结婚,我在北京,都是家里老人和佣人操办的。” “这次轮到战霆,在这天南海北的海岛上,倒让我这当妈的实实在在体会了一把‘亲力亲为’。” “还得亏了芳妹子和小梅帮忙!看着他们这个小家一点点像个样子,心里头…是真高兴!” “有烟火气,才叫家啊!” 她看着收拾得温馨整洁的房子,眼中满是欣慰。 这时,宋婉蓉和傅景程也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一包喜糖。 宋婉蓉笑容满面,刚刚从军区医院回来,后面跟着傅景程。 “战霆,恭喜恭喜!终于持证上岗了!” “妈,您这布置得真用心!比我那会儿还讲究!” 她故意打趣着婆婆,眼神扫过卧室,满是赞赏。 傅景程神色复杂,看着恩爱甜蜜的两人,还是努力挤出笑容。 “小叔,恭喜了。” 那句小婶婶,怎么都喊不出口,目光飞快地掠过那两本刺眼的红册子,便移开了。 林曼秋赶忙招呼大家,现在晚上不比中午,明显忙碌很多。 “好了好了,人都齐了!战航回部队了,小贝在隔壁跟妞妞玩疯了。” “咱们开饭!今天这顿,是咱们自家人给战霆和玥灵暖房!” 晚饭就在客厅的方桌上进行。 饭菜是中午喜宴打包回来的硬菜,白斩鸡和红烧肉,加上陈芳现炒的两个青菜。 还有一大盆热腾腾的海鲜粥,是用王船长送的海鱼熬的。 围坐在一起的有: 林曼秋、傅战霆、唐玥灵、宋婉蓉、傅景程、陈芳、赵铁山、妞妞、刘梅、王卫国、王大虎、王小云、陈虎。 还有特意被傅战霆叫来一起热闹的李石头。 作为新兵蛋子他,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虽然拥挤,但气氛热烈融洽,充满了欢声笑语。 大家纷纷向新人敬酒,但普遍以水代酒居多,说着祝福的话。 酒足饭饱,收拾完碗筷。 陈虎、赵铁山几个喝了点酒的兄弟,开始挤眉弄眼,蠢蠢欲动。 陈虎借着酒劲,嘿嘿一笑. “营长!嫂子!这暖房饭也吃了,喜酒也喝了…” “按咱们的老规矩,是不是该…闹闹洞房,添添喜气啊?” 他话音一落,赵铁山、王卫国甚至刘梅都跟着起哄起来。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傅战霆和唐玥灵身上,充满了善意的调侃和期待。 傅战霆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刚才还轻松愉悦的气氛荡然无存! 他像一头被侵犯了领地的雄狮,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带着无形的压迫感,一步就挡在了唐玥灵身前。 眼神锐利如刀地扫过起哄的几人,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闹什么闹?!都给我消停点!我媳妇儿累了一天了!” 那架势,谁敢上前一步,他就能当场把谁扔出去! 而且,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他等这一天,可是等了花儿都要谢了,他甚至都要忍退化了。 他可不愿意,因为什么,而错过什么! 陈虎几人被这熟悉的“活阎王”气场一激,酒都醒了大半! 笑容僵在脸上,讪讪地不敢再起哄。 林曼秋和宋婉蓉相视一笑,知道他这是护媳妇儿护到骨子里了。 林曼秋打圆场。 “好了好了,心意到了就行了!战霆说得对,玥灵今天够累的了。” “咱们意思意思,就好!” 刘梅也笑着推了推陈虎。 “就是!别瞎闹!傅营长心疼媳妇儿呢!” 在傅战霆极具威慑力的“黑脸”和林曼秋的调和下,大家也不敢真闹。 最后在傅战霆“虎视眈眈”的全程监督下,象征性地让两人合唱了一首《东方红》。 傅战霆全程不耐烦的绷着脸,唐玥灵则抿嘴笑。 又让傅战霆抱着唐玥灵原地转了三圈,做了十个深蹲。 傅战霆动作快得像完成任务,放下唐玥灵后立刻又把人护在身后,这“闹洞房”虽然简单。 但院里的几个孩子,却开心的又蹦又跳。 就连小贝都跟着大人起哄,要让仙女婶婶亲一个才走。 亲一个?傅战霆自然不干! 最后,“闹洞房”算草草收了场。 众人明白,这活阎王要护妻,谁也别想得逞,最后都识趣地告辞。 陈芳一家、刘梅一家、陈虎、李石头都走了。 宋婉蓉也拉着小贝,和一步三回头、欲言又止的傅景程离开了。 喧闹散去,小院终于恢复了宁静。 月光如水,透过新装的蓝色窗帘缝隙洒进卧室。 屋内只剩下傅战霆,唐玥灵和林曼秋。)** 林曼秋看着并肩站在一起的儿子儿媳,眼中是满满的欣慰和不舍。 “好了,妈也回招待所了。不打扰你们小两口的新婚夜。” 她拍了拍唐玥灵的手,又对傅战霆嘱咐道: “战霆,好好待玥灵。” 说完,带着慈祥的笑容,轻轻带上了院门。 第104章 经验 榆林湾军区家属院,傅战霆的婚房。 院门关上的瞬间,如同一个开关,瞬间点燃傅战霆压抑了一整天的渴望。 林曼秋的脚步声刚消失在夜色里,他甚至没有等唐玥灵转身,便像一头蛰伏的野兽。 猛地从背后,将她整个儿揉进自己滚烫的胸膛里。 力道很大,带着浓浓的占有欲和终于拥有后的狂喜。 “唔!” 唐玥灵猝不及防的,低呼一声,脊背瞬间绷紧。 她清晰的感知到,傅战霆坚实的胸大肌后,如擂鼓般的心跳。 带着淡淡的薄荷清香,一股浓浓的男性荷尔蒙,瞬间将她包裹。 少女的娇羞,快速爬上她白皙粉嫩的脸庞。 她心尖儿发颤,既期待那份未知的亲密,又本能的带着惶然。 傅战霆粗重的呼吸声喷洒在她的耳廓和脖颈,激起一阵细微的颤栗。 滚烫的薄唇,沿着纤细的脖颈急切的落下,两只大手有些笨拙的环到腰间。 他嗓音低哑,带着浓浓的占有欲,含糊不清的在她耳边呢喃。 “玥儿,我的小野猫,你终于成了我的媳妇儿!” “终于!” 他手臂收紧,就要将她打横公主抱抱起来,直奔那间贴着大红双喜字的卧室。 “等等” 唐玥灵在他怀里微微挣扎,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清晰。 作为医生的本能和对卫生的坚持,让她战胜了身体的酥麻和心头的悸动。 傅战霆动作猛地顿住,像被按了暂停键,抬起头,眼里全是灼热和不解。 “玥儿,怎么了?” 唐玥灵脸颊绯红,眼神却十分坚定,伸手指了指屋外。 “洗澡呢!我们不能这样!” 她不敢抬头看他的脸,声音也低了下去,但话里的意思,再清楚不。 “我看家属院没有单独的卫生间,是要去公共浴室吗?” 傅战霆听她这么一说,瞬间反应过来。 满腔的火焰,像是被浇了一盆冰水。 确实是他考虑不周,但他确实已经控制不住心里的野兽。 他有些懊恼的低吼一声,额头抵在唐玥灵的颈窝,粗重的喘着气,极力平复体内汹涌的躁动。 他当然知道,那个该死的,用木板简易搭建的,男女分开,靠锅炉定时供应热水的公共浴室。 此刻,简直就是一道阻碍他奔向幸福的银河! 五秒钟之后,他缓缓抬起头,眼神里那股骇人的侵略已经消退了几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傻傻的委屈和湿漉漉的控诉。 活像一只,被强行按住,不让捕食的大狗狗。 傅战霆闷闷的应了一声。 “嗯!” 但很快,不等唐玥灵反应,他又飞快的转头,在唐玥灵的酥唇上,重重的琢了一口。 这感觉,明显就是霸道的想借机讨回一点利息。 “玥儿,等我回来!很快!” 他松开她,动作麻利的去拿搪瓷盆,毛巾和肥皂,甚至还细心的把唐玥灵的洗漱用品也收拾好,递给了她。 现在这副乖巧又贴心的模样,跟外面冷硬暴戾的活阎王,形成强烈的反差。 军区家属院的公共浴室,在家属院南面的一个角落。 男女分开,在两排低矮的砖瓦平房里。 公共浴室是水泥地面,墙壁刷了半人高的绿漆,布满了水渍。 里面是一排没有隔间的淋浴头,热水靠锅炉定时供应,水流也是时大时小,水温忽冷忽热。 雾气弥漫,混杂着肥皂味和潮湿的水汽。 可以说是,全都坦诚相见,毫无隐私可言。 一想到这,傅战霆冷峻的眉峰,就拧成了一团。 想到自己娇美的小野猫,要被别人看光光,他心里那个难受。 一时间,想要单独修一个厕所,建一个浴室的心,达到了顶峰。 傅战霆端着盆,一边懊恼,一边大步流星的冲向男浴室。 刚刚一进门,就撞见几个冲完澡要回家,只穿着大裤衩子,正用毛巾擦头的树人。 赵铁山,陈虎,还有两个其他连队的已婚干部。 赵铁山一见他,嘿嘿一笑,露出了男人都懂的表情。 “嘿嘿,我们的新郎官儿,这么着急?” “果真是春宵一刻值千金啊!” 陈虎露出一口白牙,挤眉弄眼。 “营长!悠着点!嫂子那小身板儿,可经不起你这一米八的活阎王折腾啊!” 一个国字脸的干部,走过来拍了拍傅战霆湿漉漉的肩膀,满口的经验之谈。 “战霆,哥教你一招!” “前戏!前戏非常重要,别跟个愣头青似的,就知道横冲直撞!” “你得让着弟妹!” 旁边另外一个干部则是更加直白。 “对对对!还有,注意节奏!” “刚开始的时候,慢一点,温柔一点,要多等等你媳妇儿!!” 就这样,几个大男人,在氤氲的水汽里,用最直白粗犷的语言,传授着最私密的经验。 傅战霆虽然黑着脸,但所有的细节全都一字不落的听了进去。 他耳根不受控制的红的滴血,胡乱的冲着水,水流顺着他的八块腹肌流到人鱼线。 那强健的体魄,让几个老兵油子,都忍不住吹起口哨。 傅战霆转头,气压顿时低了好几度,口哨声也是戛然而止。 但这些经验之谈却并未停止,他现在只想洗的快一点,好去现实演练一番。 越洗越快,脑子里却自动浮现自家小媳妇儿,若隐若现的模样。 很好,现在身体里的火,非但没灭,反而被撩拨的更加旺盛! 他粗暴的摸了一把脸,对着赵铁山几人低吼一声。 “闭嘴!洗你们的!” 不再管其他人,匆匆擦干身体,套上背心和短裤,就冲了出去,留下身后一片善意的哄笑。 与此同时,家属院的女子浴室里。 唐玥灵也同时遭到了围攻。 更让她崩溃的,这公共浴室,居然一点私人空间都没有。 这画面,应该是在胶东的大澡堂才经常会有,唐玥灵还好提前有过心理建设,不然估计冲进来就要逃离。 此时,刘梅和陈芳也在,看到她有些扭捏的抱着搪瓷盆进来,脸上立刻堆满了开心的微笑。 陈芳一边搓着头发,一边压低声音。 “唐妹子,恁别紧张!” “女人,都有这一遭!” 第105章 夜空中的玫瑰 “傅营长就是看着凶,疼起媳妇儿来,一定不含糊!” 听到两人嘀咕,刘梅也小声的宽慰她,带着过来人的体贴。 “是啊,玥灵妹子,刚开始是有那么一点,嗯,不适应!” “你尽量放轻松,跟着感觉走!” “要是疼的厉害,就跟他说!别害怕!” “还有啊,注意卫生,完事之后,你们要…” 刘梅后面的话越说越小声,伴随着手势,让唐玥灵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唐玥灵被两人说的面红耳赤,一时间都忘了自己还是个医生。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却冲不散那份窘迫和来自身体最深处,最隐秘的悸动。 她也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尽快在家里修一个独立卫生间。 这种‘坦诚交流’,实在是让人招架不住! 不同于这边的热闹,不远处林红英也刚刚洗完出去,看到被陈芳和刘梅围住的唐玥灵。 尤其是看到她,脸上那抹动人的红晕,以及眼角眉梢藏不住的幸福,嫉妒的眼睛都红了! 她恶狠狠的剜了一眼唐玥灵,端着搪瓷盆快步离开,心里像是有条毒蛇在啃噬,滴着血。 而更远处。 军区家属楼里,周晓薇的房间。 她已经下班回来,心中早已预见现在傅战霆两人的甜蜜。 想象着傅战霆结实怀抱里,不是她,而是唐玥灵,彻底崩溃! 一瞬间,房门紧闭,却传来了瓷器碎裂,重物落地的刺耳声。 刚回家走到门口的周正涛,听到里面的动静,脚步顿住,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他疲惫的捏了捏眉心,伸出右手就要开门,最终也没落下,只能无奈的摇摇头。 “哎!孽缘啊!” 军区家属院,唐玥灵终于摆脱了‘热心’的军属们,端着脸盆,像逃离战场一般,快步走回了家。 推开院门,走进客厅,她的脚步顿住了。 只见,客厅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台灯。 傅战霆已经回来,正背对门口,站在卧室门口。 他也刚刚洗过澡,头发还是湿漉漉的,水珠顺着短短的发梢,滴落在傅战霆半裸的麦色脊背上。 他已经脱了背心,只留下一条黑色的短裤。 裤腰松松垮垮的挂在劲瘦的腰挎上,露出结实流畅的背肌线条,一路向下,露出诱人的… 昏黄的灯光在他紧实的肩背肌肉上,投下深邃的阴影。 每一块肌肉都蕴含了巨大的力量,以及刚刚沐浴后的水汽和野性诱惑。 这血脉贲张的画面,充满了原始又强烈的张力,冲击着唐玥灵的视觉神经。 唐玥灵只觉喉咙发干,心脏在胸膛疯狂跳动。 她虽是医生,对人体结构了如指掌,但眼前这具充满魅惑的躯体,带着强烈的个人气息,让她瞬间口干舌燥。 这男人,当真诱人! 没想到她一个孤儿,穿个书,就能吃的这么好! 她努力维持表面的镇定,但微微颤抖的手指和加速的心跳,却出卖了她。 傅战霆听到动静,猛地转身。 当他看到门口的唐玥灵时,瞳孔骤然收缩,呼吸瞬间停滞! 唐玥灵现在换上了一身,他从未见过的睡衣。 材质是极为罕见的,泛着珍珠般光泽的真丝,颜色是低调的肉粉色。 款式是改良的中式斜襟,盘口精致,但领口却开的恰到好处。 露出她一小段,精致的锁骨和优美的脖颈线条。 柔软的丝绸,贴合着她玲珑的身体,远远看去没什么特别。 但走近时,在灯光下却能看到流动着水波般的光泽。 修身的裁剪,勾勒纤细的柳腰,下摆刚刚过膝,露出一双笔直匀称,莹白如雪的小腿。 湿漉漉的黑色长发披散在肩头,几缕发丝黏在微红的脸颊。 水洗过的眼眸,清澈又带着一丝迷蒙的雾气,红唇更是娇艳欲滴!! 此时此刻的唐玥灵,褪去白日的端庄,像一朵夜空中绽放的玫瑰,散发着致命的诱惑和邀请。 傅战霆所有的理智,都彻底土崩瓦解。 他像只锁定猎物的黑豹,几步就跨到唐玥灵面前。 带着一身灼热的气息和未干透的水汽,温柔的夺过她手里的脸盆。 随手丢到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一手挽住腰肢,另一只手急切的捧住她的脸颊。 滚烫的薄唇,带着霸道的占有,狠狠汲取她的呼吸。 这个吻,不再是之前的浅尝辄止和温柔试探,而是充满了侵略,以及毫不掩饰的占有。 仿佛下一刻,就要将她拆吃入腹。 一路强势撬开,攻城略地,汲取她的甜蜜…… * 唐玥灵被他吻得浑身发软,几乎就要窒息,只能无助的攀附着他,感受惊人的滚烫。 身体某处,一个陌生的渴望被点燃,像是一团野火,蔓延开来。 让她理智全无,只剩本能。 傅战霆一边激烈的吻着她,一边跌跌撞撞地往卧室挪动。 最后实在嫌弃太慢,大手搂住细腰,一个腾空公主抱,单手把人抱进了卧室。 崭新的喜被,美丽动人的心上人,让他幸福的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但柔软大的触感,甜蜜的吻,无一不在提醒他,他真的要彻底拥有他的小野猫。 突然,傅战霆手里的动作猛地一僵!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 他强行从那令他沉醉的柔软中抬起头,眼里熊熊燃烧的火苗,被一种悲壮的情绪克制住。 他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忍的额角的青筋都凸了起来。 他像是要进行一场艰难的战斗,猛地翻身下床,冲到了衣柜前,粗暴的拉开抽屉,在里面一阵翻找! 唐玥灵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茫然又有些失落。 刚刚那个结实的怀抱撤离,现在空荡荡的难受。 她撑起身体,疑惑的看着他,想看看他葫芦里到底卖了什么药? 难道说? 这活阎王,不行? 做任务伤了身体? 但体检不是说,他各方面都很棒吗? 傅战霆没有解释,只顾低头翻找,最后在抽屉的最深处。 掏出了一个,鼓鼓囊囊的,十分眼熟的牛皮纸袋子。 第106章 小气鬼,听你的! 这牛皮纸袋子,正是昨天在宋婉蓉那里要来的。 他拿着袋子,像捧着什么重要物资,几步又跨回床上。 一股脑的将里面的东西,全倒在火红的喜被上。 几十个,油纸包裹的,四四方方的小方块,如同天女散花。 “这……” 唐玥灵看到这一大堆‘小阎王嗝屁袋’,如此真性情的兵哥哥,她也算是真真的见识到了。 这绝对是,年代文里,独一份的男主。 等她抬头,对上傅战霆那张布满欲望,却无比严肃认真的脸,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震惊,好笑,无奈,还有一丝被珍视的感动! 傅战霆依旧呼吸粗重,眼神灼热的盯着唐玥灵,带着强势和窘迫,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玥儿,我们,必须用这个!” “我,我现在,还不想分糖!” 他再次强调这个有些幼稚又霸道的理由,俯下身,滚烫的薄唇咬上她敏感的耳垂。 “小野猫,你现在是我的!” “就算是小阎王和小仙女,都不能跟我抢,懂吗?” 唐玥灵实在是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这活阎王当真可爱! 笑得眼角都浸出一丝泪花,伸手环住他的脖颈,主动献上一个酥吻,声音带着笑意和纵容。 “我懂!” “小气鬼,听你的!” 唐玥灵其实也有私心,她毕竟才19岁,确实还没有准备好,迎接一个新生命。 而且,空间里还有那么多东西,在这个遍地都是机会的六零年代,她要好好规划一下未来。 华国的大局势走向,她自知凭她自己一人之力,肯定无法扭转,她能顾及的,只有自己和自己的小家。 而她此刻只觉得,活阎王的这份霸道的占有欲,着实可爱的紧! 得到她的首肯,傅战霆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 他闷哼一声,动情的狠狠吻了上去。 衣物在地… * … 两小时之后,窗外的月光,悄悄隐入云层。 墙上的贝壳风铃,在一阵夜风中发出细碎的轻响,短暂安静,又是新的一轮。 … 等到快天亮时,窗外突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风暴终于停歇。 傅战霆依旧紧紧拥着怀里,被‘拆解’,浑身软绵,眼角泛红的唐玥灵。 他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有一下,没一下的低头亲吻她汗湿得得额角。 温顺的模样,活像一只温顺的巨型猫科动物。 唐玥灵已经累的手指都提不起来,这活阎王,当真体力好的一批。 她之前从公共浴室回来的路上,还特意喝了一大杯灵泉水,结果还是败下阵来。 原本他还想继续,但被唐玥灵勒令制止了。 一顿饱,和顿顿饱,这活阎王还是分的很清。 傅战霆十分心疼,从床上飞快的跳起来,冲到厨房,用早已经准备好的专用搪瓷盆,温柔的帮她擦洗。 当看到满身的红痕,心里还是揪了起来。 “玥儿,对不起!” “我下次,下次一定控制住!” “现在我就去卫生所,帮你拿药!” “别!不用!” … 唐玥灵靠在他汗湿的胸膛上,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心里前所未有的安心。 片刻之后,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声音带着慵懒的沙哑。 “战霆,有件事,我要先讲讲。” 傅战霆闭着眼,紧紧抱着她,心中阵阵酥麻,鼻音浓重。 “嗯,你讲。” “我,不会做饭!” 她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 唐玥灵没有骗他,她确实是不太会做饭。 穿书之前她虽然是孤儿,但却是真的不会咋做饭。 她的厨艺,仅仅停留在,能熟,至于味道,真的一言难尽。 同样的食材,同样的步骤,她做出来就真的差点滋味。 果然,人之所以是人,那就都会有短板,不可能什么好处都得了去。 “没事,有我,我会做!” 傅战霆听到这,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浅浅的微笑,明显有些得意。 自己这只小野猫实在是太强了。 长得像仙女,又会医术,知书达理,还很有钱。 从上次杀两个敌特的手法来看,她应该也有武功在手里。 他心里一直都打鼓,自己虽说是军区活阎王,军功卓著。 但到底是个粗暴的兵头,他心里明镜,自己其实配不上这么美好的唐玥灵。 “玥儿,你不用担心!” “以前你在沪市过的是什么生活,来了琼州岛,我也尽一切努力,给你一样的生活!” “你不用有负担!” “你是我傅战霆的心间儿宠,你是我余生所有的期许!” 唐玥灵瞬间红温。 这哪里还是什么活阎王糙汉子,这不妥妥的恋爱脑,小娇夫嘛! 听到他的回答,唐玥灵十分满意的点点头,,接着又说: “还有家里,我可能也不太会照顾,你也知道,我可能要去找点事儿做!” 唐玥灵本就是个事业型的女人,穿书前孤儿的身份,让她养成了独立自主的性格。 她是断然当不了,别人温室里的菟丝花。 听到这,傅战霆眼皮都没抬,毫不犹豫的就脱口而出。 “去!当然去!” “我媳妇儿本事大着呢,就这么窝在家里,太屈才了!” 他收紧了手臂,把她往自己怀里又按了按。 “但,玥儿,你能不能不要离我太远!” 声音明显低了几个度,带着点蛮不讲理的黏糊劲儿。 “我,我等不了,看不到你,我,我会心慌!” 傅战霆像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孩子,刚刚才尝到甜蜜,他现在恨不得把人时时刻刻拴在裤腰带上。 哪里还能允许她,离开自己太过遥远。 唐玥灵被他直白又霸道的依赖逗笑了,心里也软的一塌糊涂。 很自然的抬起头,吻了吻他线条硬朗的下巴。 这男人,不仅长得帅,对她也是极好,她才舍不得离开太远。 她要每天都能翻他牌子才行,想到这,唐玥灵突然发现,自己原来是个黄丫头。 她顿了顿,看着床头散落的一叠扯开的油纸包,又想起公共浴室的尴尬,继续补充。 “还有,我想把家里改造一下,弄个小浴室和小厕所!” “不然,以后的话,就太…” 第107章 活阎王吃了炸药? 傅战霆终于睁开了眼,深邃的眸子在黑暗中亮的惊人,同时又带着笑意和宠溺。 “好,都依你!明天一早,我就找人来弄!” 只要能把他的小野猫留在身边,她想把房子拆了重建,他都同意。 傅战霆低下头,寻找她的酥唇,一番搜索,又一个绵长而温柔的吻落下。 吻着吻着,刚刚稍微熄灭的火苗,再一次窜了起来。 唐玥灵瞬间警铃大作! 小手抵住他再次压下来的胸膛,气息明显不稳。 “还来?你,你不累啊!” “这天对要快亮了!” 傅战霆把头埋进她的脖颈,贪婪的汲取着她的馨香,声音闷闷的。 “累?玥儿是在开玩笑?” “你男人我,体力好得很!” “刚才,只是热身。” 他一个翻身,眼里再次燃起火焰。 “媳妇儿,天还没大亮,我们再复习复习功课?” … * “傅战霆,你属狗的啊!” … 榆林湾军区家属院,傅战霆的新房,清晨五点半。 天刚蒙蒙亮,海雾还未散尽。 家属院还沉浸在睡梦中,只有远处海边传来阵阵规律的海浪声。 新房的床上,唐玥灵还在熟睡。 乌黑的长发散落在枕畔,白皙的脸颊上,带着昨夜未褪尽的红晕和明显的疲惫。 她睡得沉静,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仿佛累极了。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窗外操场上传来的、穿透清晨薄雾的冷酷号子声: “一!二!三!四!” “动作快点!没吃饭吗?!” “负重五公里!最后三名,加练!” 傅战霆那标志性的、如同淬了冰的低沉嗓音,此刻在空旷的操场上显得格外清晰,冷厉。 带着军区活阎王,一贯的铁血无情。 然而,今天这号子里,似乎又夹杂着某种不同寻常的东西,一丝难以言喻的。 神清气爽? 中气十足? 仿佛压抑多年的火山终于找到了喷发的出口,连带着训斥都带着一股子酣畅淋漓的劲儿! 操场上,被操练得死去活来的战士们,一边喘着粗气在沙滩上负重狂奔,一边互相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 一个小战士喘得像个破风箱,极力压低声音。 “活阎王,今天…吃了炸药了?!” “比…比平时狠三倍!” 旁边另外一个小战士,同样上气不接下气,却露出一个“你懂的”的憨憨笑容。 “笨!什么炸药!” “我看是…吃了仙丹!” “昨晚,洞房!嘿嘿嘿…肯定是吃到肉了!” “这劲儿头…啧啧!” 离得更远一点的一个小战士,却忍不住哀嚎起来。 “嫂子!仙女嫂子!您可要天天在啊!” “天啊!这哪是训练,分明是发泄过剩精力! … 练兵结束,傅战霆踏着晨露归来。 他额角带着薄汗,古铜色的皮肤在晨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军装也被汗水浸湿贴在结实的肌肉上。 整个人容光焕发,精神抖擞,一点都看不出是战斗了一整晚的人。 他就像一头刚刚巡视完领地,餍足又精力充沛的雄狮。 他刻意放轻了脚步,推开门,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床上依旧熟睡的唐玥灵。 他先去小厨房,用冷水仔细冲洗了手和脸,擦干了汗水和尘土。 然后才放轻脚步走到床边,俯下身。 他没有立刻叫醒他的小野猫。 只是用带着薄茧却异常温柔的手指,轻轻拂开她颊边的碎发,目光贪婪地描摹着她恬静的睡颜。 声音低沉,带着晨起的沙哑和化不开的柔情。 “媳妇儿…” 他低下头,一个轻柔得像羽毛般的吻,珍重地落在她的眉心。 唐玥灵被这温柔的触感唤醒,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傅战霆近在咫尺的、带着温柔笑意的俊脸。 她刚想动,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般,阵阵酸软感瞬间袭来,让她忍不住轻轻“嘶”了一声,秀气的眉头微蹙。 傅战霆立刻紧张起来,就要伸手。 “醒了?还疼?” 眼神里满是心疼和懊恼,又想起自己昨晚的,不知节制。 “你等等!” 他迅速起身,从军装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瓷盒,正是他从卫生所特意带回来的消肿化瘀药膏。 他小心的拧开盖子,指尖沾了一点清凉的药膏,就要去掀被子。 唐玥灵瞬间涨红了脸,像受惊的小鹿,一把抓住被角,声音又羞又急。 “傅战霆!你…你干嘛!” 这狗男人!也太不知节制,大白天的! 不会,又想了? 傅战霆一脸理所当然,极为认真的解释。 “玥儿别怕!擦药!消肿!不然你疼!” 一边说,一边又要动手。 唐玥灵羞得恨不得钻地缝,死死护住被子。 “不用!我自己来!你…你先出去!” “真的?不用我帮你!” “不用害羞,我命都是你的!” 傅战霆看着她羞红的脸和抗拒的样子,虽然不解,但还是尊重了她的意愿。 他有些笨拙地挠挠头,把药膏放在床头柜上。 “那你自己擦。我去拿早饭。” 他转身出去,不一会儿端着一个大托盘回来了。 托盘上摆着: 两碗热气腾腾、奶白鲜香的鱼片粥,显然是刚熬好的,还撒着翠绿的葱花。 几个蒸得白白胖胖、散发着米香的椰子饭团。 一小碟金黄酥脆的炸小鱼干,这是海岛特色。 两个煮得恰到好处的白煮蛋。 还有一小碗切好的、水灵灵的本地菠萝蜜。 这顿早餐,显然是精心准备的,既营养丰富,又照顾了唐玥灵的“特殊”情况,清淡易消化。 傅战霆把托盘放在床头柜,扶着唐玥灵坐起来,在她背后垫好枕头,动作小心翼翼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 “食堂刚做的,趁热吃。” 他端起一碗粥,舀起一勺,细心地吹了吹,递到唐玥灵唇边。 “张嘴。” 其实唐玥灵并没有如此娇气,昨晚虽然累极了,但只要等会儿她喝了灵泉水,就能满血复活。 但唐玥灵看着他笨拙却又无比认真的呵护,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心疼和爱意。 昨夜的疲惫,瞬间消了大半。 一股暖流涌上心头,眼眶微微发热。 她顺从地张嘴,温热的粥滑入食道,暖了胃,更暖了心。 唐玥灵咽下粥,声音软软的说: “你也吃。” 她拿起另一个碗,也舀了一勺粥,递到他嘴边。 傅战霆愣了一下,随即眼底的笑意更深,张嘴吃下。 两人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安静地分享着这顿充满温情的早餐。 真是的,恋爱中的小两口,甜死人不要命啊! 唐玥灵做梦都想不到,自己原来也能做到这么黏糊。 第108章 林曼秋离开 吃完早饭,唐玥灵明显感觉精神恢复了些。 她想起什么,从空间里用意念取出半杯灵泉水。 为了不暴露空间,她假装是从床头柜的暖水瓶倒的,递给了傅战霆。 “喝点水,这个…对身体恢复好。” 她声音带着关切,想用灵泉水帮他滋养身体,缓解高强度训练后的疲劳,竟一时忘了给自己喝。 傅战霆不疑有他,接过来就仰头喝了一大口。 清冽甘甜的泉水入喉,瞬间化作一股暖流涌向四肢百骸,一夜未眠和清晨高强度训练的疲惫感,顿时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精力充沛,仿佛有使不完的劲儿! 他眼睛一亮,开心不已。 “好水!” 说着就要把剩下的一饮而尽。 唐玥灵一看他那瞬间变得神采奕奕、眼神都开始发亮的模样,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她忘了这灵泉水对普通人是大补,对傅战霆这种本就精力旺盛、体力超群的兵王来说。 那简直就是超级兴奋剂! 昨晚的“教训”还历历在目,这要是让他全喝下去,她今天还能下床吗?! 唐玥灵顿时吓得花容失色,也顾不上矜持了,猛地扑过去抢杯子。 “等等!别喝完!” 她手忙脚乱,扑上去就要夺下来。 傅战霆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弄懵了,下意识地护住杯子,一脸困惑。 “怎么了?不是给我的吗?” 他看着唐玥灵紧张兮兮、脸蛋红扑扑的样子,再看看手里的杯子,一头雾水。 这水是好喝,但媳妇儿这反应…也太奇怪了? 一时好奇,动了要逗逗她的心思。 两人一个抢一个护,杯子在两人手中摇摇晃晃,差点把水洒出来。 傅战霆还要去抢,门口突然传来“哐当”一声。 来送热水的小战士打翻了脸盆,瞬间吓得结结又巴巴。 “报、报告营长!我啥都没看见!” 唐玥灵羞得钻进被子,不去管什么灵泉水,傅战霆黑着脸,拎起小战士的后领扔出门外。 窗外又潜伏了两个偷听的士兵们,正趴在外面窃窃私语。 “嫂子果然是仙女!能治这活阎王!” “希望营长天天洞房…” “嘘!你想加练到死吗?!” 刚刚说完,傅战霆早已发现了两人,打开窗户,吓得两人连滚带爬的跑了。 “营长,我们啥也没看见,啥也没听见!” … 赶走几人,唐玥灵站起身,成功抢回了小半杯灵泉水,宝贝似的护在怀里。 警惕地看着傅战霆,那表情又羞又急又滑稽。 傅战霆看着唐玥灵护食儿般的可爱模样,再看看自己空空的手。 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浓眉拧成了疙瘩。 “玥儿?” “你?” 不管其他,看着她如此可爱的模样,心里的火焰再次起来。 伸手就把人,再次揉进了自己的怀里。 还没抱几分钟,门外就传来林曼秋温和带笑的声音,以及小贝清脆的喊叫声。 “战霆?玥灵?醒了吗?妈和小贝来啦!” “小叔!仙女婶婶!开门呀!” 唐玥灵如蒙大赦,赶紧挣扎着起身,把剩下的灵泉水一口喝掉,把杯子藏到身后,努力平复表情。 傅战霆虽然满心疑惑,还是起身去开门。 林曼秋牵着小贝站在门口,看着开门的儿子神清气爽、精神奕奕。 再看看屋里脸蛋红扑扑、眼波流转带着娇羞的儿媳妇,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温馨气息,脸上露出了然又欣慰的笑容。 “没打扰你们吧?回京市的专机等会儿就要起飞,妈和小贝过来跟你们道个别。” 她走进来,拉着唐玥灵的手细细叮嘱了许多,又悄悄塞给她一个沉甸甸的小袋子,低声道: “这是妈的一点私房,留着应急,好好跟战霆过日子。” “今年春节,一定让战霆带着你,回京市来团聚!” 说完她又看向傅战霆,眼神带着深意。 “战霆,好好疼媳妇儿,别犯浑!” 唐玥灵还要推辞,又被林曼秋劝了回去。 这时小贝扑了过来,激动的抱住唐玥灵的腿。 “仙女婶婶!小贝要走了!” “你要想小贝哦!等小贝长大了,也要娶像小婶婶这么漂亮的媳妇儿!” “哈哈哈!” “好,小贝要快快长大哦!” 到底是童言无忌,逗得大家都笑了,冲淡了离别的愁绪。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亮了屋内。 唐玥灵简单收拾,跟着傅战霆一起,开着吉普车,跟部队请了两小时假,送林曼秋两人离开。 刚好要回京市的运输专机,这时已经停在军区,傅振国特意踩好时间,为两人申请了两个军属位置。 宋婉蓉和傅景程因为医院有事,没能赶过来。 傅战航也出任务,都不知道两人就要离开。 分别之际,唐玥灵特意从空间里拿出一些之前从黑市淘的好东西。 又找了个借口,从提前备好的行李中取出,这些精心准备的礼物,交给林曼秋带回去。 给傅老爷子的是一只古朴的品相上乘,走时精准的老式怀表。 给傅振国的是一套罕见的、品相完好的《孙子兵法》古籍影印本。 当初唐玥灵在黑市高价所得,非常契合他军人身份。 给林曼秋的是几匹上好的苏杭丝绸料子,刚好给婆婆做衣裳,又不是很名贵。 给小贝的是一盒精致的沪式点心,老婆饼,正好让他在路上解解馋。 他怀里还抱着,傅战霆之前给他买的椰壳冲锋枪,非常不舍。 林曼秋感动不已,连连夸赞唐玥灵有心。 目送飞机远去,傅战霆紧握着唐玥灵的手,如此贴心的媳妇儿,真的是他赚到了。 指腹摩挲着媳妇儿柔软的手指,眼底是化不开的满足。 他请的两小时假还剩一点,本想带媳妇儿回新房温存片刻。 两人刚并肩走进连队驻地大门,一声带着哭腔的嘶喊划破午后的宁静! “唐医生!唐医生!” “救命啊!” 只见孙所长的徒弟马小海,像颗炮弹一样从卫生所方向冲了过来,脸色惨白,满头大汗。 看到唐玥灵的瞬间,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不管不顾地冲到她面前,差点撞上旁边的傅战霆。 马小海气喘吁吁,显得语无伦次。 “唐,唐医生!可找到您了!” “出,出大事了!” 第109章 潜在的疫情 “海生!三连的李海生!突然就倒了!” “疼得满地打滚!浑身滚烫!眼珠子都黄了!” “所长,所长说,有可能是胆结石,胃炎!” “但试了好几种药,打了针,一点用没有!” “海生快不行了!所长让我赶紧来找您!可您…您不在!” “军区总部太远,他们去请冯院长了,还没回来!” “我正要回去,谢天谢地!您回来了!求您快去看看!” 他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根本顾不上旁边,傅营长瞬间沉下来的脸色。 傅战霆眉头紧锁,新婚的喜悦,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危机冲散。 他看着马小海焦急绝望的样子,又看看身边瞬间进入状态的唐玥灵,果断点头。 “走!” 他甚至都没松开唐玥灵的手,拉着她就大步流星地朝卫生所方向跑去! 马小海连忙跟上。 连队卫生所是在一排低矮平房中的两间。 外间是诊室兼药房,一张旧木桌,几个掉漆的药柜。 墙上贴着人体解剖图和针灸穴位图,空气里混杂着浓烈的消毒水和草药味。 里间是处置室,放着一张检查床。 此刻,小小的卫生所里,已经乱成一团! 李海生,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小战士。 此时正躺在处置室的检查床上,身体痛苦地蜷缩抽搐,脸色蜡黄,满头冷汗,牙关紧咬发出压抑的呻吟。 他裸露的上腹部可以看到异常的膨隆,眼白明显黄染,整个人像是被烧熟了。 孙所长急得团团转,额头青筋暴起,手里拿着针筒和几种药瓶,却束手无策,嘴里不停念叨。 “像是胆结石…又不太对…这反应太凶了…药压不住啊!” 几个闻讯赶来的战士和军属,挤在门口和窗边,满脸焦急和恐惧。 李石头赫然在列,看到海生痛苦的样子,拳头攥得死紧,眼眶发红。 林红英、吴丽和几个文工团,以及家属院看热闹的,也挤在人群中。 林红英看到唐玥灵进来,抱起胳膊,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低声对旁边人说: “看吧,连孙所长都搞不定,某些人真当自己是神医了?别治不好,还惹一身骚。” 吴丽和其他几人,则带着看好戏的神情。 唐玥灵一出现,门口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陈芳的声音最大,忍不住吆喝。 “唐医生来了!海生有救了!” 李石头像看到救星,立刻冲上前,声音带着哭腔。 “唐医生!求您救救海生!他跟我一个村的!今天早上还好好的!” 林红英的另一个拥趸者,正小声的跟她嘀咕。 “哼,别又是什么银针糊弄人吧?看海生这样子,可是正儿八经的急症!” 孙所长看到唐玥灵,如同看到救星,老泪都快下来了。 “小唐同志!你可算来了!快!快看看海生!这,这病症邪门得很!” 唐玥灵根本无暇理会,周倩等人的阴阳怪气。 她快步走到床边,目光锐利如鹰,迅速检查李海生的症状。 高热、剧烈腹痛、黄疸、可能的肝脾肿大。 结合马小海描述的“当地渔民的儿子”背景,一个可怕的猜测瞬间击中了她! 穿书前,孤儿院的李爷爷苍老而严肃的声音,此时在她脑海中响起: “丫头,记住,在南方湿热的水域,尤其是海岛,有一种叫‘华支睾吸虫’的玩意儿!” “凶得很!吃生鱼虾、喝生水容易中招。” “一旦染上了,高烧腹痛黄疸是轻的,严重了,肝硬还要变成胆管癌。” “当年…唉,可死了不少人啊!” “而且这东西,一发现往往就不是一个两个…是疫啊!” 唐玥灵心脏猛地一沉! 脸色瞬间凝重如铁! 她迅速翻开李海生的眼皮,查看舌苔,按压腹部,动作快而精准。 越是检查,她的心越往下沉! 症状高度吻合! 而且看这凶猛程度,感染时间不短了! 这绝不是个例! 她猛地直起身,眼神凝重地看向孙所长和焦急的李石头。 “孙老,石头,准备东西!” “大量生理盐水!再找些乌梅、黄连、黄柏、干姜!快!” 她报出的都是常见中药,但组合起来就是驱虫的经典方剂。 吩咐完,她一把拉住身边如同守护神般,矗立的傅战霆,将他拽到诊室角落。 远离人群,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和紧迫。 “战霆!情况非常严重!海生感染的,很有可能是一种叫‘华支睾吸虫’的寄生虫,极凶险!” “这病通过生食鱼虾,或者饮用被污染的生水传播!” “我怀疑,我们连队,甚至整个海岛,可能已经有不少人感染了!” “只是还没爆发出来!” “这绝不是个案,是潜在的疫情!” 傅战霆的瞳孔骤然收缩! 新婚的温情,瞬间被冰冷的战意取代! “疫情”二字,如同战斗警报在他脑中拉响! 他瞬间理解了唐玥灵的凝重! 繁体字眼神锐利如刀,周身散发出“活阎王”的冰冷气场,声音斩钉截铁,没有片刻迟疑。 “我明白了!这里交给你!” 他猛地转身,大步走向门口,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所有人听着!无关人员立刻离开卫生所!” “陈虎!赵铁山!封锁卫生所前后门!” “没有我和唐医生允许,任何人不得进出!” “石头!配合孙所长、马小海,按唐医生要求准备东西!动作快!” 他的命令如同铁律! 陈虎、赵铁山不知何时也赶到,两人立刻应声: “是!营长!” 如同两尊门神堵住门口,开始驱散人群。 李石头像打了鸡血,立刻冲去翻找药材。 孙所长和马小海也精神一振,赶紧准备盐水器械。 林红英等人被陆沉舟冰冷的目光扫过,又被陈虎他们往外赶,再也不敢多嘴。 灰溜溜地被“请”了出去,连看好戏的心思都没了,只剩下惊疑不定。 难道说,真的发生了什么? 处置室内,唐玥灵已全神贯注投入抢救。 她先用银针精准刺入李海生的合谷、足三里、中脘等穴位,缓解剧痛,稳定其生命体征。 同时指挥孙所长扎针,建立静脉通道快速补液。 乌梅等药找来后,她迅速配置了简易的驱虫方剂。 傅战霆则走到卫生所唯一一部电话前,迅速摇通电话。 第110章 源头和疏忽 第一通,打给榆林湾特战基地最高指挥官团级. “报告!特战营营长傅战霆!连队驻地疑似爆发严重寄生虫疫情!” “已有一名战士危重!请求立即启动防疫预案!” “封锁相关区域水源,排查近期食用生鱼虾人员!” “我妻子唐玥灵正在现场抢救并确认病原!请求军区总医院支援专业防疫力量和驱虫药物!” 第二通,直拨军区总医院值班室。 “我是特战营傅战霆!紧急情况!榆林湾连队发现高度疑似华支睾吸虫重症感染病例!” “请求立刻派遣寄生虫病专家、携带特效驱虫药支援!” “并准备接收可能的多名感染者!情况紧急,十万火急!” 放下电话,傅战霆回到处置室门口,看着里面忙碌却有条不紊的身影。 他的新婚妻子,正用她的智慧和双手,与看不见的致命敌人搏斗,守护着他的兵,也守护着整个海岛的安宁。 他握紧了拳,新婚的红妆尚未褪去,战场的硝烟已然弥漫。 … 时间回溯,一周前 ,琼州岛近海,一艘本地小渔船上。 夕阳西下,波光粼粼的浅海。 一艘破旧的木质小渔船,随波轻晃。 几个皮肤黝黑、穿着汗衫短裤的渔民,正费力地将一网沉甸甸的渔获拖上甲板。 银鳞闪烁,鱼尾拍打,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海腥味。 渔民阿福兴奋地仰起头,抹了把汗。 “嘿!今天这网沉!有货!” 众人七手八脚地把鱼倒出来,各种海鱼在甲板上活蹦乱跳。 老渔民陈伯蹲下身,布满老茧和裂口的手指熟练地翻检着,把太小的、不值钱的鱼扔回海里。 陈伯拿起一条半斤多重的鳊鱼,眼里闪过疑惑,动作顿在半空。 “咦?这条…” 只见这条鳊鱼的鱼鳃颜色异常暗红,不像其他鱼那样鲜亮。 鱼身摸上去似乎也有些粘腻感异常,鱼鳞的光泽也有些黯淡。 陈伯皱着眉,凑近闻了闻,似乎有股淡淡的、不同于寻常鱼腥的异味。 年轻渔民阿旺凑过来看了看。 “陈伯,咋了?这鱼看着还行啊,个头不小。” 陈伯犹豫了一下,手指在鱼鳃处捻了捻,粘滑的触感让他心里有点打鼓。 他想起以前听老辈人说过,有些病鱼吃了不好,但是… “唉…” 他重重的叹了口气,看着船舱里收获并不算特别丰盛的其他鱼。 最近几人出了几次海,打到的鱼货都很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可惜了这分量!” “算了算了,还是…” 陈伯说完,在手里颠了颠,作势就要扔下船。 船老大刚好走过来,眼疾手快拦住了他。 “哎!陈伯!别扔啊!” “这鱼看着好好的嘛!就是鳃有点暗,可能是刚离水憋的。” “你看这肉,多厚实!” “现在鱼不好打,这一条顶好几条小鱼呢!” 船老大心疼收获,抢过那条鱼,顺手就扔进了旁边装好鱼的竹筐里,混在了一堆活蹦乱跳的正常鱼中间。 “没事!回去洗干净,红烧香得很!” 陈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船老大和其他人不在意的样子。 又想着家里等着米下锅,最终把话咽了回去,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忧虑,继续低头分拣。 他并不知道,就在他刚才翻检过的地方,还有好几条不同种类的鱼,鱼鳃也呈现出类似的暗红。 甚至有些鱼眼,都有些浑浊,只是被活鱼的蹦跳掩盖了。 夕阳沉入海平面,渔船满载着渔获返航。 其中,那筐混入了病鱼的鱼货,出现在第二天清晨的鱼市上。 榆林湾特战基地后勤采购员老马,正好在挑选鲜鱼。 最后以相对低廉的价格整筐买走,直接送进了特战营的食堂。 当天中午,一盆琼州鱼生片,一锅生滚鱼片粥,端上了桌。 另外在军区饭店,除了这两道招牌菜,还有凉拌鱼皮,也很受大家的喜欢。 殊不知… 而三天前,军区总医院,外科诊室周晓薇的办公室。 窗明几净,却弥漫着消毒水也压不住的烦躁气息。 周晓薇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开一本医学书。 但她的目光没有聚焦在文字上,而是无意识地转动着手中的钢笔,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桌角放着一份刚送来的文件,关于唐玥灵正式随军,落户榆林湾的批复通知。 敲门声响起,略显虚弱。 周晓薇头也不抬,声音明显带着一丝不耐。 “进来。” 一个脸色有些发白、捂着上腹的小战士推门进来,敬了个不标准的礼。 “周医生,我…我肚子疼,恶心,还有点发烧。” 周晓薇快速抬眼扫了一下,眉头微蹙,更像是被打扰的不悦。 但很快的,又露出一个标准的职业式微笑,完全看不出心里的不爽。 “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拉肚子吗?” “没…没拉肚子,就是疼,胀得慌,吃不下饭,看见油腻的就想吐!” “昨天去海边训练回来后,就这样了。” 周晓薇耳朵里听着,但心里依旧想着傅战霆的事。 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目光又飘向那份刺眼的文件。 她脑子里全是父亲周正涛昨晚的话: “薇薇,战霆的事…放下吧。” “那个唐玥灵,手续都办完了。” 烦躁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她理了理思绪,继续询问。 “训练完贪凉了吧?或者水土不服。” “应该没什么大事,急性胃炎。” “给你开点胃药和消炎药,回去休息两天,饮食清淡。” 她刷刷几笔在处方笺上写下药名,撕下来递过去,动作带着敷衍。 “谢谢周医生…” 小战士还想描述一下具体疼痛位置,但周晓薇已经低下头,重新盯着那份文件,仿佛他不存在。 他只好拿着处方,困惑又有些委屈地离开了。 不到半小时后,再次传来敲门声。 另一个战士进来,症状几乎和前面的小战士一模一样: 上腹疼痛、厌油、乏力、低烧。 周晓薇这次连头都没抬,语气更冷更快。 “又一个?今天怎么回事?都吃坏肚子了?症状一样?” “是…是的周医生,特别难受,吃不下…” 周晓薇打断他,带着被重复问题打扰的愠怒。 她现在心情糟糕极了,看着两人的陈述,应该都是胃炎。 岛上经常有新加入的战士,不适应这里的饮食和气候,她已经见怪不怪了。 “知道了!跟刚才那个一样,急性胃炎!” “拿药去吧,按说明吃,注意休息!” 她几乎是复制了上一张处方,飞快地撕下塞给了对面的人。 这名战士拿着处方,看着周晓薇明显不想多谈的样子,也不敢多问,敬礼离开。 门关上后,周晓薇烦躁地把钢笔重重拍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 第111章 暗处的耳朵 榆林湾特战营,食堂后厨。 充斥着锅碗瓢盆的碰撞声,水流声和切菜的“笃笃”声。 空气湿热,现在正是准备晚饭的时间,后厨里弥漫着油烟和食材的味道。 角落的矮凳上,坐着一个看起来五十岁上下,头发花白、衣着朴素的女人。 她是翠娥嫂子,是本地渔村的一个寡妇,没有孩子,身世可怜,是新来部队食堂的帮厨。 她正低着头,动作有些迟缓但仔细地摘着一大盆豆角,粗糙的手指沾着泥土和豆角汁液。 厨房门帘被猛地掀开,带着一阵风。 林红英和她的小跟班小吴,还有另一个文工团女兵,脸色很是难看。 气冲冲地走了进来,径直走向水缸舀水喝。 吴丽声音尖利,带着哭腔和愤恨。 “林姐!那个唐玥灵太欺负人了!” “仗着有傅营长撑腰,就把我们赶出来!孙老头也是老糊涂了,居然信她!” 林红英猛地灌了一口凉水,眼神狠毒,压低声音但怒气不减。 “闭嘴!还嫌不够丢人?” “那个贱人!不就是会扎几针吗?装什么神医!” “我看她就是用了什么邪门歪道!” “你没听那个新兵蛋子李海生,吐得那个鬼样子。” “孙老头都吓傻了,她倒好,装模作样地检查,还说什么,说什么来着?” 另一个女兵上前小声补充,带着点后怕。 “好像…好像说什么‘虫’?‘寄生虫’?” “还说什么‘疫病’?‘大面积’?听着怪吓人的…” 林红英冷笑一声,眼中全是不屑。 她是文工团台柱子,人长得好看,唱歌跳舞都不错,又惯会用点小恩小惠笼络人心。 “哼!危言耸听!我看她就是想在战霆面前显摆,故意把事情说大!” “还寄生虫?谁没拉过肚子?装神弄鬼!” 几人发泄着不满,声音虽然压着,但在相对安静的后厨角落,还是清晰地传到了翠娥嫂子那边。 一直低着头、仿佛沉浸在自己世界里、动作机械地摘着豆角的翠娥嫂子。 在听到“寄生虫”、“疫病”、“大面积”这几个词时,摘豆角的动作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 她那看似浑浊低垂的眼皮底下,瞬间掠过一丝极其锐利、与憨厚外表完全不符的精光! 像黑暗中蛰伏的毒蛇被惊醒。 她依旧维持着低头的姿势,花白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边脸,但捏着豆角的手指却微微收紧。 耳朵却像雷达一样,捕捉着林红英她们泄愤的每一句话。 林红英几人骂骂咧咧地喝完水,就摔帘子出去了。 诺大个后厨,慢慢又恢复了嘈杂。 翠娥嫂子慢慢抬起头,脸上依旧是那副木讷、老实巴交的表情,眼神也恢复了平日的浑浊。 她继续摘着豆角,动作似乎更慢了一些。 只是没人注意到,她那双沾着泥土的胶鞋边,一滴从豆角上滑落的水珠,正无声地渗入地面。 寄生虫…疫病…榆林湾… 她粗糙的手指,无意地捻断了一根特别老的豆角,发出轻微的‘啪’的一声。 … 与后厨不同,榆林湾军区卫生所,不大的空间里弥漫着汗味、消毒水味和病痛的呻吟。 现在已经临时加设的病床上,躺着包括李海生在内的三名战士,他们面色蜡黄,捂着上腹,有的还在干呕。 唐玥灵穿着略显宽大的白大褂,这时临时从卫生所借的,乌发简单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被汗水粘在额角。 她正快速而沉稳地给一个战士施针退热,指尖翻飞,银针精准刺入穴位。 傅战霆打完电话回来,带着一身凛冽的夜风和不容置疑的威压。 他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忙碌的妻子。 看到她眼下淡淡的青影和微微苍白的脸色,心脏像被无形的手攥了一下。 新婚燕尔,本该是温存时刻,她却在这里与未知的疫病搏斗。 “情况怎么样了?” 他大步走到唐玥灵身边,声音压得极低,只有她能听见。 唐玥灵刚拔下最后一根针,直起身,迎上他担忧而锐利的目光,快速而清晰地汇报。 “基本锁定,华支睾吸虫。” “通过粪便污染水源,再感染鱼虾,人食未煮熟的病鱼感染。” “不会人传人,但…” 她语速加快,神情变得更加凝重。 “源头水域被污染,意味着我们整个营区,甚至附近海域都可能成为疫区!” “战霆,一旦再有战士误食病鱼或接触疫水,全军爆发不是危言耸听!” 傅战霆听到这,漆黑的瞳孔瞬间变得如同淬火的寒冰。 没有任何犹豫,他转身,声音如同惊雷在卫生所内外炸响,带着“活阎王”特有的铁血与决断。 “全体都有!执行一级防疫令!” “一连!立刻封锁食堂、冷库!所有海产,尤其是三天内购入的鱼类,全部封存!” “可疑鱼获,即刻运往东滩,就地焚烧!一粒鱼鳞都不许给老子留!” “二连!全营上下,包括后勤、家属院,所有人立刻进行初步症状筛查!” “凡有上腹疼痛、厌油、恶心、发热者,无论轻重,立即隔离到西侧空置营房!” “现有病患原地隔离,非医护人员禁止靠近!” 他目光扫过病床上的三人,包括痛苦蜷缩的李海生。 “三连!传令全营:即日起,所有饮用水必须煮沸十分钟以上!禁止饮用生水!” “禁止接触营区外任何未经处理的水源!违令者,军法处置!” 命令如疾风骤雨般下达,整个特战营瞬间如同精密的机器高速运转起来。 战士们虽有惊疑,但对营长的绝对信任,让他们毫不犹豫地执行。 封锁、排查、隔离、焚毁,所有指令,在铁腕下迅速建立。 唐玥灵看着丈夫雷厉风行的背影,心头微松,疲惫感也涌了上来,但更多的是并肩作战的安心。 她深吸一口气,转向孙所长和几个卫生员。 “孙所,麻烦带人准备大量生理盐水和葡萄糖,预防脱水。” “再找几个大锅,我要熬药!” 第112章 有国手之姿! 她又看向门口闻讯赶来的陈芳和刘梅,她们脸上带着担忧和坚定。 “芳姐,梅姐,现在需要人手帮忙照顾病人。” “给他们擦身降温,喂点米汤,注意观察呕吐物和排泄物。” “有任何异常,立刻叫我!” “放心吧唐妹子!俺们一定行!” 陈芳和刘梅不再多说,立刻撸起袖子进来,麻利地开始帮忙。 卫生所里,救治与护理工作紧张而有序地展开。 时间在忙碌中飞逝,夜幕深沉。 隔离区灯火通明,焚烧鱼获的火光在远处海滩映红了一片天。 整个连队一通排查,足足有加上李海生,足足有15名疑似感染者。 傅战霆刚处理完一波突发状况,是有家属不理解隔离令,一番解释后,现在大步走回卫生所门口。 刚到门口,就看到唐玥灵正疲惫地靠在门框上,闭着眼微微喘息,手里还捏着一把草药。 心疼瞬间淹没了他。 他悄无声息地走过去,从腰间解下自己的军用水壶。 拧开盖子,里面是他刚才亲自盯着炊事班,烧开又晾到温热的开水。 他心疼媳妇儿,还偷偷往里面放了一小勺珍贵的白糖。 “玥儿。” 他声音低沉,带着极尽的温柔。 唐玥灵睁开眼,看到他递到唇边的水壶。 “喝点水。” 他一手托着壶底,一手小心地扶着壶身,将壶口凑近她干涩的唇瓣。 清甜的温水顺着喉咙滑下,瞬间滋润了焦灼。 唐玥灵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喝着,温热的糖水不仅解了渴,更像一股暖流注入心田。 她抬眼看他,他冷硬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专注的眼神里只有她的倒影。 这个指挥千军的“活阎王”,此刻只是一个心疼妻子的丈夫。 “甜吗?” 他低声问,指腹下意识地擦过她沾了点药渍的脸蛋,手掌摊开,忍不住心疼的摩挲。 “嗯,甜。” 唐玥灵轻轻点头,疲惫似乎都驱散了不少,对他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玥儿,对不起,原本答应你,今天一早就修厕所和浴室的。” “谁知道,现在却!” “没事,那些小事以后再说!” 傅战霆眼神灼热,刚想把人搂进怀里,营区大门方向,就传来了汽车引擎声和喧哗。 几辆挂着军区总医院标志的吉普车疾驰而来,刺目的车灯划破夜幕。 军区总医院,冯济世院长率先下了车。 他年过半百,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穿着笔挺的白大褂,身后跟着提着急救箱和显微镜箱的医护人员。 他一眼就看到了卫生所门口依偎着的两人,以及里面忙碌的景象。 “冯院长!您可来了!” 孙所长如同见了救星,连忙迎上去。 冯济世点点头,目光锐利地扫视现场,脚步不停,直接走向隔离病房。 傅战霆快速起身,又贴心的扶起身旁的媳妇儿。 简单介绍之后,就跟着唐玥灵进入临时搭建的病房。 病床边,唐玥灵让卫生员和陈芳,熟练地将熬好的浓稠药汁通过导管进行灌肠。 这是一种促进肠道寄生虫排出的中医辅助疗法。 同时还在一个高热战士的曲池、合谷等穴位上施针退热,手法精准老道。 冯济世脚步顿住了,镜片后的眼睛猛地睁大,流露出强烈的震惊和欣赏。 他行医几十年,留洋博士,精通西医,但也深知中医的博大精深。 眼前这个年轻女子,竟能将两者如此娴熟地结合,应对这种凶险的寄生虫疫情! “妙!妙啊!” 冯济世忍不住抚掌,声音洪亮,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赞叹。 “银针退热,草药驱虫,中西合璧,急症应对如此从容有序!” “小姑娘,你这手段,堪称‘国手之姿’! ” “老孙,你们营藏龙卧虎啊!” 他的赞誉,让忙碌的卫生所瞬间安静了一下,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唐玥灵身上。 紧跟在冯济世身后下车的周晓薇,穿着纤尘不染的白大褂,脸上还带着一路奔波的烦躁和不耐。 她先是听到了冯院长那极高的赞誉,心头猛地一刺。 顺着冯院长的目光看去,看到了正在灌肠的战士。 那分明就是三天前在她诊室里,被她草草打发走的两个战士! 周晓薇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她快步走到病床前,翻开孙所长放在一边的简单病历记录,上面清晰地记载着战士自述的病史和唐玥灵初步的诊断依据。 一时间,懊悔、羞愧和被当众打脸的难堪,瞬间涌上心头,疯狂折磨着她。 是她! 是她最先错过了这两个明显的病例! 如果她当时多问一句,多想一想! … 紧接着,她看到冯院长对唐玥灵那毫不掩饰的欣赏,再看到唐玥灵面对复杂疫情指挥若定的样子。 一股强烈的嫉妒之火“腾”地烧了起来,烧得她理智几乎失控。 “冯院!” 周晓薇忍不住出声,声音有些尖利,带着质疑。 “这…这灌肠的土办法,真的科学吗?” “还有这些不明成分的草药,会不会有副作用?” “现在最重要的是,用吡喹酮进行规范驱虫治疗!” 她试图用西医的“规范”来打压唐玥灵的“土法”,维护自己摇摇欲坠的专业尊严。 冯济世闻言,眉头一皱,不悦地看向周晓薇,语气严肃。 “周医生!非常时期,当用非常之法!” “唐医生的方法对症、有效,且最大限度地利用了现有条件!” “什么叫‘土办法’?中医是国粹!” “在特效药吡喹酮数量极其有限的情况下,唐医生的方案是拯救大多数战士的关键!” “她的处理,堪称教科书级别的应急响应!” 他毫不留情地驳斥了周晓薇,字字句句都是对唐玥灵的肯定。 周晓薇被驳得哑口无言,脸上青一阵红一阵。 嫉妒之火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疼,看向唐玥灵的目光,也是充满了不甘和怨毒。 突然,旁边一个隔离战士,突然就剧烈呕吐起来。 情况危急,周晓薇医生的身体本能,还是快过了情绪。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抓起旁边的抽血器具,冲到病床前,冷着脸对旁边的卫生员说: “按住他!抽血!查嗜酸粒细胞和肝功能!” 医生的职责和良心,让她无法对眼前病人的痛苦视而不见。 也是暂时放下了,对唐玥灵的偏见。 几乎在同一时间,傅景程也气喘吁吁地赶到了。 第113章 林红英!你太过分了! 他刚从总医院下班就听到了消息,连白大褂都没脱,就跟着后面的吉普车赶了过来。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找到了人群中的唐玥。 看到她忙碌而坚定的身影,看到她在危机中绽放的光芒,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但更多的是一种,能和心爱的人,并肩站在一起的激动与欣喜。 他灼热的目光,同时也被傅战霆敏锐的捕捉到。 傅景程有些心虚,快速避开他犀利的眼神,走上前,小声的叫了声‘小叔’。 又转头朝唐玥灵,点了点头。 … 后面,孙所长带着周晓薇几人,又去了其他两个疫病安置点。 傅战霆也去了外面,安排一些事情,傅景程也终于有了机会,跟唐玥灵说话。 “唐医生!孙所长,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他理直气壮的大声问道,声音里带着急切和一丝雀跃。 唐玥灵转头看了看他,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她现在已经跟傅战霆结婚,对于这个原书男主,自然要懂得避嫌。 但是现在,他们都是医生,一切都以病人为重。 孙所长见唐玥灵没有回答,一时察觉到了尴尬,连忙开口说道: “傅医生!唐医生刚刚说了,冯院长带来了显微镜和吡喹酮有限。” “现在最紧急的是需要立刻进行粪便样本镜检,确认虫卵,评估感染程度,指导用药!” “ 这个工作量大,小海一个人估计弄不完,而且…” 他看了一眼那些污秽的样本收集盒,又看了看正在旁边做镜检的马小海。 “我来!” 傅景程毫不犹豫地接口,甚至带上了一丝笑意。 他快步走到临时搭建的检验台前,戴上手套和口罩,跟马小海一起,动作麻利地开始准备玻片。 当他在显微镜下看到那特征性的华支睾吸虫卵时,立刻兴奋地抬头对唐玥灵喊道: “唐玥灵同志!确认了!是华支睾吸虫卵!形态典型!” 他的眼睛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充满了专业发现的光彩和能与她共享这一刻的满足。 唐玥灵闻声,对他露出了一个赞许和感激的笑容。 孙所长听到这,开心的一把上前,握住傅景程的手。 “太好了!傅医生,辛苦了!记录好数量,这对我们后续用药很关键!” 而唐玥灵和傅景程,隔着忙碌的人群,目光交汇了一瞬。 这一刻,两人都摒弃了其他,是战友间的默契与信任。 傅景程心中那点隐秘的欢喜,在这一刻得到了最大的慰藉。 即使不能拥有,能这样站在她身边,与她共担风雨,也是一种幸福。 夜色更深,卫生所内灯火通明,与远处海滩焚烧疫鱼的火光遥遥相对。 … 第二天,清晨的海风带着一丝凉意,却吹不散笼罩在,榆林湾军区上空的沉重阴霾。 一夜之间,“特战营爆发寄生虫病,封锁隔离”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军区。 恐慌如同无形的藤蔓,悄悄缠绕在每个人的心头。 文工团宿舍外,几个刚练完晨功的姑娘聚在一起,脸色都不太好看。 林红英抱着手臂,靠在廊柱上,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得意的幸灾乐祸。 “啧,真是吓死人了!” “还好我昨天胃口不好,没碰食堂那生鱼片。” 林红英的声音刻意拔高,带着点炫耀。 “你们看看,现在整个特战营鸡飞狗跳的,听说都隔离了十几号人!” “那个李海生,吐得昏天黑地的,吓人!” 旁边一个叫刘莉的女孩心有余悸地点头: “是啊,幸亏昨天早上,林姐让我们加练那套新动作。” “练完都晚了,等我们到食堂,生鱼片早被抢光了,就剩点温吞吞的生滚鱼片粥。” “我们几个就随便喝了点,好像…好像也没啥事?” 她说着,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有些不确定。 “那粥顶多算半生不熟,虫子没煮透也有可能!” 另一个瓜子脸的女孩,也紧张地说: “我现在看啥鱼都害怕,以后可不敢吃了!” “这好端端的,怎么突然闹起虫灾来了?太邪门了!” 林红英听着她们的议论,嘴角撇了撇,眼中闪过一丝阴郁。 她有些烦躁地踢了踢脚下的石子,再次开口。 “邪门?我看就是那个唐玥灵邪门!” “她一嫁过来,就闹出这么大动静!” “什么寄生虫?谁知道是不是她搞的鬼?” “或者她为了显摆自己医术高明,故意把事情说大!” “你们想想,她一个资本家小姐,懂什么治病救人?” “八成是用了什么不干净的偏方巫术!拿来骗人的!” 她越说越觉得有理,声音也带上了怨毒。 “最可恨的是,咱们辛辛苦苦排练了那么久的‘海岛女民兵’,就等着下个月汇演露脸呢!” “现在倒好,因为这事,上面说汇演可能延期,甚至取消!” “咱们的心血,全白费了!都怪她!” “林红英!你这话说的太过分了!” 一个清脆带着怒意的声音,快速插了进来。 只见以苏雪梅为首的几个文工团姑娘,走了过来。 苏雪梅扎着精神的马尾辫,眉头紧锁,直接站到了林红英面前。 “唐医生的医术,昨天大家有目共睹!” “连总医院的冯院长,都夸她是‘国手之姿’!” “特战营的孙所长都对她言听计从!你说她搞鬼?那冯院长、孙所长都是傻子吗?” 苏雪梅语速很快,带着不容置疑的维护。 “而且寄生虫感染本来就不是人人都会得的!这跟个人体质、吃的部位、煮没煮熟都有关系!” “你也是军人,怎么能妄言,从而怪到唐医生头上?” “你要知道,她可是在救人!” 苏雪梅旁边,一个圆脸姑娘也附和。 “就是!雪梅说得对!林姐,我知道汇演可能受影响你着急,但也不能乱扣帽子啊!” “唐医生昨天忙了一整夜,人都累脱形了,傅营长心疼得不行,我们都看在眼里!” “她现在,可是在为咱们整个军区拼命!” “拼命?” 林红英冷笑一声,还想反驳。 但目光扫过苏雪梅身后几个,明显也支持唐玥灵的姑娘,又想到傅战霆那张冷厉的脸。 以及他昨晚持枪镇压谣言的场景,心头一凛,嚣张的气焰顿时萎靡了不少。 她不敢再直接辱骂唐玥灵,只能悻悻地哼了一声。 “哼!谁知道呢!反正军区因为她,现在弄得人心惶惶!” “我们连鱼都不敢吃了!” “真倒霉!” 第114章 人心惶惶 苏雪梅听到她提到傅战霆,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 特别是听到“傅营长心疼得不行”时,心头更是莫名一跳。 她强压下那丝异样,语气更加坚定了。 “人心惶惶,是因为大家不了解!我相信唐医生和冯院长他们一定能控制住疫情!” “你与其在这里抱怨,不如想想怎么配合防疫!对了,” 她语气忽然带上一丝雀跃,开始转移话题。 “我听说…傅景程医生和周晓薇医生他们,也都连夜从总院赶过来帮忙了!” “他们医术都很好,有他们在,肯定没问题!” 提到傅景程,苏雪梅的脸上飞起一丝淡淡的红晕,维护唐玥灵的心意似乎也更足了。 毕竟唐玥灵,现在可是傅景程的小婶婶。 林红英看着苏雪梅那副样子,只觉得刺眼无比,却又无法反驳。 双方僵持着,谁也说服不了谁。 气氛一度有些尴尬。 “算了算了,别吵了,肚子都饿扁了!” “林姐,我们先去食堂吧!” 林红英旁边那个瓜子脸的女兵又出来打圆场,今天吴丽不在,就是她帮着她。 一群人这才偃旗息鼓,各怀心思地往食堂方向走去。 小路蜿蜒,穿过一片小树林,旁边就是炊事班后厨的侧门。 刚走近,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翠娥嫂子正挎着个空篮子,低着头,闷闷不乐地从厨房那边走过来。 一边走还一边用袖子抹着眼睛,肩膀一耸一耸的,似乎在哭。 文工团里有个叫小翠的,老家跟翠娥是一个渔村的,也在林红英一行人里,见状连忙跑过去。 “翠娥婶子?您咋了?谁欺负您了?” 翠娥抬起头,露出一张愁苦憔悴的脸,眼睛红红的,花白的头发也有些凌乱。 她看到小翠和后面一群文工团的姑娘,像是找到了倾诉对象,眼泪“吧嗒吧嗒”掉得更凶了。 别过脸,眼里露出一抹得意的微光。 “小翠啊!婶子心里苦啊…” 翠娥嫂子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声音有些哽咽。 “你说这都叫什么事啊!” “唐医生,唐医生说那鱼有毒!有虫!不能吃了!” “还要烧掉…呜呜呜…” 她越说越伤心,几乎泣不成声。 这演技,可比唐玥灵当初厉害太多了。 “我男人…我男人他就是个打鱼的!命不好,早早就被大海收了去!” “留下我一个寡妇,拉扯着娘家还没成年的弟弟。” “但我婆家那边,还有个小叔子等着娶媳妇,全指望着海里这点活计啊!” “现在,现在唐医生一句话,说捕的鱼有毒,这不是要断了渔民的活路啊!” “这,这让我们可怎么活啊!” “我弟弟要饿死,我小叔子要打光棍了呀!” “呜呜呜…” 她哭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把一个被断了生计、走投无路的可怜寡妇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而她的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在文工团这群不谙世事、又因为疫情和汇演延期而满心怨气的姑娘们心中,激起了巨大的涟漪和同情。 “啊?这么严重?” “就是啊,我们琼州岛的渔民,都是靠海吃饭,鱼不能卖了,他们吃什么?” “唐医生也是为了治病…但渔民也太可怜了…” 姑娘们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看向翠娥的目光充满了怜悯。 而站在人群后面的林红英,在听到翠娥哭诉的第一时间就愣住了。 当听到“断了渔民的活路”、“弟弟要饿死”、“小叔子打光棍”这些字眼时。 她眼中的阴郁和怨毒瞬间被点亮,如同草丛里阴暗爬行的毒蛇,终于找到了猎物! 而翠娥的话,就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林红英心中那扇,充满恶意的门! 她之前只是怨恨唐玥灵,“搞事”影响了她的汇演。 但翠娥嫂子的哭诉,就给她提供了一个更“崇高”、更能煽动人心的理由。 唐玥灵不仅“害”了当兵的,还要“害”死无辜的渔民! 甚至还会,断送无数家庭的活路! 一个恶毒的计划,如同毒藤般在林红英心中,疯狂滋生。 她看着哭得凄惨的翠娥,又看了看周围那些被煽动起同情心的姑娘们,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断活路…害渔民…资本家小姐…?? 林红英心中默念着这几个词,眼神越来越亮,也越来越阴狠。 ????玥灵,这次,我看你怎么翻身!??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这个资本家小姐,就是个祸害!?? ??你不仅招来了虫子,还要害死老百姓,让他们没活路!?? 她不再理会还在安慰翠娥的众人,悄悄退后两步,转身快步离开了。 她需要去找她的小跟班吴丽,还有那些同样对唐玥灵不满、或者容易被煽动的人。 恐慌的种子已经播下,她要做的,就是让它迅速蔓延、发酵。 最终形成一场,足以吞噬唐玥灵的风暴! 早饭过后,文工团的人都离开后,翠娥嫂子瞅准机会,再次挎着空菜篮子,脚步沉重地走进军区家属院。 此时她不再是那个低眉顺眼的帮厨,而是换上了一副愁云惨淡、仿佛天塌下来的面容。 经过她几日的摸索,她基本上摸准了家属院军属的脾气。 她特意挑了几个,爱搬弄是非,思想迂腐的军属们。 水井边洗衣服的婆姨堆里、院门口摘菜闲聊的老嫂子旁边、以及服务社排队打酱油的队伍旁。 这些地方可都是,她表演的绝佳场地。 “唉…这可咋整啊…” 她未语先叹,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 等吸引了几道好奇或关切的目光,她的眼泪就像开了闸似的往下掉。 “嫂子们,你们说说,这叫什么事儿啊!” 她用手背抹着泪,带着浓重的哭腔。 “俺男人走得早,就指着娘家弟弟和婆家小叔子在海里讨口饭吃!” “现在…现在部队里说鱼有毒!有虫!不让卖了!还要把鱼都烧了!” “这…这不是断了俺们渔民的活路吗?” 她的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家属院里,这些大多经历过苦日子。 深知生计艰难的中老年妇女们,那根最敏感的神经。 “啊?真这么严重?鱼都不能卖了?” 正在搓衣服的李婶子停下了手,一脸惊疑。 “可不是嘛!” 翠娥嫂子哭得,更加伤心了。 “俺弟弟才十六,等着攒钱说媳妇呢!” “婆家小叔都二十五了,眼瞅着亲事就要黄!” … 她刻意把后果,说得极其严重又悲惨。 旁边摘豆角的王奶奶皱紧了眉头,低声嘟囔。 “这,这部队上说鱼有毒,也是为了当兵的好,可渔民也确实可怜…” “是啊!” 另一个中年军属接口,也带着忧虑。 “咱们家那口子前两天还说想吃鱼呢,吓得我都不敢买了。” “这以后,是不是真不能吃海鱼了?那咱们这靠海的地方,吃啥?” “就是,闹得人心惶惶的…” 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同情渔民、担忧生计、对未知疫情的恐惧交织在一起。 恐慌的种子,在家属院的土壤里悄然发芽。 第115章 周晓薇吃瘪 跟家属院一样气氛凝重的,还有榆林湾特战营临时指挥部里。 傅战霆站在一张摊开的海域地图前,眉头紧锁。 隔离区的情况暂时稳住,但源头不除,后患无穷。 “老马!” 傅战霆声音冷冽,看向后勤负责采购的老兵,马德福。 “到!” 老马一个激灵,立刻站直,脸上带着愧疚和紧张。 “一周前,食堂购入的那批海鱼,具体什么情况?” “从哪个码头?哪个渔村来的?给老子仔细想!” 傅战霆的目光,像把锋利的刀。 老马努力回忆着,额头不停往外冒着冷汗。 “报告营长!是…是上周三,在榆林港东边的那个小渔市买的。” “卖家,卖家,已经调查清楚,说是附近‘望海崖’村的渔船,刚靠岸的货。” “当时…当时那鱼看着是有点…有点不那么精神,鱼鳃颜色比平时的稍微暗点,但价格便宜不少。” “我想着天气热,鱼离水久了都这样,就…就贪便宜整筐买了…” “望海崖村?鱼鳃发暗?” 傅战霆眼神一凝,立刻联想到唐玥灵描述的感染鱼特征。 “具体哪条船?还记得卖鱼的人吗?” “船…船号记不清了,好像叫‘琼渔什么号’?卖鱼的是个黑瘦老头,话不多…” 老马努力回忆着细节,豆大的汗珠一直往下滚。 “够了!” 傅战霆当机立断,猛地一拍桌子。 “陈虎!” “到!” 陈虎应声出列。 “立刻集合特战连一排!带上老马!” “目标:望海崖村!” “给老子查清楚那艘,‘琼渔XX号’!” “查清楚他们近期在哪片海域捕捞!接触过什么异常水源!” “所有相关人员,全部控制问话!动作要快!” 傅战霆的命令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 他必须最快速度掐断污染源,防止疫情向更广范围蔓延。 “是!” 陈虎领命,立刻转身冲出指挥部。 很快,几辆军用吉普卷起烟尘,载着全副武装的战士和忐忑的老马,朝着海边渔村疾驰而去。 … 军区总医院,临时划拨给支援小组的办公室内,气氛同样紧张。 唐玥灵面前摊开着,从总院紧急调来的近期消化科病历复印件。 她的指尖点在其中两页上,眼神冰冷。 “张强,三天前就诊,主诉:上腹疼痛、厌油、恶心、低热。” “王建军,同日稍晚就诊,症状高度相似:上腹疼痛、厌油、乏力、低热。” 唐玥灵抬起头,目光如炬,直视着对面脸色有些发白的周晓薇。 “周医生,这就是你诊断的‘急性胃炎’?开的胃药和消炎药?” 周晓薇强作镇定,抱着手臂,下巴微扬。 “是又怎么样?症状不典型,当时也没有群体发病报告。” “我按常见病处理有什么问题?军区这个季节,经常有战士得胃炎,也会出现这些症状!” “不典型?” 唐玥灵冷笑一声,拿起另一份记录。 “那李海生呢?同是特战营战士,症状更典型:剧烈呕吐、黄疸、肝区明显叩痛!” “结合流行病学调查,他们三人都食用了同一批来源可疑的海鱼!” “华支睾吸虫感染的典型症状,以及传播途径就摆在这里!” “你作为首诊医生,在接诊了两位具有相似可疑症状、且有共同饮食暴露史的战士后。” “难道就没有丝毫警觉?一点没有考虑过传染病的可能?!” 唐玥灵的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带着强大的压迫感。 办公室门口不知不觉围拢了一些医护人员和路过的战士、军属。 傅景程也在其中,担忧地看着。 宋婉蓉作为妇科主任,昨天晚上临时接到委派任务,去了羊城,因此没有出现。 周晓薇被戳中痛处,脸一阵红一阵白。 尤其是听到“首诊医生”、“没有警觉”这样的字眼,仿佛是被当众剥光了衣服。 医生误诊时有发生,不稀奇也不奇怪,更无可厚非。 但只要她承认了,也不是什么大罪过! 可她周晓薇是谁,可是军区总医院的翘楚,军区司令员的女儿。 她彻底恼羞成怒,猛地站起来,声音尖利。 “唐玥灵!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拿着结果倒推谁不会?” “当时谁知道是什么寄生虫?你凭什么指责我误诊?” “我看你就是小题大做!故意把疫情说得那么严重,好显得你自己本事大!” “你不就是想踩着别人往上爬吗?” “一个资本家小姐,跑到部队医院来指手画脚,污蔑同僚!我看你就是制造恐慌的源头!” 她的话极具煽动性,门口围观的人群立刻骚动起来。 “周医生说的也有点道理啊,当时谁知道…” “唐医生是不是太严厉了?周医生也是按常规看的…” “放屁!唐医生昨天救人的时候你们没看见?周晓薇就是误诊了还不承认!” 人群里支持唐玥灵的声音,也跟着响起。 “资本家小姐怎么了?人家医术就是高明!冯院长都夸了!” 也有人反驳周晓薇的出身论的军属,站了出来。 一时间,两边的人隐隐形成了两个派系,低声争论起来。 唐玥灵面对周晓薇的泼脏水和人身攻击,反而异常冷静。 她向前一步,目光毫不退缩地盯着周晓薇,声音沉稳有力,压过了周围的议论。 “污蔑?制造恐慌?周晓薇,看看隔离病房里躺着的战士!” “看看他们因为你的‘常规处理’而延误的病情!” “看看冯院长带来的、因为全省紧缺而必须精打细算使用的吡喹酮!” “看看整个军区被搅动的人心!这难道是我小题大做?” “这难道不是因为你作为医生的失职和傲慢,差点酿成大祸?!” 她举起手中的病历本,像举着铁证。 “你的诊断记录白纸黑字在这里!战士们的痛苦也在这里!” “你身为医生,不反思己过,反而倒打一耙,企图用我的出身来掩盖你的错误!” “你的良心和医德呢?!” “你…你…” 周晓薇被唐玥灵的气势和无可辩驳的事实,噎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只觉得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充满了鄙夷和指责。 她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再也无法承受这巨大的压力和羞辱。 傅景程在人群中看着,之前本想出声帮她说话,却发现一切都是那么多余。 不愧是他日日夜夜想着的人,当真了不起! 只可惜,她不属于自己。 “我…我不跟你这种胡搅蛮缠的人说!” 她猛地推开挡在身前的人,几乎是落荒而逃,冲出办公室,留下身后一片哗然和复杂的目光。 她一路小跑,跑回自己临时的休息室,关上门,巨大的委屈、不甘和滔天的妒恨瞬间淹没了她。 她扑在床上,失声痛哭。 哭过之后,她抓起桌上的内部电话,手指颤抖地拨通了父亲周正涛,办公室的专线。 第116章 造谣! “爸…!” 电话一接通,周晓薇的哭声更大了。 “唐玥灵,唐玥灵她欺负我!她当众羞辱我,污蔑我误诊!” “她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我头上,打压我!” “爸,你要为我做主啊!她就是个祸害…!” 她添油加醋地将冲突,描述成唐玥灵对她的刻意打压。 用让人心疼的哭诉,试图利用父亲的权势来挽回颜面,发泄心中扭曲的恨意。 军区司令部办公室内,周正涛听着听筒里,宝贝女儿那从未有过的、委屈至极的哭泣声。 这位素来以威严冷硬著称的司令员,眉头紧锁,指关节无意识地敲击着宽大的红木桌面。 薇薇是他唯一的女儿,从小聪慧骄傲,像只高傲的孔雀,何曾在他面前如此失态痛哭过? 电话里,她泣不成声地控诉着唐玥灵的“打压”、“污蔑”、“当众羞辱”,字字句句都像针一样扎在老父亲的心上。 心疼,是实实在在的。 他几乎能想象女儿此刻梨花带雨、备受委屈的模样。 然而,周正涛也并非完全被父爱蒙蔽双眼。 榆林湾特战营爆发的寄生虫疫情,他作为军区最高指挥官,虽然没有亲至,但一直密切关注着。 报告显示,疫情控制得力,源头追溯也在进行。 那个叫唐玥灵的年轻女医生,在其中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甚至得到了冯济世,那个眼高于顶的老家伙“国手之姿”的赞誉。 站在一个司令员、一个旁观者的角度。 他不能仅凭女儿的一面之词,就去否定一个正在前线拼命救治战士、稳定军心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疼惜,对着电话那端还在抽泣的女儿,声音放缓,带着安抚: “薇薇,别哭了,哭坏了眼睛。” “爸爸知道你在外面受了委屈。” 他顿了一下,语气转为沉稳有力。 “你放心,这件事,爸爸一定会派人调查清楚。” “如果真像你说的,是那个唐玥灵无理取闹,恶意打压同僚,” “爸爸绝不会坐视不理!一定为你讨回这个公道!” 周正涛的承诺掷地有声,带着父亲的庇护和司令的权威。 然而,电话那头的周晓薇,在听到父亲如此郑重的承诺后,哭声反而小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短暂的沉默,随即是有些含糊和底气不足的声音。 “爸…其实…其实当时那两个战士症状…确实也不是特别典型。” “而且…而且谁能想到会是那种少见的寄生虫啊…” “唐玥灵她…她也是运气好碰上了…现在揪着我不放,就是…就是想踩着我显摆…” 听着女儿明显开始找理由、推脱责任的辩解,周正涛心中了然。 他太了解薇薇了,她越是含糊其辞,越是证明她心虚。 反而越发说明,那个唐医生恐怕并非无理取闹。 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对女儿不成器的失望,也有对真相的好奇。 他没有再追问,只是用更温和的语气安抚道: “好了薇薇,事情过去了就别多想。” “专心配合冯院长他们工作,把战士治好才是正事。” “记住,你是周正涛的女儿,要拿出气度来。” “爸爸这边还有事,先挂了。” 放下电话,周正涛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窗外,手指依旧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对女儿的心疼依旧在,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勾起的强烈兴趣。 ??唐玥灵,傅战霆那个资本家小姐出身的妻子!?? ??能让老冯赞不绝口,又能让薇薇如此失态,还能让战霆那小子铁了心护着!?? 周正涛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丝难以揣摩的弧度。 ??看来,得找个机会,亲眼见识见识,这位‘祸害’了。?? … 榆林湾军区文工团的练功房角落,成了林红英临时的“作战指挥部”。 她拉着小吴和另外两个平时就爱嚼舌根、对唐玥灵也看不顺眼的姑娘。 特意压低了声音,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恶毒和兴奋。 “你们都听说了吗?” 林红英的声音,刻意带着神秘和惊恐。 “卫生所那边出大事了!那个李海生,昨天还好好的。” “被唐玥灵用她那套神神叨叨的针啊草啊的,治了一晚上,今早突然就昏迷不醒了!” “口吐白沫!吓死人了!” “真的假的?!” 吴丽配合地倒吸一口凉气,演技相当浮夸。 “千真万确!” 林红英煞有介事地点头,跟着附和。 “我老乡在卫生所帮忙打杂,亲眼看见的!” “她说卫生所现在乱成一锅粥,全是唐玥灵搞的!” “本来可能就是个吃坏肚子,被她那些邪门的‘医术’一折腾,人都不行了!” “你们想想,她一个资本家小姐,懂什么治病?” “说不定就是她带来的霉运,才招来了这莫名其妙的虫灾!” 她越说越起劲,添油加醋,把翠娥嫂子“断了活路”的哭诉也融了进去。 “还有啊!你们也知道。” “她一句话说鱼有毒,现在整个榆林港的渔民都活不下去了!” “多少家要饿死人!就为了显摆她自己!” “这种祸害留在部队,指不定还要害死多少人!” “天啊!这也太可怕了!” 旁边一个不明事理的姑娘,捂着嘴惊呼。 “我就说她不是好东西!” 另一个姑娘也一脸不爽的附和道。 “仗着傅营长的势,无法无天了!” 林红英满意地看着她们,被煽动起来的恐惧和愤怒,继续部署。 “光我们知道没用!得让所有人都看清她的真面目!” “你们几个,去服务社、去水房、去托儿所接孩子的地方,跟那些嫂子们‘聊聊’!” “就说卫生所被资本家小姐搞得乌烟瘴气,战士昏迷,疫情就是她带来的霉运!” “一定要说得像真的一样!还有!” 她眼中闪过一丝,更恶毒的阴狠。 “想办法传到那些住院战士的家属耳朵里!让他们去闹!” “我就要看看,她唐玥灵还怎么装模作样地‘抗疫’!看她怎么收场!” 林红英扭曲的恨意驱动着她,一门心思的,只想把水搅浑。 制造恐慌,干扰调查,让唐玥灵身败名裂,抗疫失败。 她不在乎真相,只想看到唐玥灵倒霉。 而今天早上,李海生确实是躺在病床上,但他不是晕了,而是终于睡着了。 他的病情最严重,要不是唐玥灵昨天及时出手,他已经休克死亡了。 唐玥灵好不容易中西结合,还混了不少灵泉水,才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 今天早上也是清理完最后一波感染,终于在疼痛中解脱,沉沉睡去,样子就像晕了一样。 与此同时,周晓薇哭红了眼睛,从休息室出来,想去洗把脸清醒一下。 刚走到走廊拐角,就隐约听到了旁边杂物间传来,几个文工团姑娘压低却兴奋的议论声。 内容正是林红英,刚刚散播的恶毒谣言。 第117章 偷梁换柱 “昏迷了?真的假的?唐医生不是挺厉害的吗?” “厉害什么呀!林姐说了,就是她搞的鬼!” “邪术!你看她长得就像狐狸精,专门吸人精气…” “就是!还断了渔民活路,造孽啊!这种祸害就该赶出部队!” “疫情就是她带来的霉运!她一来就出事!” 周晓薇的脚步,一下就顿住了。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听着那些荒诞不经、充满恶意的谣言,内容之离谱让她这个医生都感到可笑。 战士昏迷?简直是胡说八道! 她虽然离开了病房,但情况还是了解的。 李海生病情是重,但在唐玥灵和冯院的治疗下已经稳定了,哪来的昏迷? 理智告诉她,这些可能都是有人为了报复唐玥灵,而编造的恶毒谎言。 毫无根据,动摇军心,其心可诛。 然而…一股奇异的感觉却从心底滋生出来,迅速压倒了那点微弱的理智和医者的良知。 那是一种阴暗的、扭曲的快意。 ??昏迷?邪术?祸害?霉运??? 周晓薇苍白的脸上,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扯动,形成一个极其怪异、充满恶意的笑容。 虽然知道是假的,但听到唐玥灵被如此恶毒地诋毁,被描绘成一个人人喊打的灾星。 她心里那股因为被唐玥灵当众驳斥,而产生的滔天妒恨和屈辱,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一种病态的满足感,油然而生。 她甚至觉得,这些谣言虽然荒谬,但,骂得好! 唐玥灵就该被这样骂! 就该被所有人唾弃! 她没有站出来制止,也没有澄清。 她就那样静静地靠在墙边,听着那些不堪入耳的谣言,在几个无知姑娘口中传播。 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近乎残忍的笑意,仿佛在欣赏一出针对她最恨之人的闹剧。 唐玥灵在隔离病房里拼命救人,而她在这里,享受着敌人被恶意中伤的“美妙”滋味。 这一刻,医者的良心,在扭曲的嫉妒面前,黯然失色。 果然,一个女人的嫉妒心,可以让原本骄傲的孔雀,也变得面目全非。 … 下午,食堂后厨弥漫着消毒水和鱼腥混合的复杂气味。 连队后厨,被临时划出的“高危污染区”内。 几个贴着醒目红色“高危!严禁接触!待销毁!”标签的大桶,格外刺眼。 里面装满了浑浊、散发着腥臭的洗鱼水,正是这次寄生虫疫情的关键污染源之一。 翠娥嫂子低着头,手里拿着一块抹布,假装在擦拭旁边灶台的油污。 眼角的余光却死死盯着那几桶,刚刚标注好的高危污水。 她的心跳得有些快,但眼神却异常冷静,甚至带着一丝残忍的兴奋。 时机到了。 她装作不经意地挪到高危区边缘,脚下“不小心”被一根凸起的木条绊了一下。 身体猛地向前踉跄,手中的抹布脱手飞出,不偏不倚,正好撞倒了离她最近的一个高危桶! “哎呀!” 翠娥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呼,带着浓浓的惊慌失措。 “哐当——哗啦——!” 沉重的木桶应声翻倒! 腥臭浑浊的洗鱼水瞬间倾泻而出,像一条污浊的毒蛇,迅速在地面上蔓延开来! 一部分水流直接顺着厨房地面的缝隙,渗入了营区边缘的排水沟! 那排水沟,连接着营区外一条,流向附近村庄的小溪! 刚刚倒下,她就发现一组脚步声。 “糟了!糟了!” 翠娥手忙脚乱地爬起来,脸上满是“惊恐”和“懊悔”。 她一边慌乱地用戴着厚手套的手去扶桶,一边嘴里不停念叨。 “这可咋办啊…俺不是故意的…俺不是故意的…” 她的动作看似在补救,实则暗中引导着水流,更快地流向排水沟缝隙。 就在污浊的水流还在蔓延时,她眼疾手快。 一把抓起旁边一个装着相对干净的洗菜水的大桶,费力地拖到刚才高危桶的位置。 “咚”地一声放下,又迅速把那个翻倒的空桶扶正,摆在旁边。 又拿出之前用过的抹布,在水里搅和了一番,伪装成洗鱼水。 做完这一切,她气喘吁吁,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很显然,这汗珠一半是真累,一半是紧张。 但脸上依旧是那副惊魂未定、懊悔不已的表情。 这时,脚步声越来越近,后勤的老马闻声跑了进来。 “咋了咋了?这么大动静?哎哟!这水…” 他看着地上大片的水渍,又看看那个放在高危区位置、装着清水的桶。 再看看旁边翻倒又被扶正的空桶,一时有点懵。 “马…马班长…” 翠娥带着哭腔,指着地上的水渍和那个空桶。 “俺…俺刚才不小心绊倒了。” “把…把这桶洗菜水给打翻了…俺该死!俺该死!” “还好,还好不是旁边这桶高危区的水,老马同志,应,应该,没事吧!” 她拍着自己的大腿,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老马皱着眉,看看高危区原本的位置,还是放着那几桶污染的洗鱼水,但却有一桶明显更清澈。 地上也是,湿漉漉一片。 他挠了挠头,疑惑地问: “不对啊…我记得高危区放的是洗鱼水啊…这桶清水是洗菜的吧,咋放这儿来了?” 他指着那桶清水。 翠娥心里一紧,但脸上表情更加“茫然”和“委屈”。 “啊?马班长…俺…俺不知道啊…” “俺进来就看见这桶水在这儿…是不是…是不是之前谁放错了?” “而且您看,上面还有油膜,应该也是洗鱼水吧!” “俺刚才一绊,就把它碰倒了,但是俺这桶才是洗菜水!” 她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暗示是别人放错了位置。 老马看着翠娥那张老实巴交、此刻又惊惶失措的脸。 再想想自己这几天因为采购出事也焦头烂额,记忆可能确实有点混乱。 他烦躁地挥挥手。 “行了行了!赶紧把地上收拾干净!真是越忙越添乱!” “这桶水…先放这儿吧,回头再说!记住,高危区的东西别乱碰!” 他以为是之前有人搬东西放错了地方,加上翠娥“不小心”,也没深究,骂骂咧咧地走了。 看着老马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翠娥脸上那副惊慌失措的表情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得意的阴笑。 她迅速拿起拖把,将地上残留的、没有渗入排水沟的污水痕迹用力擦去。 污水已经渗入土壤,流入了小溪… 她满意地直起身,眼神像淬了毒的针。 第118章 疫病防控第四天 傍晚时分,隔离病房外,气氛肃穆。 门口有傅战霆特意安排的持枪战士守卫,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 卫生员马小海也高度警惕,严格检查每一个进出的人员和物品。 翠娥嫂子挎着一个盖着白布的篮子,脸上堆着憨厚又带着几分忧虑的笑容,慢慢走近。 “同志…俺…俺是食堂的翠娥…” 她怯生生地,不敢抬头,对着守卫说: “俺想着…里面的战士生病了,怪可怜的…” “俺熬了点清淡的粥,给…给他们送点病号饭…补补身子…” 她说着,就要掀开篮子上的白布。 “站住!” 马小海立刻上前一步,挡在她面前,眉头紧锁。 “谁让你送饭的?这里的东西都是唐医生和冯院长统一安排的!” “外面送来的东西一律不准进!就算是粥,也不能吃!”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守卫的枪口虽然没有抬起,但眼神更加警惕,像看贼一样盯着翠娥。 翠娥被呵斥得瑟缩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住,露出“受伤”和“委屈”的表情。 “啊…不…不能送啊?俺…俺就是想着战士们辛苦…没别的意思…” 她讪讪地收回手,把篮子抱紧了些。 眼神“担忧”地往病房紧闭的门缝里瞄,似乎想看看里面的情况。 “那…那他们…还好吗?俺听说…听说有个战士很严重…” “病情由医生负责!不需要你打听!” 马小海毫不客气地打断她,语气冰冷。 “赶紧离开!这里是隔离区,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再靠近,按违反防疫条例处理!” 翠娥被马小海严厉的态度,以及守卫冰冷的眼神逼得后退了两步,连连点头哈腰。 “是是是…俺走…俺这就走…” “对不起…对不起…” 她一边说着,一边低着头,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快步离开了隔离区。 然而,当她转过墙角,确认身后无人时,那副憨厚可怜的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的眼神变得阴鸷冰冷,如同毒蛇的竖瞳。 刚才那短暂的靠近,她已经用眼角的余光,扫视了隔离区的布局。 病房的窗户位置、通风口、守卫的换岗间隙、消毒药水的存放点、甚至医护人员进出时脱换防护服的简易区域。 傅战霆的守卫和马小海的警惕,让她无法靠近核心,但也让她确认了这里的防守严密程度。 夜幕降临,军营渐渐安静下来。 隔离区依旧灯火通明,但外围的警戒有所放松。 家属院的灯光也大多熄灭。 一道漆黑的娇小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家属院,靠近隔离区的一处阴影里。 正是翠娥。 她换了一身深色的衣服,像壁虎一样紧紧贴着墙壁。 屏住呼吸,锐利的目光穿透黑暗,死死盯着隔离区的方向。 一改白天的人畜无害的模样,俨然就是个训练有素的女特务。 她看到穿着白大褂的唐玥灵,带着马小海等人,正在进行病房巡查。 卫生员推着小车,在靠近水源处配置消毒水。 她掏出怀里的望远镜,注意到桶上的标签和大概的配比。 负责收集粪便样本的卫生员,也在什么时间,走了那些固定路线将,又将样本盒送往了哪里。 守卫的巡逻路线,以及换岗时间间隔。 临时搭建的消毒通道使用情况,以及偶尔出现的疏漏。 比如某个战士换岗时没踩彻底消毒垫。 她像一台精密的仪器,将这些信息,一点一滴,清晰地刻印在脑海里。 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弧度。 ??隔离…消毒…样本…?? 她在心中默念,每一个词都像冰冷的毒液。 ??唐玥灵医生,是吧!你的防疫网看起来很严密??? ??可惜,蛇总能找到钻进去的缝隙…?? ??下一次,就不会只是污染水源那么简单了。 ?? 她最后阴冷地瞥了一眼灯火通明的隔离区,唐玥灵偶尔闪过的忙碌身影。 就在她悄无声息地退入更深的黑暗之中时,唐玥灵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心慌了一瞬。 快速转头,看向这边,却只是莫模模糊糊看到一个暗影。 … 榆林湾特战营 ,疫情全面防控第四天。 清晨的海风带着一丝硝烟散尽后的疲惫,但榆林湾营区的气氛却更加紧绷而有序。 第四天,是攻坚的关键时刻。 军区司令部内,周正涛放下关于疫情进展和女儿“委屈”的报告,眉头深锁。 作为父亲,他心疼;但作为司令员,他必须清醒。 疫情的严重性报告触目惊心,感染者数量在上升,源头虽锁定但污染已经扩散。 唐玥灵主导的防控体系虽然有效,但资源和专业力量仍显不足。 “命令!” 周正涛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司令员的威严。 “军区总医院,立即调拨库存所有吡喹酮及替代驱虫草药,优先保障榆林湾!” “组织最强专家小组,由宋婉蓉副主任带队,携带全套消毒物资、检验设备,即刻赶赴榆林湾支援!” “后勤部,全力保障榆林湾防疫物资运输通道!” 宋婉蓉刚完成临时任务归来,看到榆林湾疫情严峻,主动请缨。 命令下达,军区机器高效运转。 几乎在同一时间,天涯哨空军基地,傅战航站在停机坪上,看着一架伊尔-14运输机呼啸着滑入跑道。 舱门打开,地勤人员迅速将一批贴着“特急-防疫药品”标签的箱子卸下。 里面是傅战航利用空军航线便利,紧急从大陆协调来的特效药和便携式高压消毒设备。 “装车!立刻送往榆林湾!一刻不许耽误!” 他对亲信副官下令,眼神锐利。 同时,遵从上级的命令,天涯哨驻军开始对周边海域和渔村,进行更细致的排查。 天涯哨虽未发现疑似病例,但同在一片海域,也同样害怕会被感染。 上午,几辆满载物资和人员的军车驶入榆林湾。 宋婉蓉风尘仆仆,却精神奕奕地跳下车,看到营区内虽然气氛紧张,但一切井然有序。 隔离区标识清晰,消毒通道白雾弥漫,战士们戴着口罩,连走路都保持着距离。 最让她欣慰的是,指挥这一切的核心,是她的弟媳唐玥灵。 她知道,经此一役,唐玥灵的名字一定会响彻榆林湾军区,甚至是整个琼州岛。 第119章 傅景程的维护 唐玥灵正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板前,与孙所长、冯济世等人快速交流。 她眼下有些乌青,但眼神却亮得惊人,正在条理清晰地布置着任务。 宋婉蓉快步走过去,用力抱了抱她。 “好样的,玥灵!大嫂来了!” … 有了宋婉蓉带来的专家小组和珍贵物资,防控力量瞬间增强。 在宋婉蓉这位经验丰富的检验专家主持下,一个简易但功能齐全的检验室迅速建立起来。 她们听从唐玥灵的建议,带上仪器采用了更高效的粪便浓缩集卵法,进行大规模筛查。 但结果,却是触目惊心。 确诊感染者激增至35人! 这印证了唐玥灵对潜在感染风险的预判,也凸显了早期防控的必要性。 面对激增的患者,唐玥灵展现了非凡的整合能力。 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没有进入医院工作的实习医生。 而这一切的功劳,都要得益于,穿书之前,孤儿院的李爷爷,十多年的悉心栽培,让她有了用武之地。 唐玥灵本想藏拙,但救死扶伤是每个医生的天职。 她是最美丽的天使,没必要再顾忌,只要灵泉空间不暴露,她就是安全的。 每日就十升灵泉水,能用的,也不过四五升,她想大救特救也是有心无力。 因此,现在,最主要的还是依靠她的专业能力。 首先,她优化了用药。 她结合现代药理学知识,在冯济世支持下,对稀缺的吡喹酮,进行精确剂量调整和疗程优化。 重症病人加倍,轻症减量延长。 并大胆提出对部分轻症患者,优先使用替代草药方,这药方是她优化过的古方。 在暗中,她在煎熬的草药汤剂和给重症患者服用的温开水中,都加入了微量灵泉水。 量不大,却极大地减轻了药物的恶心、腹痛等副作用,加速了虫体排出。 此外,她还亲自用自己的针灸之术,为病人护航。 对于李海生等重症患者,她坚持每日针灸治疗,疏肝利胆,缓解黄疸和肝区疼痛。 在灵泉水和中西医结合治疗下,李海生的高热终于退去,黄疸开始消退,虽然虚弱,但生命体征已趋于稳定。 这让所有医护人员都松了一口气,也彻底粉碎了“战士昏迷”的谣言。 让本来要找唐玥灵理论的李海生家人,变成了痛哭流涕的感恩戴德。 下午,冯济世在防控指挥部召开会议,讨论下一步核心措施。 唐玥灵提出最关键一步。 强制全营所有官兵,无论有无症状,一律服用预防性驱虫药。 主要以草药汤剂为主,高危岗位少量吡喹酮! 这是阻断潜在感染源、防止疫情反复的关键。 然而,这一提议立刻遭到了部分保守派军官和随队医生的强烈反对。 其中保守派代表,王副营长,小麦色坚毅的脸上,眉头紧皱。 “胡闹!是药三分毒!” “没病吃什么药?这么多人,浪费药材不说,吃出问题谁负责?” 军区总部,某个随队军医也是这种态度。 “预防性用药缺乏足够依据!而且草药成分不明,安全性无法保证!” “我们都是军人,不能拿战士的身体冒险!” 临时会议室里,部分连长也跟着说: “战士们训练任务重,突然强制喝药,怕引起抵触情绪…” 一时间,会议室里争论不休。 唐玥灵不是原主,救人第一,她完全不怕。 她声音洪亮,开始据理力争,用激增的感染数据,以及流行病学原理阐述必要性,但反对声浪不小。 最关键的是,傅战霆此时因紧急前往渔村处理污染源后续事宜,不在现场。 唐玥灵顿时也感到,压力巨大。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旁听的傅景程猛地站了起来。 他穿着白大褂,面容严肃,声音清晰有力,瞬间压过了争论。 “各位!我是总院外科医生傅景程!” “我全程参与了,此次疫情的诊断和救治!” “我以我的专业和医德担保,唐医生的提议,是目前阻断疫情传播链条最有效、也是唯一可靠的方法!” 他目光扫过在场的军官和医生,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他原本还是实习医生,但在实习期间展现出非凡的医术才能。 解决了总军区医院许多疑难杂症,因此实习期提前结束,已经是一名合格的外科医生。 “35例确诊!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可能有更多的潜伏感染者!” “不进行全营预防,今天倒下一个李海生,明天就可能倒下十个、百个!” “至于药的问题!” 他拿起一份报告。 “冯院长和我亲自监督了,草药方的配伍和煎煮!” “所有药材来源清晰,配伍合理,安全性经过反复论证!” 一边说,他一边看向最上面的冯济世,冯济世没有说话,点头默许了他的说法。 “比起感染后治疗的痛苦和风险,这点预防性用药的所谓‘副作用’微乎其微!” “浪费?抵触?” 傅景程的得到冯济世的回应,更加有底气,声音带着一丝嘲讽,更带着沉痛。 “比起战士们感染后的痛苦、部队战斗力的丧失。” “甚至可能蔓延到整个军区、地方渔村的灾难性后果,这点代价算得了什么?!” 他最后看向唐玥灵,眼神坚定而充满支持。 “唐医生殚精竭虑,夜以继日,她的方案挽救了生命,控制了疫情!” “现在,是到了彻底斩断病根的时候了!” “我傅景程,全力支持唐医生的强制预防方案!” “有任何责任,我愿意共同承担!” “反对者,请拿出比这更科学、更有效的方案来!” 傅景程的发言,有理有据,掷地有声,更带着一种为专业和生命负责的凛然之气。 他作为总院外科新星的身份和傅家子弟的背景,赋予了这番话额外的分量。 会议室内安静下来,反对的声音被压了下去。 王副营长等人虽然脸色不好看,但也不再公然反对。 唐玥灵看着挡在自己身前、据理力争的傅景程,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和真诚的感激。 这一刻,无关风月,只有战友间的信任与支持。 “傅医生,谢谢你!” 她低声说道,眼中是纯粹的谢意。 两人刚刚说完,宋婉蓉刚好忙完,走了进来参加会议。 刚刚的对话,她对话她在外面听了个大概,对于自己这个木楞儿子,居然会开窍帮小婶婶,很是欣慰。 她走进会议室,向儿子投去赞许的目光,又转头看向其他人,声音洪亮。 “唐医生的决策,我也赞成!” 眼见如此,冯济世也站了起来,极力维护了唐玥灵,会议室的其他反对者,也没有再抵触。 强制预防令,在傅景程的力挺和冯济世、宋婉蓉等人的支持下,得以顺利推行。 深夜,万籁俱寂。 傅战霆高大的身影,正以极快的速度,靠近唐玥灵的临时办公室。 第120章 辛苦了,我的小神医! 惨白的月光透过窗户,给简陋的办公室镀上一层清冷的银辉。 空气里,还残留着消毒水和草药混合的气味。 唐玥灵趴在堆满病历和药方的木桌上,累极了。 她刚刚处理完最后一批病人的用药记录,又强撑着喝了一小口空间灵泉水,缓解透支的体力。 舒服的散开头发,还没来得及起身,浓重的疲惫感,就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伏在臂弯里,沉沉地陷入了短暂的浅眠。 昏暗中,她乌黑如瀑的长发,柔顺地滑落在肩头和桌面,衬得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愈发莹白如玉。 长而卷翘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疲惫的阴影,眼尾的那枚小小的红痣,此刻更加红艳。 平日里明艳动人的酥唇,现在微微张着,透着一丝无防备的娇憨。 即便是在睡梦中,秀气的眉间也轻蹙着,仿佛还萦绕着对病情的忧思。 月光勾勒着她纤细却挺直的背脊线条,脆弱又坚韧,像一株在暗夜里,独自绽放的幽兰。 门被无声地推开。 傅战霆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带着一身风尘仆仆的寒气,却在他目光触及伏案小憩的人儿时,瞬间化作柔情似水。 他心心念念了一整天的小娇妻,此刻像只累坏了的小猫,蜷缩在那里。 心尖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下,又酸又疼。 他放轻脚步,如同最敏捷的大猫,无声地走到桌边。 他腰间挂着之前他去厨房,特意打的一壶椰汁西米露糖水,想要给她解乏,此刻也顾不上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水壶轻轻放在桌上,生怕发出一点声响惊扰了她。 接着,弯下腰,动作极其轻柔。 一只手臂绕过她的腿弯,另一只手臂稳稳地托住她的后背。 像捧起一件稀世珍宝,小心翼翼地将她从椅子上抱了起来。 唐玥灵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嘤咛一声。 小脑袋本能地,在他结实温热的胸膛上蹭了蹭,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这无意识的依赖,让活阎王那颗冷硬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眼底的宠溺浓得化不开。 他将她抱到旁边一张,临时搭起的简易行军床上,动作轻柔地放下。 又拧开铁皮暖水瓶的盖子。 倒出一点温水浸湿了毛巾,拧得半干。 蹲在床边,拿着温热的毛巾,极其细致地擦拭她,光洁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 动作温柔得,像一片羽毛拂过。 又虔诚的执起她一只纤细的手。 那双手因为长时间浸泡消毒水和草药,指腹有些微红,带着淡淡的药味。 他同样用温热的毛巾,一点一点,极其耐心地擦拭着她的手指,仿佛在擦拭一件精美的瓷器。 他就这样蹲着,月光勾勒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高挺如刀削的鼻梁,紧抿时显得冷硬,此刻却异常柔和的薄唇,还有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 平日里这双眼睛锐利如鹰,带着“活阎王”的煞气,能洞穿人心,让敌人胆寒。 可此刻,这双眼睛里,只盛满了眼前沉睡的绝美容颜。 像燃烧着两簇幽暗却灼热的火焰,里面翻涌着浓浓的痴迷和心疼。 以及,那压抑不住,几乎要破笼而出的,滚烫欲望。 新婚燕尔,食髓知味。 娇妻在侧,却因这该死的疫病,让他生生熬了这么多天。 此刻,看着她毫无防备地躺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呼吸清浅,酥唇微启。 那被军装包裹的玲珑曲线,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傅战霆只觉得一股燥热直冲头顶,呼吸不自觉地粗重了几分。 他越是克制,那渴望越是汹涌。 性感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身体里的火越烧越旺。 他俯下身,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抚向她微蹙的秀眉。 最终,一个滚烫而虔诚的吻,带着他所有的心疼、思念和压抑的渴望。 轻轻地、珍重地落在她光洁的额头上。 “辛苦了!我的小神医!” 他低哑的嗓音在寂静的夜里响起,饱含着浓浓的情意和自责。 自责自己没有呵护好她,让她如此操劳。 额上温热的触感和低沉熟悉的嗓音,让唐玥灵浓密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意识还有些朦胧,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 月光下,傅战霆的脸部线条如同古希腊的雕塑,冷硬而深刻。 剑眉斜飞入鬓,眉骨下那道伤疤依旧,鼻梁高挺,下颌线绷紧,带着军人特有的坚毅。 但此刻,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了战场上的杀伐决断,只剩下浓浓的柔情和未褪的灼热。 他正一瞬不瞬地,近乎贪婪地凝视着她。 唐玥灵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当她感受到自己额上,以及手上残留的温热湿意。 低头又看到自己脱掉的鞋子,整齐地放在床边。 身上还盖着傅战霆的那件,带着硝烟味和他独特清冽气息的军装外套。 一股暖意,瞬间涌遍四肢百骸,驱散了疲惫和深夜的寒意。 “战霆…” 她刚睡醒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软糯得勾人心魄。 两人目光在空中紧紧纠缠,思念如同藤蔓,瞬间缠绕住彼此。 两人虽在同一个营地,但却各自忙碌着。 几天的分离、担忧、压力,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无声的电流,在视线交汇处噼啪作响。 疲惫似乎奇迹般地消失了大半,只剩下对彼此浓烈的渴望。 “媳妇儿…” 傅战霆率先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沙哑低沉,带着毫不掩饰的欲念和思念。 “你,想死我了…” 他俯下身,额头抵着她的,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 “一整天,脑子里全是你!” “想你身上的味道,想你在我怀里的样子,想得我浑身都疼!” “你,辛苦了!” “是我,没照顾好你!” 他直白而滚烫的情话,像火星溅入干柴,瞬间点燃了空气。 唐玥灵被他一通表白,脸颊绯红,心尖都在发颤。 这活阎王的情话,还是一如既往的直白。 她强忍心中的悸动,下意识地看向门口。 “别..战霆..万一有人进来..” “不管!” 傅战霆斩钉截铁,眼神炽热得,仿佛要将她融化。 他猛地起身,大步走到门口,“咔哒”一声,利落地反锁了房门! 转身的动作极快,带着一股满满的强势和急迫。 他几步就跨回床边,高大的身躯带着强烈的压迫感笼罩下来,一把将心心念念的娇妻紧紧搂进怀里! 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十分钟!就十分钟!” 他滚烫的唇贴着她敏感的耳廓,含糊地低语,气息灼热。 “让我亲一口!媳妇儿,我快疯了...” 第121章 抱媳妇儿,天经地义! 唐玥灵被他搂得几乎喘不过气,那股熟悉而强烈的气息,瞬间将她包围。 耳边是他滚烫的呼吸和直白的情话,身体深处沉睡的欲望也被瞬间唤醒。 她无奈地叹息一声,放弃了抵抗,顺从地仰起头,主动迎上他急切落下的吻。 她,也很想他啊! 新婚燕尔,本该是蜜里调油的日子,却被这突发的疫病生生打断。 唇齿交缠,带着连日来的思念和压抑的渴望,瞬间点燃了燎原之火。 傅战霆的吻霸道而炽烈,带着攻城略地的气势,却又在细微处流露出极致的珍视。 几次练习,显然已经技艺纯熟。 过来之前,傅战霆知道小野猫爱干净,特意自己先洗漱了一番。 因此,现在口齿间,是唐玥灵极为喜欢的淡淡薄荷香气。 这男人,对于她的喜好,当真记得很清楚。 大手在她纤细却柔韧的腰肢上流连,带着薄茧的指腹,隔着单薄的衣衫点燃一簇簇火焰。 唐玥灵的回应,也从最初的羞涩到逐渐热烈。 … * … 月光是唯一的见证者。 活阎王像一头不知餍足的猛兽,贪婪地攫取着属于他的甜美,誓要将这几日缺失的温存加倍索回。 … 不知过了多久,但肯定远不止十分钟。 直到两人气息都稍稍平复,依旧紧紧相拥,享受着这难得的,无人打扰的温存。 空气中弥漫着暧昧而甜蜜的气息。 “咚咚咚!” 一阵急促却克制的敲门声,如同冷水般泼下。 “唐医生!唐医生您在吗?” “孙所长请您过去一下,三号床病人有情况!” 门外传来卫生员马小海,焦急的声音。 唐玥灵瞬间从余韵中惊醒,身体一僵,脸颊红得几乎滴血,手忙脚乱地推开,还埋首在她颈间的傅战霆。 “快,有事情要处理!” 她飞快地整理着自己,一张脸羞得绯红。 傅战霆的脸瞬间黑如锅底,周身那餍足慵懒的气息,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活阎王”,特有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冰冷煞气! 好事被打断,还是在他刚尝到点甜头的时候! 他眼神阴鸷地盯着那扇门,仿佛要用目光将其洞穿。 但是,他知道,现在媳妇儿的工作,最重要。 他们俩,来日方长! 唐玥灵深吸几口气,勉强压下脸上的红潮和身体的酥软,,浅浅应了一声。 “知道了,马上来!” 她嗔怪地瞪了一眼还赖在床上,一脸欲求不满和杀气的傅战霆,示意他赶紧起来。 傅战霆虽然不爽,但整理军装的速度却很快速,皮带扣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走到门边,在唐玥灵打开门之前,已经恢复了那副生人勿近的冷厉表情。 只是眼底深处还残留着未散的戾气。 门打开,孙所长和马小海焦急的脸出现在门口。 看到门内站着的傅战霆,两人都是一愣。 尤其是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几乎要冻僵人的低气压,更是心头一凛。 “傅,傅营长也在啊…” 孙所长两人,都有些尴尬。 傅战霆面无表情,只是冷冷地“嗯”了一声,眼神像冰刀一样刮过两人。 唐玥灵赶紧开口调和。 “孙所,小马,病人怎么了?我这就过去看看。” 她努力忽略身后那尊,散发着强烈怨念的“活阎王”。 孙所长和马小海不敢耽搁,连忙汇报情况。 唐玥灵一边听,一边快速向隔离病房走去,专业素养,让她瞬间进入了工作状态。 然而,傅战霆却没有离开。 他就站在原地,高大的身影倚在门框上,抱着手臂,目光沉沉地追随着唐玥灵忙碌的身影。 他收起了所有的煞气和冷硬。 像一只被顺毛捋过,暂时收敛了爪牙的猛兽,又像一只等待主人归家的。 乖狗狗? 只是那眼神,始终牢牢地锁在唐玥灵身上,满是专注和等待。 等到唐玥灵处理完三号床病人的突发情况,揉着酸痛的脖子走回来时。 就看到傅战霆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安静地等着她。 月光洒在他身上,给他冷硬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银边。 “处理完了?” 他低声问,声音恢复了平静。 “嗯。” 唐玥灵点点头,心里有股暖意,但疲惫再次涌了上来。 第一次,有个这么温柔的男人,如此等待她,珍视她。 傅战霆没再多说什么,径直走到她面前。 在孙所长和马小海,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只见他一弯腰,一手穿过她的腿弯,一手揽住她的后背,轻松地将她打横公主抱,抱了起来! “诶!你,放我下来!” “我自己能走!” 唐玥灵惊呼,脸上刚退下去的红晕,又泛了上来。 傅战霆充耳不闻,抱着她,像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大步流星地走出卫生所,朝着军区家属院的方向走去。 他步伐沉稳有力,手臂如同最坚固的堡垒,将怀中的小娇妻,牢牢护住。 “抱紧我,媳妇儿。” “别担心,我抱着很安全!” “靠着我,睡会儿。” 他低头,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极为温柔,带着沙哑和满足。 “咱们这就回家。” 这狭小的行军床,他的心肝儿宝贝怎么能睡得好。 至于身后,那两道盯着他俩,惊掉下巴的目光! 活阎王表示: 看什么看? 我抱自己媳妇儿,天经地义! 听了傅战霆的话,唐玥灵把头埋进温热的怀抱,十分安心。 在胸膛上蹭了蹭,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沉沉睡去。 傅战霆收紧手臂,将她牢牢护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包裹着她。 他低头,下颌轻轻蹭了蹭她柔软的发顶,眼中是化不开的宠溺和怜惜。 脚步放得极轻,开心的朝着家属院的方向走去。 小路静谧,只有他沉稳的脚步声,以及怀中人清浅的呼吸。 月光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如同一幅温馨的剪影。 就在快要拐进家属院的小径时,前方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迎面走来,是刚查完房回来的傅景程。 他低着头,似乎还在思考某个病人的情况,直到走近了才猛地抬头。 视线猝不及防地撞上。 他看到了被小叔傅战霆小心翼翼,珍而重之地抱在怀里的唐玥灵。 她睡得那么沉,那么安心,整个人毫无防备地依偎在,小叔宽阔的胸膛里。 而小叔低头看她的眼神。 那是一种傅景程从未见过的,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温柔和占有。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跳动,随即是撕裂般的剧痛! 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 嫉妒,像淬了毒的藤蔓,疯狂地缠绕上来,勒得他几乎窒息。 傅景程的目光像被烫到一样,猛地从唐玥灵安睡的侧脸上弹开,死死地盯着地面。 喉咙干涩发紧,他用了极大的力气,才勉强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干巴巴的两个字。 “小叔。” 他甚至不敢再看唐玥灵一眼,仿佛那会灼伤他的眼睛。 说完这两个字,他几乎是逃跑,猛地侧身,加快脚步,与傅战霆擦肩而过。 朝着与家属院相反的方向疾步走去,背影仓惶而狼狈。 第122章 欺骗她吗?他做不到! 傅战霆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看到了侄子眼中,瞬间涌起的巨大痛苦和狼狈的逃避。 作为特战部队的活阎王,他岂能看不出其中端倪。 他原本心里有些话,想要现在就问个清楚。 但此刻,感受到怀中人温热的呼吸,拂过颈侧,那沉甸甸的依赖感,让他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任何事,都没有怀里的她重要。 他收紧了抱着唐玥灵的手臂,将她更贴紧自己,他没有叫住傅景程,只是加快了脚步。 抱着他失而复得的珍宝,稳稳地走向独属于他们的,温暖小院。 而傅景程,疾步走出去很远,直到确认身后再也看不到那刺眼的一幕,才猛地停住脚步。 他背靠着一棵粗壮的黄花梨树,树干粗糙的纹理硌着他的脊背,却远不及心里的痛楚万分之一。 ??抱着她的,本该是我!?? 这个念头像条毒蛇,再次狠狠噬咬着他的心。 他以为自己放下了,以为自己可以满足于,跟唐玥灵并肩作战的战友之情。 可是,仅仅是亲眼目睹小叔抱着她,仅仅是感受到那份无言的、绝对的占有和保护。 就将他辛苦筑起的心理防线,瞬间击得粉碎! 嫉妒如同岩浆,在他胸腔里翻腾又灼烧,几乎要将他吞噬! ??如果,如果当初我早一点!如果我没有那么懦弱,如果订婚的对象没有弄错…?? 无数个“如果”在他脑中疯狂叫嚣,每一个都指向一个遥不可及的幻梦。 一个抱着唐玥灵的人,是他傅景程的美梦! 这放大的痴心妄想,让他自己都感到恐惧和恶心。 他猛地抬手,紧握成拳,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拳砸在粗糙的树干上! “砰!” 沉闷的响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指关节瞬间传来钻心的剧痛,皮肤撕裂,鲜血立刻涌出,顺着指缝滴落在树下的泥土里。 然而,手上的痛,远不及心里的万分之一。 他颓然地靠在树干上,大口喘着粗气,任由手上的血滴落。 眼神空洞地望着漆黑的夜空,任由那蚀骨的嫉妒和绝望将他淹没。 “傅,傅景程医生?” 一个带着怯意和颤抖的女声,小心翼翼地在他身后响起。 傅景程猛地回神,迅速将受伤的手藏到身后,警惕地转身。 月光下,站着的是苏雪梅。 她穿着文工团的便装,头发有些凌乱,显然是匆匆跑来的,漂亮的小脸上带着羞涩的红晕。 但更多的是,看到他手上血迹后的惊惶和心疼。 傅景程虽然藏得快,还是被她瞥到一丝。 “苏…苏同志?” 傅景程有些意外,随即是尴尬。 他此刻狼狈不堪,根本不想见任何人。 苏雪梅鼓足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才走到这里。 她之前听说傅景程来了榆林湾,这几天像着了魔一样,每天训练完就在他可能经过的地方徘徊。 可每次远远看到他的身影,就心跳如鼓,勇气全无,落荒而逃。 今晚,她告诉自己不能再逃了,一定要当面,看看他,哪怕只说一句话。 可她万万没想到,会看到他如此痛苦自残的一幕。 那砸向树干的一拳,仿佛砸在她的心上。 “傅医生…你…你的手…” 苏雪梅的声音带着哭腔,心疼得顾不上羞涩,上前一步想查看。 “没事!” 傅景程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将手藏得更深,语气生硬地打断她。 “苏同志,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里?违反纪律了。” 苏雪梅被他生硬的语气,刺得瑟缩了一下,但想到他手上的伤,还是鼓起勇气。 缓缓抬起头,清澈的眼睛里盛满了月光,以及毫不掩饰的爱慕。 “我,我听说你来了!” “我,我等你好几天了!” “傅医生,我,我喜欢你!从第一次在总院外的小巷看到你,就,就喜欢你了!” 她终于把憋在心里许久的话说了出来,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心脏快要跳出胸膛。 傅景程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羞涩又勇敢的姑娘,月光下她眼中的情意真挚而热烈。 若是以前,他或许会感到一丝被仰慕的愉悦。 但此刻,他的心被唐玥灵的身影塞得满满的。 里面充斥着苦涩的嫉妒和得不到的绝望,根本没有一丝空隙留给别人。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和手上的疼痛,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苏同志,谢谢你的心意。” 他特意避开了她,炽热的目光。 “但是,很抱歉。” “我现在,心里没有位置留给别人。” “我不能接受你的感情。” 他不能否认,他现在知道送礼物的‘M ’女孩,就是苏雪梅。 他本想拿出之前苏雪梅偷偷送给他的,他一直放在总院抽屉里的那些礼物,再还给她,彻底断了念想。 但此刻身上没有,而且看到苏雪梅瞬间煞白的脸和眼中迅速积聚的泪水,他心软了。 现在说开了,无异于在她伤口上撒盐。 那些礼物,他必须找一个合适的时机,悄悄送回去。 既然给不了别人希望,也就不能轻易许下承诺。 “你,你很好。” “值得更好的人,不要把心意浪费在我身上。” 他尽量把话说得委婉,但拒绝就是拒绝,再委婉也是冰冷的刀子。 苏雪梅眼中的光芒,瞬间熄灭了。 巨大的失落和难堪,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看着他俊朗却写满疏离的脸,听着他清晰无比的拒绝,只觉得整个世界都灰暗了。 原来,自己鼓足勇气的靠近和表白,在他眼里,只是“浪费心意”… “对,对不起…” 她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声音哽咽,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她甚至不敢再看傅景程一眼,猛地转身,捂着脸,像一只受伤的小鹿,飞快地逃离了这片让她心碎的地方。 夜风中,只留下她压抑不住的、断断续续的啜泣声。 傅景程站在原地,看着苏雪梅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听着那渐行渐远的哭声,心头五味杂陈。 手上伤口的疼痛阵阵传来,提醒着他刚才的失控。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沾着血迹和树皮碎屑的拳头,又抬头望了望家属院的方向,那里亮着一盏温暖的灯。 他拒绝了一个真心,因为他心里装着另一个永远无法企及的人。 这份苦涩的清醒,比刚才的嫉妒却显得不那么重要。 果然,他心里还是最看重唐玥灵。 但是现在,他伤害了一个无辜的姑娘,可他又能如何? 欺骗她吗?他做不到! 他只能背负着这份愧疚,继续沉溺在自己无望的爱恋里。 夜色深沉,将他孤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与他的落寞形成鲜明对比的,就是傅战霆小院里,唐玥灵两人的甜蜜。 折腾了两圈,唐玥灵就沉沉睡去,傅战霆也不忍心让她受累。 明天,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第123章 全民卫生课 疫病战斗第六天,冯济世主导的“卫生防疫大讲堂”,在营区大操场开讲。 唐玥灵站在临时搭建的讲台上,声音清亮,详细的讲解了华支睾吸虫的生命周期,传播途径,预防要点。 她用简单的图示,强调核心。 “鱼虾必须彻底煮熟煮透!生食、半生食是感染的主要途径!淡水鱼尤其高危!” 她更用李海生等患者的真实案例,破除“霉运”、“邪术”等无稽谣言,强调科学防疫。 然而,台下部分军属和少数思想顽固的战士,仍窃窃私语,脸上带着将信将疑甚至抵触的神色。 林红英散布的谣言,以及翠娥“断活路”的哭诉,影响尚未完全消除。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如同山岳般出现在讲台侧后方。 傅战霆像座巍峨的大山,站在唐玥灵身后,那双眼睛却锐利如鹰,冰冷地扫视全场。 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 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操场! 如同实质的寒流掠过,所有的窃窃私语,所有的不满表情,都在刹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操场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活阎王”的威名,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只是站在那里,就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地宣告。 加上后面冯济世,宋婉蓉和傅景程的再次强调,大家都点头支持。 支持唐医生,执行防疫命令,是唯一的铁律! 全面消杀工作也在同步进行。 在宋婉蓉带来的专业设备和指导下,消杀小组对营区进行了地毯式、无死角的消毒。 重点区域有。 食堂,彻底焚烧残留可疑食材、深度消毒灶具地面。 水源地,水井、储水罐反复投氯消毒。 厕所,生石灰覆盖、药水喷洒。 在消杀到营区边缘排水沟时,工作人员发现沟边泥土有异常的腥臭味和少量死鱼虫。 唐玥灵立刻警觉,亲自带人勘查,结合位置和气味,迅速判断出这里曾被高浓度污染源,倾倒过! 这里正是翠娥嫂子之前,特意倒掉的洗鱼水。 “扩大消毒范围!沟渠两侧五米内土壤全部用生石灰覆盖深埋!” “下游小溪入口处设置活性炭吸附带拦截!” 唐玥灵果断下令。 之前其他战士虽然也消杀过,但并不是特别彻底。 唐玥灵此举,是完全将翠娥嫂子偷偷倾倒洗鱼水造成的所有隐患,扼杀在了萌芽状态 站在远处阴影里,看着自己精心制造的污染点,被唐玥灵轻易发现并彻底处理掉。 翠娥嫂子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愕,随即被更深的阴鸷和忌惮所取代。 这个唐玥灵,比想象中更难对付。 她的防疫网,严密得让她这条毒蛇也感到棘手。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转身再次隐入黑暗,寻找着下一个更致命的突破口。 对于此次发现,她也跟傅战霆通了气,只待最后锁定可疑人员。 第七天的阳光洒在榆林湾,驱散了几分连日的阴霾。 在唐玥灵主导的铁腕防控和科学治疗下,疫情终于迎来了拐点。 新增病例锐减,轻症患者陆续康复出院,李海生等重症也已脱离危险期,转入恢复阶段。 营区虽然依旧弥漫着消毒水味,但紧绷的气氛明显缓和,战士们脸上也有了笑容。 唐玥灵主导的“全民卫生课”效果显著。 傅战霆坐镇的威压加上唐玥灵深入浅出、结合病例的科学讲解。 彻底击碎了“霉运”、“邪术”的谣言。 家属院的老嫂子们不再提“断了活路”,转而互相叮嘱“鱼虾必须煮熟”。 王大双、王小双也大显身手。 在唐玥灵指导下,双胞胎成了防疫小先锋。 王小双用捡来的彩色珊瑚石在营区黑板报上,画出生动的“禁生食鱼虾”宣传画。 一条可怕的虫子,从半生鱼片里钻出。 王大双则带着陈小虎等一帮孩子,用竹筒和木炭制作简易“沸水过滤装置”模型,到处演示。 孩子们的行动,让防疫知识更加深入人心。 唐玥灵和宋婉蓉都深知源头治理的重要性。 两人亲自带人,前往邻近的“望海崖”等渔村。 不仅带去确诊消息和治疗方案,更送去了她设计的简易“沸水过滤装置”图纸和材料包。 由竹筒,烧制的竹炭颗粒,加上多层纱布,手工制作的材料包。 并耐心的现场指导村民制作使用,强调饮用水安全。 同时,她组织陈芳,刘梅等军属,在渔村空地支起大锅,熬煮预防性驱虫草药汤,免费分发给村民。 渔民们从最初的恐慌抵触,到看到实实在在的帮助,态度大为转变,积极配合防疫。 家属院里,陈芳的大嗓门和刘梅的组织能力,得到充分发挥。 她们带领一帮军属,严格按照唐棠给的方子和流程。 在营区空地架起数口大锅,日夜不停地熬煮着散发着草药清香的“驱虫健体汤”。 这是给全营官兵和家属的预防巩固用药。 袅袅炊烟和药香,成了营区一道令人安心的风景线。 这期间,傅景程全程参与渔村防疫和营区巩固工作。 他亲眼目睹了唐玥灵是如何将复杂的医学知识,转化为民众可接受的语言和行动。 如何以德报怨的帮助,最初可能传播疫情的渔民,心中的敬佩与爱慕更深,但也混杂着苦涩。 他更加沉默,却将精力全部投入到协助唐玥灵的工作中,力求完美。 而周晓薇的心路却异常复杂。 她也被编入支援小组,亲眼见证了唐玥灵在第六天的高强度工作。 从优化药方、巡诊康复战士,到渔村科普、指导军属熬药,事事亲力亲为,高效而沉稳。 尤其是一次在渔村,一个老渔民突发心绞痛,情况危急。 周晓薇正欲上前,唐玥灵已迅速施针,几枚银针下去,配合精准的穴位按压,竟让老人转危为安! 那一刻,周晓薇清晰地看到了,唐玥灵眼中专注的光芒和手下沉稳如磐石的力量。 那绝非侥幸,是实打实的、她望尘莫及的医术境界! 她不得不承认,唐玥灵不仅医术高超,更心系军民,德才兼备。 看着唐玥灵和傅战霆并肩作战时,那种默契与信任,看着傅战霆投向唐玥灵时那毫不掩饰的欣赏与爱意。 周晓薇心中那股疯狂的嫉妒之火,第一次被一种更深的、混杂着羞愧和无力感的情绪所取代。 ??也许,她确实,更配得上他! ?? 这个念头让她痛苦,却也让她内心长久以来的扭曲得到了一丝释放。 她依旧沉默,但工作中对唐玥灵的指令,执行得更加认真,眼神中的对抗少了许多。 与周晓薇不同,林红英的恨意,已经达到了癫狂。 第124章 “人弹”林招娣 她的恨意在这几日的发酵中,走向了彻底的扭曲和癫狂。 看着营区日渐恢复的秩序,看着唐玥灵声望日隆。 特别是得知,自己那个因为唐玥灵,而被送去军区农场劳动改造的堂妹林招娣。 竟然也感染了寄生虫,她的怒火和怨毒达到了顶点! 林招娣感染寄生虫的症状较轻,现在正在农场隔离点治疗。 她非但没有丝毫对堂妹的同情,反而觉得这是唐玥灵,“克”她家的又一罪证! 她甚至偷偷溜到农场隔离点,找到正在喝药,脸色蜡黄的林招娣。 “招娣!你听着!” 林红英眼神狠毒,猛地抓住堂妹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你这病,就是唐玥灵那个贱人害的!” “是她招来了虫子!是她故意让你去农场受苦才感染的!” “等她来看你的时候,你就这么说!当着所有人的面!” “说她害你!说她是灾星!听到了吗?!” 林招娣本就虚弱,被堂姐狰狞的样子吓坏了,又惊又怕。 “姐,我,我不敢…唐医生看着像,好人,她还不计前嫌,给我药了…” “她虽然之前害了我,但,我也是罪有应得!” “我当初,确实不该那么诬陷她!” “闭嘴!” 林红英厉声打断,眼神变得疯狂。 “什么好人!她是害我们全家的仇人!” “她害的你姐我名誉扫地,害得你没有称心的姐夫!” “你知道现在,文工团和部队其他人都怎么看我?” “这一切,都是她唐玥灵,害的!” “你不按我说的做,我就让你在农场待一辈子!永远别想回去!” 她用最恶毒的语言,逼迫着病弱的堂妹,全然不顾亲情。 很明显,她只想利用这最后的“棋子”,给唐玥灵致命一击。 而林红英逼迫堂妹的一幕,以及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疯狂恨意。 恰好被伪装成送菜农妇、在农场附近“路过”的翠娥嫂子,尽收眼底。 翠娥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随即是更深的阴冷和算计。 ??真是两个蠢货!?? ??不过,倒是给我提供了绝佳的弹药…?? 翠娥心中冷笑,她之前散布谣言和污染水源的手段,都被唐玥灵一一化解。 现在正苦于找不到新的突破口。 林红英的疯狂和那个病弱的林招娣,简直是天赐良机! 一个比之前更加阴险,致命,意图让疫情彻底失控,甚至引入更大灾难的计划,在她脑海中迅速成形。 “人弹”林招娣,不是想要诬陷吗?那就让诬陷变成事实! 她要想办法让林招娣的病情,在唐玥灵探望或治疗时“突然恶化”,甚至,死亡! 然后,利用林红英的嘴和之前散布的谣言,坐实唐玥灵“用邪术害人”、“治死病人”的罪名! 再引入“新病毒”,仅仅是寄生虫显然还不够! 想到这,翠娥嫂子原本憨厚的脸上,露出了无比险恶的笑容。 只见她不慌不忙的弯下腰,摸了摸腰上的隐藏口袋里,用三块破布包裹的微型密封容器。 容器里面包裹着一种极其微量的,无色无味的粉末。 ??只要一点点,设法让那个病秧子的吃了!?? 她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 刚刚盘算好,就看到林红英开始了行动。 夕阳的余晖,给海岛的植被镀上一层诡异的金红色。 在一处人迹罕至、长满各种热带灌木的山坳里,林红英正鬼鬼祟祟地弯着腰。 手里攥着一把刚采摘下来的、叶片肥厚、边缘带着锯齿的绿色植物。 终于找到,她脸上立刻浮现出一种病态的兴奋,和孤注一掷的狠厉。 ??泻海藤!?? ??对,老辈人说过,这个捣碎了汁水喝下去,会让人拉肚子,但不至于要命!?? 林红英心里盘算着,嘴角勾起扭曲的弧度。 ??让招娣喝了,就说是唐玥灵的药有问题!?? ??让她当众出丑!看她这个神医还怎么当下去!?? 她为自己的“聪明”沾沾自喜,完全没察觉到,在她身后不远处的茂密蕨类植物丛后。 有一双浑浊却锐利如鹰的眼睛,正死死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翠娥如同融入阴影的毒蛇,屏住呼吸,耐心等待着。 当林红英将最后一把“泻海藤”丢进背上的小竹篓,准备转身离开时,翠娥动了! 她动作快如鬼魅,借着林红英转身带起枝叶晃动的瞬间掩护。 手指如同弹琴般在腰间一个不起眼的补丁处一抹,指尖已沾上了一点极其微量的、近乎透明的粉末。 她手腕一抖,那点粉末如同被风吹散的尘埃,精准地、无声无息地飘洒进了竹篓里。 粉末瞬间便与植物表面的湿气融为一体,再无痕迹。 正是她珍藏在腰间密封容器的“毒吻”。 这一种经过特殊干燥处理的,烈性肠道病毒培养物。 一旦沾入足够剂量,进入人体,便能引发恐怖的链式反应。 高烧40度以上,剧烈腹痛,喷射状血便,电解质在几小时内迅速紊乱导致严重脱水休克。 致死率极高,且发作迅猛! 她的这份剂量,刚好够送林招娣这个“人弹”上路! 做完这一切,翠娥如同从未出现过,迅速缩回阴影深处,只留下冰冷的注视。 林红英对此,却浑然不觉。 她背起竹篓,满心想着如何实施她的诬陷计划,快步离开了山坳。 回到军区农场边缘一个废弃的旧石屋,这是她临时找的据点。 林红英迫不及待地将“泻海藤”倒进一个半埋在地里的石臼里,拿起石杵,用力地捣了起来。 绿色的汁液混合着叶渣渗出,散发出一股青涩刺鼻的味道。 她将这极少的捣出的浓稠汁液,小心地装进一个剖开的椰壳碗里。 翠娥撒上的致命粉末,早已随着捣碎的过程,均匀地混入了这碗“毒汁”之中。 夜幕降临,农场隔离点亮起了昏黄的灯光。 隔离点,也就是几间简陋的平房。 林招娣因为轻症,被单独安排在一个小隔间里。 她刚喝完卫生员送来的驱虫药,正虚弱地躺在床上。 门被轻轻推开,林红英那碗椰壳“药汁”闪了进来,反手关上了门。 “招娣。” 林红英的声音刻意放柔,却带着一如既往的强硬。 “姐给你找了点好东西,对排虫特别有效!快喝了!” 第125章 礁石湾渔村 林招娣看着椰壳碗底,颜色诡异、气味难闻的汁液。 本能地感到害怕,缩了缩身子。 “姐,我,我刚喝了唐医生的药。” “送药的卫生员都说了,不用再喝别的了!” “唐玥灵的药?!” 林红英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刻骨的恨意。 “她的药能管用?就是她的药把你害成这样的!” “听姐的!喝这个!喝了就好了!” “等会儿,姐就带你去找她算账!” 她说着,不由分说地坐到床边,一手捏住林招娣的下巴,另一只手端起椰壳碗就往她嘴里灌! “唔,不,姐,我不!” 林招娣惊恐地挣扎,双手无力地推拒着,眼泪涌了出来。 但她本就虚弱,哪里拗得过铁了心的林红英? 苦涩腥辣的汁液被强行灌入喉咙,呛得她剧烈咳嗽,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但是大部分汁液,还是被灌了下去。 看着椰壳碗见了底,林红英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满意。 她松开手,看着咳得撕心裂肺、满脸痛苦的堂妹,毫无怜惜,反而压低声音恶狠狠地威胁。 “记住!等会儿我叫唐玥灵来看你,你就说喝了她的药才变成这样!” “肚子疼得要死!拉血!听见没有?!敢说错一个字,我让你生不如死!” 说完,她看也不看瘫软在床、瑟瑟发抖的林招娣,像丢掉垃圾一样放下空椰壳碗,迅速离开了隔间。 翠娥嫂子如同幽灵般,一直潜伏在隔离点附近,一个堆满农具的草棚阴影里。 她清晰地看到了林红英灌药的整个过程,也看到了林招娣痛苦挣扎的模样。 她浑浊的眼中,此刻燃烧着近乎狂热的兴奋和期待! ??喝下去了,‘毒吻’生效只需要2-4小时! ?? 翠娥心中狂喜,仿佛已经看到林招娣在唐玥灵面前突然高烧抽搐、口吐鲜血、暴毙而亡的恐怖景象! 看到唐玥灵百口莫辩,身败名裂的崩溃! 看到整个农场乃至榆林湾陷入新的、更恐怖的恐慌! 她几乎要,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场精心策划的“人弹”袭击,即将引爆! 唐玥灵和傅战霆的防疫堡垒,将从内部被彻底摧毁! 然而,就在翠娥沉浸在即将成功的狂喜中,放松了警惕。 身体微微前倾,以便更清晰地观察隔离点动静时。 距离她藏身处几十米外,一棵高大椰树的阴影下,一双锐利的眼睛正透过62式望远镜,死死锁定了她! 正是奉命暗中调查可疑人员的陈虎! 陈虎已经跟踪翠娥,有一阵子了。 这个女人行踪鬼祟,总是在敏感区域附近转悠。 还有之前后厨的洗鱼水,听老马说,好像跟她也有关系。 刚才林红英偷偷摸摸去后山,翠娥居然也尾随而去! 现在林红英刚离开隔离点,翠娥就潜伏在这里偷窥? 陈虎的心猛地一沉,握紧了望远镜。 他清晰地看到了翠娥脸上那毫不掩饰的、近乎扭曲的期待和狂喜! 那绝不是对一个普通病患的关心! 那眼神,像极了等待猎物咽气的豺狼! ??这个翠娥嫂子,果然有问题,而且应该还是,大问题!?? 陈虎心中警铃大作,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他又看着她,想了一会儿,确定她不再有其他动作,转身回去向傅战霆汇报。 而翠娥,这位沉浸在成功幻梦中的“夜莺”,对自己已然暴露在猎人枪口下的事实,还一无所知。 致命的倒计时,在夜幕下滴答作响,一场针对毒蛇的反制猎杀,即将拉开序幕! 而林招娣的生命,正在那碗“毒汁”的作用下,迅速滑向深渊! 琼州岛,礁石湾渔村及周边村落。 疫病战斗第七天,下午。 海风带着咸腥和刺鼻的腐败气息,吹拂着琼州岛礁石湾,一个低矮破败的小渔村。 土坯茅草房歪歪扭扭地挤在一起,许多屋顶都覆盖着破烂的渔网棉线和干枯的椰树叶子。 空气中弥漫着鱼腥,海盐和一种深入骨髓的贫穷味道。 唐玥灵在傅战霆,宋婉蓉,傅景程,李石头,赵铁柱等人的簇拥下,行走在坑洼不平的村路上。 昨天初步的走访已让她心惊,今日再次深入,所见所闻却更是像沉重的石头,压在她的心口。 李石头紧跟在唐玥灵侧后方,这个沉默的新兵此刻眼神复杂。 这里就是他的家,他的根。 傅战霆转头看了看他的表情,声音洪亮的询问他。 “石头,我记得,前面是你的家?” 他家中世代捕鱼为生,家境极其贫寒。 李石头的父亲早年在台风中为救渔船遇难,母亲体弱多病,常年卧床。 有一个聪明伶俐,但身体同样不好的妹妹,李小花。 今年刚刚12岁,靠李石头当兵津贴,队里,村里接济勉强生活。 李石头19岁,文化程度低,入伍前只读过几年小学,识字不多,但能写自己名字和简单家信。 口音浓重,说话慢,反应似乎总慢半拍。 两年前被地方武装部“摊派”名额入伍,因常年海上劳作,力气大,耐力惊人。 被塞进了以严苛著称的特战大队,成了傅战霆手下的兵。 他皮肤黝黑粗糙,是常年海风烈日雕琢的痕迹。 身材不高但异常敦实,像块海边礁石。 手掌宽厚布满老茧和旧伤疤。 眼神大部分时间显得茫然、怯懦,像迷路的小狗,但在专注某事时,会爆发出惊人的执拗光芒。 总是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扣子扣得一丝不苟。 他的性格极度木讷、迟钝、自卑,但拥有近乎偏执的“轴”劲、超乎常人的耐力、以及对命令和承诺的绝对忠诚。 但心地纯善如赤子,不懂人情世故,常闹笑话。 对“家”和“家人”有刻入骨髓的守护欲,这是他所有行动力的源泉。 也是基于此,傅战霆和陈虎几人,都挺喜欢他。 就连当初的吉普车,也是陈虎几人教了一两个月,好不容易上手,最后在他的执拗下,半个月就学会了。 傅战霆也私下了解过他的家庭情况,暗中让陈虎几人帮衬着他。 听到营长特意提出来,李石头瞬间就红了眼眶。 “对对,营长还记得,这两年多亏了营长和大伙了!” 傅战霆点头,没有再继续说话,转头把眼神又黏在了唐玥灵的身上。 只有旁边的赵铁柱,开始有一句没一句的跟他聊天,被唐玥灵听了个全部。 “石头,我记得你娘和你妹妹都病着,现在怎么样了?” “她们俩身子弱,这次的寄生虫感染,有没有被感染?” “铁柱大哥,没,没事!” “前面就是我家,我娘虽然也病着,不过不是感染了寄生虫” “只有我妹妹小花,她上次的书信,说了身体不太好!” 他的声音里带着愧疚和沉重,不自觉的看了看唐玥灵,又地下了头。 李石头妹妹的病很是棘手,都说她活不过18岁。 军区许多医生都帮他看过,却查不出是什么原因。 自从唐玥灵来了军区,李石头快要彻底死掉的希望,又再一次燃了起来。 第126章 李小花的病 还没到李石头的家,一行人刚好路过一间几乎坍塌的窝棚时,里面传来微弱的呻吟。 众人进去,只见一个枯瘦如柴的老妪蜷缩在草席上,脸色青紫,气息奄奄。 邻居说她是“孙阿婆”,儿子当年出海就再没回来,已经孤苦多年。 唐玥灵没有迟疑,立刻上前检查,发现又是突发的心绞痛! 情况跟昨天的老渔民,一样危急! 她二话不说,取出随身银针,在众人惊疑的目光下,手法快如闪电。 精准的刺入内关、郄门、膻中等穴。 几针下去,配合精准的推拿,阿婆青紫的脸色竟缓缓褪去,呼吸也平稳下来! 围观的渔民,顿时发出难以置信的低呼。 阿婆浑浊的眼中流下泪水,干枯的手紧紧抓住唐玥灵的手腕,说不出话,只有无尽的感激。 若非唐玥灵,她今日必死无疑。 几人刚刚离开,在另一处,又遇到一个约莫七八岁、赤着脚、肋骨清晰可见的男孩。 此时正虚弱地倒在一个臭气熏天的粪水沟边,手里还攥着半条发臭的小鱼干。 他饿晕了。 李石头很快认出是同村的阿海,眼眶瞬间红了,赶紧把他抱到阴凉处。 唐玥灵一番检查后,只是长期饥饿导致的虚脱。 孩子的母亲闻讯跑来,抱着孩子崩溃的哭诉。 家里有五个孩子,全靠她男人出海打渔勉强糊口,这几日又禁鱼,前两天好不容易捕的渔获又被“海狼”抢了。 现在家里,已经断粮三天了! 被“海狼”,抢了? 在这个时代,居然还有海盗抢船? 看着阿海蜡黄的小脸和母亲绝望的泪水,唐玥灵的心像被狠狠揪住。 她转头看向傅战霆,傅战霆秒懂。 快速掏出包里随身携带的几块压缩饼干,以及几块钱塞给了阿海母亲。 唐玥灵不放心,又借着医药箱的掩护,从傅战霆的肩上,打开医药箱,从空间拿出一小袋红糖。 叮嘱她一起熬成糊糊,给孩子慢慢吃下。 阿海母亲对着几人千恩万谢,抱着依旧虚弱的儿子,带着绝望中的微光,离开了。 就在这时,人群外围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一个女孩,气若游丝却充满喜悦的呼唤响起。 “哥…哥!”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瘦弱得惊人的小女孩,正被一个同样面黄肌瘦的妇人半搀半抱着,踉跄地穿过人群。 女孩正是李小花。 而半抱住她的妇人,正是两人的母亲,李嫂子。 李小花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得多,仿佛只有八九岁的骨架,裹在一件打满补丁,明显不合身的旧衣服里。 小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泛着淡淡的青紫,呼吸急促而浅短,仿佛随时会被风吹倒。 长期的病痛在她脸上,刻下了超越年龄的虚弱。 但此刻,那双因为见到哥哥而亮起的眼睛,却像夜空中最亮的星星。 “小花!” 李石头看到妹妹,原本木讷茫然的脸上,瞬间迸发出巨大的惊喜和担忧。 他一个箭步冲过去,笨拙又小心地从母亲怀里接过妹妹。 李小花看到心心念念的哥哥,激动不已,挣扎着想扑进哥哥怀里。 “哥!你回…回来了!” 然而,这简单的动作和情绪波动,对她脆弱的身体来说已是巨大负担。 话音未落,她脸上的红晕迅速褪去,转为骇人的惨白,眼睛一翻,身体软软地瘫了下去! “小花!!” 李石头发出一声惊恐到变调的嘶吼,像野兽的哀鸣。 他紧紧抱住妹妹瞬间失去意识的小小身体,巨大的恐慌淹没了他。 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满是砂砾的地上,膝盖瞬间被磨破也浑然不觉。 “唐医生!嫂子!求求你!救救小花!救救我妹妹!” 李石头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唐玥灵,那眼神充满了绝望的哀求和无条件的信任。 这个平日里反应迟钝、连话都说不利索的汉子,此刻爆发出的悲恸和祈求。 他从第一次见到唐玥灵救治战士起,潜意识里就固执地认定。 这个像仙女一样的营长媳妇儿,一定能救他的妹妹小花! 这是他黑暗生活中唯一的,也是最后的希望! “石头!快把小花放平!” 唐玥灵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蹲下身。 傅战霆默契地挥手,陈虎等人迅速围拢,隔开拥挤的人群,清理出一片空间。 宋婉蓉和傅景程也都蹲下来,协助唐玥灵。 唐玥灵快速检查李小花的生命体征。 脉搏微弱急促,呼吸浅快费力,口唇和指尖甲床有明显的青紫色,四肢也变得冰凉。 她解开小花过于紧勒的衣领,听诊器贴上她瘦骨嶙峋的胸膛。 心音极其微弱、遥远,伴有明显的杂音。 “李婶,小花平时都有什么症状?以前医生怎么说的?” 唐玥灵一边检查,一边语速飞快地问旁边已经哭成泪人的李母。 李母抽噎着,断断续续地诉说: “打小,打小就这样,跑不得,跳不得,一累就喘不上气!” “脸发紫,手指头脚指头也常常是紫的,很容易感冒,一感冒就要命…” “看过,看过好多大夫了。” “县里的,军区总医院的也看过,都说…都说…” 李母泣不成声,眼中是无尽的绝望。 “说孩子心,心脏长坏了,是胎里带的!” “还说没得治,说,说活不过,活不过十八岁…” 先天性心脏病! 而且还是复杂畸形导致的,严重心功能不全和慢性缺氧! 唐玥灵心中立刻有了判断。 在1968年的华国,尤其是医疗条件极其落后的海岛,这样的诊断无异于死刑宣判。 高昂的手术费用、稀缺的心脏外科专家、匮乏的体外循环设备! 每一样对于他们这个家庭来说,都是难以逾越的天堑。 医生们束手无策,断言活不过十八岁,并非危言耸听,而是残酷的现实。 周围传来一片压抑的叹息,和同情的低语。 渔民们看着跪在地上,抱着妹妹如同抱着最后珍宝的李石头,看着绝望哭泣的李母,感同身受,却又无可奈何。 宋婉蓉和傅景程也纷纷摇着头,确实是没有办法。 这种病,在他们眼里,就是海神收人的旨意,无法违抗。 李石头听着母亲的话,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抱着妹妹的手臂收得更紧,仿佛这样就能留住她正在流逝的生命。 他布满老茧的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妹妹冰凉的小脸。 眼中那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在母亲绝望的哭诉中摇摇欲坠,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哀求。 潜意识中,他却依旧死死地,钉在唐玥灵脸上。 第127章 泥腿子,也配吃! 唐玥灵感受到李石头,那沉重得令人窒息的目光。 她收回听诊器,看着李小花苍白泛青的小脸,心中亦是沉甸甸的。 这病,在现代并非绝症,但在这个年代,这个地点,确实棘手到了极点。 常规手术几乎不可能。 但对她而言,却并非全无办法! 空间里的灵泉水有强健体魄,修复生机的奇效! 她的空间,现在因为已经救助人超过50人,已经升级成战地医院。 里面储存的现代高效药物,如强心剂、利尿剂等虽然不能暴露。 但却可以尝试用,符合时代的中药进行“优化”和掩护! 李石头是个纯朴的好兵,他的妹妹也很可怜,唐玥灵确实做不到见死不救。 “石头,李婶。” 唐玥灵的声音沉稳而清晰,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小花的情况,我大概清楚了,确实很复杂,是心脏的问题。” 李石头和李婶的心瞬间沉到谷底,脸色惨白。 “但是,” 唐玥灵话锋一转,目光坚定地看着他们。 “我虽然现在也无法彻底治愈她,但是却可以尽量延长她的生命!” 这句话如同惊雷,让李石头猛地抬起头,眼中的绝望被一束顽强的光芒取代! 李婶也止住了哭泣,难以置信地看着唐玥灵。 “现在最要紧的是稳住小花的病情,让她醒过来,恢复一些体力。” 唐玥灵迅速从,刚刚从傅战霆肩膀上拿下来的随身药箱做掩护,从空间里拿出一个小瓷瓶。 倒出几滴散发着奇异清香的透明液体。 这是她提前准备好,加了其他草药,稀释后的灵泉水。 她小心地让李石头抬起她,在好几个穴位进行擦拭。 原本灵泉水入口效果更好,但她已经昏迷,是喂不进去的。 好在灵泉水皮肤吸收,效果也不错。 同时,她转身对着宋婉蓉说: “大嫂,麻烦记你帮他们记一下药方。” “好!” “人参、麦冬、五味子、丹参、赤芍、炙甘草…剂量按我说的来,先抓三剂,尽快煎服!” 这是一个益气养阴、活血通脉的方子。 虽然无法根治,但配合灵泉水,足以暂时稳定病情,改善症状。 在众人紧张的注视下,几滴灵泉水和唐玥灵轻柔的按摩下,李小花急促的呼吸竟然真的慢慢平缓了一些。 青紫的嘴唇也似乎褪去了一丝骇人的颜色。 虽然人还没醒,但情况显然不再恶化。 “小花,小花!” 李石头也感受到妹妹微弱的呼吸变化,巨大的惊喜让他语无伦次,只会一遍遍叫着妹妹的名字。 唐玥灵又拿出银针,在好几处穴位进行针灸。 五分钟之后,李小花终于慢慢转醒。 所有人提起来的心,终于是落了下来。 “漂亮,姐姐,是,是你,救了我吗?” “你一定是,妈祖娘娘,派来,救,救我的,仙女姐姐!” 李小花满眼噙着泪,感动不已。 李婶和李石头两人双膝跪地,向着唐玥灵和傅战霆磕头感谢。 李婶掏出衣兜里皱皱巴巴的一叠毛角钱和分分钱,就要给她诊金。 唐玥灵肯定不会要,快速扶起两人,两人常年都病着,全靠李婶做点手工活和李石头的津贴过活。 傅战霆和傅景程看唐玥灵的眼神,出奇一致。 李小花的病情,常规手段肯定不行,现在只能先保守治疗,等到身体恢复一些。 在等到一个恰当的时机,还是需要专业的仪器检查,看看是否需要手术。 唐玥灵此时只能尽量延长她的生命,其他的还需后面再说。 宋婉蓉也更为震惊,自己这个弟媳,医术当真了得。 傅战霆是真的,娶到宝贝了。 李小花见唐玥灵不要钱,把家里自己做的五彩斑斓的贝壳石头画,送给了她。 小姑娘,虽然身体不行,手是真的很巧,唐玥灵捧在手里,很喜欢。 一行人告别李婶两人,继续前行。 走到另外一个渔村,一位缺了条腿的老渔民根叔,拄着拐杖,把众人带到海边一块巨大的礁石旁。 他颤抖的手,指向礁石上斑驳却依旧刺眼的刻痕。 那是几排法文字母和数字组成的表格。 “看见没?” 根叔声音沙哑,带着刻骨的恨意。 “1943年!洋鬼子刻的!渔民的渔获70%上缴!” “不交?船烧了,人打死!” “现在,现在是不用给洋鬼子交了,但…” 他话锋一转,指着远处雾霭沉沉的海面,眼中是更深的恐惧。 “可海里还有‘海狼’啊!他们比法国鬼子还狠!” “抢鱼货,烧船,绑人!” “陈老婆子的独子,就因为交不出‘孝敬钱’,就被他们绑上石头…沉…沉海了啊!” 根叔老泪纵横,周围渔民,也无不面露悲愤与恐惧。 … 几人路过村头的“社区革委会”,景象就更讽刺了。 简陋的办公室里,一个角落里,堆满了印着外文的奶粉罐头,饼干箱,显然是侨胞捐赠的物资。 然而,门外几个渔村孩子却眼巴巴地看着,不敢靠近。 一个革委会干部模样的人,正在呵斥试图靠近的孩子。 “去去去!这是给重要归侨和有贡献同志的!” “你们这些泥腿子,也配吃?” … 而就在不远处的垃圾堆旁,几个更小的孩子正不顾恶臭,争抢着被丢弃的,已经腐烂发臭的鱼虾! 这一幕,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在了唐玥灵和宋婉蓉几人的心上。 唐玥灵沉默地走着,眼前的景象却在她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贫穷、疾病、饥饿、强权的掠夺、扭曲的分配… 这里的苦难,远比一场寄生虫疫情更沉重、更复杂。 她空间里,堆积如山的黄金、古董、粮食、药品… 此刻仿佛有了千钧重量,压得她喘不过气。 只要她愿意,她可以轻易改变眼前许多人的命运。 但! 空间那道冰冷的规则,如同无形的枷锁。 空间不可暴露,暴露自动抹杀,销毁! 她不能冒险。 而且,那些财宝,是唐家祖产,是她穿书而来继承的“不义之财”? 她是否有资格如此挥洒? 巨额不明物资的出现,在这个敏感年代,只会引来灭顶之灾。 不仅害己,更会连累这些无辜的渔民和傅战霆! “战霆…” 第128章 “暖阳”萌芽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身边丈夫的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迷茫。 “这里…太苦了。” 傅战霆反手,紧紧握住她冰凉的手指,他能感受到妻子内心的巨大冲击和无力感。 他环视着这片苦难的土地,眼神更加冷峻。 “我知道!” “所以我更要打掉‘海狼’,更要发展生产,更要…改变。”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军人,斩断荆棘的决心。 他知道这里的复杂,本土渔民、归侨、少数民族头人。 敌特“黑鲨”组织,以及猖獗的海盗“海狼”,各种势力交织,暗流汹涌。 作为“活阎王”的妻子,唐玥灵现在本身就已经是“黑鲨”组织眼中,值得“清除”的目标。 这也是他,出了军区后,必须寸步不离媳妇儿的原因。 任何一丝松懈,都可能让潜伏的毒蛇,发出致命一击。 唐玥灵靠着他坚实的手臂,汲取着力量。 望着那些在苦难中,依然眼神淳朴、带着一丝希望的渔民。 望着,饿晕的阿海。 望着,被疾病折磨的只剩一点皮囊的小花。 望着,劫后余生的阿婆。 望着,争抢腐食的孩子… 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的火种,在她心中顽强地燃起,并迅速勾勒出雏形。 个人的力量有限,空间又不能暴露。 但集体的力量呢? 更为隐秘的力量呢? 财宝不能直接拿出来,但可以变成‘武器’! 变成‘种子’! 劫富济贫… 不,是取之于‘不义’,用之于大义! 她未来需要一个组织… 一个像阳光一样温暖隐秘,又能真正帮助到最底层的人的组织… 唐玥灵靠在他的肩头,抬头望见一轮温暖的太阳。 暖阳! 这个名字,带着温度,带着希望,带着对抗黑暗的决心,在她心底悄然扎根。 但是它需要一个最严密的计划,一群最可靠的伙伴,以及一个完美的,不留痕迹的运作方式。 她能够利用空间无限收纳和黑土地种植的能力,还有空间的医疗能力。 将所有的“不义之财”,转化为能救命的粮食、药品。 甚至…对抗海盗的武器? 这个念头让她心跳加速,眼中重新燃起光芒。 看她越想脸色越不对,傅战霆心疼不已。 傅景程和宋婉蓉也发现了她的表情变化,刚要开口宽慰她,两人还没说出口。 唐玥灵也正想的出神,远处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 “唐医生!宋主任!不好了!” “农场那边…林招娣…林招娣快不行了!” “突然高烧吐血!你们快回去看看吧!” 喊声打破了渔村的沉重,也像一盆冷水浇在了唐玥灵,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上。 新的、更凶险的危机,已然爆发! 唐玥灵眼神一凛,瞬间从悲悯中抽离,恢复了医者的冷静与战士的警觉。 “走!立刻去农场!” 她果断下令,拉起傅战霆的手。 赵铁山、李石头等人皆是一怔。 他们原本以为傅战霆会下达命令,结果等到的,却是唐玥灵的声音。 傅战霆没有说啥,看着媳妇儿拉着自己的手,大步跟着她一起,朝着农场隔离点方向疾奔而去。 后面几人回过神,赶紧跟了上去。 渔村的苦难尚未解决,一场针对她的、生死攸关的陷害风暴,已然扑面而来! … 军区农场隔离点,林招娣病房外,夜幕已经低垂,房间外气氛凝滞。 急促的脚步声和引擎轰鸣,撕破了军区农场的寂静。 两小时之前,林红英给林招娣强灌了药汁,原本是要直接去连队的临时医院,找唐玥灵兴师问罪。 但却发现唐玥灵几人,去了渔村。 等她再返回农场安抚林招娣时,才发现她很不对劲。 最后居然开始吐血,她顿时吓得半死,疯狂跟林招娣说,是唐玥灵的药出了问题。 还没说完,林招娣就吐血昏迷了。 她直接吓哭,瘫倒在地,好不容易才缓过来。 眼神恶毒,想要将计就计,彻底害死唐玥灵。 她颤抖着双手,把屋子里属于她的痕迹统统收拾了干净,特别是那个装毒汁的椰壳碗。 然后就哭喊着跑出去,找人去找唐玥灵,传播她医死人的谣言。 … 唐玥灵,傅战霆一行人,几乎是飞驰着赶回农场隔离点。 远远地,就看到林招娣所在的那间隔离平房外,黑压压地围满了人。 压抑的议论声像低沉的蜂鸣,空气中弥漫着恐慌和猜疑。 “让开!都让开!” 傅战霆一声冷喝,如同惊雷炸响。 他高大的身躯自带一股无形的威压,冰冷的眼神扫过之处。 人群如同被利刃劈开,瞬间安静下来,不由自主地让开一条通道。 他护着唐玥灵,陈虎、赵铁柱等人紧随其后,如同开路的尖刀,硬生生挤到了病房门口。 唐玥顾不上整理凌乱的衣衫,目光锐利地扫过人群。 她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心,那个如同疯妇般哭喊的林红英。 林红英头发散乱,眼睛红肿,脸上还残留着惊恐,但更多的是一种扭曲的、孤注一掷的狠毒。 “是她!就是她!” 林红英迅速转头,锁定了唐玥灵,指着刚下车的她,声音尖利刺耳,充满了刻骨的怨恨。 “唐玥灵!你这个庸医!你这个灾星!” “你快说,给我堂妹吃的什么药?!” “她喝了你的药,就变成这样了!吐血!吐了好多血!” “现在人都快没了!你,你还我妹妹命来!” 她的大声指控,如同黑夜里点燃了炸药桶。 人群中,立刻爆发出更大的骚动。 “天啊!真的医死人了?” “我就说嘛,她一个资本家小姐,懂什么医术…” “之前说不是人传人,现在又治死人…” “连自己人都害啊!” “那些针啊草的,看着就邪门!” “林招娣明明之前,还好好的啊…” 质疑、恐惧、幸灾乐祸的目光如同冰冷的针,瞬间刺向唐玥灵。 就连之前维护过唐玥灵的军属,看着床上奄奄一息的林招娣,脸上也露出了迟疑和恐惧的神色。 死亡,永远是最具冲击力的“证据”。 “放恁娘的屁!” 第129章 林招娣死了! 一声怒吼炸响,陈芳又像护崽的母狮一样挤到唐玥灵身前,叉着腰,指着林红英的鼻子骂。 “林红英!恁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俺唐妹子救了那么多人,全营谁不知道?” “恁堂妹自己病没好利索,关俺们唐妹子什么事?俺看就是恁心怀不轨!” 旁边的刘梅也站了出来,声音更加沉稳有力。 “没错!唐医生的医术和医德,我们大家有目共睹!” “林招娣的情况还没查清楚,你就在这里嚷嚷着要医死人,到底是何居心?” 她们身后,不少被唐玥灵救治过的军属,和轻症康复后战士,也纷纷出声。 “唐医生是好人!” “傅营长认准的人,错不了!” “对对!” “我相信唐医生!” “林红英,你别胡说八道!” 支持与反对的声音,激烈碰撞在一起,现场一片混乱。 而在人群不起眼的角落里,恶毒的翠娥嫂子也悄咪咪的摸了过来。 她低着头,仿佛是像被吓坏了,但那双浑浊的眼睛,却透过人群缝隙,死死盯着隔离房门口。 嘴角更是难以抑制地,勾起一丝阴冷的弧度。 好戏,终于,要开场了! 唐神医是吧!现在就看看你,如何收场! “闭嘴!” 傅战霆再次厉声喝斥,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冻结灵魂的寒意。 他一步跨出,站在唐玥灵身侧。 没有拔枪,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 只是那双鹰隼般的眸子,带着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恐怖杀意,缓缓扫过全场! 如同实质的寒流,瞬间席卷全场!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喧嚣的现场,在“活阎王”的威压之下,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连林红英的叫嚣,都卡在了喉咙里,脸色煞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傅战霆的目光最终落在林红英脸上,冰冷刺骨。 “再敢污蔑军医,扰乱秩序。” “按敌特论处,就地,枪决!”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狠狠扎进林红英的心脏,让她浑身发抖,再也不敢吱声。 唐玥灵没有理会林红英的指控,和周围的喧哗。 她甚至没有看傅战霆一眼,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病床上的林招娣身上。 此刻,她只是一个医生! 抢救病人,才是第一位! “宋主任,傅医生,跟我进去!” 她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推开病房门,大步走了进去。 宋婉蓉和傅景程紧随其后。 病房内,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简陋的病床上,林招娣静静地躺着,脸色是死寂的灰败,嘴唇呈骇人的青紫色。 她的嘴角,胸前衣襟上,沾染着大片暗红发黑的血迹,触目惊心! 床边放着呕吐盆,里面赫然是半盆暗红色的,带着血块和粘液的呕吐物! 一个农场的卫生员,脸色惨白地站在一旁,手上全是血,吓得手足无措。 唐玥灵的心猛地一沉! 还没等宋婉蓉和傅景程上前,医生的直觉就告诉她,这病症不一般,恐怕会感染。 她快速从空间里,借助医药箱掩护,拿出三个棉布口罩和羊肠手套,递给后面的两人。 她的声音冷静得可怕,带着冷冽的命令口吻。 “做好防护,这病不一般。” “好!” “好!” 两人完全相信她的判断,快速接过口罩和手套戴上,开始抢救。 寄生虫感染虽凶险,但病程相对缓慢,以肝区症状、黄疸、消化紊乱为主。 唐玥灵快一步冲到床边,快速检查林招娣。 只见瞳孔已经散大的,脉搏也是微弱欲绝,呼吸更是浅慢不规则。 同时,宋婉蓉和傅景程已经默契地行动起来。 农场条件简陋,宋婉蓉迅速连接备用氧气,傅景程则开始准备强心剂和建立静脉通道。 抢救争分夺秒地展开。 唐玥灵指挥进行心肺复苏,傅景程配合按压。 宋婉蓉快速清理呼吸道,确保氧气供给。 唐玥灵取出银针,闪电般刺入人中、内关、涌泉等急救要穴,试图激发生机。 强心剂注入。 大量补液对抗脱水… 唐玥灵甚至冒险,使用了空间里一支极其珍贵的肾上腺素,但伪装成普通针剂,试图做最后的努力。 然而,一切都像是徒劳。 林招娣的身体,对任何刺激都毫无反应。 她的心跳越来越微弱,血压持续下降,瞳孔彻底散大固定。 宋婉蓉和傅景程的脸色,越来越凝重,他们作为医生,心里都清楚。 这绝不是寄生虫感染的症状! 高热、喷射状血便、如此迅猛的休克和多器官衰竭… 更像是某种烈性肠道传染病,或者… 中毒! “不行了…升压药无效!” “血氧也还在掉!” “瞳孔完全固定了!” “玥灵,病人不行了…” 宋婉蓉声音艰涩,声音带着一丝绝望的颤抖,看向她,摇了摇头。 一个小时的抢救,傅景程也停下了按压的手,脸色惨白,眼中充满了愤怒和不解。 唐玥灵的手,还按在林招娣冰冷的手腕上,感受着那最后一丝微弱的搏动彻底消失。 她缓缓直起身,看着农场医院唯一一台心电监护仪上,那条最终拉直的、冰冷的直线。 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林招娣,死了。 短暂的死寂后,是更加猛烈的爆发! “死了!真的死了!” “庸医害死人啊!” “营长!您还要包庇她吗?!” “必须严惩凶手!” 林红英看到林招娣彻底咽气,彻底瘫坐到地上。 随即又开始了,更加猛烈的表演。 质疑声、哭喊声、愤怒的讨伐声瞬间淹没了小小的病房。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连最坚定的支持者,此刻也哑口无言,巨大的死亡阴影下,信任开始逐渐崩塌。 “不!不是唐医生的错!” 宋婉蓉猛地站直身体,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却异常清晰有力。 “林招娣的死因,绝非寄生虫感染!她的症状和病程发展,完全不符合!” “我以我的医德和职业生涯担保!唐医生的治疗没有任何问题!” 她的话掷地有声,试图压住汹涌的声浪。 傅景程也立刻站到唐玥灵身边,眼神坚定。 “我同意苏主任的判断!这更像是中毒或者急性烈性传染病!” “我建议立刻封锁现场,进行尸体解剖和毒物检测!” “而不是,在这里无端指责!诬蔑医生!”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一旁演戏的林红英。 “他们都是亲属,当然会包庇!” “对啊!” “唐玥灵可是宋主任的弟媳,傅医生的小婶婶!” “确实是!” …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却带着专业冷静的声音,接着响起。 第130章 奇怪的周晓薇 “我也同意宋主任和傅医生的判断。” 众人愕然回头,只见周晓薇不知何时,也来到了病房门口。 她脸色苍白,眼神复杂地看着死去的林招娣。 又转头看向被众人一直指责,却依旧挺直脊背,就要发作的唐玥灵。 作为医生的素养,让她此刻无法再昧着良心说话。 林招娣的死状太过蹊跷和惨烈,绝非是死于寄生虫感染,而且也绝不是唐玥灵之过。 唐玥灵刚才那不顾一切、竭尽全力的抢救,那份在巨大压力下,展现出的医者仁心和专业素养。 让她心底最后那一丝嫉妒,也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敬佩所取代。 “林招娣的死,需要彻查。” “但在查清之前,将责任归咎于唐医生,是极其不负责任的!” 周晓薇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她的表态,无疑是一记重锤。 唐玥灵和傅战霆都很意外,就连傅景程都一脸狐疑的看着她。 几人甚至都怀疑,她是不是又想到了什么坏点子,想将计就计,给唐玥灵挖坑。 “周晓薇!你也被她收买了?!” 林红英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嘶吼,她指着周晓薇,又指向唐玥灵,状若疯癫。 “你们都是一伙的!都想包庇这个杀人凶手!我可怜的招娣啊!” “就是被你开的药害死的!你休想抵赖!就是你!” “唐玥灵!你是灾星!你是祸害!你不得好死!” 她站起身,就要扑向唐玥灵,还没站起身,就旁边的陈虎和赵铁柱死死拦住。 场面彻底失控! 就在这千钧一发、群情激愤、唐玥灵被汹涌的恶意和质疑包围之时。 傅战霆动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快速向前一步,站到了人群的最中央,站到了唐玥灵的身前。 从一开始,唐玥灵的安全,就在他的掌控之中。 之所以没有立刻发作,他是在等,在等有人露出马脚。 这期间,唐玥灵和傅战霆眼神对视,立刻明白了彼此的用意,不就是钓鱼吗! 让前面的小鱼扑腾两下,溅起一点水花,又有何妨! 傅战霆高大的身影,此时如同一堵沉默的城墙,将所有的攻击和恶意都挡在了外面。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自己心脏的位置,冰冷的目光扫过每一个激动叫嚣的面孔,最终落在疯魔的林红英脸上。 他的声音高昂,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和足以压垮一切的重量,清晰地响彻全场。 “我傅战霆,以榆林湾特战营营长的身份,以我这条命担保!” “唐玥灵,绝无半分害人之心!” “她的医术,她的为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林招娣之死,必有隐情!” “在真相查明之前,谁再敢污蔑我妻子半个字,就是与我傅战霆为敌!” “若最终查明,此事确与我妻子有半分关联…”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锋般锐利。 “我傅战霆,愿自裁谢罪!” “活阎王”的誓言!以命相搏的担保! 这石破天惊的话语如同九天惊雷,瞬间炸得所有人目瞪口呆! 整个隔离点鸦雀无声,连林红英都忘记了哭嚎,惊恐地看着傅战霆那双,冰冷的眼睛。 那绝不是在开玩笑! 他是认真的! 他真的会用命,去护着唐玥灵! 那她这么多年的坚持,还有什么意义? 要知道,最开始,她仅仅只是妒忌唐玥灵,对傅战霆救了她,就要对她负责的偏执的占有。 所有的一切,都让她错的越来越离谱。 现在,居然阴差阳错的,亲手害死了自己的堂妹。 巨大的威压和震撼,让所有质疑声都卡在了喉咙里。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傅战霆那如同誓言般的话语,在每个人心头回荡。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时刻,隔离点外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和威严的喝令。 “都让开!司令员和冯院长到了!” 人群再次骚动,却自动向两边退开。 只见军区司令员周正涛和总医院院长冯济世,在几名警卫和医生的簇拥下。 面色凝重,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几人进来时,天空刚好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夜雨,整个气氛无比凝重。 林红英瘫坐在地上,慢慢湿透,头发凌乱地贴在惨白的脸上,眼中却燃烧着疯狂的恨意。 看到两位大领导来了,她心里开始疯狂打鼓。 特别是当她看到冯济世院长的身旁,还跟着其他医生。 万一他们查出什么,林招娣的真实死因是什么,那她今天不是就彻底完了。 正想着,她突然想到两天前,她兜里准备好的联名信。 她死死盯着唐玥灵,嘴角上扬,露出一个邪恶的微笑,声音嘶哑,如同一只恶鬼。 “唐玥灵!你以为这就完了?!” “招娣的死我们先不谈,你唐家所谓的‘爱国红色资本家’的身份,根本经不起查!” “你外公是沪市资本家,你唐家甚至跟海外关系也复杂!” “谁知道你是不是伪装成进步分子,混进部队搞破坏?!” 她从怀里掏出一封皱巴巴的联名信,高举过头,雨水打湿了纸上的墨迹,又被她用手护住了。 “文工团的同志联名要求,政审复查唐玥灵的背景!” “她没资格当军医!更没资格当傅营长的妻子!” 现场瞬间哗然! 而联名信上,签了名字的,都是几个跟林红英要好的几人。 吴丽,小翠几人都在上面。 但此刻看着被林红英拿出来的联名信,几人都吓得不行。 当初也是鬼迷了眼,才会相信林红英的话,稀里糊涂的签了这封信。 现在大领导和活阎王都在,要是真的是错怪了唐玥灵,他们几人都要受到牵连。 一时间,之前跟着林红英的几人,每个人都局促不安,脸色特别难看,不敢回应,更不敢说话。 但其他没有写联名信的,也对唐玥灵的有意见的人,却显得有恃无恐。 原本因周正涛和冯济世到来而稍缓的气氛,此时再度剑拔弩张。 人群中的质疑声此起彼伏,吴丽几人也跟着人群,一起附和。 “对啊,听说她家以前是沪市大资本家…” “突然冒出来个神医,还带着那么多古怪药方…” “海外?她这身份果然不简单!” “傅营长,该不会是被她蒙骗了吧!” “对对!” “万一她是敌特伪装的…” 被这么多人这么议论,这年代最敏感的就是敌特。 一时间,就连之前支持唐玥灵的军属,此刻也面露犹疑。 面对大家的指责和议论,唐玥灵一点不慌,伸手拉住就要再次发飙的傅战霆。 嘴角上扬,微笑着冲他摇摇头,示意他别管! 第131章 唐玥灵不是软柿子 她不急不慢的假装从贴身的衣袋里,实际是空间,取出几份泛黄的文件和照片,递给傅战霆。 “战霆,帮我转交给周司令员。” 她的声音清晰而沉稳,带着满满的自信。 傅战霆一点都不意外,自豪的接过文件,冷厉的目光扫过林红英几人,大步走向周正涛。 还好当初收财宝时,她特意清点了,现在这些证明和照片,总算派上了用场。 唐玥灵不是软柿子,从第一次被林红英诋毁,她就发现。 这个文工团台柱子,空有一副好皮囊,根本没脑子。 傅战霆军功卓著,人长得又帅,家世也好,有人喜欢,无可厚非。 她想着,有傅战霆的爱,只要不是特别过分,她看在都是战友的份上,也可以适当放过。 毕竟,琼州岛不是沪市,没有那么多恶心的人。 但,这也并不代表,他们就可以随意污蔑她,既然想害她,她也就不再手软了。 看到傅战霆把证明递上去,她大声且自豪的开始讲道: “这是1951年,唐家向志愿军捐赠两架米格战斗机的证明。” “上面有华东军区政治部印章,还有我外公跟领导的合照。” “后面的几张捐赠证明,是1959年,全国大饥荒的时候,唐家捐赠的五万斤粮食和药品。” “唐家祖产已经尽数捐给华国,我外公因此,被组织特批为‘红色爱国资本家代表’。” “你林红英不是说我,成分不对吗?” “现在就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清楚,我到底是什么成份!” 周正涛展开文件,冯济世院长好奇的凑近查看。 泛黄的纸页上,清晰的钢印和捐赠记录无可辩驳。 文件的下面,一个精神矍铄,穿着灰白色中山装的老人,站在一个穿军装的领导旁,自豪满满。 周正涛目光复杂地看向唐玥灵,激动的点头,朗声大笑起来。 “好!唐家当年捐赠的战斗机,正是我们空军击落美军王牌的关键!” “这份证明,我周正涛作保!” “所有的捐赠证明都是真实的,照片也是真实的!” “唐医生,是当之无愧的红色资本家后代!” “对对!唐医生医者仁心,医术高超,是组织的好同志!” “傅营长,你小子,是当真捡到宝了!” 冯济世院长也笑呵呵的竖起大拇指,夸赞唐玥灵和傅战霆。 现场再次哗然! 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林红英一党全都不敢再多说一个字,甚至好多都吓得发抖。 特别是一直情绪最高的吴丽几人,当唐玥灵拿出一叠证明时,她们就已经开始倒吸凉气。 最后在周司令员和冯院长的证明下,更是彻底死心。 污蔑军属,最轻的也要关禁闭啊! 严重的,还要吃牢饭。 几人面面相觑,害怕到了极点,心中都万分悔恨,不该轻易听了林红英的怂恿。 而站在角落的周晓薇,此时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内心无比煎熬。 她比谁都清楚,这份档案的疑点,最初是她匿名透露给林红英的。 当初她嫉妒唐玥灵独占傅战霆的真心,想借林红英之手,打压她。 可如今。 看着唐玥灵面对生死诬陷仍镇定自若,看着父亲眼中的赞许,看着她的医者仁心… 而且,她还是红色资本家的后代,唐家帮助了华国那么多的人。 她彻底,后悔了。 可她,却不敢现在站出来承认。 要不是当初留了个心眼,匿名告诉林红英,现在最尴尬的就不是唐玥灵,而是她周晓薇。 她心里明白,唐玥灵确实比自己更强! 也比她更配得上傅战霆,更配得上所有人的尊重。 可她,她竟然成了这场风波里,推波助澜的元凶… 她死死咬住嘴唇,最终也选择沉默,转身踉跄离开,背影狼狈的,就像一个逃兵。 周正涛转头,眉毛微皱,看着女儿反常的举动,若有所思。 地上的林红英见状,彻底疯魔,歇斯底里地扑上来要抢文件,被陈虎和李石头同时按住。 “不可能!这证明一定是假的!” “你们放开我!” 她转而抬头指着冯济世,开始更大声的嘶吼。 “冯院长!您也被收买了吗?” “我妹妹明明就是,喝了她开的药才…” “够了!林红英!” “你堂妹到底怎么死的,我们自会调查清楚。” “而且你看看清楚!唐家捐赠战斗机的证明是真实的!” “再敢污蔑唐医生,就是污蔑革命功臣!” 林红英被冯济世的威压镇住,不敢再开口说话。 她心里清楚,一旦联名信奈何不了唐玥灵,尸检将再也避免不了。 正想着,突然,一个念头闪现。 药物相克! 她就是给林招娣吃了一些拉肚子的泻海藤,堂妹怎么会死。 一定还是因为唐玥灵。 是她治疗寄生虫的药物,与泻海藤药性相克,克死了自己的堂妹。 想到这,林红英刚刚的颓势不再,再次支楞起来。 就连后面傅战霆站出来,要求当场尸检,她都完全没有阻拦。 林红英心里明镜,想要扳倒唐玥灵,现在只要证明是药物相克,她将再也逃脱不了干系。 听到要尸检,翠娥脸色骤变,下意识后退半步,这个细微动作却被陈虎敏锐捕捉。 他立刻逼近一步,却见傅战霆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陈虎立刻明白营长的意思。 这是要,放长线,钓大鱼。 他故意露出破绽,让翠娥挤开人群,逃了出去。 唐玥灵余光漂过这里,与傅战霆温柔对视,彼此心领神会。 傅战霆冷眼看着翠娥逃走的背影,低声对陈虎道: “跟紧她,我要钓出‘黑鲨’的整个情报网。” “好!保证完成任务!” 陈虎离开,视线继续回到隔离病房外。 “彻查!” 周正涛一掌拍在墙上,震得石灰簌簌落下,现场再也没人敢应声。 冯济世带领的医疗小组,迅速对林招娣进行尸检。 一小时后,报告出炉。 “死者并非死于寄生虫感染,而是烈性肠道病毒!症状与华支睾吸虫完全不同!” “唐医生的治疗方案,没有任何问题!” 冯济世声音铿锵,彻底洗脱了唐玥灵的嫌疑。 林红英如遭雷击,整个人瘫软在地。 “不,不可能!明明是泻海藤…怎么会…” 傅战霆眼神一厉,快速捕捉到。 “什么泻海藤?” 林红英意识到了失言,疯狂摇头,但为时已晚。 林红英被彻底控制,除了翠娥嫂子,吴丽几人,都被控制起来。 半小时后。 林红英被单独关在禁闭室,面对铁证如山,她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当傅战霆亲自推门进来时,她正用头撞着墙,满脸是血。 第132章 林红英下线 “傅战霆!你是瞎了吗?!” 林红英癫狂地大笑起来,挣扎着站起身,身体左右摇摆。 “我,我那么爱你!为了你,我拼了命的练舞,去争取立功,只为让你看见我…” “可你,你眼里只有那个,会拖累你的资本家小姐!” “你明明知道,我苦苦喜欢了你五年,五年啊!” “你却这么轻易的,就,就喜欢上了别的女人!” 她突然扑到铁门上,痴傻的看着他,涕泪横流。 “是!是我蠢!我给招娣喝了泻海藤!” “可我,可我只是想让她装病啊!” “我没想害死她!” “战霆,我错了,你救救我,我不想死!” “你已经救过我,不能不管我!” “我没错!” “一定是唐贱人的药有问题!一定是!” 傅战霆眼神一寒,猛地踹开铁门。 “哎哎!战霆,别冲动!” 王卫国和赵铁柱见状,当着周正涛两人的面,迅速赶过来,假意阻拦他。 还没碰到他,他就一把揪住林红英的衣领,将她拎起来丢到墙上。 “再敢污蔑我妻子一个字,我让你后悔活着!” 林红英被撞到了额头,往外又流出一大股鲜血,她没有再求饶,反而诡异地笑了。 “哈哈哈!傅战霆!你终于肯正眼看我了?” “五年!五年啊!我追着你跑,你连个眼神都不给我!” “可唐玥灵呢?她才来几天,你就把她捧在手心里!凭什么?!” “你打啊!打死我!” “这样,就能掩盖你娶了个祸害的事实…” 赵铁柱皱眉,语气严肃。 “林红英,你冷静点!傅营长从未给过你任何希望,他救你是出于军人职责!” 林红英听到这,又一次歇斯底里的嘶吼起来。 “职责?哈哈哈!那为什么他对我那么冷?” “为什么他明明救了我,他可以对唐玥灵笑,对我却连话都不愿多说?!” “为什么?” 傅战霆眼皮一抬,盯着她冷笑,一字一顿的说: “因为,你不配!” 林红英如遭雷击,脸色煞白,随即更加疯狂的挣扎。 “傅战霆!你混蛋!我恨你!我恨唐玥灵!都是她抢走了你!” “你是我的!是我的!” “她唐玥灵不配!” 傅战霆眼神冰冷,猛地起身,一把揪住她的衣领,声音低沉危险。 “林红英,你听好了,唐玥灵是我傅战霆的命!你再敢乱说,我就让你生不如死!” 王卫国跑上前,假装阻拦,实则按住林红英肩膀,低声道: “老傅!冷静!别再违反纪律!” 他一边劝,一边又朝赵铁柱使眼色,赵铁柱也加入劝架,实则是挡在门口,防止外面的人进来。 “战霆!别冲动!” 看到如此这般维护唐玥灵的傅战霆,她突然剧烈颤抖起来,像个泄了气的皮球般瘫软下去。 “是,是我错了!” “我不该,我不该爱你!我不该嫉妒的疯了!” “招娣!姐对不起你…” 她终于嚎啕大哭,供出了采摘泻海藤的具体位置,以及毒害林招娣的全过程。 林红英谋害堂妹、散播谣言、诋毁军属的罪行证据确凿,无可辩驳。 调查一公布,如同惊雷炸响,众人又一次哗然! 等待她的将是军事法庭的严惩,前程尽毁,还有可能吃上花生米。 而她的帮凶吴丽和其他几个参与散播谣言的文工团成员,也难逃严厉问责。 纷纷被记大过、降级甚至开除军籍的处分。 林红英面如死灰,被两名冷着脸的战士押解出来。 紧随其后的是吴丽几人,她们早已没了往日的嚣张气焰,一个个抖如筛糠,脸色惨白如纸。 当她们的目光触及站在不远处、被傅战霆护在身侧的唐玥灵时,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唐医生!唐医生救命啊!” 吴丽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嚎,第一个扑倒在地,手脚并用地朝着唐玥灵爬去。 另外几个女孩也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跟上,涕泪横流,狼狈不堪。 “唐医生!我们错了!我们真的知道错了!” 吴丽死死抱住唐玥灵的小腿,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都是林红英逼我们的!是她让我们到处乱说的!联名信也是她逼我们签的!” “我们就是猪油蒙了心!求求您!求求您跟领导说说情!” “饶了我们这一次吧!我们再也不敢了!” “是啊唐医生!您大人有大量!您菩萨心肠!您救救我们吧!” 另一个女孩哭喊着磕头,额头顿时鲜血混着泥土,糊成一片。 “我们就是一时糊涂!听了林红英的鬼话!求您高抬贵手啊!” 她们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不顾一切地哀求、哭诉。 妄图把所有的责任都推给林红英,只求唐玥灵能心软放过她们。 昔日刻薄造谣的嘴脸,此刻只剩下摇尾乞怜的丑态。 唐玥灵垂眸看着脚下哭成一团的几人,眼神平静无波。 她没有说一句话,现在东窗事发,这群人又想道德绑架么! 她可不吃这一套! 她深知,此刻的求饶并非真心悔过,只是恐惧惩罚。 她更知道,自会有人公正地处置她们,无需自己多言。 傅战霆站在唐玥灵身侧,高大的身影如同沉默的冰山。 他冰冷的视线扫过匍匐在地的几人,如同在看几堆垃圾,眼神中没有一丝温度,更没有丝毫动容。 他只需确保,几个垃圾人无法伤害到唐玥灵,分毫即可。 然而,有人却忍不住了! “呸!几个黑了心肠的!” 一声炸雷般的怒喝响起! 陈芳像一阵旋风般冲了过来,她双手叉腰,浓眉倒竖,一双眼睛瞪得溜圆。 喷火似的,盯着地上哭哭啼啼的几人。 “现在知道错了?现在知道求饶了?早干嘛去了!” 陈芳的大嗓门震得人耳朵嗡嗡响,带着浓重的胶东口音,字字如刀,戳向吴丽几人的心窝子。 “当初编排俺唐妹子的时候,恁们那张嘴不是叭叭的挺能说吗?!” “什么‘资本家小姐’、‘邪术治病’、‘招来霉运’!什么‘断了渔民活路’!” “那些腌臜话,都是谁搁那儿嘚吧嘚吧往外蹦的?!啊?!” 她指着吴丽的鼻子,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她脸上。 “看俺们唐妹子人好,性子软,就蹬鼻子上脸,可劲儿欺负是吧?!” “恁们摸摸自己的良心!唐妹子哪点对不起恁们?” “她冒着风险治病救人,熬得人都脱形了!恁们呢?” “在背后捅刀子!嚼舌根!煽风点火!恁们还是人吗?!” “对得起身上的军装吗?” 陈芳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 “现在知道踢到铁板了?知道害怕了?晚了!” “俺告诉恁们!晚了!” 她猛地一跺脚,声音拔得更高,深呼一口气,带着解气后的畅快。 第133章 这辈子,只黏你! “这就叫报应!这就叫活该!” “恁们当初造谣生事、诋毁军属的时候,就该想到有今天!” “还指望唐妹子替恁们说话?做梦去吧!” “呸!一群白眼狼!臭不要脸的玩意儿!” “等着去北大荒,啃窝窝头吧恁们!” 陈芳的怒骂如同疾风骤雨,酣畅淋漓,将吴丽几人最后一点脸皮也撕得粉碎。 几人被骂得抬不起头,只能发出更响亮的哭声,却再也说不出求饶的话,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悔恨。 在场的其他人,都跟着附和,纷纷鼓起掌称赞。 所有人,都对这群部队的蛀虫,嗤之以鼻。 而就在这混乱与怒骂声中,傅景程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唐玥灵。 他看着她在风暴中心,依旧保持的沉静,看着她面对昔日诋毁者,跪地求饶时的无波无澜。 看着她被小叔牢牢护在羽翼之下…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强烈的冲动,再次席卷了他! ??如果,如果当初跟我在一起的是她,如果她成为的是我的未婚妻! ?? 这个念头,又像毒藤一样疯狂滋长起来。 ??那么,以傅家的背景,以我军医的身份,她是不是会少受一些诋毁?让她不受这样的委屈??? ??毕竟,我没有小叔那么出名,也没有那么多爱慕者!?? ??我只是一个刚刚毕业的实习军医,一定没有那么多眼睛盯着她!?? ??我也一定能把她护得更好,更周全!让她不必承受这些无妄之灾!’* 他看着唐玥灵沉静的侧脸,那曾经被他努力压下的、名为“争抢”的心火。 在这一刻又死灰复燃,甚至烧得更旺! 他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小步,眼神复杂地锁定了唐玥灵,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 然而,他这微小的动作和眼中那重新燃起的、毫不掩饰的灼热与不甘。 立刻被如同鹰隼般警觉的小叔叔,捕捉到了! 傅战霆的眸色骤然冷冽,如寒潭深渊! 他握着唐玥灵的手猛地收紧,带着一种宣示主权的力道。 他侧过头,冰冷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精准地刺向侄儿! 叔侄俩的目光在空中激烈碰撞! 空气中瞬间弥漫开无形的硝烟! 傅战霆的眼神里充满了警告、愤怒和一种被冒犯领地的凛冽杀意! 而傅景程在对上小叔目光的刹那,如同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那刚刚燃起的妄念之火瞬间被浇灭大半,只剩下狼狈和无处遁形的羞愧。 他这才惊觉自己刚才的想法,有多么荒唐和不堪! 两人已经扯证,他居然还有这种不堪的念头。 傅景程的脸瞬间涨红,随即又变得惨白。 他狼狈地移开视线,不敢再看唐玥灵,更不敢再迎视小叔那几乎要将他洞穿的目光。 他像个做错事被抓现行的孩子,手足无措,心乱如麻。 傅战霆看着侄子仓惶躲闪的样子,下颌线绷得死紧。 他心中怒火翻腾,恨不得立刻揪住傅景程问个清楚! 但理智告诉他,不能! 不能在这里! 不能在唐玥灵面前! 一旦捅破这层窗户纸,三人之间将陷入怎样难堪的境地? 唐玥灵作为穿书者,自然也敏锐地感受到这两人之间,那无声却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 她虽然不完全明了傅景程此刻心中,那又翻腾起来的惊涛骇浪。 但也察觉到了那份不寻常的注视,以及傅战霆的强烈反应。 她心中轻轻叹了口气,感到一丝无奈和沉重。 她微微侧头,看向傅战霆紧绷的侧脸,另一只手轻轻覆上他紧握着自己的大手,带着无声的安抚。 感受到媳妇儿的安抚,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怒意,但看向傅景程的眼神依旧冰冷如刀。 傅景程再也忍受不了,简单跟宋婉蓉说了两句,起身逃离。 终究,他还是那个落荒而逃的,失败者! 只是,叔侄之间那道无形的裂痕,因为傅景程这瞬间失控的妄念,骤然加深。 … 夜色朦胧,军区农场空地上大部人都已经离开。 周正涛亲手将捐赠证明还给唐玥灵,难得露出赞许的笑容。 “唐医生,这次防疫多亏有你。” “这份家国情怀,我周正涛记下了。” “今日之事,让你受委屈了。” “你的医术和胸怀,令我钦佩。” 唐玥灵微微颔首,显得落落大方。 “周司令员过奖,我只是尽了本分。” 他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又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周晓薇离开的方向,转身带着冯济世等人离去。 傅战霆突然,立正敬礼。 “报告司令员!我今日违反纪律擅自审讯,甘愿受罚!” 周正涛头也不回地摆摆手。 “回去,关三天禁闭!” “现在!” 他顿了顿,继续说: “先把你媳妇,送回去休息!” “是!” 在众人的轻笑声中,傅战霆快速转身,打横抱起唐玥灵。 唐玥灵挣扎着小声抗议。 “放我下来!这么多人看着呢!” 她越挣扎,却被他更紧地搂在怀里。 “玥儿,别动,你脚踝都快站肿了。” 原来,这个贴心的活阎王,早就注意到她,连日奔波后的留下的伤。 军区小路,星空繁星点点。 唐玥灵被傅战霆紧紧抱着,感受彼此的体温,两人都脸颊微红。 看着他又烫又红的耳尖,她故意酸溜溜地说: “傅营长,你这桃花,真旺啊,林红英爱你爱得,连堂妹都害了!” 傅战霆听到这,突然脚步一顿,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玥儿!” 唐玥灵看着他咬紧了牙关,眨了眨无辜的眼睛,深情的看着他,继续逗他。 “怎么?我说错啦?” 傅战霆深吸一口气,突然把她轻轻放了下来,声音低哑。 “我傅战霆这辈子,眼里,心里,只装得下你一个!” “你要是不信!” 他着急的一边说,一边作势要单膝跪地。 现在他穿着军装,唐玥灵见状,知道玩的有点大,军装在身,岂能跪地。 她赶紧上前搂住他的脖子,不让他跪下,笑着说。 “行了行了!我信!我信!” “你快起来!” “好,听玥儿的!” 傅战霆一脸得意的笑起来,看向媳妇的目光更加灼热。 不等唐玥灵再说话,长臂一伸,再次把人抱进怀里。 “诶,怎么又要抱!” “赶紧放我下来!” 傅战霆摇摇头,直直的看着他,帅气的脸红得像个柿子。 “不放!我抱自己媳妇儿,谁敢说闲话?” 唐玥灵脸微红,拿他没了办法,只是小声嘀咕。 “这活阎王,怎么变成黏人精了!” 傅战霆慢慢低头,鼻息浓重,轻轻咬了咬她的耳尖,低笑道: “这辈子,只黏你!” 唐玥灵笑而不语,脖子耳朵痒的不行,她很满意。 这个帅气高大的活阎王,黏人如狗,温柔如猫。 确实是个不错的老公。 星光里,傅战霆抱着唐玥灵大步走向家属院的背影,成了这场风暴最温暖的收尾。 而他们身后,陈虎已带着侦察连,悄然追踪逃窜的翠娥而去… 新的猎杀,才刚刚开始。 傅战霆转头看着傅景程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 第134章 对峙 军区家属院,傅战霆两人的小屋内,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台灯。 唐玥灵累极了,在傅战霆将她抱上床之前就陷入了沉睡。 傅战霆舍不得叫醒她,虽然他现在很想,很想再次拥有她。 但是他不能,也舍不得。 他坐在床边,动作轻柔,拧了条热毛巾,小心翼翼地擦拭她,沾着尘土和药渍的脸颊和手指。 每一个动作,都带着珍视和疼惜。 看着她即使在睡梦中,也不自觉微蹙的眉头,他心中满是疼惜。 这段时间,她瘦了,也憔悴了,都是为了这片土地和土地上的人。 要不是因为他,她一个沪市资本家的娇小姐,怎么会遭受这些。 他心尖软的发颤,虔诚的俯下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怜惜的吻。 最终忍不住,轻轻覆上她略显苍白的唇瓣,辗转流连。 唐玥灵被吻得有些迷糊,笨拙的回应他,却没有清醒。 就在他就要彻底失控,抑制不住内心的火焰时,突然起身抽离。 他贪恋着这份温存,却又清楚地知道,今夜还有一场风暴需要他去平息。 不敢再吻,甚至不敢去看,刚刚被自己亲吻的有些红肿的酥唇。 他没有洗漱,只是脱下了军装外套,穿着衬衫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就着昏黄的灯光,痴痴地看着,他美得不可方物的小野猫。 她的眉眼、她的鼻梁、她眼角诱人的红痣,怎么看都看不够。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 傅战霆的眼神从温柔渐渐沉淀为一种深沉的、带着决绝的冷冽。 他需要确保万无一失,确保没有任何人打扰。 凌晨三点半,万籁俱寂,连外出找配偶的虫鸣都歇了。 他缓缓站起身,替唐玥灵掖好了被角,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将媳妇儿绝美的睡颜刻进心里。 然后,转身,脚步无声地融入了夜色中。 他目标明确,直奔傅景程的临时住所。 这是一间位于营区边缘的旧仓库,临时隔出来的单间。 还没靠近,一股浓烈的白酒气味就扑面而来。 傅战霆的眉头瞬间拧成了死结,心中的怒火“腾”地一下烧得更旺! 跟他想的一样,这小子绝对有那方面的心思。 他猛地推开虚掩的门。 屋内一片狼藉。 傅景程瘫坐在地上,背靠着行军床,手里还抓着一个空酒瓶。 眼神涣散,满脸通红,口中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什么。 “滚起来!” 傅战霆的声音冰冷刺骨,像淬了冰的刀子。 他一步跨进去,一把揪住傅景程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毫不留情地就往外拖。 “呃,小…小叔?” “你居然,真的来了!” 傅景程对他的到来,居然没有感到意外,甚至好似在等他。 他慢悠悠的摆正脑袋,扶了扶金丝眼镜框,苦笑着看着他。 但对活阎王小叔的本能惧怕,还是让他酒醒了两分。 他想借着力往上挣扎,但浑身发软,根本使不上力。 傅战霆一言不发,连拖带拽,带着他穿过寂静的营区,径直走向一个远离宿舍区的废弃杂物室。 门“哐当”一声被推开,一股灰尘和霉味涌出。 傅战霆将陆铮狠狠掼了进去,反手锁上了门,却没发现下面还有一个窗户虚掩着。 杂物室内光线昏暗,最上面还有一扇高窗,透着清冷的月光。 “清醒了吗?” 傅战霆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要是没清醒?我现在帮你!” 他猛地一拳挥出,带着凌厉的风声,却直直的停在傅景程鼻尖前寸许! 强烈的拳风激得傅景程一个激灵,酒意瞬间又醒了三分! “小叔,你…你干什么?!” 傅景程靠着墙,喘着粗气,又惊又怒地看着眼前如同煞神的小叔。 “我干什么?” 傅战霆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几乎将他完全笼罩。 眼神锐利如鹰隼,直刺他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我倒要问问你!傅景程!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你那双眼睛,今天下午看的是谁?!” “当初你去沪市,到底见了谁?” “你的那个弄错的未婚妻,又是谁?” 傅景程的身体猛地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迅速冻结。 原来,小叔都知道,一开始就全知道! 他见的是沈梦娇,唐玥灵的堂姐。 傅战霆在沪市,对唐玥灵一见倾心,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他也明白过来,下午自己那瞬间失控的眼神和妄念,都被小叔看得一清二楚! 也是他对自己,最后的忍让! 能让活阎王小叔忍到现在,也是不易。 “我,我看谁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沪市,什么沪市?” “我当初的婚约,就是一场乌龙,什么都不是!” 傅景程还想矢口否认,声音却带着明显的颤抖。 他明白,一旦捅破这层窗户纸,他将再也无法坦然的面对两人。 傅景程现在就像个要被扒光衣服的小丑。 尴尬,恐惧,又憋屈! “不知道?” 傅战霆冷笑一声,那笑声在寂静中格外瘆人。 “好,那我提醒你!” “你看的是唐玥灵!我的媳妇儿!你的小婶婶!” “你当初去沪市,婚书上的女人,是我媳妇儿那个恶毒堂姐,沈梦娇!” “你当时在想什么?” “所有事情已经过去,唐玥灵不属于你,一开始不属于,永远都不会属于!”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傅景程的心上! 被小叔如此直白、如此冷酷地戳破那最隐秘、最不堪的心思。 傅景程只觉得无地自容,一股巨大的羞耻和绝望混合着残余的酒意,猛地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和恐惧! “是!!” “我就是这么想的!怎么了?!” 他猛地抬起头,借着酒劲,梗着脖子,任由脸上的金丝眼镜歪斜在鼻梁,红着眼睛嘶吼出来!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敬畏,什么后果了! 压抑了太久的痛苦、不甘、嫉妒和爱而不得的绝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她本来,她本来就应该是我的!” 傅景程的声音带着哭腔和疯狂,他就想彻底释放,彻底摊牌。 “是我先认识她的!是我先喜欢她的!” “五年前,在伦敦桥头,救我的人,就是她!” “如果不是那个该死的误会,如果不是你抢先一步出现在沪市遇到她!” “现在站在她身边的人就是我!是我傅景程!” “我的未婚妻,一开始就该是唐玥灵!她才是我认定的人!” 他指着傅战霆,眼中充满了怨恨。 第135章 叔侄打架 “是你!是你抢走了她!你凭什么?!” “就凭你是我小叔?就凭你比我厉害?” “就凭你是,军区活阎王?!” “你根本不懂她!你只知道把她关在你身边,让她替你解决问题,挡住那些该死的桃花!” “她那么累!那么辛苦!你除了用你的身份压人,你还会什么?!” “如果是我,如果是我,我一定不会让她受这么多委屈!” “不会让她被人诬陷!不会让她累到站着都能睡着!” “我会把她捧在手心里护着!我甚至会为了她脱下这身皮,我都可以!” “我一定比你更适合她!” “傅战霆,唐玥灵,原本就该是我的未婚妻!” 傅景程的话如同毒液,疯狂地喷射出来。 傅战霆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额头上青筋暴跳! 他的每一句指责,每一个“如果”,“未婚妻”,都像一把钝刀在切割他的神经! 他说的话,他傅战霆都能做到,唐玥灵是他的全部,是他的命。 但,他已经不屑说出来,他现在只有滔天的愤怒。 “闭嘴!” 傅战霆怒喝一声,再也控制不住,猛地一拳砸在陆铮旁边的墙壁上! “砰!”的一声闷响,墙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放屁!老子不管什么狗屁婚约!” “她是我的妻子!现在是!永远都是!” 傅战霆的声音如同受伤的野兽在咆哮,充满了暴戾的占有欲。 “收起你那恶心的心思!你那些‘本该’,都给老子烂在肚子里!” “再敢看她一眼,再敢有半分妄想,老子打断你的腿!” “你打啊!你打死我啊!” 傅景程也被彻底激怒了,酒精和绝望让他失去了所有理智。 他猛地扑向傅战霆,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打死我,她也不会是你的!她心里,她心里一定有我的位置!” “砰!” 傅战霆下意识地格挡,两人瞬间扭打在了一起! 但他顾忌着傅景程是侄子,更顾忌着这事绝对不能传出去,让唐玥灵难堪。 傅战霆的出手极有分寸,只想把他制服,让他清醒。 要是换作敌特分子,现在早就没命了! 但傅景程此刻借着酒劲,力气大得出奇,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疯狂。 他也是军人,也受过严格训练,虽然武力值没有傅战霆高,但拳脚还是不要命的往他身上招呼。 两人在狭小的杂物室里翻滚,碰撞,撞翻了杂物,发出乒乓乓乓的响声。 傅战霆脸上挨了一拳,嘴角渗出血丝。 傅景程更惨,眼眶乌青,鼻子也流血了,金丝眼镜也碎了一只,掉在地上。 两人都挂了彩,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怒骂,在黑暗中交织。 与此同时,杂物室外不远的小路上。 陈芳正蹑手蹑脚地摸黑走着,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布包,里面是她费尽心思搞来的“生儿子秘宝”。 据说是海边某种形似子孙根的奇特礁石碎片,被称为“阳石”。 必须在天亮前对着日出的方向,生吞下去,再吃一碗用童子尿煮的红糖鸡蛋。 赵铁柱虽然不太信,但也架不住爹娘的压力和陈芳的执拗,只能由着她去。 陈芳心里也憋着股劲儿,非得给老赵家生出个带把儿的不可! 赵家在赵铁柱这一代,上面有四个姐姐,赵老汉好不容易四十八岁终于才生了他。 现在老两口撑着不闭眼,就盼望着,陈芳也能再生个儿子。 让老赵家不断后。 奈何妞妞都五岁了,陈芳这肚子还是没有动静。 别看陈芳外表大大咧咧,豪爽开怀,其实她心里很苦! 她倔强的性格,让她人前不敢展现,只敢背地里在这里搞点地下动作。 毕竟这种事,在现在这个破四旧的时代,就是封建糟粕。 赵铁柱虽然没说,但心里也盼望着,却也不好大张旗鼓。 而此时,陈芳正小心翼翼地绕过营区,准备去海边找块“风水宝地”施行秘方。 不管灵不灵,试了才有有希望! 正走在这里,突然听到旁边的废弃杂物室里,传来不同寻常的响动。 好几声重物撞击声,压抑的怒喝声,还有粗重的喘息声! 陈芳吓了一跳,以为是敌特搞破坏,立刻警惕地猫腰靠近。 借着微弱的月光,她从窗户缝里往里一瞧,差点惊叫出声! 里面扭打在一起的,竟然是傅营长和傅景程医生! 两人脸上都挂了彩,像两头发怒的狮子,哪里还有平时半点威严和斯文的样子! 她刚想出声上前去劝架,就听到了让她魂飞魄散的话。 她清晰地听到了,傅景程带着哭腔和酒意的嘶吼。 “唐玥灵本来应该是我的!是我先喜欢她的!” “是你抢走了我的未婚妻!我也能把她捧在手心里护着!” 如同五雷轰顶! 陈芳瞬间捂住了自己的嘴,眼睛瞪得像铜铃! 侄儿喜欢自己的小婶婶?! 还应该是他的,未婚妻?! 这,这可是天大的丑闻! 要命的事情啊! 这要是传出去,傅营长的脸往哪搁? 唐妹子还怎么做人? 傅家叔侄俩的前程,不是都要毁了! 巨大的震惊和恐惧,让陈芳手脚冰凉! 她再也顾不得什么“阳石”秘方了,也顾不上去拉架了。 她一个妇道人家,也拉不开两个暴怒的男人。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快!快去找唐玥灵! 现在只有她能处理! 而且,这事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 陈芳像被鬼追似的,转身就跑,深一脚浅一脚,用最快的速度朝着家属院的方向狂奔而去! 她不敢声张,心脏怦怦直跳,感觉要跳出嗓子眼。 家属院里,唐玥灵睡得正沉,被一阵急促又压抑的敲门声惊醒。 “唐妹子!唐妹子!快开门!出大事了!” 陈芳刻意压低的、带着哭腔和惊恐的声音。 唐玥灵被吵醒,听清内容后心头一紧,立刻披衣下床开门。 这才发现,屋里早已没了傅战霆的身影。 陈芳像一阵风似的挤了进来,反手关上门。 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脸色惨白,眼神惊恐。 “芳姐?怎么了?出什么大事了?” 唐玥灵见她这样,心也提了起来。 “不得了了!不得了了!” 陈芳拍着胸口,有些语无伦次。 “傅营长,傅景程医生!” “他们,他们在杂物室打起来了!” “打得可凶了!都见血了!” 第136章 完了!暴露了! 唐玥灵惊讶不已。 “打起来了?为什么?” “为,为恁啊!” 陈芳故意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急切。 “俺,俺听到小傅医生在里面喊,说,说唐妹子恁…” “恁,恁本来应该是他的媳妇儿!是他先喜欢恁的!” “还怪傅营长抢了恁!还说,还说要是恁跟了他,能把恁护得更好…” “天爷啊!这可怎么办啊!这话要是传出去…” 陈芳大姐恁了半天,听的唐玥灵晕头又转向。 后面的话她还没说完,但唐玥灵已经如遭雷击! 她听明白了! 下午那微妙的僵局,傅战霆半夜的离开… 原来如此! 傅景程他,他竟然真的把话说开了? 还被陈芳大姐意外听到了?! 巨大的震惊和难堪涌上心头,唐玥灵的脸色也瞬间变得苍白。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震惊的时候,必须立刻阻止事态扩大! “芳姐!这事千万不能声张!快带我去!” 唐玥灵当机立断。 榆林湾军区,废弃杂物室外,凌晨五点,天色已然微明。 唐玥灵跟着陈芳一路疾奔,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刚到杂物室外,就听到里面死寂一片,只有粗重的喘息声。 陈芳指了指窗户缝,唐玥灵凑近一看,心头的火“噌”地就窜了上来! 昏暗的光线下,傅战霆和傅景程两人靠着墙瘫坐在地,狼狈不堪! 一个嘴角带血,颧骨青紫。 另一个更是惨不忍睹。 一只眼睛肿得只剩条缝,鼻血糊了半张脸,嘴唇破裂,衣服也被扯破了好几处,脸上的眼镜也不知所踪! 两人都喘着粗气,脸上除了疲惫,就是懊丧和难堪。 “两个混账东西!” 唐玥灵气得咬牙,低声骂了一句。 都多大的人了! 还都是部队军人! 居然学街头混混,打架斗殴? 还打成这副鬼样子,明天怎么见人?怎么解释?!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怒火,走到紧闭的杂物室门前,抬手,“咚咚咚!”用力敲了三下。 “开门!是我!” 门内瞬间死寂,连粗重的喘息声都停了! 紧接是一通手忙脚乱的动静,以及什么东西被碰倒的声音。 几秒钟后,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了一条缝。 傅战霆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嘴角的伤口还在渗血,颧骨的青紫在微光下格外刺眼。 当他看到门外站着的,果然是自己那个宝贝疙瘩媳妇儿,眼中瞬间闪过巨大的无措! 而当他的目光越过唐玥灵,看到她身后一脸尴尬、眼神躲闪的陈芳时,瞳孔猛地一缩! 完了!暴露了! 这两人此时过来,两人被发现的整个过程,全都出现在他脑中。 一股寒意瞬间从傅战霆脚底,窜上头顶! 他真恨不得现在就,狠狠给自己一拳! 千算万算,怎么就没算到会被陈芳撞破?! 这下完了! 玥儿的脸面怎么办? 他死死攥紧了拳头,青筋暴起,懊悔得无以复加。 唐玥灵和陈芳侧身,挤了进去。 屋内浓烈的酒气,灰尘味和淡淡的血腥味,快速扑面而来。 当她们彻底看清屋内的狼藉,以及两个男人脸上的“战果”时。 饶是如陈芳般胆大,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唐玥灵更是气得酥唇都在颤抖。 这叔侄俩! 打架是真没留手啊! 打成这样,明天顶着这张脸去军区指挥部?去照顾病人? 全军区的人会怎么想?怎么传? 傅战霆这“活阎王”的威严还要不要了? 傅景程这外科医生的手,还用不用了? 气氛尴尬得,能拧出水来。 傅战霆站在门边,像个做错事被当场抓包的小学生,眼神都不敢和唐玥灵对视。 哪里还有半分“活阎王”的煞气? 活脱脱一只闯了祸、耷拉着耳朵等待主人训斥的乖狗狗。 而瘫坐在地上的傅景程,在看到唐玥灵的瞬间,残余的酒意彻底被巨大的恐惧和羞耻冲得无影无踪! 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恨不得把头埋进地缝里。 他不敢看唐玥灵,更不敢看小叔,巨大的悔恨几乎要将他吞噬。 完了,一切都完了。 他不仅打了小叔,最不堪的心思还暴露在了,最不想让她知道的人面前! 陈芳更是浑身不自在,平时爽朗话痨的她,此刻像个锯了嘴的葫芦。 眼神四处乱飘,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她现在只希望自己是个隐形人。 四个人,八目相对,却无一人开口,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还是傅战霆最先从巨大的懊恼中,找回一丝理智。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情绪,目光无比郑重地看向陈芳,声音低沉又带着前所未有的恳求。 “陈芳同志!” 他用了最正式的称呼。 “今晚,你看到的一切,听到的一切,我傅战霆恳求你!” “请你把它烂在肚子里,一个字都不要说出去!” “妞妞不能说!铁柱也不能说!就当,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行吗?”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沉重的压力,以及无言的请求。 这个军区活阎王,还是第一次这么卑微的请求一个,除了唐玥灵的其他人。 这事关乎三个人的声誉和前程,一旦泄露,后果不堪设想! 唐玥灵也立刻看向陈芳,眼神带着同样的恳求和信任。 傅景程更是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绝望的哀求。 被三双眼睛这样直直的盯着,陈芳只觉得压力山大。 但她毕竟是经历过许多大事的军属,肯定深知其中利害。 她用力咽了口唾沫,挺直了腰板,眼神变得异常严肃和坚定: “傅营长!唐妹子!小傅医生!恁们放心!” 她拍着胸脯,声音不大,但却掷地有声。 “俺陈芳今天把话撂这儿!” “今晚俺看到的,听到的,就算烂在肚子里,带到棺材里,也绝不会透出去半个字!” “妞妞她爹也甭想知道,俺要是说出去一个字,天打五雷轰!” 她的表态干脆利落,带着胶东人特有的爽快和义气。 唐玥灵看着她真诚的眼睛,点了点头。 “芳姐,我信你。” 傅战霆也如释重负,郑重的道了声,“谢谢!”。 傅景程更是感激得几乎要落泪,嘶哑着嗓子点头道: “谢谢芳姐…” 陈芳这才感觉松了口气,那股子尴尬劲儿也散了不少。 她看了看依旧狼狈的两人,又看了看脸色不好的唐玥灵,赶紧打圆场。 “那,那啥,俺看这儿也没俺啥事了。” “唐妹子,恁,恁好好处理啊!注意安全!千万别…别让他俩再动手了!” 她特意叮嘱了一句,然后对着唐玥灵挤出一个有点滑稽的笑容,赶紧脚底抹油,想要溜之大吉。 刚要走,傅战霆突然又出声叫住了她。 第137章 我只问你一句 “陈嫂子,你这么早,怎么会在这里?” “俺,俺找东西呢!” 陈芳想都没想,很自然的就脱口而出,刚想说找什么,才发现是不能说的。 她赶紧心虚的捂住嘴巴,不敢再说。 三双惊讶的眼睛,就这么直直的看向她,头上是三个大问号。 傅战霆不愧是特战营营长,这脑力,这智商,相当不错。 他明白,凌晨四点,会出现在这偏僻的杂物房,本身就不合理。 现在居然说找东西,那就更加不合理。 而守住秘密的最好方式,就是交换秘密。 陈芳无奈,只好把这么早,去海边寻找子孙跟“阳石”的,帮助生儿子的事统统说了出来。 生儿子? “阳石”? 还要混着童子尿喝。 这也太荒唐了! 三人都明白,这一招肯定没用,可能对她身体还有损伤。 且不说有没有用,但凡那枚吞下的“阳石”排不出来,陈芳一定会痛不欲生。 唐玥灵也不再拐弯抹角,陈芳是个大好人。 从两人第一次在火车上初识她就知道,当然不会让她做这么离谱的事情。 唐玥灵和傅景程一起解释,诉说“阳石”生儿子的不合理,好不容易,才彻底瓦解她的想法。 唐玥灵虽然不是妇产科医生,但调理身份,还不是手拿把掐的事儿。 她从小就学中医,自然明白,孕育子嗣的方法。 最后,唐玥灵向她保证,自己一定亲自帮她调理身体,尽最大努力让她心想事成。 比起虚无缥缈的偏方,陈芳肯定更相信她的话。 陈芳开心的离开后,那奇奇怪怪的“阳石”,她也确实不怎么敢吃下去。 杂物室里,只剩下唐玥灵,傅战霆和傅景程三人。 空气再次凝固。 唐玥灵的目光像两个探照灯一样,在两人脸上扫过。 看着他们鼻青脸肿的狼狈样,半夜三更跑到这里打架,那股压下去的怒火又“噌”地冒了上来! 她双手往腰上一叉,柳眉倒竖,像极了训斥两个不省心孩子的大家长。 趁着现在的机会,是时候把三人的事情,好好讲明白了! “都给我起来!站好!” 傅战霆和傅景程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一个从门边弹开,一个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 傅景程虽然有些晃悠,但两人最后都站得笔直,垂着头,不敢看她。 “能耐了是吧?傅大营长!傅大医生!” 唐玥灵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冰冷的怒意。 “一个营长!一个医生!半夜不睡觉!跑到这破地方打架斗殴?!” “还打成这副鬼样子?!你们是三岁小孩吗?!” “有什么事不能白天说?!非得用拳头解决?!部队纪律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她每说一句,两人的头就垂得更低一分。 傅战霆抿着唇,眼神躲闪。 傅景程更是羞愧得,无地自容。 “说!到底怎么回事?!” 唐玥灵声音高了一度,这样子活脱脱像个班主任老师。 “谁先动的手?为什么动手?” 傅战霆喉结滚动了一下,薄唇微启,闷声道: “是我找他来的。” “我,我是想质问他,下午看你的眼神,还有,还有沪市,还有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他声音艰涩,带着懊恼,完全就像是换了个人。 傅景程猛地抬起头,完全想不到,在唐玥灵面前,他居然是这个样子。 借着最后一点勇气和破罐子破摔的冲动,他也鼓起勇气,嗓子嘶哑地接着说。 “是!是我先动的手!是我喝多了!” “是我,是我先胡说八道!是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是我…” 他声音哽咽,充满了自我厌恶。 “是我说,说你本来应该是我的,是小叔抢了你!我,我能把你护得更好…” 他一股脑地把自己的罪状全倒了出来,每说一句真话,心就像被刀剜一下。 唐玥灵听着,脸色愈发冰冷,有些心疼的看向傅战霆。 “你们就因为这个,打架?” 傅战霆拳头捏紧,又松开,低声道: “我气疯了,但我没想真伤他,只是想让他清醒,我…” “够了!” 唐玥灵打断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事情已经很清楚了。 就是傅景程酒后失言,妄念爆发,傅战霆醋意上头,暴力镇压。 她看着眼前这两个垂头丧气、满脸挂彩的男人。 一个像做错事的大型犬,一个像被雨淋透的鹌鹑。 心中的怒火渐渐被,疲惫和无奈取代。 这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今天必须彻底斩断! 傅战霆敏锐的察觉到媳妇儿的疲惫,心疼不已。 他现在很后悔,真不该在她如此辛苦的时候,出来解决这件事。 今天还好只是被陈芳发现,要是换成李嫂子之类,队里的八卦党,他的玥儿该如何自处。 想到这,他顿时后怕不已。 天不怕地不怕的军区活阎王,现在也真的怕了! 现在,他只想带上媳妇儿,离开这里,这个不省心的侄儿,他是不想管了! 就在这时,傅景程像是鼓起了毕生的勇气,猛地抬起头。 红肿的眼睛死死盯着唐玥灵,声音颤抖却带着孤注一掷的绝望,完全不顾小叔的眼神警告。 “唐玥灵,我只问你一句…” “如果没有小叔,如果当初最先去沪市,遇到你的是我!” “如果没有沈梦娇,没有那份错误的婚书!” “你,你会不会,会不会…喜欢我?” 他问完,浑身都在发抖,像等待最后的审判。 傅战霆也瞬间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唐玥灵,心中打鼓。 他虽然自信,但也屏住了呼吸,等待着妻子的答案。 当然,他相信,他的玥儿一定爱的是他! 即使不是,他也绝不会放手! 唐玥灵看着那双充满痛苦和最后一丝希冀的眼睛,又看了看另一双紧张而期待的眼神。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清澈和坚定。 婚书? 沈梦娇? 从原书中,傅景程选择跟沈梦娇,跟她结婚开始,她跟他就绝无可能! 虽说到现在而言,傅景程总体来说还是不错。 医术不错,对待沈梦娇也够决绝,对自己也算照顾。 但那也仅仅是可以,她们两人,只能是医生同僚,小婶婶和侄儿的关系,再无其他。 更何况,从两人给唐玥灵的感觉,她还是更喜欢威猛霸气,强势宠溺的活阎王。 经过这么久的相处,她完全可以确定,她喜欢的人,是傅战霆。 不管是生理上的,还是心理上的,都是他。 她不想再纠缠,不想再有任何误会,更不想给傅景程留下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 毕竟,以后还是亲戚,就算平常不见,逢年过节还是会遇上。 关系,肯定不能闹僵。 她走到傅战霆身边,主动握住了他的手,十指紧扣。 柔软的指腹触上,傅战霆瞬间就像电击一般酥麻,嘴角再也压不住,心中狂喜。 小野猫爱的人,果然是他! 唐玥灵没有看他,而是看向傅景程,声音清晰,平静又决断。 “傅景程。” 第138章 妄念已死! “首先,我对你,从来就没有过男女之情。” “当年在伦敦桥头救你,纯粹是出于一个医者的本能。” “当然,也是因为同为漂泊在外的同胞,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仅此而已。” “至于婚约…” 唐玥灵顿了顿,眼神却十分坦荡。 “我外公,至始至终就从未真正认可过,这所谓的婚约!” “那不过是长辈们年轻时的玩笑话,当不得真!更从未对我提起过!” “我唐玥灵,从始至终都不知道有这回事!” 她巧妙地隐藏了自己作为穿书者的先知,将锅甩给了已故的外公和混乱的传言。 “退一万步讲,” “就算真有婚约,那也是沈明远和沈梦娇他们俩,为了自身利益,捏造出来想要利用的筹码!” “与我何干?与我外公何干?” 最后,她侧过头,看向身边的眼含热泪的活阎王。 眼神瞬间变得温柔而专注,带着信赖和爱意。 “我唐玥灵的心很小,只装得下一个人。” “这个人,从我在沪市那个招待所,遇到他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 唐玥灵没有再说,一切全在不言中。 那句我爱的人是傅战霆,没有说,却已经说了。 她的话,如同清泉,洗去了傅战霆心中最后一丝阴霾和醋意。 只剩下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狂喜和爱恋。 这一架,打的值! 比他得十枚军功章,杀一百个敌特,还要高兴! 他紧紧回握唐玥灵的手,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看向她的眼神更是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而傅景程,在听到唐玥灵那句,“从来就没有过男女之情”时,身体猛地晃了一下,整张脸瞬间蔫了! 医者的本能!玩笑? 心中只有一人! 很显然,不是他,而是他小叔! 最后一丝支撑着他的力气,在这一刻也被彻底抽干。 他这么多年,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一滴滚烫的泪水,终于冲破肿胀的眼眶,无声地滑过他满是伤痕的脸颊。 尘埃落定,妄念已死,心门也彻底关闭。 从今往后,她是小婶婶,他是侄子,再无其他。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毫无悬念。 从始至终,都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一场可笑又可悲的痴心妄想。 他甚至连竞争的资格都没有。 她是小叔的妻子,是他永远不可企及的存在。 傅战霆看着侄子瞬间崩溃、失魂落魄的样子。 心中除了被表白而升起的狂喜和满足感外,还有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点不忍,但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轻松,以及满满的占有欲得到满足的踏实。 他绝不会给他任何机会,任何可能扰乱唐玥灵心绪的可能。 越过地上失魂落魄的人,全部注意力,都回到了身边这个让他爱到骨子里的女人身上。 “玥儿,累了吧!” “走,我们回家。” 傅战霆的声音低沉又温柔,他松开紧握着唐玥灵的手,在她还没反应过来之前。 俯身,一手穿过她的膝弯,一手揽住她的背,一个干脆利落的公主抱,直接稳稳地抱了起来! “啊!” 唐玥灵低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她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角落里蜷缩着的傅景程,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被立刻打断。 “别管他。” 傅战霆声音冷硬,抱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迈开大长腿,大步流星地朝着门口走去。 杂物室的门在他身后关上,将傅景程那麻木的表情和满室的狼藉,彻底隔绝。 微凉的晨风拂面,吹散了屋内的浑浊空气,也吹散了那令人窒息的沉重氛围。 两人都知道,他需要时间,自己消化。 傅战霆抱着唐玥灵,走在寂静的营区小路上。 天色已经蒙蒙亮,东方泛起鱼肚白。 他刻意放慢了脚步,享受着这难得的,只有他和她的静谧时刻。 唐玥灵靠在他坚实温暖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臂弯传来的力量。 心中那份因冲突而产生的疲惫和沉重,也渐渐被一种安心的暖流所取代。 回到家属院小屋,傅战霆动作轻柔地将她放在床上,拉过薄被盖好。 “再睡会儿。” 他俯身,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温热的吻,声音带着哄劝的意味。 “什么都别想,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那你呢?” 唐玥灵看着他脸上明显的伤痕,心疼地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 “还疼吗?” 傅战霆抓住她微凉的手指,放在唇边亲了亲,满不在乎地扯了扯嘴角。 “小伤,不碍事。” “我去出操,顺便去食堂给你打早饭,想吃什么?” “嗯嗯,都可以,什么都行。” 唐玥灵看着他故作轻松的样子,更心疼了。 她突然想到什么,坐了起来。 “你等等。” 她掀开被子下床,走到随身医药箱,背对着傅战霆,假装在里面翻找。 意念微动,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瓷瓶出现在她手中,里面装着清澈的灵泉水。 她拿着瓷瓶走回他身边,拧开盖子,递到他嘴边。 “把这个喝了。” 傅战霆看着那瓶清澈无味的“水”,有些疑惑。 “这是什么?” “我配的药水,对消肿化瘀、愈合伤口特别有效。” 唐玥灵眼神认真,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 “快喝,听话。” 她知道灵泉水的奇效,希望他能快点好起来,也心疼他带着伤还要去操练。 看着妻子眼中毫不掩饰的心疼和坚持,他心中暖流涌动。 他笑着接过瓷瓶,仰头将里面的灵泉水一饮而尽。 跟之前的药水有些不同,很显然唐玥灵又加了其他药材。 清凉甘甜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瞬间带来难以言喻的舒畅感,一股温和的能量在体内散开。 嘴角和颧骨的刺痛,全都减轻了不少。 “好了。” 傅战霆将空瓶还给她,顺势将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淡淡的药香。 “这下放心了?玥儿,乖乖睡觉,等我回来。” 唐玥灵在他怀里轻轻点了点头,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令人安心的气息和力量。 第139章 撞门框? 她抬起头,看着他嘴角的伤,还是忍不住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用指腹触碰他的伤口。 这活阎王,战场上全身就受了那么多伤,居然还打架伤到了脸。 要知道,现在他的这张帅气的脸,可不是他一个人的。 想到这,唐玥灵居然惊讶的发现,原来她在不知不觉中,也有了占有欲。 她的动作极尽温柔,眼神专注又心疼。 傅战霆垂眸看着她,心中翻腾的爱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再也忍不住,低下头,精准地捕捉到她的唇瓣,深深地吻了下去。 这个吻很深,带着珍惜,带着无限的满足和酥麻,疯狂索取,霸道宣示。 一吻结束,唐玥灵脸颊微红,气息有些不稳。 这男人的吻技,居然越来越撩人。 傅战霆仍旧意犹未尽,用拇指摩挲着她微微红肿的酥唇,眼中是满满的浓情和占有欲。 “让我再盖个戳,玥儿!” 唐玥灵被他这幼稚又霸道的举动,逗得哭笑不得。 “玥儿,对不起,我们才扯证几天,结果接二连三的出事!” “都是我的错!我…” 唐玥灵知道他要说什么,快速伸出手指,放到他唇边。 “没,没事!” “不是你的错!” “快去出操,别迟到了。” 唐玥灵轻轻推了他一下,示意他赶快去。 傅战霆又一次紧紧的拥抱了她,在她额头宠溺的亲了一下,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她。 有个香香软软的宝贝儿媳妇儿,真好! 他麻利的换了一身干净的作训服,戴上军帽,故意把帽檐压低了些。 快速又飞到媳妇儿跟前,歪头又亲了一口,才心满意足的出了门。 唐玥灵也是彻底没招了,这活阎王的黏糊劲儿,也太严重了。 自从喝了宝贝媳妇儿配的药水,他感觉精力充沛。 脸上的伤处也传来阵阵,清凉舒适的感觉,似乎真的在,快速愈合。 而渝州湾军区的疫病已经接近尾声,隔离区里只剩最后几人还在隔离。 李海生和最初几个感染者,都已经痊愈,回了自己的连队静养恢复。 整个军营,又恢复了往日的生机和秩序。 出操时,战士们口号嘹亮,精神抖擞。 傅战霆站在队列前,身姿笔挺,目光冷厉,扫视全场。 依旧是那个令行禁止、威严不可侵犯的“活阎王”。 他用帽檐的阴影,恰到好处地遮住脸上那点微不足道的瑕疵,没人发现异常。 出操结束,傅战霆随着人流走向军区食堂。 翠娥嫂子已经没有在军区食堂,她找了个回家探望年幼弟弟的借口,回了渔村。 当然,她的所有行程,已经全都被傅战霆找人盯着,只等她狗急跳墙,好一网打尽。 傅战霆此时没什么胃口,小心的护着脸上的伤,心里想着等会儿给自己的宝贝媳妇儿打什么饭菜。 刚在食堂窗口坐下,打好一碗稀粥,拿了两个馒头,旁边就坐下两个人。 是装甲营副营长赵铁柱,以及教导员王卫国。 “哟!傅大营长!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么早就吃上了?” “都不等等我俩!” 赵铁柱大喇喇地拍了下傅战霆的肩膀,嗓门洪亮。 他目光无意中扫过傅战霆低垂的脸,忽然“咦”了一声,凑近了点。 “傅老弟,你这嘴角,咋破了?” “还有这颧骨,怎么有点青啊?” 王卫国也推了推眼镜,仔细看了看,脸上露出一脸看热闹的笑。 “是啊老傅,这伤,看着不像训练伤啊?该不会是,嘿嘿…” 他故意没说完,但那狐疑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旁边几桌的军官,也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傅战霆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端起碗喝了一大口粥,故作镇静。 “没事,昨晚回宿舍太黑,不小心撞门框上了。” “撞门框?” 赵铁柱一脸不信,嘿嘿直笑。 “傅老弟,咱这营区宿舍门框啥样,我能不知道?能把您这身手撞成这样?” “该不会是,惹恼了咱们神医嫂子,被‘家法伺候’了吧?” 他故意把“家法伺候”四个字拖长了音,引得周围一阵低低的哄笑。 毕竟在这榆林湾军区,谁不知道“活阎王”傅战霆的武力值? 能把他脸上挂彩的,除了他自己不小心,那就只有他那位心尖尖上的媳妇儿了。 傅战霆被噎得够呛,心里像塞了团棉花,憋闷又无奈。 这理由他没法反驳,总不能说是跟惦记自己媳妇儿的侄子打架打的吧? 他只能绷着脸,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胡说什么!吃你的饭!” 匆匆扒拉了两口,傅战霆实在坐不住了,快速起身就去窗口给唐玥灵打饭。 他一说“给唐医生打”,食堂里瞬间沸腾了! “给唐医生啊!早说啊营长!” 掌勺的大师傅嗓门比赵铁柱还大,脸上笑开了花。 “来来来!刚蒸好的椰子糕!给唐医生拿两块!软和!” “还有这个!刚出锅的海鲜粥!鲜着呢!也给唐医生尝尝!” “哦哦,海鲜全是熟的,百分百熟的!” 帮厨的小战士麻利地盛了满满一大碗。 “唐医生辛苦了!这腌小鱼干开胃!带点带点!” “还有这个!今早刚摘的芭蕉!甜!” 一时间,傅战霆手里就被塞得,满满当当。 饭盒、饭盆、甚至芭蕉都直接塞进他臂弯里。 大家对唐玥灵的感激,是发自肺腑的,恨不得把食堂最好的东西。 都贡献给这位救了全营的,“妈祖娘娘”、“女神医”。 傅战霆看着手里沉甸甸的“爱心早餐”,心里的憋闷倒是散了不少,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 他的小野猫,就是厉害! 他提着这满满当当的“战利品”,自豪的快步往家属院赶。 快到自家小院门口时,隔壁院子的木栅栏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小小的身影,蹦蹦跳跳地跑了出来。 是陈芳家五岁的闺女妞妞。 十二月底的海岛清晨还是有些凉的,小姑娘穿着一件红底碎花的灯芯绒罩衣,娃娃领口,洗得很干净。 小脸圆乎乎的,被海风吹得有点红扑扑,像个小苹果。 一双大眼睛乌溜溜的,特别有神。 头发扎成两个冲天小揪揪,用红头绳绑着,随着她的动作一颤一颤的。 她正无聊地在自家小院里踢着小石子玩,正在等着妈妈做早饭。 第140章 这小祖宗! 她远远就看到了傅战霆,眼睛一亮,也不害怕,迈着小短腿。 “噔噔噔”,跑到两家院子中间的矮围墙边。 踮起脚尖,扒着墙头,露出半个小脑袋,笑嘻嘻地喊道: “傅叔叔!早上好!” 声音奶声奶气的,带着这个年纪特有的软糯口音。 傅战霆看到这个小不点,冷硬的表情也柔和了些,放慢了脚步。 “妞妞早,吃早饭了吗?” 妞妞摇摇头,小嘴一撅。 “还没呢!妈妈还在做!好香!妞妞饿了!” 她说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盯着傅战霆手里提着的、盖着盖子的铝饭盒和那一大堆东西。 “傅叔叔,你给仙女婶婶带了好多好吃的呀!都有啥呀?” 傅战霆走到围墙边,把东西往上提了提,方便她看。 “有粥,有糕点,还有水果。” “最近仙女婶婶太累了,要多补补。” “哇!” 妞妞羡慕地睁大了眼睛,小鼻子还吸了吸,似乎想闻闻香味。 就在这时,小姑娘那双异常明亮的大眼睛,精准地捕捉到了傅战霆靠近围墙时。 帽檐阴影下,没能完全遮住的那一点淡淡淤青,以及嘴角那虽然结痂,但依旧明显的破损! 妞妞歪着小脑袋,凑近了点,小手指着傅战霆的脸。 用她那清脆响亮、毫无顾忌的童音,杀人诛心地大声问道: “傅叔叔!你的脸脸怎么啦?” “怎么会青了一块!嘴巴也破了!” “是不是摔跤跤啦?还是,还是被仙女婶婶打啦?” “仙女婶婶也打人吗?是不是傅叔叔你也调皮?偷吃椰子糖了?” 她眨巴着大眼睛,一脸纯真又好奇的表情,满是天真无邪。 “噗!” 傅战霆刚想伸手给她扒拉两根芭蕉,就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这小祖宗!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瞬间僵在原地,脸上那点强装的镇定瞬间碎裂,只剩下尴尬! 被一个五岁小娃娃当面戳破“挂彩”,这感觉比被她爹赵铁柱调侃,还难受百倍! 更糟的是,小妞妞的嗓子随了陈芳,也是出奇的大。 被这石破天惊的一嗓子喊出来时,隔壁院门又“吱呀”一声开了。 王卫国的妻子刘梅,挎着个小竹篮,里面装着刚从小菜园里薅回来的几把嫩青菜,正巧路过。 刘梅耳朵尖,妞妞那清亮的小嗓门她听得一清二楚! 她立刻停住脚步,歪着头,惊讶地看向傅战霆,目光精准地落在他脸上那点“证据”上。 “哎哟!傅营长!你这脸…” 刘梅快人快语,惊讶地走上前,仔细打量。 “真挂彩了?咋弄的?昨天还好好的啊?” 她眼神里充满了探究和八卦之火,心里的雷达,也立刻滴滴作响。 该不会真是小两口闹矛盾了吧? 这不是才新婚呢? 听着第一晚上那动静,可比王卫国强太多了! 这也不应该啊! 厨房里的陈芳正忙着煎蛋,听到女儿那声石破天惊的,“被仙女婶婶打啦?”,吓得魂飞魄散! 手里的锅铲“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凌晨那惊心动魄的一幕,瞬间在脑中回放! 完了完了! 这小祖宗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还喊得这么大声!还让刘梅听见了! 陈芳连围裙都顾不上解,像颗炮弹似的从厨房里冲了出来! 一眼就看到自家闺女扒着墙头,傅战霆一脸尴尬僵硬地站在墙外,刘梅正满脸八卦地凑近了看! “妞妞!胡说什么呢!” 陈芳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将还在状况外的妞妞从墙头抱下来。 一双大手,赶快紧紧捂住了她那张闯祸的小嘴! “唔…唔…” 妞妞在她怀里扒拉她的大手,圆圆的大眼睛里满是困惑。 陈芳脸上堆起极不自然的笑容,对着刘梅和傅战霆,语无伦次地打圆场。 “哎呀刘老师!小孩子家家的胡说八道!” “恁看错了吧!肯定是看错了!傅营长这…” “这,这肯定是昨晚查哨不小心,对!查哨!天黑路滑!磕的!” “是不是啊傅营长?” 她拼命给傅战霆使眼色,额头都急出汗了。 傅战霆此刻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被五岁萌娃“揭发”,又被军嫂围观,还被陈芳这漏洞百出的理由强行解释… 堂堂“活阎王”,何曾如此狼狈过? 行军打仗,抓敌特他在行,但这糊弄军属,他确实不行! 他连话都懒得说了,也顾不上解释,更没脸看刘梅那越来越狐疑的眼神。 拎起手里那一大堆给媳妇儿的早饭,塞给妞妞两根芭蕉,对着陈芳匆匆点了下头。 含糊地“嗯”了一声,然后几乎是落荒而逃。 快步闪进了自家小院,“砰”地一声关上了院门! 留下刘梅挎着菜篮子,站在清晨的凉风里,看着傅家紧闭的院门。 又看看抱着妞妞、一脸心虚、眼神躲闪的陈芳,满脑子都是问号和震惊! “查哨?磕的?” 刘梅喃喃自语,显然对这个理由充满了怀疑。 这傅营长身手多好啊! 查个哨能磕成这样? 还正好磕在脸上? 再联想到妞妞那句“被仙女婶婶打啦”。 一个“活阎王被娇妻家暴”的离谱又刺激的八卦故事,已经在刘梅脑中迅速成型。 她看向陈芳的眼神,充满了“你肯定知道内情,但你就是不说”的深意。 陈芳抱着还在挣扎的妞妞,看着刘梅那探究的眼神,欲哭无泪。 她只能干笑着,继续强行解释。 “啊哈哈,是啊是啊,意外,纯属意外!” “那啥,刘老师!俺锅里还煎着蛋呢!糊了糊了!先回去了啊!” 说完,她也抱起妞妞,逃也似的冲回了自家院子。 留下刘梅一个人在风中凌乱,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家属院的清晨,因为这,悄然掀起了不同寻常的涟漪。 而关在自家院门内的傅战霆,背靠着门板,听着外面隐约的动静,第一次觉得。 这“活阎王”的名头,在自家媳妇儿和隔壁小丫头的双重“威胁”下。 好像有点,不太好使了。 另一边,一艘南洋来的华侨商船,大概还有半个月的航时,就能顺利抵达琼州湾。 巨大的商船上,载满了货物,船头站着个面容清秀的,十七八岁的年轻男子。 第141章 二十四孝好老公 一大早,榆林湾军区就跟炸了锅似的,两件“惊天大新闻”,正以光速传遍了每个角落。 林招娣死了,林红英和那几个长舌妇也被抓了! 活该! 这件事大快人心,给被因为寄生虫而心情沮丧的人,心里莫大的慰藉。 还有一件,活阎王好像被神医媳妇儿给打了! 嘶! 这个更劲爆! 至于活阎王为什么被打? 又被打成什么样了? 一时间,整个军区众说纷纭,军属院里,各种版本迭出。 激进派版本: “那还用说?肯定是傅营长心疼媳妇儿累着了呗!” “林红英那帮人这么害唐医生,营长能不气?” “他在气头上,跟他媳妇儿争了几句,结果被唐医生一巴掌呼脸上了!” 这个版本,太贴心的附带上了,傅营长脸上有巴掌印的细节描写。 技术流版本: “不对不对!” “我听说是因为营长没护好唐医生,让她受委屈了!” “唐医生气不过,抄起捣药的杵子就追着营长打!营长绕着操场跑了三圈!” 此版本甚至连傅战霆的逃跑路,线都画了出来,说的有鼻子有眼的。 玄幻派版本: “你们都错了!是唐医生用银针扎了营长的笑穴和哭穴!” “营长一边狂笑一边掉眼泪,最后跪地求饶才被解穴的!” 只有这个版本传播者,被众人以看傻子的眼神围观,大家都一哄而散,分不出个所以然。 谣言越传越离谱,连带着神医媳妇儿,武力值相当惊人的形象也深入人心。 这风自然也刮到了,刚值完夜班的宋婉蓉耳朵里。 她一听,心里“咯噔”一下! 林红英和林招娣的事她知道严重性,但小叔子和玥灵打架?! 这还了得?! 她后面怎么跟远在京市的公公婆婆,还有傅老爷子交代。 长嫂如母的责任感,瞬间爆棚。 连那个让她头疼不已、一大清早突然请假说摔伤了,要回总院的儿子傅景程都暂时抛到了脑后。 她火急火燎地就往家属院赶,生怕小两口真闹出什么大矛盾。 宋婉蓉风风火火地推开唐玥灵小院那扇,没关严实的木门。 眼前的景象却让她瞬间刹住了脚,下巴差点掉下来! 预想中的冷战、摔东西、甚至“伤员”场景完全没有! 只见小院里,早晨阳光正好。 唐玥灵坐在小木桌旁,正慢条斯理地喝着粥。 吃着岛上特有的椰子糕,气色看起来比昨天好多了。 而她那个在军区,以冷厉铁血著称的小叔子傅战霆。 此刻正系着一条明显小了一号、印着小碎花的围裙,站在唐玥灵身边。 他一只宽大的,能拧断敌人脖子的手,正极其耐心地扒着一根黄澄澄的芭蕉。 小心翼翼地把软糯的果肉,送到唐玥灵嘴边,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嘴里还低声哄着。 “玥儿,再吃一口,这个甜。” 这还不算完! 他的另一只手也没闲着,正力道适中地给唐玥灵捏着小腿! 唐玥灵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微微缩了缩腿,小声说: “战霆,不用了…” 傅战霆却固执地继续捏,声音低沉带着点撒娇。 “你昨天走那么多路,腿肿了,现在肯定还酸,捏捏舒服。” 地上还放着一盆明显是换下来的脏衣服,显然是傅大营长接下来准备亲自手洗的“工作”。 这画面… 这黏糊劲儿… 这二十四孝好老公的模样。 跟“打架”、“被媳妇儿打”,哪里还有半毛钱关系?! 宋婉蓉顿时感觉到,自己像个误入别人恩爱小剧场的超大号电灯泡! “咳…咳咳!” 她故意大声咳嗽了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和震惊。 院里的两人同时抬头。 唐玥灵看到大嫂,脸“唰”地红了,赶紧想把腿收回来。 傅战霆动作更快,瞬间站直身体,脸上那温柔似水的表情,如同川剧变脸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快速恢复成了平日里那副,冷峻威严的“活阎王”模样。 只是,那系着碎花小围裙的造型,怎么看怎么充满违和感! “大,大嫂?您怎么来了?” 傅战霆努力维持镇定,但耳根可疑地红了。 “嫂子!’’ 唐玥灵也连忙起身招呼,脸上也带着红晕。 宋婉蓉看着两人这欲盖弥彰的样子,又看看傅战霆嘴角那明显是打架造成的青紫,心里跟明镜似的。。 她走过去,担心地上下打量着傅战霆,最后目光落在他身上的小碎花围裙上,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哎哟喂!我这是走错门了?” “还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咱们榆林湾的‘活阎王’,什么时候改行当‘小媳妇儿’了?” “战霆,这围裙…啧啧,挺别致啊!” 她故意围着傅战霆转了一圈,上上下下打量着他。 “这又是喂饭又是捏腿的,战霆,你这服务挺到位啊?” “不错,不错,有你大哥的风范,又是个疼媳妇儿的主!” “还是说!” “昨晚,惹玥灵生气了?真被媳妇儿给‘收拾’了?” 她故意把“收拾”两个字咬得很重,眼神瞟向他嘴角的伤。 “……” 傅战霆脸色更黑了,但却无法反驳。 他肯定不能说,这伤是跟自己的宝贝侄子,互殴留下的吧! 唐玥灵看着两人,赶紧出言解释。 “嫂子!您别听外面瞎传!没有的事!” “战霆他,他对我很好!特别好!” 她一边说,一边又瞪了傅战霆一眼,意思是“看你惹的祸”。 宋婉蓉摆摆手,笑得意味深长。 “行了行了,嫂子懂!小两口过日子,哪有勺子不碰锅沿的?吵两句嘴正常!” 她走过去,亲热地拉住唐玥灵的手,话锋一转,语气认真了些。 “不过玥灵,你跟嫂子说实话,战霆要是真敢欺负你,让你受委屈了,你千万别忍着!” “一定要告诉嫂子!嫂子给你做主!” “你大哥、你公公婆婆,他们那都是绝对站你这边!” “咱们老傅家,就认你这个媳妇儿!” 这话说得真心实意,唐玥灵不由心里一暖。 “谢谢嫂子,战霆他,真的没有欺负我。” 宋婉蓉仔细观察着两人的表情和互动,那份亲昵和依赖是装不出来的。 她心里那点担忧放下了。 只要两人感情好,别的都是小事。 至于打架,既然两人都不愿意说,肯定有难言之隐,她这个做嫂子的也不好刨根问底。 “没有就好!没有就好!” 宋婉蓉笑着拍拍唐玥灵的手,长舒一口气。 “看到你们这样,嫂子就放心了。” 她刚松了口气,忽然又想起另一件事,不由的眉头微蹙。 第142章 大嫂的脑补能力 “对了,说到打架,你们俩知道吗?” “景程那小子,昨晚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说是起夜不小心,摔到排水沟里去了!” “还滚了一身的伤!” “鼻青脸肿的,比战霆你这嘴角可严重多了!” “今儿一大早就请假回总院养伤去了,真是的,这么大个人了,走路也不看着点!” 宋婉蓉的语气又是心疼,又是无奈。 她自顾自地说着,没注意到她提到“摔到排水沟”、“鼻青脸肿”、“比战霆严重”时。 唐玥灵和傅战霆两人的表情,瞬间变得微妙又古怪! 两人飞快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尴尬和心虚。 宋婉蓉说着说着,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 等等! 儿子昨晚摔伤了,小叔子今天嘴角也带着伤! 这个时间点,这种受伤性质,是不是也太巧合了吧?! 一个荒谬又可怕的念头,瞬间窜进宋婉蓉的脑海! 她猛地看向傅战霆,眼神里写满了惊疑! 傅战霆和唐玥灵看着她,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完了! 大嫂要发现了?! 只见宋婉蓉脸色变幻,眼神在两人的脸上来回扫视,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质问什么… 但下一秒,她又猛地使劲摇了摇头,像是要把那个可怕的念头甩出去!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宋婉蓉几乎是自言自语地低吼出来,斩钉截铁的摇着头。 “就算战霆真要动手教训小辈,景程那小子也绝对不敢还手!” “他从小最崇拜他这个活阎王小叔了!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跟小叔动手!” “对!肯定是巧合!就是,这俩估计都是倒霉摔的!” 宋婉蓉低着头,极为小声的自己嘀咕。 她成功地自己说服了自己,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重新挂上笑容,仿佛刚才的惊疑只是错觉。 “……” 傅战霆两人悬着的心重重落下,后背都惊出了一层薄汗。 感谢大嫂的脑补能力! 危机解除,宋婉蓉又恢复了八卦本色。 她不再管尴尬的小叔子,拉着唐玥灵的手往旁边走了两步,压低声音。 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开始诉说妯娌间的体己话。 “玥灵啊,嫂子跟你说…” “那个,战霆之前神神秘秘地找过我,问我要了不少,那个‘小阎王嗝屁袋’!” “你懂的,就是计生用品!” 她一边说,一边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战霆这小子,看着冷冰冰的,但还挺知道心疼人!” “知道你现在忙,身子也刚缓过来,怕再怀上孩子累着你!” 唐玥灵听到这,脸“腾”地一下红透了! 傅战霆在远处虽然听不清具体说什么,但看大嫂那奇怪的笑容,以及媳妇儿爆红的脸。 猜也能猜到几分,顿时也有些不自在,假装低头研究那盆脏衣服。 宋婉蓉没有停,两人都是医生,她要年长不少,自然要好好交代交代。 “不过玥灵,你也得注意点,嫂子也是过来人,他大哥就是个没个饱的主!” “战霆那身子骨,跟铁打的似的,精力旺盛着呢!你,” 她挤眉弄眼,脸颊微红,意思再明显不过。 “你也得量力而行,别太由着他!更别伤着自己!” “我们都是女人,不比这群当兵的粗汉子。” “要是他敢乱来,你就,就一脚踹他下床!千万别客气!” 唐玥灵已经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了,只能红着脸胡乱点头。 这活阎王确实厉害,新婚第一晚她就体会了。 要不是这寄生虫疫病来的突然,她就算有灵泉水傍身,估计也是够呛。 主要还是力气太大了,唐玥灵自己也是练过跆拳道的,力气自然不小。 她明显感觉到,每一次这活阎王都小心的克制着自己。 要是他彻底放开,她可还真的受不住。 毕竟,她一米六五的娇小身材,在傅战霆一米九几的大个子,外加结实肌肉面前。 就是威猛雄狮和娇弱小白兔。 “知,知道了嫂子!” 看着唐玥灵这娇俏漂亮的迷人模样,她也算是明白了,这活阎王小叔咋就那么喜欢她。 她拉着唐玥灵的手,故意岔开话题,低声传授着海岛生活的“独家秘笈”。 “还有,玥灵,这海风厉害着呢,晒衣服得用夹子夹紧了,不然一转眼就吹跑。” “对了,洗头别太勤,海水咸,头发容易干枯,用点椰子油抹抹发梢最好…” 她语重心长,像对待自家亲妹子。 唐玥灵听得认真,不时点头。 手里还捏着一小把宋婉蓉,刚刚递给她,据说能驱蚊虫的干艾草。 两人正说着话,小院门口传来一阵爽朗的吆喝声,以及工具碰撞的哐当声。 “报告营长!神医嫂子!我们来啦!” 陈虎那标志性的大嗓门率先响起。 只见他扛着一把铁锹,咧着嘴大步流星走进来,后面跟着提着泥桶,拿着瓦刀的李石头。 还有两个平时跟着陈虎的, 比较勤快小战士。 一个抱着几块木板,一个拎着个沉甸甸的,刷着军绿色油漆的铁皮水箱。 陈虎一眼就看到系着碎花围裙,正对着脏衣服盆“沉思”的傅战霆。 以及旁边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一样的唐玥灵,还有笑得一脸微笑的宋婉蓉。 “营长!神医嫂子!苏主任也在啊!” 陈虎大大咧咧地打招呼,然后目光落在傅战霆身上,咧开嘴,露出那口标准的白牙,笑的很有深意。 “营长,您交代的修厕所和浴室的事儿,我们今天就来开工!” “我们保证,一定给嫂子修个最满意的厕所和浴室!” “哎?营长,您这脸,咋好像比昨天,更红了点?” 他挠挠头,一脸耿直,没有胆子直接开问。 早上的事,大家都有耳闻,陈虎这么一问,其他几人麻溜的转过头,看向傅战霆的脸。 “……” 傅战霆猛地转过身,背对着众人,肩膀似乎微微耸动,快速摘下了碎花围裙,拿到手里。 然后以一种,极其威严的声音下令。 “少废话!赶紧干活!修不好,今晚都别吃饭!” “是!” 陈虎等人立刻立正,麻溜地开始找地方准备动工。 李石头放下泥桶,黝黑的脸上满是激动和感激,有些害羞的上前一步。 “神医嫂子,营长,我也来帮忙!” 第143章 修厕所和浴室 “嫂子真是神医,我妹妹吃了您配的药,好了太多了,居然能快速走路了!” 他的预感没有错,营长的仙女媳妇,果然是神医,真的能救妹妹小花。 现在的他,彻底成了唐玥灵的小迷弟。 “那就好,石头,你妹妹的病是个长期战役,可能以后要吃的药会比较多!” “谢谢神医嫂子,只要能延长小花的生命,石头我别无他求!” ”以后您有啥事,您尽管吩咐!上刀山下火海,我李石头绝不皱一下眉头!” 他的话掷地有声,眼神里是毫不作伪的赤诚,两行感动的热泪,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 而这不仅是对救命之恩的感激,更是为唐玥灵埋下了一颗名为“暖阳”的种子。 “石头,言重了。” “你不要有负担,好好为国效力!我会尽力的!” 唐玥灵连忙摆手,心里开始盘算,脸上笑容温婉。 “还有大家,疫病刚过,你们也辛苦了,还想着帮我弄这些。” “不辛苦不辛苦!” “对对!不辛苦!” “对,神医嫂子,我们不辛苦!” 陈虎大大咧咧地接过话,眼里都是尊敬,旁边的两个小战士也跟着连连摆手。 “嫂子现在可是咱们军区的‘神医’!‘妈祖娘娘派来的救星’!” “能给您修个舒服的厕所和浴室,那是咱们全营的光荣任务!是吧营长?” 陈虎故意把“光荣任务”咬得很重,看向傅战霆,脸上带着调侃。 傅战霆轻哼了一声,没接陈虎的茬,但看向唐玥灵的眼神,却温柔的不行。 他走过去,很自然地牵起唐玥灵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带着满满的占有欲。 这次唐玥灵没有挣脱开,她明显感知到,他眼里翻滚的醋意。 傅战霆知道李石头只是纯粹的感激,但看到自家宝贝媳妇儿被这么多人围着夸。 还被眼巴巴地“预定”着要报恩,心里那点醋意还是忍不住冒泡。 他媳妇儿就一双手,看病救人已经够累了。 他可舍不得她,再为别的事费心劳力。 “嫂子您就甭客气了!” 另一个小战士憨厚地笑道。 “您指个地儿,我们保管给您弄得妥妥帖帖的!” 宋婉蓉看着这热闹又暖心的场面,笑着走过去对唐玥灵说: “瞧瞧,我们玥灵这威望,比战霆你这活阎王高多了,以后弟妹管家!” “哈哈哈。” “好!我们家,玥儿管!” 听到大嫂这么说,傅战霆更加开心,顺势就把掌家大权交到唐玥灵手里。 宋婉蓉看着,这腻乎劲儿,可比傅战航还要厉害的多! “行了,你们忙活,我这还得回医院盯着点,疫病的收尾工作。” “玥灵,按我刚才说的,多注意注意!” “还有,这院子可以留点白,回头种点菜,自己吃着方便也新鲜。” 她又嘱咐了两句,便告辞离开了。 送走宋婉蓉,大家开始干正事。 “嫂子,营长,您二位看看,想怎么弄?” 陈虎指着宽大的院子,地面还算平整呢个,之前的杂草都被傅战霆提前清理了。 对于这,唐玥灵早就想好了。 “陈副连长,辛苦大家了。” “我想着,能不能在这边,” 她指着靠近后墙稍远一点的位置,比划给他们看。 “单独盖一间小屋子,把厕所和浴室合在一起?” “厕所最好能用上水冲的,干净卫生,也防蚊虫。” “浴室那边,能有个地方挂这个水箱,” “晒一天水,晚上是不是水就热乎了,洗澡就温乎了。” 她指了指那个铁皮水箱,她又指了指厕所和未来浴室之间预留出来的一片空地。 “这边我想留出来,翻翻土,回头种点菜和小葱什么的。” 她的想法很实在,既想要卫生方便,也想保留一点田园生活的乐趣。 唐玥灵来这里也有一周多了,空间里之前囤的《海岛纪要》,里面详细讲解了琼州岛上的事情。 她之前特意闪进空间,趁着喝灵泉水,一键收割了种的作物,又重新种了好几亩黑土地。 自然在岛上修个厕所和浴室,她早就烂熟于心。 她一边说,一边才意识到,自己这般熟练,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是个沪市资本家的娇小姐。 她说的头头是道,连同傅战霆在内,大家都惊讶的看着她。 这营长真的娶了个仙女啊! 不仅仅是神医,居然什么都会。 看谁以后还敢说她,是什么资本家的娇气大小姐。 傅战霆眼里全是骄傲和宠溺,一时间,陈虎和李石头几人,都成了特大号的电灯泡。 “没问题嫂子!” 陈虎眼里闪着光,拍着胸脯,跟她保证。 “冲水的咱想办法接根管子过来,咱营里有会弄这个的工兵。” “水箱挂起来也简单,搭个架子就成,至于种菜的地儿,给您留得宽宽的!” 李石头更是干劲十足,拿起瓦刀,一副随时准备大干一场的样子。 “嫂子放心!我们保证把墙砌得厚厚的,地面也给您抹平整,不透风不漏水!” 傅战霆一直安静地听着,此刻才开口,他的宝贝媳妇儿太厉害,他都只配在旁边打辅助。 “位置就按你们嫂子说的定。” “材料用扎实的,红砖、水泥都去后勤申请,挂我账上。” “地面,再找点碎石子铺一层再抹水泥,防滑。” 他考虑得很周到,最后补充一句,目光扫过众人,带着点警告的意味。 “工期不急,都仔细着点,别毛手毛脚弄出岔子。” 他必须严格要求质量,这可关系到他以后跟宝贝媳妇的幸福生活。 “是!营长!” 几人齐声应道,脸上都带着笑。 刚刚说完,就赶紧上前,又想抱她,生怕唐玥灵累着。 这护宝贝媳妇儿的劲儿,真是没谁了。 唐玥灵看着大家都在,实在有些害羞,身形一闪,灵巧的躲开了。 阳光洒在小院里,叮叮当当的敲打声、汉子们粗声大气的讨论声。 还有唐玥灵偶尔轻声细语的建议,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生活的烟火气和勃勃生机。 傅战霆看着自家媳妇儿站在阳光里,指挥若定,眉眼含笑,嘴角的瘀青似乎也没那么疼了。 他心里盘算着,等这厕所浴室修好了,媳妇儿洗澡就不用那么麻烦了。 还能两个人一起… 嗯,不能太慢了,得催着点进度。 陈虎几人刚撸起袖子,准备开挖地基,小院门又被“砰”地一声撞开了。 第144章 谢谢仙女婶婶! “舅舅!” 一个穿着小花袄的小身影,像颗小炮弹似的冲了进来,直扑向陈虎。 正是陈芳的女儿妞妞。 她小脸红扑扑的,显然是刚吃完早饭就跑来了。 “哎哟,我的小祖宗!” 陈虎赶紧放下铁锹,一把将外甥女捞起来举高高,妞妞咯咯的笑声像银铃一样洒满了小院。 紧跟着妞妞进来的,是端着一个大搪瓷碗的陈芳,碗里是炸得金黄酥脆的小鱼干,香气扑鼻。 “唐妹子,战霆兄弟,尝尝俺刚炸的小鱼干,新鲜着呢!” 她嗓门敞亮,带着胶东人特有的爽利。 几乎是前后脚,隔壁院门也开了。 刘梅一手牵着两个孩子走了出来,正是七岁的龙凤胎王大虎和王小云。 今天刚好周六,刘梅和两个孩子都不用去学校。 王卫国和赵铁柱刚好都有事,在营里耽搁着,正好刘梅和陈芳过来帮帮忙。 大虎虎头虎脑,眼睛滴溜溜转,小云则有些害羞地躲在妈妈身后,小手紧紧抓着刘梅的衣角。 刘梅另一只手里提着一小竹篮子,里面是晒得半干的芭蕉干。 “哟,都在这儿忙活呢?真热闹!” 刘梅笑着打招呼,把芭蕉干放到院里的木桌上。 “我带了点自家晒的零嘴,给大家甜甜嘴。” 小院瞬间被孩子们的笑闹声,和食物的香气填满。 妞妞挣扎着从舅舅怀里下来,立刻凑到龙凤胎跟前,三个孩子都是从小玩到大的,很是熟悉。 都好奇地看着大人们,搬砖弄瓦。 唐玥灵看着这生机勃勃的景象,心里暖暖的。 这海岛随军,来的真值! 要是当初留在沪市医院,现在指不定会被批斗成什么熊样子。 想到这,她突然就有点想念沪市的熟人了。 福伯,王妈,闺蜜姜白薇,还有小桃和柱子。 至于沈梦娇和周桂花,她倒不是想念,就想知道两人有没有被冻成冰棍。 她想了想,快速从思绪中抽离出来,笑着招呼刘梅和陈芳坐下,转身进了屋。 片刻后,她从自己之前带来的樟木箱里,实则是空间的掩护。 从里面拿出了几包用油纸包得整整齐齐的沪式点心,蝴蝶酥和绿豆糕,放在桌上。 “来来,刘嫂子,芳姐,尝尝这个。” 然后她又神秘一笑,转身手伸进箱子深处,摸出了几样东西。 一个上了发条会蹦跳的铁皮青蛙,一盒色彩鲜艳的翻花绳,还有一个穿着精致小裙子的布娃娃。 “哇!” 三个孩子的眼睛瞬间亮了。 唐玥灵蹲下身,把铁皮青蛙递给眼巴巴的王大虎。 “大虎,这个给你玩。” 王大虎欢呼一声,刚想接,就满脸期待的看向刘梅。 “妈,” “这玩具看着不便宜啊!唐妹子,他们都是泥地里打滚惯了,玩不了!” “留给小贝吧,别浪费了” 刘梅有些尴尬,看着大虎眼巴巴的望着,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刘嫂子,你太客气了!” “我们都是好邻居,就一个玩具,不值钱!” “小贝的礼物,我早给他了” 被唐玥灵这么一说,她就更尴尬了,早知道她就不说了。 “那,那大虎,赶快谢谢婶婶!” “谢谢婶婶!” 王大虎如获至宝,礼貌的接过去,立刻蹲到一边研究去了。 她又把翻花绳,递给有些怯生生但满眼渴望的王小云。 “小云,这个可以翻出好多花样,让你妈妈教你。” 得到允许,王小云也接过礼物,小脸上终于露出甜甜的笑容,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对着唐玥灵笑。 最后,她把那个漂亮的布娃娃递给妞妞。 “妞妞,这个娃娃陪你玩,好不好?” “好!谢谢仙女婶婶!” “仙女婶婶,最好了!” 妞妞抱着娃娃,开心得蹦了起来。 王大虎和王小云也立刻,鹦鹉学舌般地跟着喊: “谢谢仙女婶婶!” “谢谢仙女婶婶!” 童稚的声音清脆悦耳,让唐玥灵的心都要化了。 陈芳和刘梅看着自家孩子那高兴劲儿,对唐玥灵更是感激又喜欢。 三个孩子拿着新玩具,欢天喜地地跑到院子角落的树荫下玩耍去了。 一时间,院子里大人的忙碌声和孩子的嬉笑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人间烟火的热闹。 刘梅和陈芳拉着唐玥灵在桌边坐下,分享着小鱼干、芭蕉干和点心。 话题很自然的就转到了,唐玥灵身上。 陈芳挤挤眼,压低声音,带着过来人的熟络。: “唐妹子,恁跟战霆兄弟,新婚燕尔的,瞧着气色真好!” “啧啧,闹洞房那晚上俺们在隔壁听着…咳,动静可不小啊!” “咱们战霆兄弟这体力,不愧是咱军区的‘活阎王’,名不虚传!” 她说话直来直去,没什么弯弯绕绕。 刘梅也抿嘴笑,拍了拍陈芳的胳膊,但眼神里也是同样的好奇和善意。 “战霆兄弟看着冷,对弟妹你可是真上心,这伤…” 她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傅战霆嘴角的瘀青,没明说打架的事,但意思到了。 “疼媳妇儿是真疼,弟妹,你医术这么好,可得把他身体调养得棒棒的!” 唐玥灵被两位嫂子直白又充满生活气息的调侃,闹了个大红脸,但心里并不反感,反而觉得亲切。 她还没想好怎么回应这关于“新婚夜”的话题,刘梅就机灵地转了话头。 “对了玥灵妹子,你不是说要留块地种菜吗?” “我跟你说,这海岛地啊,看着肥,其实盐碱重,还招虫子。” “你得这么弄…” … 刘梅开始传授她的种菜心得,陈芳也加入进来,分享她家菜园子里哪种瓜果最抗风好养活。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把海岛种菜的诀窍倾囊相授。 唐玥灵听得认真,不时点头,心里的那点羞涩,很快被实用的生活经验冲淡了。 她正拿着块芭蕉干,边吃边听刘梅讲怎么给豆角搭架子防台风。 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 “报告!唐…唐医生在吗?” “电话!急电!”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营部电话室的小通讯员战士,跑得满头大汗,扶着院门直喘气。 “唐医生!京市!还有沪市!两边都来电话了!指明要找您!” “昨天就分别打来过一次,但您不在,今天又打来了,催得急!” 小通讯员急急地说道。 院内的热闹气氛瞬间凝滞了一下。 傅战霆放下了手中的砖块,眉头微蹙。 第145章 海东青和羊脂玉 唐玥灵也站起身,心中了然。 京市,应该是傅家。 沪市,十有八九是牵挂她的福伯。 昨天去渔村救人,错过了。 果然是心有灵犀,刚刚她还想他们呢! 傅战霆大步走过来,对陈虎沉声交代: “陈虎,你们先按计划挖着,我带我媳妇儿去一趟。” 说完,极其自然地牵起唐玥灵的手,动作十分自然流畅,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好嘞营长!嫂子您快去吧,这儿有我们呢!” 陈虎羡慕的应声回答道。 唐玥灵被傅战霆拉着往外走,回头对刘梅和陈芳满脸歉意的笑了笑。 “刘嫂子,芳姐,我去去就回,你们先坐会儿。” “快去吧快去吧,正事要紧!” 两人很识趣,连忙向她摆手。 傅战霆牵着唐玥灵,在小通讯员的带领下,快步向营部电话室走去。 刘梅还保持着望向院门口的姿势,手里捏着半块蝴蝶酥都忘了吃,眼中是满满的羡慕和感慨。 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口气里带着点文人的酸气,又有着军属的爽利。 “啧啧啧…” 刘梅摇着头,终于收回目光,看向旁边的陈芳,眼神亮晶晶的。 “芳妹子,你瞧瞧!这叫什么?这就叫…天造地设,金玉良缘!” 她说着说着,职业病就犯了,忍不住想拽点文词,但马上又觉得不够劲儿,一拍大腿补充道。 “那身量!那气派!战霆兄弟往那一站,活脱脱就是棵顶天立地的青松。” “咱们玥灵妹子呢?那就是长在松树边上最水灵、最坚韧的那株木棉花!” “红花配绿树,刚强配柔韧,绝了!真真是绝配!” 陈芳正咬着小鱼干,听了刘梅这半文半白的话,噗嗤一声笑出来,小鱼干差点喷了。 她赶紧咽下去,用带着浓厚胶东腔的调子。 “哎哟俺的刘老师哎,恁这又是青松又是木棉花的,俺听着都晕乎!” 她大笑着,伸出沾了点油渍的手指头,朝着院门方向用力一指。 “俺看啊,简单!那就是一头威风凛凛的海东青,叼回来了一块最稀罕人的羊脂玉!” “这海东青凶吧?可对着他那块玉,那爪子尖儿都收得利索索的,生怕碰坏了一丁点儿!” “恁看看刚才,那小手牵的,啧啧,跟焊上了似的!” “俺娘诶,俺家那口子要有战霆兄弟一半儿这黏糊劲儿,俺做梦都能笑醒!” 她的话虽糙,但理不糙。 海东青是种鹰,勇猛刚烈,羊脂玉又温润无瑕,可不就是两人的写照? 刘梅也被陈芳这生动的比喻,逗得哈哈大笑起来。: “对对对!还是芳妹子你这比喻贴切!海东青配羊脂玉!” “凶是凶,可护得紧啊!” 她笑着,目光又扫过傅战霆刚才站的位置,仿佛还能看到他那紧握唐玥灵手的样子。 “你看战霆兄弟那眼神,平时看咱们跟看木头桩子似的,冷冰冰。” “可只要一落到玥灵妹子身上,哎呦喂,那叫一个…” “那词儿怎么说来着?哦对,柔情似水!跟换了个人似的!” “可不就是嘛!” 陈芳完全赞同,又拿起一块小鱼干。 “俺就说,这男人啊,甭管在外头多厉害,多像那‘活阎王’。” “回了家,对着自己心尖尖上的人,那都得化成小痴汉!” “恁就看战霆兄弟,嘴角还青着呢,可牵着媳妇儿那劲儿,跟捧着啥稀世珍宝一样!” “这才是真汉子!疼媳妇儿疼到骨子里!” “对对,话说,芳妹子,你是当真不知道战霆兄弟嘴角的伤,是被谁打的!” 陈芳听到这,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又说多了。 “俺,俺咋知道,不是,不是查哨吗?早上傅营长都说了!” “看他俩的感情,应该不是打架打得吧!” 陈芳说到这,彻底没了底气,塞了一口小鱼干,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这时,在旁边玩布娃娃的王小云抬起头,眨巴着大眼睛,奶声奶气地学着大人说话。 “海东青…羊脂玉…仙女婶婶…好看!” 她虽然不懂意思,但记住了两个婶婶在夸仙女婶婶,以及傅叔叔的词儿。 王大虎正趴在地上研究他的铁皮青蛙,头也不抬地跟着嚷嚷。 “傅叔叔厉害!这青蛙也厉害!” 很显然,他的关注点都在青蛙上了。 刘梅和陈芳看着天真烂漫的孩子,再想想刚才那对璧人,相视一笑。 两人一番盘算,回了各家的菜园,打算拿些食材,帮忙准备午饭。 这个年代的人都很淳朴,都是邻居,又是好战友,遇到事情都会相互帮助,不会那么生分。 这种淳朴的情感,是在21世纪的今天,是怎么都遇不到的了! 小院里的阳光暖融融的,施工的叮当声、孩子们的嬉闹声、还有两位嫂子充满烟火气的忙碌。 一起交织成一曲,平凡却无比温馨的生活乐章。 而关于“海东青”和“羊脂玉”的绝配比喻,也很快在军属们之间悄然流传开来。 不远处正在挖地基的陈虎,一边挥着铁锹,一边跟旁边的李石头嘀咕。 “石头,听见没?我姐她们夸营长和嫂子呢!” “海东青叼羊脂玉…嘿,别说,还挺像那么回事!” 李石头憨憨地点头。 “嗯!咱营长厉害,仙女嫂子更是妈祖娘娘的心肠!” 榆林湾军区营部电话室,空间有些狭小,墙壁刷着绿漆,桌上电话是老式摇把机。 小通讯员刚把气喘匀,指着桌上还在微微嗡鸣的电话机。 “唐医生,营长,沪市那边刚挂断没两分钟,估计是急坏了,肯定马上又打过来!”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电话铃声再次急促地响了起来,在这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傅战霆对通讯员点点头。 “接。” 同时又轻轻揽住唐玥灵的肩膀,满眼宠溺和安抚。 唐玥灵深吸一口气,拿起听筒,刚“喂”了一声,听筒里就传来福伯那熟悉的声音。 声音带着焦急的,又被电流放大,夹杂着滋滋啦啦的杂音。 “小小姐?!是小小姐吗?!您可算接电话了!” 福伯的声音几乎是喊出来的,电话那头,是激动与欣喜。 第146章 沪市的电话 “福爷爷!是我!我是玥灵!” 唐玥灵也提高了音量,脸上瞬间绽开笑容,眼眶却有点发热。 “哎呀!我的小小姐啊!可吓死我们了!您还好吗?有没有生病!” 福伯的声音带着后怕的颤抖,忍不住直奔主题。 “柱子那小子过来说,琼州岛最近闹大疫病了!还死了人!” “全靠你力挽狂澜?王妈听了差点晕过去!我们哪管什么疫病不疫病的,就担心你啊!” “你有没有事?有没有累着?有没有被传染上?” 福伯一连串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急切的声音都在发颤。 “福爷爷,我没事!我好着呢!” 唐玥灵连忙回答,声音也拔高了,试图盖过电流声。 “疫病已经控制住了,我没被传染,您和王妈别担心!” 她能想象到电话那头,福伯和王妈焦急围在电话旁的样子。 “灵灵!灵灵!是我!白薇!” 另一个清脆响亮的女声插了进来,是姜白薇。 背景音里还有王妈带着哭腔,以及小桃焦急的声音。 “小姐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小姐,小姐,我是小桃!” “白薇!小桃!王妈!我听到了!” 唐玥灵听到几个无比熟悉的声音,心里暖暖的,笑着回应。 “我真的没事!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在跟你们说话吗?” 她侧头看了看身边的傅战霆,又补充了一句。 “战霆把我照顾得很好,一点没累着。” 傅战霆听到自己的名字,很自然地微微俯身靠近听筒,沉稳地开口。 “福爷爷,王妈,白薇,小桃,我是傅战霆。” “玥灵很好,我保证!” 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去,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安定力量。 电话那头似乎安静了一瞬,随即福伯的声音再次响起,明显松了口气,还带着点欣慰。 “哎!是小姑爷啊!小姑爷在就好!在就好!” “有小姑爷在,我们放心!小姐,您可要听小姑爷的话,别逞强啊!” 福伯显然对这个“活阎王”小姑爷的保证,很是买账。 “知道啦福爷爷!” 唐玥灵笑着应道,然后开始跟闺蜜和姐妹聊天。 “白薇,现在在医院怎么样?忙不忙?” “小桃,柱子也在吗?有没有欺负你?” 她故意打趣。 “他敢!” 小桃细声细气却又很坚定地反驳了一句,声音虽然小,但唐玥灵和旁边的傅战霆都听到了。 傅战霆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柱子的大嗓门也挤了进来,带着点不好意思和邀功的意味。 “报告营长!嫂子!我哪敢欺负小桃啊!” “我这是严格执行任务,帮营长您照顾好嫂子娘家人!对吧小桃?” 后面那句明显是问小桃的,引来小桃一声羞恼的轻哼。 柱子又赶紧又补充道: “对了嫂子!您之前特意去照相馆拍的照片,我已经按您给的地址,给京市寄过去了!” “邮局说就这两天能到!傅老爷子那边应该很快就能收到了!” “琼州岛那一份,应该也快到了,您这几天注意查收!” “太好了柱子,辛苦你了!” 唐玥灵原本都快忘记这档子事儿了,被柱子一提醒,才想起来。 福伯、王妈、白薇和小桃也七嘴八舌地,让唐玥灵讲讲琼州岛什么样,过得好不好。 唐玥灵握着听筒,看着身边一直安静陪伴、眉眼温柔的傅战霆。 再看看窗外琼州岛特有的湛蓝天空,摇曳的椰影,声音充满了满足和幸福。 “这里啊,天特别蓝,海也特别蓝,就是风有点大,太阳有点晒…” “不过很暖和,冬天都不用穿棉袄!” “我住在军区家属院,邻居们人都特别好,今天还在帮我修厕所浴室呢…” “战霆他,待我极好,你们真的不用挂念…” 她絮絮叨叨地讲着海岛的生活点滴,讲邻居的热情,讲军区的氛围,讲这里淳朴的渔民。 当然,她很自然的省去了那些凄惨的部分。 电话那头不时传来惊呼、感叹和放心的笑声。 虽然杂音很大,需要喊着说话,但这根细细的电话线,此刻却仿佛承载着千山万水的思念和温情。 姜白薇和福伯对着电话,还想说点沪市的事,话到嘴边都咽了下去。 这是军队专线,很多东西还是比较敏感,非常时期,还是没必要说出来,反而害了唐玥灵。 “灵灵,很多事电话里不好沟通,记得写信给我!” “我们保持写信!” “好,薇薇,你们注意安全,遇到什么事,一定记得要告诉我!” “帮我照顾好福爷爷和王妈,辛苦你了!” “灵灵,你放心!” 唐玥灵明白,大运动已经来了,沪市作为经济和政治中心,一定是首当其冲。 还好她不在,这个资本家小姐的头衔,不会波及到他们,她还是比较放心。 傅战霆一直静静听着,手臂始终虚揽着唐玥灵的腰,给她支撑。 听到她说“待我极好”时,他嘴角的弧度又加深了些。 就在这时,电话室的另一部内线电话线路,也“叮铃铃”地响了起来! 小通讯员赶紧接起,听了两句,立刻捂住话筒,小声又急促地对傅战霆和唐玥灵说: “营长,唐医生!是京市!傅家那边也打过来了!很急!” 沪市那边似乎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福伯的声音很快传来。 “小小姐,是京市那边来电话了吧?你们快接!别耽误正事!” “知道你好好的,我们就安心了!有空再打啊!保重身体!” “早点要个…” “小小姐,您保重身体,不着急!有时间回来看看我们。” “…” “福爷爷,我都明白!” “王妈,白薇,小桃,柱子!你们也要保重!” “我会再打给你们的!也会写信!” 唐玥灵赶紧对着话筒,大声告别,也明白福爷爷没有讲明白的话。 “小小姐保重!” “灵灵,照顾好自己!” “嫂子,营长,再见!” “小姐,小桃会想你的,你保重!” 电话那头传来一片告别声,接着就是线路里的忙音。 唐玥灵刚放下沪市的听筒,小通讯员已经把京市线路的电话递了过来。 第147章 比活阎王更强 榆林湾军区营部电话室 ,窗外椰影摇曳。 傅战霆站在她身侧,宽厚的手掌无声地搭上她的肩头,微笑着给她力量。 唐玥灵深吸一口气,再次拿起听筒,刚放到耳边。 里面就传来婆婆,林曼秋那熟悉又带着急切、被电流修饰得有些失真的清亮嗓音。 “喂?是玥灵吗?还是战霆?京市傅家!” 林曼秋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焦虑。 “妈!是我,玥灵!” 唐玥灵连忙提高音量回应,这声妈叫的很甜,脸上不自觉地就绽开了笑容。 傅战霆瞬间就看呆了。 “哎哟!可算是我的乖儿媳儿了!” “爸!振国!是玥灵接的电话!快过来!” 林曼秋的声音瞬间拔高,惊喜不已,显然是对着旁边的人喊的。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椅子挪动的声音。 “听到你的声音,妈这颗心才算落回肚子里!这两天电话都快打爆了,总说你们忙、不在。” “可把我和你爸、还有你爷爷急坏了!” “早知道琼州岛那边闹疫病,妈说什么也得晚几天再走,留在那儿也能照顾照顾你!” “好孩子,累坏了吧?有没有伤着?身体吃得消吗?” 一连串的关切,像温暖的潮水般,涌进唐玥灵的心田。 “妈,您别担心,我没事,真的没事!” 唐玥灵连忙安抚,声音温柔而坚定。 “一点没累着,也没受伤,您看我这不还好好跟您说话嘛。”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这两天我们电话打不通,都在干着急!” 林曼秋的声音带着后怕的哽咽,原本是想给小两口留些个人空间的,结果刚走第二天就爆发了疫病。 “振国,你听听,儿媳妇儿说没事!” 不等傅振国说话,电话那头就开始了“抢话筒”大战。 这个时代的电话还是最老式的那种,没有免提,傅家这个电话,只有一个稍微有外放功能的扩音器。 “玥灵啊,你听妈说…” “孙媳妇儿,爷爷跟你说…” “小贝,让爷爷先说一句…” 听着听筒里家人七嘴八舌的关切和争抢,唐玥灵的眼眶微微发热。 这份来自千里之外的、毫无保留的接纳和宠爱,是她前世孤儿生涯里,从未体会过的温暖。 傅战霆安静地陪在她身边,坚实的臂膀是她最安心的依靠。 最后,傅老爷子洪亮如钟、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苍老声音,最终抢过了话筒。 “孙媳妇儿!是我,爷爷!” “爷爷我收到照片了!沪市寄过来的!” “哎呀呀,真不愧是我一眼就相中的孙媳妇儿!” “这模样,这气度,老头子我一看就知道不简单!端庄大气,眼神清正!” “一看就是咱老傅家的人!” “这次疫病,我听说了,你可是立了大功!” “好!干得好!了不起!比战霆那臭小子强!” 傅老爷子的声音充满了自豪,以及毫不掩饰的喜爱。 紧接着,一个沉稳浑厚,带着军人特有铿锵的男中音响起,正是公公傅振国。 “玥灵,辛苦了。” “爸和你妈、爷爷都很挂念你,平安就好。” 虽然话语简短,但那份关切和认可清晰可辨。 “爷爷!爸!” 唐玥灵大方得体地叫着,声音清亮,一点都不怯场。 “谢谢爷爷夸奖,谢谢爸关心!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仙女婶婶!仙女婶婶!我是小贝!” “你有没有想我啊?你什么时候回京市呀?” 一个清脆稚嫩的童音也挤了进来,带着兴奋和期待,是宋婉蓉的小儿子傅小贝。 “小贝乖,婶婶也想你呢。” 唐玥灵笑着回应他,电话那头瞬间又热闹得像开了锅,一家人再次争着抢着要跟她说话。 林曼秋好不容易“夺回”话语权,气息明显有些不稳。 “玥灵啊,你真是我们家的福星!战霆能娶到你,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她说着,似乎轻轻拍了下旁边的傅振国。 “老傅,你说是不是?” “是,曼秋说得对。” 傅振国低沉的声音立刻响起,带着绝对的服从和赞同,完美印证了,“老婆最大”。 傅老爷子也忍不住再次开口,不过这次语气郑重了许多。 “乖孙媳妇儿啊,爷爷跟你说。” “战霆这小子,从小性子硬,主意正。” “但这个家,以后你说了算!” “他要是敢惹你不高兴,敢强迫你做你不愿意的事,你告诉爷爷,爷爷拿拐杖抽他!” 老爷子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老小孩的稚气和期待。 “当然了,爷爷年纪大了,就盼着能早点再抱上重孙子…” “不过这事不急!不急!全看你的意思!” “战霆,你听见没有?事事以玥灵为先!听见没?” 后面那句话,他故意拔高了音量,很明显是吼给旁边的傅战霆听的。 傅战霆一直安静地站在唐玥灵身边,大手轻轻搭在她的后腰,给予无声的支持。 听到电话里家人对唐玥灵,毫无保留的喜爱和信任。 尤其是听到她那么自然地喊出,“妈”、“爸”、“爷爷”时。 他深邃的眼底,是无限的温柔和满足。 嘴角的弧度就没下来过,心里比喝了最醇的蜜糖还要甜。 不愧是他第一眼就认定的媳妇儿,完美的让他心尖发颤。 “是,爷爷,我们家,玥灵说了算!” 傅战霆的声音不大,又隔得有些远,电话那头还没怎么听清,林曼秋的声音带着更大的期盼就传来。 “乖儿媳,马上要过年了!你们今年无论如何得回京市过年啊!一家人团团圆圆的!” “后面让你大哥大嫂,还有景程那小子,也都一起回来!” “对了,玥灵,战霆他二姐,那边好像也有消息,说可能今年也能回来!” “那样子的话,今年可就是真正的大团圆了!” 回京市过年? 唐玥灵听到这,心里微微一紧。 她当然渴望见到这些真心疼爱她的家人,感受那份团圆的温暖。 但琼州岛这边,疫病虽然平息,后续工作还有不少,后面还不知道会有其他什么事。 她心里那个“暖阳”组织,也才刚刚有点头绪,还不知道如何开展。 渔村的那些亟待帮助的渔民… 但是唐玥灵不知道,接下来不久,她的空间将会迎来一个意想不到的改变。 灵泉水的上方,那封【灵凤境使用说明书】正在上空闪现,像是在等待唐玥灵查看。 电话室内,唐玥灵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傅战霆,眼神里带着询问和怯生生的求助。 这是她第一次,在重大决定上,主动向他寻求意见。 傅战霆立刻接收到了她的信号。 他眼里放光,嘴角上扬,没有任何犹豫,非常自然地伸手,从唐玥灵手中接过了话筒。 “妈,是我,战霆。” 第148章 人情味 他的声音透过话筒传到京市傅家,平稳而清晰,带着从未有过的耐心。 电话那头,瞬间都静默了一瞬。 显然,傅家人都被傅战霆这异常温和的语气惊到了。 要知道,他们家的“活阎王”平时跟家人通话,基本就是“嗯”、“好”、“知道了”,惜字如金,语气也少有波澜。 傅战霆仿佛没察觉那边的惊讶,继续沉稳地说: “回京市过年是大事,我和玥灵都很期待。” “不过这边还有工作,组织还有其他安排,具体的,我们回去商量一下再定,好吗?” 他没有直接拒绝,也没有立刻答应。 这个回答既给了家人希望,又充分尊重了唐玥灵的意愿,还显得合情合理。 电话那头的傅老爷子、傅振国、林曼秋,甚至抱着电话的小贝,都再次震惊了。 这,这还是他们那个说一不二、雷厉风行的活阎王吗? 如此心平气和,如此体贴周到,甚至带着点商量的口吻? 这转变,毫无疑问,全都因为电话这头,那个叫唐玥灵的姑娘! 林曼秋最先反应过来,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激动和欣慰。 “好!好!战霆说得对!你们小两口好好商量!” “商量好了早点告诉妈!家里什么都给你们准备好!” “我们,我们都等着你们!” 她的话里,充满了对儿子的新发现和对儿媳更深的喜爱与期待。 “对!商量好!爷爷等你们回来!” 傅老爷子也抑制不住的开心,声音洪亮地补充。 “嗯,注意安全。” 傅振国言简意赅,但语气明显柔和了许多。 “仙女婶婶!小叔!你们早点回来哦!回来陪小贝玩!” 小贝也脆生生的喊道,仿佛明天这两人就要回来。 挂断电话,电话室里恢复了安静,只有电流的微弱嗡嗡声。 傅战霆放下话筒,深邃的目光落在唐玥灵脸上,心里开心不已。 他就知道,家人们一定也会很喜欢他的小野猫。 京市傅家,林曼秋放下电话,四人脸上都无比期待。 期待这个春节,一大家子团聚的时光。 要知道,自从傅景程去了部队,傅战霆更忙,大家已经有五年没有一起过春节了。 傅战霆牵着唐玥灵的手从电话室回来,两人之间那无形的亲密氛围,看得小通讯员脸红心跳。 心里直呼,“活阎王的魔鬼宠妻”,果然名不虚传! 这消息怕是又要传遍军区了。 刚踏进小院,一股热火朝天的干劲,就扑面而来。 陈虎几人效率奇高,厕所和浴室的地基已经打好,红砖也码放整齐。 更让唐玥灵惊喜的是,院子里又多了不少人! 只见刚刚痊愈、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十足的李海生,正卖力地帮着和泥。 他身边还有几个同样被唐玥灵,从疫病鬼门关拉回来的战士,个个干劲十足。 孙所长虽然忙着疫病收尾,但也没忘了这边,派了他的徒弟马小海赶了过来。 小海手里还拎着个网兜,里面是晒干的海马和一些珍贵的琼州岛海产干货。 “唐医生!营长!” 看到他们回来,众人纷纷停下手里的活打招呼,脸上洋溢着淳朴的笑容和感激。 “嫂子!您看,大伙儿听说您这儿盖房子,都自告奋勇来了!” 陈虎抹了把汗,露出一口白牙,咧嘴笑道。 大家可不是空手来的,都带了自家拿得出手的心意: 李海生和几个战士,带来了自家晒的咸鱼干,银光闪闪的马鲛鱼干,还有用芭蕉叶包好的新鲜椰子。 马小海代表孙所长,除了海马海产干货,还有一小罐孙所长珍藏的驱蚊草药膏。 其他闻讯赶来的军属,有的带来了自家种的、青翠欲滴的小青菜。 绿色小青菜,这在海岛极其珍贵的! 有的带来了芭蕉干,芒果干,还有的带来了刚摘的酸甜可口的黄皮果,和清香扑鼻番石榴。 这些都是琼州岛最地道,也最能代表心意的特产。 小小的院子顿时被热情的人们,以及琳琅满目的“土特产”,挤得满满当当。 大家对唐玥灵的赞美,更是一句比一句绝。 “唐医生真是神医再世啊!要不是您,我这条命就交代了!” “神医嫂子心善手巧,人又和气,咱们营长真是好福气!” “对啊!妈祖娘娘显灵了,派唐医生来救咱们的!” 陈芳和刘梅也刚从,自家宝贵的菜园子里出来。 两人手里,都小心翼翼地捧着几棵鲜嫩的小白菜,和几根顶花带刺的小黄瓜。 这在物资相对匮乏的海岛,简直是堪比黄金的新鲜蔬菜! “唐妹子,俺这点菜园子宝贝,都给恁贡献出来加菜了!” 陈芳笑的灿烂,嗓门更是响亮。 “弟妹,这黄瓜脆生着呢,生吃凉拌都好!” 刘梅举着手里的嫩黄瓜,也笑着递过来给她。 “谢谢嫂子们,你们破费了!” 修建大军瞬间又壮大了不少,后来的人甚至自带了瓦刀、小推车等工具材料。 整个小院充满了叮叮当当的敲打声、汉子们粗犷的笑语声、以及浓浓的乡土人情味。 更让唐玥灵心头一软的是,穿书前,21世纪的大城市只有钢筋水泥,大家都住在冰冷的房子里。 哪里会有这么温暖的人情味。 三个孩子,妞妞、王大虎和王小云,献宝似的捧来一堆,他们之前在海边精心捡拾的彩色贝壳和珊瑚碎片。 叽叽喳喳围着她说: “仙女婶婶!用这个!贴在墙上!好看!” “对!贴在洗澡的地方!亮晶晶的!” 孩子们的纯真心意,让唐玥灵眼眶微热。 她郑重地收下这些“珍宝”,承诺一定好好装饰新浴室。 看着眼前这些淳朴热情、知恩图报的海岛军民,与沪市那种风声鹤唳、人人自危的氛围截然不同。 唐玥灵心中建立“暖阳”、帮助更多人的信念,更加坚定和迫切了。 正热闹着,教导员王卫国脚步匆匆地赶了回来,大虎和小云看到爸爸,立刻迎了上去。 王卫国蹲下身,摸了摸两人的头,快速起身,面色有些凝重,径直走到傅战霆身边,低声说了几句。 傅战霆眉头微蹙,显然营里有紧急事务。 第149章 蛇虫鼠蚁是常客 他转头有些不舍的,跟宝贝媳妇儿交代了一句。 “玥儿,营里有点事,我去处理一下,很快回来。” 唐玥灵理解地对着他点点头。 傅战霆一走,唐玥灵就成了小院的“主心骨”。 疫病的收尾工作有宋婉蓉等专业人士负责,她暂时清闲下来。 眼看快到中午,在陈芳和刘梅的张罗下,一场别开生面的“军民共建大锅饭”开煮了! 两人结合海岛特色和北方的做法。 用带来的新鲜蔬菜、咸鱼干和陈芳家带来的米,准备做一大锅海鲜咸鱼蔬菜焖饭! 唐玥灵见状,心思一动。 她借口向陈芳和刘梅学习海岛特色饭的做法,很自然地凑到临时搭起的灶台边,帮忙“打下手”。 趁着洗菜、切菜的功夫,巧妙地利用空间,神不知鬼不觉地“变”出了一些东西。 一大块熏制好的腊肉、几根麻辣味的腊肠、还有一小罐猪油。 她故意装作是从屋里拿出来,交给了两人。 “芳姐,刘嫂子,我这儿还有点从沪市带来的腊肉腊肠,切丁放进去一起焖,应该更香吧?” “还有这猪油,炒菜香!” 陈芳和刘梅一看,眼睛都亮了! 这可都是稀罕物! 尤其是猪油,炒菜焖饭放一点,那香味能飘出二里地去! “哎呀!唐妹子!恁这可是好东西啊!太香了!” 陈芳乐得合不拢嘴,手下剁腊肉的动作更快了。 唐玥灵又把早上没吃完的点心拿出来,分给院子里其他跑来玩耍的孩子们。 一时间,饭香混合着孩子们的欢笑声,充满了整个家属区。 午饭时分,那锅用料十足、香气四溢的海鲜咸鱼腊味焖饭,征服了所有人的味蕾。 大家或蹲或站,捧着碗吃得满头大汗,赞不绝口,直夸唐玥灵带来的“料”是点睛之笔。 饭后的时光,唐玥灵更是没闲着。 她“神医”的名声早已传开,不仅是特战营,旁边营区的军属们也都闻讯赶来。 就连院子外,都排起了小小的队伍。 有抱着孩子来看咳嗽的,有扶着老人来看老寒腿的,还有年轻媳妇悄悄问妇科小毛病的… 唐玥灵来者不拒,耐心细致地为大家看诊,或施针,或开些简单有效的方子。 因为她没有很多药,大部分都只能开个方子,去卫生所拿。 虽然她空间里有很多药,但当着所有人,肯定不能现场拿出来。 她初来乍到,也没有药,自然也就没有收诊金,但很多病人还是带来了特产,强行塞给了她。 一时间,院子里更加热闹了! 看着这么多病人,唐玥灵有了自己在海岛开一家中医馆的想法。 这样一来,空间里黑土地里种植的药材,就能顺理成章的拿出来使用了。 而她温和的态度和高超的医术,赢得了更多军属的尊敬和喜爱。 最后,在七八个壮劳力的齐心协力下,厕所和浴室的墙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砌了起来。 虽然只是简单的砖混结构,但看起来十分结实。 到了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洒在崭新的红砖墙上,主体结构竟然已经基本完成了! 只剩下屋顶、门窗安装和内部粉刷、管道接通等细活了。 “嫂子!您瞧!主体起来了!明天再忙活一天,保管您能用上新厕所新浴室!” 陈虎指着初具雏形的小屋子,黝黑的脸上满是汗水和成就感。 唐玥灵看着眼前热火朝天又充满温情的景象,看着那在夕阳下矗立起来的小小建筑,很是感动。 这不仅仅是一个厕所浴室,更是她在琼州岛扎根、被接纳、并决心回馈这片土地和人民的象征。 海岛的夜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来,却吹不散小院里浓浓的人情味和对未来生活的美好期盼。 她知道,她的“暖阳”之路,将从这个小院,从这些淳朴的人们心中,悄然点亮。 … 送走了最后一位热心的军属,唐玥灵又婉拒了陈芳和刘梅,特意想留下作伴的好意。 杂乱不堪的小院,终于恢复了宁静。 海岛的夜风带着咸湿和草木的气息,透过窗棂缝隙钻进来,偶尔还夹杂着几声不知名的虫鸣。 赵铁柱晚上特意回来了一趟,带来了傅战霆的消息。 傅战霆接了紧急任务,现在归期不定。 让她不必等他回来,早点休息。 唐玥灵心里有些空落落的,但更多的是理解和一丝担忧。 她深知,作为特战营的营长,他有肩上的责任。 海岛环境不比沪市,蛇虫鼠蚁是常客。 唐玥灵谨慎地从空间取出,之前囤积的季德胜蛇药片,沿着房间墙角洒了一圈。 又把大嫂宋婉蓉给的、散发着淡淡艾草和香茅气息的驱虫草药包,放在了卧室床头柜上。 做完这些,她才感觉安心了些。 走进厨房,借着昏黄的灯光,拿了一个搪瓷洗脸盆,简单洗漱了一番。 温热的水洗去了一天的疲惫和尘土,让她感觉轻松不少。 她从空间唤出一件,柔粉色真丝双绉的连衣裙式睡衣,拿到手上。 睡衣面料极其柔软光滑,泛着珍珠般温润的光泽,贴合着她玲珑的曲线。 裙摆长度及膝,领口和袖口都缀着精致的蕾丝花边,衬得她裸露在外的肌肤愈发莹白如玉。 自然下垂的乌黑长发,带着一些自然的微卷,随意地披散在肩后。 前面有几缕发丝,调皮地垂落在锁骨处,平添了几分慵懒妩媚的风情。 这么美的一个女人,换做她是个男人,也会义无反顾的爱上。 回到卧室,唐玥灵仔细地将门反锁好。 宽大的双人床上铺着林曼秋精心准备的崭新床单,触感柔软。 唐玥灵躺上去,舒服地叹了口气。 然而,翻身到最里面时,身下却传来细微的硌感。 她疑惑地掀开床单一角,只见下面整整齐齐地撒着一小把一小把的花生、红枣和桂圆。 唐玥灵先是一愣,随即脸颊飞起红霞,明白了婆婆林曼秋含蓄又热切的期盼。 早生贵子! 她有些哭笑不得,心里又涌起暖意。 这婆婆,是真的把她当成了亲闺女在疼。 她没有管,又把床单放回去,一米五的床,他们两个人睡刚刚好。 躺在床上,听着窗外规律的海浪声和虫鸣,唐玥灵却毫无睡意。 新婚丈夫不在身边,白日里的喧嚣褪去,一种难以言喻的孤寂感悄然升起。 辗转反侧间,她心念一动,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是该进入了空间看看了。 上次进去还是寄生虫疫病之前,当时就匆匆忙忙播种了一些作物,此刻应该已经大变样! 第150章 会说话的小白猫 六亩黑土地上,之前种下的稻谷、小麦、各种蔬菜瓜果,此刻已然全部成熟! 沉甸甸的金黄稻穗低垂,饱满的麦粒压弯了麦秆。 翠绿的黄瓜挂满藤架,红彤彤的番茄像小灯笼点缀其间… 整个黑土地区域,是一片丰收景象,色彩斑斓,生机盎然! 唐玥灵开心极了,意念下达,“一键收割”按钮出现。 只见成熟作物瞬间整齐消失,化作干燥饱满的颗粒,自动归入空间仓库的粮囤之中。 紧接着“一键烘干”指令出现,那些需要干燥保存的粮食、豆类也瞬间处理完毕。 这空间,也太智能了! 而不远处那片绿茵茵的草场上,原本瘦小的小黄牛崽,已经长大成半大的黄牛。 正悠闲地甩着尾巴,啃食着鲜嫩多汁的牧草。 一群小白花鸡咯咯叫着,在草丛里刨食,几只雪白的山羊在远处的小坡上漫步。 小鸭子和半大的水牛,在小池塘里戏水。 … 空间里的动物们,显然都过得十分滋润。 草场两边,新开辟的那片果园里,更是让她惊喜! 几株苹果树和梨树,正绽放着洁白和粉嫩的花朵,簇簇拥拥,如云似霞,空气中弥漫着清甜的花香。 旁边那几架葡萄藤,深绿色的叶片间,一串串细小的、淡黄绿色的花穗悄然绽放。 预示着过不了多久,她将会有甜甜的葡萄和苹果,梨子吃了。 桃树,菠萝和芒果都已经开花,只有榴莲和菠萝蜜只是长高长壮了,还不见开花。 整个果园区域花香馥郁,郁郁葱葱,宛如仙境。 清澈的灵泉水依旧往外汩汩流淌,滋养着这片土地。 后方的静默仓库里,分门别类堆放着之前搬空的唐家祖产。 金光灿灿的金条、码放整齐的银元、成箱的古董瓷器、卷轴字画、珍贵的药材皮毛… 还有之前沪市囤的,堆积如山的粮食果蔬,吃穿用品。 这里简直是一个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超级宝库! 置身于这片物产丰饶、生机勃勃、又宁静祥和的世外桃源。 唐玥灵连日来的疲惫和紧绷的神经,都得到了极大的舒缓。 她突然很想吃葡萄,虽然现在只有花,但看着就心生欢喜。 意念微动,那张她钟爱的懒人沙发和小茶几,陡然出现在灵泉边的一棵盛开的苹果树下。 茶几上,瞬间摆好了几碟精致的沪式点心,还有一杯热气腾腾、散发着浓郁奶香的麦乳精。 这是她特意用甘甜的灵泉水冲泡的。 那盛着麦乳精的玻璃杯,是她之前在沪市华侨商店精心挑选的。 小巧玲珑,杯壁晶莹剔透,上面还蚀刻着精美的花纹,此刻在空间柔和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精致。 唐玥灵舒服地窝进懒人沙发,拿起小巧的玻璃杯,轻轻啜饮了一口温热的麦乳精。 浓郁的奶香混合着灵泉水的清甜,瞬间熨帖了脾胃。 嗯,味道还不错! 她一边享受着点心,一边开始思考那个萦绕心头多日的计划。 暖阳组织。 “神医”的名声只是第一步。 她想要帮助那些孤苦无依的渔民,想要劫富济贫,想要对抗那些“海狼”和敌特… 可这太难了! 她空有宝山,却无法光明正大地使用。 空间不能暴露,不能收活人,像一道无形的枷锁,牵制着她。 如何在保证自身绝对安全的前提下,有效地、持续地去行动呢? 越想越觉得,焦头烂额。 她放下杯子,有些烦躁地唤出了那页长长的【灵凤镜使用说明书】。 这张古朴的长形宣纸,陡然悬浮在她面前。 她不死心,想再一次仔仔细细、逐字逐句地查阅起来。 希望能找到之前遗漏的线索,或者解锁新的功能。 毕竟这么逆天的玉佩空间,功能不应该只有这些基础操作吧? 难道真要烂在自己手里? 然而,翻来覆去,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说明书上的内容依旧如初,没有任何变化。 唐玥灵失望地叹了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最下面的纸张。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的时候,指尖忽然触碰到一个极其细微的凸起。 她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说明书的右下角。 那里,一个只有小拇指指甲盖大小、极其隐蔽的纹路映入眼帘。 那是一个形似海棠花苞的浮雕印记! 若非她此刻全神贯注又带着点沮丧,平时根本不会注意到! 带着一丝好奇和莫名的预感,唐玥灵伸出食指,轻轻按在了那个海棠花苞纹路上。 嗡—— 指尖传来轻微的震动,和温热的触感! 紧接着,那小小的海棠花苞纹路,骤然亮起柔和而璀璨的白光! 光芒迅速蔓延,整本古朴的说明书仿佛拥有了生命,在她眼前剧烈地扭曲、变形! “呀!” 唐玥灵惊呼一声,下意识地从懒人沙发上站起身,又后退了半步。 只见那团白光在空中拉伸、凝聚。 几息之间,光芒散去,一只活生生的小白团,轻盈地落在了柔软的草地上! 小白猫! 它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毛,皮毛在空间柔和的光线下仿佛流淌着月华。 体型优雅流畅,四肢纤细有力。 最令人惊叹的是它的眼睛,一只是如熔金般璀璨的金色,另一只则是如深海般静谧的蓝色。 琉璃般的异色瞳孔清澈见底,此刻正带着初生的懵懂和好奇,一瞬不瞬地盯着唐玥灵看。 “喵…呜?” 小白猫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声音又软又糯。 唐玥灵彻底傻眼了! 说明书,变成了一只猫?! 她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巨大的震惊,更让她瞠目结舌的事情发生了。 那小白猫歪了歪脑袋,异色瞳眨了眨,忽然就口吐人言! 只是那声音虽然清脆,却带着一种奇怪的、文绉绉的古韵,像是从话本里走出来的: “呜呼!此乃何处?” “吾,吾似沉眠方醒?” “咦?汝,汝身上有,有主上之气息?” 小白猫说着,还抬起一只前爪,疑惑地挠了挠自己的小脑袋,动作萌态十足。 唐玥灵听得一头雾水,更是满心纳闷。 这是什么?空间里的精灵? 还会说话,说的还是她听不懂的文言文? 还有,这个空间不是叫“灵凤镜”吗? 如果这个是空间之灵,就算不是凤凰,也该是只鸾鸟吧? 怎么会是,一只会说话的小白猫? 第151章 主人!新主人! 这只小猫漂亮得不像凡物,那对异色瞳简直摄人心魄,比她见过的任何宠物都要可爱一万倍! 但巨大的反差让她一时间呆在那里,半天反应不过来。 但看着眼前这只懵懂又漂亮得惊人的小白猫,唐玥灵心中那点关于凤凰的期待,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 满满的惊喜和想要撸猫的冲动,让她心里痒痒的,忍不住上前一步。 伸出纤细的手指,就想摸摸那看起来就无比柔软的白毛。 “小猫咪,你…” 她的手指还未触碰到那雪白的毛发,突然异变再生! 唐玥灵吓得缩回手,后退半步。 小白猫周身,再次爆发出柔和却强烈的白光! 光芒中,它的身形迅速拉长、变化! 光芒散去。 一个七八岁左右、梳着两个俏皮丸子头、穿着明朝风格粉色镶嵌珍珠襦裙的小姑娘。 俏生生地,站在了唐玥灵面前! 小姑娘肌肤胜雪,吹弹可破,圆圆的脸上嵌着一双,流光溢彩的浅蓝色星瞳,灵动无比。 她的头顶,一对毛茸茸的、同样雪白的猫耳正微微抖动着,充满了警觉和好奇。 身后,一条蓬松柔软的白色猫尾,正无意识地轻轻摇晃。 两个丸子上,各簪着一朵小小的、仿佛用白玉雕琢而成的海棠花,栩栩如生。 她赤着双脚,小巧的脚丫踩在碧绿的草地上,却不染纤尘。 小白凤刚刚幻化成人形,小小的身子还有些不稳,那双蓝色瞳孔里充满了初醒的迷茫。 她茫然地环顾四周。 熟悉的丰饶黑土地、流淌的灵泉、但草场里多了盛开的果树、成群的牲畜。 以及眼前这位,长相甜美,穿着奇怪,但气息十分亲切的女子。 就在唐玥灵还处于,“说明书变猫又变人”的巨大震撼中。 脑子一片空白时,小白凤瞳孔骤然亮起! 一时间,仿佛有无形的信息洪流,瞬间涌入她的意识。 关于这个陌生的时代,1960年代的华国,关于“解放军”、“琼州岛”、“电话”、“汽车”。 这些闻所未闻的概念,如同快进的电影画面,在她小小的脑海中飞速闪过、解析、理解… 这个过程,只持续了几秒钟。 小白凤眼中的迷茫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清明,和一种跨越时空的沧桑感。 她再次看向唐玥灵,眼神变得无比复杂,充满了委屈,还有失而复得的巨大喜悦。 “呜哇!!!” 唐玥灵还没反应过来,小白凤已经像颗小炮弹一样,猛地扑了过来,一把紧紧抱住她的大腿! 小脑袋埋在她的粉色真丝睡衣上,放声大哭起来! 那哭声惊天动地,充满了积压了数百年的委屈和不易。 “主人!新主人!呜呜呜…” “小白凤终于等到您了!您不知道小白凤等得有多苦啊!” “几百年!整整几百年啊!” “黑漆漆的,不能动,不能说话,只能像个石头一样待着,都快生锈发霉了!” “呜呜呜…” 她一边哭诉,一边把眼泪鼻涕,全蹭在唐玥灵柔滑的真丝睡衣上。 小身子哭得一抽一抽的,头顶的猫耳也蔫蔫地耷拉着,身后的猫尾无力地垂着。 唐玥灵彻底懵了,大腿被抱得紧紧的,只能僵硬地站着。 低头看着这个挂在自己腿上,哭得撕心裂肺的“明代小姑娘”。 “为,为什么,您一直没出现?” 唐玥灵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问出了最核心的疑惑。 小白凤抬起泪眼婆娑的小脸,异色瞳里水光盈盈,抽噎着解释。 “因,因为那个按钮!” “说明书最下面的那个海棠花苞的印记!那是唤醒小白凤的唯一钥匙!” “只有主人您亲自用意念‘点’了它,小白凤才能醒来,才能化形出现!” “如果主人不点,不点…” 她想到可怕的后果,哭得更凶了。 “小白凤就永远只能是个没意识的‘工具’,浑浑噩噩,直到空间再次关闭…” “呜呜…” “上上上任主人就没点!小白凤在她手里八十多年都没能出来说一句话!憋死猫了!” 她的小脸皱成一团,仿佛那八十年的黑暗囚禁就在刚刚。 “空间之灵?你真的是空间之灵?” 唐玥灵听着这匪夷所思的解释,瞬间就抓住了关键词。 “嗯嗯!” 小白凤用力点头,猫耳朵也跟着一颤一颤,可爱极了。 “小白凤就是‘灵凤镜’的镜灵!是凤纹玉佩空间的守护之灵!” 提到玉佩,她的神色带上了一丝敬畏和感伤。 “这玉佩是唐家祖传,只认唐家女儿的血脉为主。” “当主人,当主人去世时…” 她的小脸黯淡下来,心中隐隐有些抽痛。 “空间会把里面所有的东西都‘吐’出来,散落在主人身边或者指定地点。” “然后,空间就会彻底封闭,我的记忆…” “还有关于历任主人的记忆,会被抹去很多很多,只留下最核心的空间规则知识。” “然后,我就会陷入最深最沉的睡眠,等待下一位血脉主人的唤醒…” 她抬起小手,擦了擦眼泪,努力把事情说得更清楚。 她虽然很多记忆都不记得,但失去之前主人的伤感,还是有些挥之不去。 “所以,所以历代主人,既要小心翼翼地守护空间的秘密。” “不能被发现,又要在,在自己离开之前,想办法把空间里积累的财宝、粮食,偷偷转移出去。” “尽量留给后人或者藏起来,不然空间一关,东西就全散出来,秘密就暴露了!” “一旦暴露,玉佩就会碎裂,主人和我都会被抹杀,再次凝聚,就需要几百上千年。” 她看着唐玥灵,异色瞳里充满了理解和同情。 “这就是为什么唐家明明富可敌国,却没人知道这个空间的存在,连您的外公都不知道。” “因为秘密,只能由每一代激活空间的女主人,守护和传承。” “居然是这样!” “小白凤…” 唐玥灵喃喃地重复这个名字。 “这是你的名字?” “嗯!” 小白凤用力点头,猫尾巴微微翘起一点,灵动又乖巧。 “这是上上任主人给我起的!她说我像只雪白的小凤凰,又像只机灵的小猫,就叫小白凤!” “主人您要是不喜欢,可以给我重新起名字!” “小白凤我只记得我名字的由来,其他就不记得了!” 她仰着小脸,眼神里带着点期待和小紧张。 第152章 主人您脸红了 唐玥灵看着眼前这个古灵精怪、头顶猫耳、穿着明朝襦裙的小女孩。 只觉得一切是如此的不可思议。 是不是自己一个人睡觉太孤单,现在是在做一个梦。 但腿上真实的触感和那委屈巴巴的哭声,都在告诉她这是真的! “小白凤,很好听,也很适合你!” 唐玥灵终于露出了笑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小白凤柔软的发顶。 手指无意间拂过那毛茸茸的猫耳,触感温热又奇妙。 小白凤立刻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像只被顺毛的小猫,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巨大的惊喜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归属感,瞬间涌上唐玥灵的心头。 她不再是孤独的! 空间也不再是一个冰冷的工具! 她现在有了一个伙伴! 一个可以分享秘密、可以倾诉、可以并肩作战的伙伴! “小白凤,” 唐玥灵的声音带着颤抖,问出了那个深埋心底的问题。 “你,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说,我可能,不是这个时代原本的人?” “我是从,未来,或者说,是从一本书里来的?” 她紧紧盯着小白凤那双,能看透人心的蓝色瞳孔。 小白凤歪着头,猫耳轻轻抖动,似乎在努力感知和思考。 片刻后,她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了然,但更多的是困惑。 “主人就是主人呀!您的灵魂带着最契合玉佩的独特印记,这点小白凤绝不会认错!” 她的小手紧紧抓住唐玥灵的衣角,似乎害怕下一刻,她的主人就会消失不见。 “至于您说的‘未来’、‘书’,小白凤我刚醒来,脑袋里好多东西还乱糟糟的。” “只模糊地感觉到,您能来到这里,成为小白凤的主人,这背后,自有其深意,都是命运的安排。” “但具体是什么深意…” 她苦恼地皱了皱小鼻子,又摸了摸灵动的小脑袋。 “主人,小白凤现在,真的不知道。” “不过,可能需要主人带着小白凤,一起经历更多,或者等空间变得更强大,才能慢慢揭开谜底吧?” “小白凤只知道,这一世,您就是空间唯一的主人!小白凤会永远陪着您!” “之前因为您看到的只是灵凤境使用说明书,您只解锁了初级技能!” “现在小白凤苏醒,空间的加强版功能,您就能使用了!” 听了小白凤的解释,唐玥灵心中最后一点疑虑和孤独感,瞬间烟消云散! 虽然关于穿书的谜底尚未揭开,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太好了!小白凤!” 唐玥灵激动得一把将还抱着她大腿的小人儿,抱了起来,原地转了个圈! 小白凤惊呼一声,随即咯咯地笑起来,猫尾巴欢快地摇动着。 “我终于不是一个人了!” “以后,我们就是最好的伙伴!我们一起把这个空间用好,一起做很多很多事!” “嗯!主人!小白凤都听主人的!” 唐玥灵激动地抱着小白凤转了个圈,笑声在开满苹果花的树下回荡。 “小白凤!” 唐玥灵将小人儿轻轻放回草地上,蹲下身与她平视,那双明亮的眼眸里充满了好奇和兴奋。 “快告诉我,你除了可爱,还有什么厉害的本事?” 小白凤一听,立刻挺起小胸脯,头顶的猫耳也精神地竖了起来,星瞳里闪烁着自豪的光芒。 “主人!小白凤可厉害啦!以后空间里这些杂事,统统交给小白凤就好啦!” 她掰着白嫩的小手指,如数家珍般开始“炫耀”。 “黑土地种什么,种多少,什么时候种,小白凤都能安排得明明白白!收割更是一眨眼的事儿!” “那些牛啊羊啊鸡啊,小白凤也能让它们吃得饱饱的,长得壮壮的,还不会打架!” “仓库里的东西,小白凤能分门别类放得整整齐齐。” “主人您要什么,只要动动念头,小白凤立刻就能给您找出来!” “还有还有!简单的活儿小白凤也能干!” “比如您想把这些药材切片、烘干,或者把这些果子做成蜜饯果干,小白凤都能帮忙!” ”您看,就像这样子!“ 她说着,小手对着不远处药田里几株成熟的当归一指,意念微动,那些当归瞬间飞起。 在空中被无形的力量迅速切片、烘干,然后整齐地落入一个凭空出现的竹匾里。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看得唐玥灵目瞪口呆。 小白凤看着惊讶的唐玥灵,骄傲地昂着小脑袋,开心的接着讲。 “在空间里面,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小白凤的眼睛!!” “至于空间外面…” 她的小脸稍微严肃了一点,猫耳朵微微转动,似乎在捕捉什么无形的信息。 “当主人您在空间附近,大概,嗯,一百步左右的距离内时。” “小白凤就只能,模模糊糊感觉到外面一些特别‘强烈’的东西。” “比如谁对主人有坏心思啦,谁特别特别害怕啦,谁看到宝贝眼睛发绿光啦!” “或者哪里‘轰’地一下炸了,或者有什么奇怪的‘滴滴滴’声!” “虽然感觉不清楚具体是谁在哪儿,但能给主人提个醒儿!” 小白凤说得又快又急,小脸因为兴奋而红扑扑的。 这些功能每一项都精准地戳中了,唐玥灵的需求痛点! “太好了!小白凤!你真是太棒了!” 唐玥灵忍不住又揉了揉小白凤柔软的头发和那对可爱的猫耳,心中涌起巨大的喜悦。 这简直是天降神助! 小白凤被夸得飘飘然,猫尾巴摇得更欢了。 她正想再展示一下如何优化牧草让牛长得更快,忽然,她那对一直微微颤动的猫耳猛地一僵。 “咦?” “主人主人!好消息!您的夫君,傅战霆营长,他正在往家属院走呢!” “步伐稳健,气息平和,没有受伤的迹象哦!” “按照他现在的速度,唔,大概还有…嗯…五分钟!” “最多五分钟,就能到家啦!” “五分钟?” 唐玥灵一愣,随即巨大的惊喜涌上心头! 他任务结束了?平安回来了?而且就在五分钟之内到家! 唐玥灵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和期待涌了上来。 一下午加一晚上的分别,在此刻被无限放大。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还穿着那身柔粉色、领口微敞的真丝睡裙! 乌黑的长发随意披散着! 可不能让傅战霆发现自己不在床上,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小白凤!我得赶紧出去了!” 小白凤看着唐玥灵,瞬间亮起来的眼神和微微泛红的脸颊,捂着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非常懂事地点头,还俏皮地眨了眨蓝色的大眼睛,毛茸茸的猫尾巴,欢快的在后面摇了摇。 “嘻嘻,主人您脸红了!” “后面的功能晚点再说,小白凤先藏起来啦!您快回去吧,别让姑爷发现您不在床上!” “主人记得,有空多进来陪小白凤玩哦!” “一定!” 唐玥灵匆匆答应,心念一动,身影瞬间从空间消失。 第153章 八盆凉水 窗外月光如水,静谧流淌。 唐玥灵快速掀开被子下床,赤着脚跑到卧室门边,轻手轻脚地将刚才自己反锁的金属插销拉开。 万一傅战霆回来推门发现反锁,又打不开,该着急了。 做完这一切,她迅速躺回床上,拉好被子,闭上双眼,调整呼吸,努力装出熟睡的样子。 心脏却因为期待和一点点恶作剧般的兴奋,而怦怦直跳。 笃…笃…笃… 一阵极轻微、几乎难以察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卧室门外。 此时正是晚上十一点半。 五分钟时间,不多又不少,傅战霆轻轻推开家门,带着一身夜露的微凉和风尘仆仆的气息。 他连手都没来得及洗去,脚步便不由自主地、带着急切地走向卧室。 一下午加一晚上的紧急任务,仿佛隔了数月之久,心中对宝贝媳妇儿的思念,如同藤蔓般疯长。 他只想立刻见到她,哪怕只是看一眼她的睡颜,也能暂时抚平心头的焦躁和疲惫。 他忍不住幻想,他的小媳妇儿,是不是也像他想她一样,正辗转难眠? 他屏住呼吸,极其轻柔地转动门把手,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门开了。 借着窗外皎洁的月光,他清晰地看到宽大的床上,那小小的隆起。 他的宝贝媳妇儿,已经睡着了。 乌黑如瀑的长发铺散在枕头上,衬得那张在月光下更显莹润精致的小脸,愈发恬静绝美。 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她睡得很沉,呼吸均匀而清浅。 唐玥灵可是伪装高手,装个睡,还不是手拿把掐的事儿。 但是,她好像演的过了! 居然骗过了,堂堂军区活阎王。 看到这一幕,傅战霆那颗在任务中紧绷如铁石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所有的疲惫和紧张烟消云散,只剩下满腔的爱意和满足。 哪里还管媳妇儿到底有没有想他,有没有想得睡不着? 只要她安然无恙,睡得香甜,他心中便是无边的欢喜。 他低头,贪婪地凝视着这张让他魂牵梦萦的睡颜,脚步不由自主地靠近床边。 强烈的渴望,驱使着他伸出手,想要将心爱的人儿拥入怀中。 想狠狠地亲吻她光洁的额头、挺翘的鼻尖、还有那微张的、仿佛诱人采撷的酥唇! 然而,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被角的瞬间,他猛地顿住了! 他的手! 小野猫喜欢干净! 他的手刚刚执行完任务,还没来得及清洗,上面还沾染着尘土和淡淡的硝烟味! 怎么能用这样脏的手,去碰他的宝贝媳妇儿? 傅战霆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缩回了手,眼底闪过一丝懊恼。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渴望,俯下身,动作轻柔。 在唐玥灵光洁饱满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无比珍重,又无比克制的轻吻。 唇瓣传来的温热触感让他心尖一颤,心中更加恋恋不舍。 他直起身,目光依旧胶着在唐玥灵脸上,看了好几秒,才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 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卧室,并极其小心地带上了房门,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卧室里,装睡的唐玥灵在他退出后,悄悄睁开了眼睛。 额头上那轻柔一吻的触感仿佛还在,带着他独有的气息。 她抬手轻轻摸了摸被吻过的地方,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心里像打翻了蜜罐,甜丝丝的。 一口气跑到厨房的傅战霆,本打算拿盆水简单洗漱一番就去卧室帮媳妇儿暖被窝。 但是很快,他就发现,以他现在的状态,要是不降降火,等下回了屋,免不了就是一番疾风骤雨。 小野猫最近累坏了,今天又一个人看诊那么多病人。 晚上赵铁山回去,就把唐玥灵帮家属看病的消息,被人拥戴的消息告诉了他。 他的宝贝媳妇儿,这在军区的威望只怕是已经远远超过自己。 想到这,满满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傅战霆心一狠,在厨房的半人高的青石水缸里,用葫芦瓢舀了满满一大盆清水在搪瓷盆里。 脱掉上衣,穿了一条军用短裤,来到院子里,直接从上到下,给自己来了个透心凉。 一大盆下,傅战霆摇摇身上的凉水,灼热的身体却未减丝毫。 再来一盆! 又来一盆! … 最后,整整八盆凉水,统统浇了下去。 十分钟已经过去,傅战霆也是没招了,身上的滚烫只消了十分之一。 他不想在等,要是媳妇儿睡得很沉,他一定拿出钢铁般的意志力,忍住! 床上,唐玥灵依旧维持着“熟睡”的姿势,发现傅战霆总算进来了。 但这一次,微微加速的心跳,略显紧绷的身体线条,在傅战霆锐利的目光下无所遁形。 他唇角勾起一抹了然又宠溺的弧度,媳妇儿醒了! 新婚夜后就没真正“吃饱”过的男人,此刻看着心爱的妻子躺在属于他们的大床上。 那些被疫病和任务压抑的渴望,如同苏醒的火山,在血液里奔涌沸腾。 他悄悄地走到床边,没有立刻躺下,而是坐在床沿,目光灼灼地凝视着月光下那张令他神魂颠倒的容颜。 这段时间,为了疫病,他的小媳妇儿殚精竭虑,人都清减了些,看得他心疼不已。 他伸出手,带着薄茧的指腹,极其轻柔地拂过唐玥灵的眉眼,沿着她挺翘的鼻梁滑下。 最后停留在那微微抿着的、如樱花般柔嫩的唇瓣上。 指腹下的触感温软,带着致命的诱惑。 刚刚凉水冲洗下的十分之一灼热,又腾的一下全回来了。 他的呼吸不自觉地加重,眼神变得幽深又危险,像锁定猎物的猛兽。 装睡的唐玥灵被他指尖的电流激得浑身一颤,再也装不下去,纤长的睫毛如蝶翼般颤动,缓缓睁开了眼。 对上他深邃得仿佛要将人吸进去的眼眸,她的脸颊瞬间染上红霞。 “玥儿,吵醒你了?” 傅战霆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诱人的磁性,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撩人。 唐玥灵轻轻摇头,声音软糯。 “没,没有,本来也没怎么睡熟…” 她被他看得心慌意乱,下意识地想往被子里缩。 傅战霆却宠溺的低笑一声,大手慢慢地探入被中,精准地握住了她纤细的腰肢。 微凉的掌心紧贴着薄薄的真丝睡衣布料,传递着滚烫的温度。 他稍一用力,便将人整个揉进了怀里。 “媳妇儿…” 他埋首在她散发着清香的颈窝,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肌肤上,引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我,想你了,很想…” 第154章 千年老猫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思念和一丝委屈。 那个求媳妇儿抚摸,求媳妇儿安慰的黏人大型犬,又一次出现。 两人身体紧密相贴,隔着薄薄的衣料,唐玥灵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结实的八块腹肌,以及如擂鼓般的心跳。 这活阎王的长相和身材,都是一流! 这穿书,真值! 她的身体瞬间软了下来,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彻底依偎进他坚实滚烫的怀抱里。 傅战霆顺势拿起她的手臂,轻柔的吻了下去。 无意中触碰到唐玥灵右臂内侧,那个由玉佩幻化而成的粉红色菱形胎记。 毫无预兆地,胎记开始发烫起来! “嗯?” 唐玥灵忍不住低呼一声,下意识地想抽回手臂。 空间里,小白凤正捂着小脸、透过空间感知的“小镜子”偷看。 小白凤也“呀!”地惊叫出声,小脸瞬间红透,猫耳朵都竖得笔直。 “主人主人!空间能量波动太强!印记,印记好像在预警!好烫!” 傅战霆敏锐地捕捉到了唐玥灵的惊呼和身体的僵硬,他立刻松开些许怀抱。 深邃的目光,精准地锁定了她下意识想要遮掩的右臂内侧! “玥儿,怎么了?” “是有虫子吗?别怕,有我!” 他声音一紧,把她抱的更紧,低头仔细查探查。 唐玥灵和小白凤的心,同时提到了嗓子眼! 完了!要被发现了!空间暴露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两人! 最后,傅战霆的大手轻柔的握住了她纤细的手腕,将她试图遮掩的手臂拉到了月光下。 那枚在莹白肌肤上异常显眼的粉红色菱形胎记,此刻正散发着淡淡的,肉眼可见的微光,触感温热! 傅战霆的瞳孔微缩,温柔的盯着那个胎记,脸上的表情从关切转为宠溺。 “真好看!” “玥儿,我没想到,它居然还会发光,发烫!” “还记我之前给你讲的故事吗!” 他的声音带着低沉的颤抖,目光死死锁住那发光的胎记,如同着了魔。 目光炽热,里面翻涌着惊涛骇浪般的情感,他回想起两人扯证之前,他发现的惊喜。 以及那个终于清晰的梦。 他不再去看那胎记,而是低下头,温热的薄唇再一次,深深地、珍重地吻在了那个发烫的菱形胎记之上! 唇瓣与肌肤相触的瞬间,一股奇异的电流窜遍两人全身! 胎记的光芒似乎更盛了。 “玥儿…” “真美!” 唐玥灵被吻的奇痒难耐,动情时刻,眼尾的那颗红痣也烫了起来。 “那个梦,从我十八岁开始,在我执行最危险的任务、重伤濒死、或者陷入巨大危机昏迷不醒的时候…” “玥儿,我们就是命中注定,天赐良缘!” 他的手臂紧紧箍着唐玥灵,仿佛要将她揉碎嵌入自己的骨血里,声音带着一种梦呓般的激动。 “嗯,命中注定!” 见他没再追问,她也彻底放松下来。 傅战霆明白,他的小野猫不一般,身上有很多秘密,但绝不是什么敌特! 只要不是敌特,他就能一辈子这么爱着她,就算她有点小秘密,只要媳妇儿不想说,他就不问。 他会永远无条件的,相信她! 虽然他知道,这不是他作为特战营营长该有的执拗,但是他在小野猫身上,就想这般执拗。 唐玥灵也很纳闷,菱形胎记为什么会在接触傅战霆时突然这般,之前可没有! 这,这难道是空间的牵引? 是玉佩在冥冥之中选定了傅战霆? 还是,这就是小白凤所说的“深意”? 空间里,小白凤捂着眼睛的手指悄悄张开一条缝,小脸通红,猫尾巴疯狂摇摆。 “哇哦!姑爷好会!原来还有这层渊源!” “主人,这胎记发光发热,是空间感应到姑爷身上有与您灵魂契合的‘标记’,在激动呢!” “哎呀呀,太羞猫了!” 她虽然嘴上说着羞,眼睛却瞪得溜圆,看得津津有味。 唐玥灵的意识羞恼地传递过去。 “小白凤!闭眼!不准看!少儿不宜!” 小白凤在空间里一撇嘴,露出一个狡黠的,又洞悉世事的“邪魅”笑容。 “嘿嘿,主人,小白凤可不是真的七八岁小屁孩哦!” “按照小白凤的推算,我应该上千岁了!” “不过嘛,主人有令,不敢不从!” 她虽然这么说,但还是飞快地又一次偷瞄了两眼,外面几乎要燃烧起来的氛围。 然后周身白光一闪,乖乖地幻化回那本古朴的【灵凤镜使用说明书】。 静静地躺在空间的草地上,只是书页似乎比之前更烫了些。 居然,是只千年老猫! 卧室里,傅战霆的告白如同最烈的酒,点燃了两人之间所有的理智和空气。 他看着怀中宝贝媳妇儿,震惊又羞红的娇颜。 还有那眼神里翻涌的爱意,即将再次拥有的狂喜和浓烈的占有欲彻底冲垮了堤坝! “玥儿,我的玥儿…” 他低吼一声,再也抑制不住心中澎湃如海啸般的情感。 猛地低下头,精准地攫获了那微张的,诱人采撷的酥唇! 这个吻,不再是刚刚的轻柔试探,而满是霸道和炽热! … 而就在两人刚要进行下一步的时候,原本变成说明书的小白凤,突然幻化成人形。 她猛地从地上跳起来,蓝色瞳孔瞪得溜圆。 小鼻子用力嗅了嗅,猫耳朵警觉地竖起,对着虚空急促地喊道。 “主人!预警!强烈预警!” “您,您体内有‘潮汐’能量波动!非常规律!” 唐玥灵顿时僵住,意识询问。 “潮汐?” “您,您来月信了!” 小白凤刚刚预警结束后几秒钟,唐玥灵的身体也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汹涌而来的热流! “!!!” 她身体瞬间僵住,原本被傅战霆撩拨起的旖旎心思,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警报”浇灭。 只剩下满心的尴尬和无奈! 原主的身体她接手不久,之前的记忆又混乱,她根本不清楚生理期具体时间! 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在这个箭在弦上的节骨眼! 傅战霆也立刻察觉到了怀中人儿的僵硬,以及突然中断的回应。 他贴心的抬起头,借着月光看到唐玥灵脸上,有些微妙的尴尬表情和微微蹙起的眉头。 “怎么了?玥儿!我弄疼你了?还是,不舒服?” 第155章 来月事了 他立刻紧张起来,大手抚上她的额头试温。 “没,没有发烧…” 唐玥灵尴尬得脚趾头都要蜷缩起来了,声音轻柔,有些害羞的说: “没,没有!我是,是那个…” “我,我好像来…来那个了…” 她支支吾吾了半天,实在不好意思说出“月经”这个词。 傅战霆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作为军人,他当然知道女性生理期这回事,只是从未如此近距离地经历和照顾过。 他的紧张瞬间升级,比面对任何敌情都要严肃! “那个?是,是月事?” 他再次确认,见唐玥灵红着脸点头,又立刻追问。 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甚至带着点请教专家的虔诚。 “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疼不疼?难受吗?” “需要注意什么?需要我做什么?要不要去卫生所?” “对了,玥儿是神医!你说,我该怎么做?” 他一边问,手却无意识地将唐玥灵抱得更紧,仿佛这样能替她分担不适。 唐玥灵被他这一连串紧张兮兮的问题,弄得哭笑不得,又有些感动。 她浅浅一笑,尽量简洁地跟他解释。 “不用去医院,就是,就是会有点累,怕冷,需要保暖…” “还有,嗯,需要喝点热的红糖水,补充能量…” 她感受到他箍得死紧的手臂,更加尴尬了。 “那个,战霆…” “你先,松开点?我,我得去处理一下…” 傅战霆这才如梦初醒,连忙松开手臂,但关切的目光依旧紧紧锁在她身上。 之前那上头的灼热还在,却被他硬生生的压了下去。 跟宝贝媳妇儿的身体健康比起来,他的任何事,都不重要! 听到她说要处理,他又立刻追问。 “处理?是不是要用什么东西?卫生带?还是…?” 他记得军区服务社,好像没见卖这个的。 “家里有吗?没有的话我现在就去卫生所找老孙头!他那里肯定有备用的!” 说着就要起身下床,行动力大的惊人。 “别!别去!” 唐玥灵吓得赶紧拉住他,漂亮的脸蛋,更红,更醉人了。 “我,我自己有!之前买的!在,在箱子里!” 她可不想深更半夜让自家男人为了卫生带,去敲孙所长的门,那也太社死了! “真的?” 傅战霆不太放心地确认。 “真的!你快出去一下!我,我换一下衣服…” 唐玥灵推着他结实的手臂,只想快点把他打发走。 傅战霆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虽然两人已经是夫妻,但这种事,他的小媳妇儿还是会害羞的。 他难得地有些尴尬,连忙点头。 “好,好,我出去等你。” “玥儿,我就在外面,有事立刻叫我!” 说完,他一步三回头地退出了卧室,还体贴地带上了门。 唐玥灵长舒一口气,赶紧下床,从空间里,借着樟木箱掩护取出珍贵的卫生巾换上。 这个年代是基本上买不到卫生巾的,就连卫生带都很难买到。 她空间里为数不多的卫生巾,还是她之前在沪市的华侨商店,花了高价钱买的。 看着简陋的卧室,她再次感叹。 没有独立的厕所和浴室,真是太不方便了! 还好已经在修了! 她身形一闪,回到了空间,小白凤赶忙递上从空间找到的卫生巾,又递上一杯温热的灵泉水。 “主人,这是小白凤特意加热过的灵泉水,保证您喝了,经期无忧!” “一定不会痛经,甚至比平时都更有力气!” “谢谢小白凤!” 不痛经,还能修复身体,这灵泉水,当真是梦中情水啊! 唐玥灵换好后,就闪出了空间,又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刚刚弄乱的床单。 五分钟之后,卧室门被轻轻敲响了。 “媳妇儿,我能进来吗?” 傅战霆关切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嗯,进来吧。” 门被推开,傅战霆端着一个搪瓷缸子走了进来。 缸子里冒着袅袅热气,一股带着姜味的甜香弥漫开来。 他走到床边,将缸子递给唐玥灵。 “玥儿,快,趁热喝,刚刚你讲过的,红糖水,我切了点姜丝放进去,驱寒。” 唐玥灵接过缸子,入手温热。 只见清澈的红糖水里,漂浮着切得极其细碎的、几乎透明的姜丝,显然是用足了心思。 她心头一暖,低头喝了一口。 温热的甜意混合着恰到好处的姜辣,瞬间从喉咙暖到了胃里,连带着有些发凉的小腹也舒服了不少。 “怎么样?是不是有点辣,舒服一点了吗?” 傅战霆坐在床边,紧张地看着她,像个等待老师评价的小学生。 “不辣,很好喝,姜丝切得真细,傅营长刀工了得。” 唐玥灵笑着点点头,开心地夸奖,又喝了一大口。 一股暖流不仅温暖了身体,更熨帖了心房。 她看着眼前这个,在战场上令敌人闻风丧胆的“活阎王”。 此刻却因为她的生理期而紧张无措,笨拙又细心地切姜丝、煮红糖水… 心底那点因为生理期打断亲热而产生的小小遗憾和尴尬,瞬间被巨大的幸福和满足取代。 谁说日子跟谁过都一样? 明明穷和敷衍,从来都是两回事。 这个男人,一直把她放在心尖尖上宠着。 笨拙地学着照顾她的一切,包括这突如其来的、令人尴尬的“麻烦”。 真好! 真的很好! 傅战霆看着她小口喝着红糖水,眉眼舒展的样子,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他伸出手,这次没有太多顾忌,只是轻轻覆在她微凉的手背上,传递着自己的温度。 “玥儿,快喝,喝完好好睡一觉。” “明天,什么都别操心,好好休息,我去跟大嫂说说,你需要休息。” “今晚,我就抱着你,我们未来还很长!” 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好!” 空间里,小白凤捂着嘴开始偷笑。 “姑爷还挺上道嘛!主人,您这红糖水可是活阎王宠妻牌的,效果也一定杠杠的!” 小白凤学东西很快,想想晚上刚见面时,她还是个满口之乎者也的明代小白猫。 现在已经学会开始调侃了! … 一样的深夜,“启明星号”侨商货轮,正在大海中航行。 墨蓝色的天幕低垂,几乎与同样深邃的海面融为一体。 咸腥冰冷的海风掠过甲板,卷起浪花拍打船舷,黑暗中,庞大的海船,却显得渺小又孤寂。 一个清瘦的身影,斜倚在船舷冰冷的栏杆上。 年轻男子,面容清秀,眉宇间自带明朗。 他穿着合体的卡其色工装夹克,海风吹乱了他额前的黑发。 他眯着眼,望向远方那片吞噬了无数秘密的黑暗海域,心事重重。 “哥,又在想你的‘海那边’了?” 一个略显低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一丝关切。 年轻男子没有回头,只是唇角勾起一个温和的弧度。 “阿光,你也睡不着?” 第156章 最大的梦想 昨夜,傅战霆满腔柔情,被唐玥灵突如其来的“小日子”打断。 这位战场上令敌人闻风丧胆的“活阎王”,此刻却化身最细心的管家。 他笨拙却无比轻柔地给唐玥灵灌了热水袋,掖好被角。 最后,他像抱着稀世珍宝一样,将微唐玥灵整个搂在怀里。 温热的大手覆在她的小腹上,轻轻帮她揉按。 “睡吧,我在。” 没有其他杂念,只有纯粹的疼惜和守护。 在他坚实温暖的怀抱和规律的揉按中,唐玥灵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沉沉睡去,一夜安眠。 天刚蒙蒙亮,他就轻手轻脚地起身。 他先小心的探了探唐玥灵的额头,确认她没有发烧或不适,然后迅速去食堂打了热腾腾的早饭。 一碗熬得浓稠软烂的小米粥,两个煮鸡蛋,一小碟军区食堂大师傅腌的爽口酱黄瓜。 他把早餐仔细温在灶上,留了张纸条压在碗下。 “玥儿,早饭在锅里温着,记得吃。” “今天好好休息,我会跟孙所长说说!” “翠娥的‘鱼’冒泡了,我跟陈虎去收网,等我回来。” 落款是一个凌厉的“傅”字。 他的字迹依旧苍劲清秀,看的赏心悦目。 他甚至来不及自己扒拉两口,就匆匆披上外套,和陈虎汇合,消失在晨曦微光中。 去追踪那条狡猾的“鱼”。 唐玥灵醒来时,身侧已空,但被窝里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和气息。 看到字条和温热的早餐,心里暖融融的。 她刚洗漱完,慢慢吃着小米粥,院门就被敲响了。 “报告神医嫂子!李石头报到!” 李石头精神抖擞地站在门口,手里拎着瓦刀泥桶,黝黑的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腼腆。 他刚下完早操,完成日常训练就立刻请了假过来。 “嫂子,今天加把劲,厕所和浴室保准能完工!” 李石头刚放下工具开始干活,小院就开始热闹起来。陆陆续续又来了好几拨人。 几个被唐玥灵亲手治好了寄生虫、恢复健康的年轻战士,二话不说就帮着和泥搬砖。 几位曾被疫病困扰、被唐棠妙手回春的军属大嫂,提着热水壶,拿着自家烙的饼过来。 一边招呼大家喝水吃饼,一边抢着做些力所能及的零活。 甚至还有昨天慕名而来、被唐玥灵一剂药就缓解了多年老寒腿的一位老班长,也拄着拐杖过来。 非要坐在旁边看着,嘴里不住地念叨。 “唐医生是神了!神了啊!” 小小的院子顿时人声鼎沸,充满了劳动的号子和真诚的谈笑。 李石头看着这热火朝天的场面,干劲更足了,他抹了把汗,对唐玥灵大声说: “嫂子!您瞧这阵仗!今天晌午前,保管让您用上新厕所和新浴室!” “唐医生,您这医术,真是咱军区的宝啊!” “是啊是啊,比总院那些架子大的强多了!” “唐医生,您可不能走啊!咱们都离不开您!” “对!开个中医馆吧!就在咱们营区卫生所旁边!” “跟孙所长一起!造福咱们自己人!” 众人七嘴八舌地夸赞着,不知是谁先提了议,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附和。 大家都很清楚,军区表彰大会在即,唐玥灵立下如此大功,军区总医院肯定会来挖人。 军属们是真舍不得这位医术高明,待人亲切又毫无架子的神医营长夫人。 孩子们也舍不得这位会给他们甜甜的点心、治好他们肚子痛的漂亮姨姨。 陈芳也挤了过来,拉着唐玥灵的手,真心实意地分析。 “唐妹子,嫂子说句实在话。” “营里卫生所呢,离家近,方便。” “总院呢,平台大,发展好。” “可就是…” 她压低声音,带着点思量。 “恁这新婚燕尔的,要是去了总院,战霆兄弟想见恁一面,可得得又要开车,又要坐船!” “这琼州岛看着不大,跑起来可费劲!” 唐玥灵被大家的热情和直白的挽留,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心里也在快速权衡。 开一所中医馆,可是她穿书前的最大梦想。 就在这时,她意识深处传来小白凤慵懒,又带着点兴奋的意念波动。 “主人主人!热闹呀!要我说,就在这儿开馆子最好!” “人多,香火旺,您救治的人越多,空间的医院升级就越快!” “总院那些条条框框多烦猫啊!” “再说了,傅阎王肯定也舍不得你跑远,你看他早上那黏糊劲儿!” 小白凤的分析简单直接,却戳中了唐玥灵最在意的点。 自由和陪伴。 正当小院里人声鼎沸,讨论着中医馆的未来时。 家属院接收处的小战士,气喘吁吁地推着一个堆得满满当当的平板车过来了,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 “唐医生!唐医生!您的包裹!沪市来的!” “好大一车!还有柱子同志特意寄来的加急件!”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唐玥灵惊喜地迎上去。 “是福伯和王妈,寄来的包裹。” 巨大的樟木箱里。 打开一看,里面塞满了各种耐储存的吃食。 成捆的沪式腊肠、风鸡风鸭、几大罐王妈亲手熬的猪油和腌的雪里蕻咸菜。 好几包五香豆干和城隍庙的梨膏糖。 第二个结实的帆布袋里。 崭新的棉布,毛线,还有几块上好的丝绸料子,显然是给唐棠做衣服的,甚至还有两双千层底的新布鞋。 显然都是王妈亲手给她做的。 第三个是一个小巧的藤编食盒。 打开后,里面是码放整齐、油光发亮的本帮熏鱼和糟卤门腔,下面还压着一封信。 字迹是福伯的,满篇都是牵挂和叮嘱。 第四个是一个用稻草仔细包裹的陶罐。 揭开盖子,浓郁的药酒香飘散出来,是福伯特意寻来的上好药材泡的补身药酒。 而柱子寄来的加急件,是一个精致的硬纸盒。 打开,里面是用油纸仔细包好的照片。 里面正是唐玥灵、姜白薇和小桃三人在沪市最有名的照相馆,拍的那张合影。 下面还有一张是唐玥灵的单人照。 照片后面,还有一张浅黄色的纸张,上面是柱子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 “嫂子,照片洗好了,寄给您!” “带我向营长问好!” “小桃说想您了!” 第157章 新厕所和浴室 看着这些来自远方的、沉甸甸的牵挂和回忆,唐棠的眼眶有些湿润。 军属和战士们也围上来,看着这些稀罕物件和照片,啧啧称奇,羡慕不已。 小院里充满了欢声笑语,热闹得像过年。 孩子们围着平板车好奇地看,大人们帮着唐玥灵把包裹往屋里搬,修厕所浴室的工程也干得热火朝天。 阳光洒满小院,一切都显得那么温暖而充满希望。 然而,就在家属院外围,一棵茂密的椰子树后面。 一副普通的黑框眼镜镜片后面,在树影的遮蔽下,折射出一道冰冷而专注的微光。 镜片后的眼睛,如同毒蛇般,死死地盯着小院里,那个被众人簇拥的唐玥灵。 那眼神里,充满了探究、算计,以及一丝冰冷的杀意。 热闹与温馨的表象之下,阴影从未远离。 今日阳光正好,小院里的施工,忙的热火朝天。 正趴在空间里打盹的小白凤,雪白的耳朵突然动了动,蓝色瞳孔里闪过一丝警觉。 她通过感知,模糊地捕捉到了那道过于持久的视线。 “主人主人!” 小白凤的声音直接响在唐玥灵脑海,带着懒洋洋却又警惕的调子。 “后面椰树下,有个戴黑框眼镜的男子,眼神老往您这儿瞟呢,感觉怪怪的。” “还有,陈虎也在后面,正在暗中观察他。” 唐玥灵闻言,面上笑容短暂的停顿了。 自己这是被盯上了! 但这里是军区,应该不至于有多大危险! ??没事,小白凤,我有你,又有自保能力,随机应变就好!?? 意识传达完,她依旧听着陈芳讲解种菜经,眼波却朝眼镜男子和陈虎的方向流转了一下。 眼镜男子顿时一怔。 没想到,如此轻易的就被发现,随即快速离开了。 陈虎也愣了一下,随即咧嘴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转身离开了。 到了中午,工程竟然奇迹般地完工了! 这效率堪称神速。 新建的厕所和浴室, 在小院靠近后墙的角落。 是单独砌出来的一间小屋子,红砖墙抹了灰浆,屋顶是军绿色的油毡瓦,看起来结实又朴素。 厕所内部是一个用水泥抹得光滑的蹲坑,下面连接着深埋的陶制粪缸。 李石头告诉她,后面定期会有后勤兵过来清理。 旁边放着一个旧水桶,里面存着干净水,墙上钉着个钉子挂卫生纸。 最让唐玥灵满意的是,李石头他们不知从哪儿弄来一根细竹管。 从院外的集体供水点接了根分流水过来,虽然水压很小,但勉强可以实现手动冲水。 比传统的旱厕,干净卫生太多了! 门上挂了个旧布帘遮挡。 而浴室紧挨着厕所,地面同样抹了水泥,微微向角落倾斜,那里有一个地漏通向外面的渗水沟。 墙上钉着结实的木架,用来挂那个军绿色的铁皮水箱,只要晒太阳就能加热。 角落里放着一个大大的木澡盆,和一个小马扎。 至于妞妞,大虎和小云几人送的彩色贝壳和海螺,都被镶嵌进了墙里做装饰。 浴室虽然简陋,但功能齐全,保证了私密性,对唐玥灵来说,已经大大超出了预期! “太好了!真是太感谢大家了!” 唐玥灵看着这成果,喜出望外,连连道谢。 到了饭点,如何招待这些辛苦了一上午的弟兄战友们,成了一个问题。 唐玥灵这个厨艺苦手,再次有些抓马。 空间里,小白凤有些得意地翘着雪白的大尾巴。 “主人!看我的!空间里嫩黄瓜、西红柿、茄子、辣椒都管够!” “鸡鸭也肥了!您之前沪市囤的腊肉、火腿、罐头鱼!” “小白凤给您露一手,保证让他们把舌头都吞下去!” 唐玥灵内心挣扎了一秒,最后果断拒绝。 “不行不行,小祖宗!‘神医’标签已经够显眼了,再来个‘神厨’。” “我还活不活了?" "人无完人,不会做饭才正常!我要给自己留点进步空间!” 她可不想引起更多不必要的关注。 而且,她也确实不会做饭,谁说穿书来了年代文,就要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 最后,她找了借口说之前托人,从沪市带了点半成品。 从屋里借着空间拿出了几盒午餐肉罐头、一大包真空包装的卤豆干。 一些看起来像酱菜的东西,又“变出”了许多水灵灵的黄瓜、西红柿等新鲜蔬菜。 新鲜蔬菜,唐玥灵找了借口说是之前军属送的。 卤肉干和酱菜是上午福伯和王妈寄过来的,现在刚好派上用场。 “芳姐,嫂子们,还得麻烦你们,我这手艺实在拿不出手…” 唐玥灵微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地向她们求助。 陈芳和其他嫂子一看这么多“好东西”,眼睛都亮了,哪里还会推辞。 “哎呀!唐妹子恁太客气了!这有啥麻烦的!交给俺们!” “对对!有我们!” “对对,唐医生尽管放心!” 唐玥灵看着这热闹温馨的场面,心里暖暖的,再次真诚道谢。 等到众人吃饱喝足,千恩万谢地离开,小院终于恢复了宁静。 唐玥灵迫不及待地体验了一下新厕所和浴室,虽然简陋,但那种拥有独立卫浴的幸福感难以言喻。 午后阳光慵懒,她估摸着傅战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便闪身进入了空间。 一进去,就被小白凤扑了个满怀。 “主人主人!厕所好用吗?小白凤是不是很棒!” 见唐玥灵来看她,邀功似的蹭着她。 “棒极了!” 唐玥灵揉揉她的猫耳朵,随即神色认真起来。 “小白,现在有个要紧事。” “我想成立个‘暖阳’组织,去劫富济贫!” “但怎么才能既不暴露我自己,又不让人怀疑到空间的存在?” “要是每次都拿出大量物资,那就太可疑了。” 小白凤一听,瞬间来了精神。 从唐玥灵怀里跳下来,挺起小胸脯,猫尾巴翘得老高,瞳孔里闪烁着自豪的光芒。 “主人!您问到点子上了!” “小白凤沉睡几百年,可不是白睡的!” “第三个升级功能:灵能幻形,恰好就是为您,量身打造的!” 第158章 觉醒幻形 她开始滔滔不绝的讲起来,语气满是骄傲和自豪。 “简单说呢,就是小白凤可以把自己的空间灵能暂时借给您使用。” “灵能会覆盖您的外貌、身形、甚至声音!” “您就可以彻底变成,小白凤成年后的模样!” “一个绝对强大、绝对神秘、谁也认不出来的人!” “变成另外一个人?” 唐玥灵听到这,简直兴奋的没边了,不等她说完,就忍不住开口确认。 “对对!而且不止是样子哦!” 小白凤一边讲,一边激动地挥舞着小拳头。 “主人,幻形状态下,您的五感会变得超级敏锐,能听风辨位,夜视如昼!” “到时候,您的身体也会轻盈得像只小猫,力量、速度、爆发力都会远超人类顶尖水平!” “再配上您本来就会的拳脚功夫,打十个八个坏蛋都不带喘的!” “还有一个最重要的!” 她压低声音,故作神秘。 “这个状态下的气息可以一定程度上隐匿,方便您潜入、追踪和撤退!” “而且,猫耳和猫尾可以作为特征,但也可以隐藏起来哦!” “这样子,小白凤就可以跟主人一起出去,并肩作战,称霸华国了!” “怎么样?是不是超级厉害!” 唐玥灵越听眼睛越亮,呼吸都更加急促起来! 这能力,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完美马甲! 这不仅有武力智力加持,还能完全改变容貌! 她就知道,都穿书了,这么一天的空间,一定不会只让她收收物资那么简单。 这意味着她可以肆无忌惮地去惩奸除恶,劫富济贫,干一切她想干的事儿。 而所有的目光都会聚焦在那个神秘的新身上,与营长媳妇儿唐玥灵毫不相干! “够劲!” 就是出现的太晚了!要是能用在之前渣爹,沈梦娇和恶毒大伯娘她们身上,就太完美了! 唐玥灵不敢太贪心,她明白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她强压激动,接着又问。 “一天能用多久?” “嗯…” 小白凤漂亮的蓝色星瞳转了一圈,后面的白色大尾巴也跟着摇摆,掰着手指计算。 “一天最多两次,一次最多两个时辰,也就是约两小时。” “主人要注意,两次用完或者超时了,小白凤就得睡大觉恢复啦。” “而且用这个很耗神的,主人您也会累,事后得多喝灵泉水补补!” “够了!完全足够了!” 她还以为最多也就一次,一次一小时! 唐玥灵此时心潮澎湃,她立刻召唤出空间小屋里,那面古朴的梨花木梳妆镜。 “小白,快让我看看!” “好嘞!主人!” 只见白光微闪,一道光影快速钻入,镜中的影像开始扭曲变化。 片刻后,一个完全陌生的女子出现在镜中。 女子约莫二十出头,墨发高束,肤白胜雪,眉眼精致,带着不容侵犯的冷冽英气,身姿挺拔。 穿着一身合体的,制作精美的,刻有暗纹的改良版古装黑色刺客服,勾勒出流畅的绝美线条。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变成了墨蓝色,琉璃般剔透,深邃锐利,仿佛能洞穿人心。 头顶一对毛茸茸的白色猫耳警觉地微动,更添几分神秘和不羁。 那条雪白的猫尾,在身后悠闲地摇晃,看上去又美又飒! 唐玥灵听从小白凤的讲解,上下一抖,心随意动,雪白的猫耳和猫尾,全部都隐藏起来。 简直不要太爽了! “这就是我的新身份?” “是的,主人!” “您现在可以自己取个新名字了!” “新名字?” 唐玥灵几乎是没有任何迟疑,一个名字就蹦了出来。 “李爱华!” 之前在沪市,收拾医药公司的陈科长,用的羊城卫生局干事李爱华,现在正好能用。 唐玥灵看着镜中陌生又强大的自己,两眼放光,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和自信涌遍全身。 自此,救苦救难唐医生,杀人放火李爱华! 唐玥灵立刻收敛心神,意念一动,退出空间。 身穿黑色刺客服的李爱华,就凭空出现在卧室里。 她一抬手,指尖拂过衣料,触感冰凉丝滑。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透过卧室里梳妆镜,她看到了一双深邃如寒潭的湛蓝色眼眸。 与小白凤的瞳色一致,却更添了几分属于成年女子的锐利和疏离。 “就,就这么幻形出来了?” 她喃喃自语,声音也变成了略带清冷的陌生音色。 无需刻意,超凡的五感便自然展开。 她能清晰地听到隔壁刘梅嫂子,趁着午休回到家里,正在整理书桌上的本子。 又听到陈芳家的妞妞,抱着她之前送的娃娃哼唱的不成调的歌谣。 甚至能听到远处训练场隐约的口令声,和更远处海浪拍岸的规律节奏。 家属院里的一切细微动静,仿佛都在她耳边无所遁形。 她好奇地走到床边,单手握住那个沉实的樟木箱一角,这箱子平时她需费力才能挪动。 此刻竟感觉轻若无物,稍一用力便轻松举过了头顶! “哇!” 她忍不住低呼,这力量感太不真实,太令人着迷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和自由感充斥全身。 她兴奋地看向窗外,阳光正好,真想立刻试试这身本事,去外面,去更远的地方… “主人!主人!快打住!” 小白凤急切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响起,带着明显的警告。 “现在是晌午头!外面都是人!您这身打扮出去,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咱有秘密吗?” “‘活阎王’的房间里,突然闯出一个蓝眼睛黑衣服的女侠!” “您是想吓死整个军区,还是想被当成敌特抓起来研究呀?” 如同一盆冷水浇下,唐玥灵瞬间冷静。 是啊,光天化日,军区重地,她这模样出去,简直是自投罗网。 “看来,只能等月黑风高了…” 她有些遗憾地咂咂嘴,开始在心里筛选第一个目标。 是先去抄了渔霸刘黑牙的窝点,还是端了那个克扣救济粮的革委会小头目的老巢? 正当她纠结今晚先从哪家“借”点不义之财时,小白凤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却带着一丝凝重。 “主人,傅营长回来了!” “脚步又快又重,脸色,唔,好难看!” “好像遇到了天大的难事,纠结得眉毛都要打结了!正朝家里来呢!” 第159章 弟弟的消息 唐玥灵心中一凛,瞬间也感知到了,跟小白凤说的一般无二! 她立刻意念一动,周身微光流转,那身酷飒的黑色劲装,和冰冷的蓝眸瞬间褪去。 她又变回了那个穿着朴素棉布衬衫,手腕上有菱形胎记,眉眼温婉的唐玥灵。 小白凤也悄无声息地隐回空间。 等她变回来后的三分钟,院门被推开的声音传来。 紧接着是傅战霆那熟悉,却明显比平时沉重急促的脚步声。 唐玥灵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听到丈夫的脚步在院子里顿了一下,显然是看到了新建好的厕所和浴室。 但他却并未停留,好奇去查看,而是径直朝着卧室走来,显然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卧室门“吱呀”一声,被从外面推开。 傅战霆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额角带着细汗,眉头紧锁。 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心疼、犹豫、不忍、决绝… 种种情绪交织,让他那张惯常冷厉的脸庞,显得异常挣扎。 两人在门口撞了个满怀。 傅战霆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将唐玥灵纤细的身子,一把紧紧揉进自己怀里。 力道很大,仿佛要将她嵌进骨血里。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心跳声又快又重,敲打在唐玥灵耳畔。 “战霆?你怎么了?” 唐玥灵被他这不同寻常的反应,有些吓到了。 紧张地抓住他的衣襟,指腹下又摸到他结实的胸大肌,手感极好。 仰头看他,声音都带了颤音。 能让活阎王如此失态,那一定是遇到了天大的事情。 “是不是,是不是翠娥嫂子跑了?” “还是,疫病又反复了?” 傅战霆摇摇头,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感受到媳妇手指的温热,喉结滚动了几下,似乎难以启齿。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对她的心疼和不忍。 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 一把抱起她,把她放到卧室的床上,面对面坐着。 双手捧起唐玥灵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声音低沉沙哑得厉害。 “玥儿,听着,我下面说的话,你可能,可能会很难受。” “但我必须告诉你,我不能瞒着你。”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艰难。 “陈虎,还有之前你救过的王船长,他们那边,有消息了。” “是关于,你弟弟的。” 唐玥灵的眼睛瞬间睁大,心脏狂跳起来,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冰水般兜头浇下。 傅战霆不忍看她瞬间苍白的脸色,却不得不继续说了下去,声音极为沉重。 “他们找到了当年经手的那个人贩子,王老板。” “他,他承认了,当年从周天宝手里买走了一批孩子,其中就有你弟弟…” “他说,那孩子长得最俊,他印象很深。” “船,开到海上,结果遇到了他的仇家,又碰上了‘海狼’劫船…” “火拼得很厉害,很多孩子…” 傅战霆的声音忍不住哽了一下,情绪也很低沉。 “都没能幸免,他亲眼看到,看到那孩子,在混乱中,掉进了海里…” “那时候海况很差,蒙蒙一片…” “一船两百多人,最后只活了五个。” “那个王老板,被仇家抓走,没杀他,却让他像狗一样活了这么多年,生不如死…” 傅战霆的话像一把把钝刀,狠狠剜在唐玥灵心上。 弟弟,那个只在记忆碎片和母亲泪眼中存在的弟弟。 不是被卖去受苦,而是在那么小的时候,就遭遇了如此可怕的劫难… 葬身茫茫大海… 虽说她只是穿书而来,但是她的骨血,早已融入到原主的这具躯壳。 巨大的悲痛和绝望瞬间笼罩了唐玥灵,她只觉得眼前一黑。 全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双腿一软,直直地向后倒去。 “玥儿!” 傅战霆惊呼一声,手臂猛地收紧,将她瘫软的身子死死箍在怀里,心疼的难以呼吸。 他不停亲吻着她的发顶,声音里充满了无措和痛楚。 “对不起!玥儿!” “对不起,我食言了!我没能帮你找回弟弟!” “我不该,我不该告诉你的…” “但我们说好的,要一起面对,无论好坏…” 唐玥灵的脸埋在他坚实的胸膛里,泪水无声地汹涌而出,瞬间浸湿了他的军装。 巨大的悲伤如同海啸,将她彻底淹没。 她失去了唯一的血亲,那个她穿越而来后,一直心心念念想要找到的弟弟… 竟然早已,生死不明,尸骨无存… 房间里只剩下唐玥灵压抑的、破碎的呜咽声,和傅战霆沉重的心跳声。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她瘫在傅战霆怀里,泪水无声地流淌,浸湿了他胸前的衣襟。 不!她不甘心! 唐玥灵猛地闭上眼,意识沉入空间,声音带着哽咽。 “小白!小白凤!你告诉我!你的记忆里,有没有…” “有没有关于我弟弟的?他真的…真的就…” 空间里,小白凤收起了平日的跳脱,安静地蹲坐在草地上,湛蓝色的猫眼里盛满了同情和无奈。 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前所未有地温柔。 “主人,对不起!” “小白凤的记忆里,关于历任主人的亲缘部分都很模糊,尤其是这种,不好的事情。” “空间似乎会自动淡化这些,以免影响新主人。” “我不知道主人的弟弟,是否还在人世…” 看到唐玥灵意识体瞬间黯淡下去,小白凤急忙凑上前,用毛茸茸的脑袋蹭她,急切地安慰。 “但是主人!您别灰心!大海茫茫,万事皆有可能!” “万一小主人吉人天相,落水后被路过的渔船救了呢?” “说不定还被好心人收养了?就像戏文里说的那样!” “只要有一线希望,咱们就不能放弃!” “小白凤会帮您一起留意!我的感知能力以后还会变强的!” 小白凤的话像是一根微弱的火柴,在无边的黑暗中划亮了一丝微光。 是啊,没见到尸体,就还有希望! 与此同时,现实里,傅战霆紧紧抱着怀中颤抖哭泣的妻子,心如刀绞。 唐玥灵意识回归,感受他的颤抖。 他笨拙却温柔地拍着她的背,声音低沉而坚定。 “玥儿,哭出来,哭出来会好受点。” “别怕,有我在。” 第160章 表彰大会 “那个王老板的话,未必就是全部真相。” “海上的事,变数太多。” “你放心,我会继续查,动用一切关系,只要有一丝可能,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 “活要见人,死,也要见到确凿的证据!” 他顿了顿,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语气明显带上了试图哄她开心的意味。 “还有一个好消息,军区防疫指挥部正式宣布,寄生虫疫病彻底解除!” “没有新增病例,所有隔离区都解除了。” “玥儿,你是这次抗疫最大的功臣!你是我们榆林湾的,女神仙!” 唐玥灵在他怀里慢慢止住了哭泣,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和笨拙却真诚的安慰。 心中的冰冷和绝望,也被驱散了不少。 她想起上午军属们的提议,或许,做点实事,能暂时填补那份空洞。 她抬起头,眼睛还红肿着,声音带着哭后的沙哑,却异常清晰。 她不是矫情,是她自己也控制不住。 毕竟那是原主的亲弟弟,是这个世上目前唯一跟她有血缘的人。 穿书之前,她就是孤儿,没想到现在,依然还是! “战霆,上午芳姐和嫂子她们说,想让我在咱们家属院这边,开个自己的中医馆。” “你觉得,能行吗?” “我知道,这事没你帮忙,肯定办不成。” 她依赖地看着他,知道这件事必须得到他的支持。 傅战霆闻言,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斩钉截铁回答她。 “开!必须开!这是大好事!” “我家玥儿这么厉害,必须发挥出来!” 他其实早就想过这个问题,与其让宝贝媳妇儿去总医院,忙得脚不沾地,一周见不了几面。 不如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开个医馆,安全又方便他守着。 他的小野猫太优秀,光凭他一个人,根本留不住她! 但下一秒,他又忍不住开始絮絮叨叨地担忧起来,眉头拧成了疙瘩。 “可是,玥儿,开医馆很累的,我担心,你的身体受得了吗?” “而且,到时候肯定一堆人排队,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 “还有,那些兵痞子,万一有个头疼脑热就往你这跑,没病也想来看两眼怎么办?” “没点眼力劲儿的狗东西,会不会更多了?万一再有像林红英那样的…” “不行不行,我得派个兵天天在门口守着…” 他一下子罗列出了十几条担忧,活脱脱一个操心过度的小娇夫。 唐玥灵看着他这副模样,又是好笑又是暖心,刚才的悲痛都被冲淡了不少。 她轻轻握住他的手,语气郑重。 “战霆,哪有那么夸张…” “累了我就不看了嘛。” “再说,有你在,谁敢欺负我?” 得到他的肯定,她心里安定了大半。 傅战霆不再纠结,他现在管不了其他,只想抱着自己的宝贝媳妇儿,地老天荒。 两人相拥而眠,直到下午两点多。 窗外传来陈虎刻意放轻,但还是挺大的嗓门。 “报告营长!嫂子!司令员来了!” “正在大操场呢,说要召开表彰大会,专门表彰这次抗疫的英雄!” “请你们马上过去!” … 榆林湾特战营军区大操场 ,阳光灿烂,红旗招展。 平日里用来训练的沙土地操场,今日被打扫得干干净净。 前方临时搭建起了主席台,上方悬挂着醒目的红色横幅。 “琼州岛军区榆林湾片区抗击寄生虫疫病表彰大会”。 台下,黑压压地坐满了穿着整齐军装的官兵,以及前来观礼的军属们。 人头攒动,气氛热烈。 主席台上,军区司令员周正涛一身戎装,不怒自威。 旁边坐着师长萧战、政委等人。 台下,不仅特战营全体官兵在列,许多军属也闻讯赶来,围在操场外围,人头攒动。 宋婉蓉特意从总医院过来,站在家属人群前列,脸上带着与有荣焉的微笑。 傅景程也穿着白大褂,站在医疗队方阵里,眼神复杂地看着台下的两人,但最终化为平静的尊重。 周晓薇站在不远处,神色平静,当看到唐玥灵和傅战霆时,表情依旧有些不自然。 有些尴尬的微微跟两人点头示意,却没得到傅战霆的回应。 周正涛也敏锐的看到这一幕,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军区总医院院长冯济世和榆林湾卫生所孙所长,坐在主席台侧方,都是满脸期待。 就连大哥傅战航也特意从天涯哨空军基地,赶了过来,站在陆军兄弟中间,格外显眼。 他在人群中慢慢搜索,搜索老婆宋婉蓉的身影。 目光对上唐玥灵两人,微笑着跟两人打了招呼,就着急的朝老婆看去。 大会开始,周正涛司令员亲自讲话。 高度赞扬了全体军民,在抗击寄生虫疫病中,表现出来的无畏精神和团结力量。 后面则由王卫国教导员主持,流程有序进行着。 当念到表彰名单时,气氛达到了高潮。 一个个名字被念出,有功勋卓著的老兵,有表现突出的新兵,更有无私奉献的医护人员。 李石头和陈虎几人也在其列,都激动不已。 宋婉蓉上台,被评为“模范军医·杰出贡献奖”,表彰她始终坚守一线,统筹协调,医术仁心。 她微笑着敬礼,台下响起热烈掌声。 傅景程也上了台,荣获“青年医疗先锋”称号,表彰他精湛的外科技术和危难时刻的担当。 他表情严肃地敬礼,目光扫过台下,在与唐玥灵视线接触时,眼神释怀,多了坦然。 只有与对视傅战霆时,眼神很快就被小叔冷厉的眼神灼烧,心里多了一丝愧疚。 周晓薇后面上台,获得“先进医务工作者”奖励。 但是她的心情,却五味杂陈。 掌声响起时,她脸上有些发烫,不由得看向唐玥灵的方向,心中那份愧疚更深。 她自己知道,她不配这个奖。 自己曾经的狭隘和刁难,与对方不计前嫌的贡献相比,显得如此可笑。 她接过奖状时,笑容有些勉强。 唐玥灵和傅战霆没有说什么,虽说当初周晓薇最初筛查疫病确有疏忽,但在后面的疫病中,还是全力以赴了。 最后,王卫国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激昂: “经军区党委研究决定,特授予唐玥灵同志,‘特殊功勋奖’暨‘人民好军医’荣誉称号!” 瞬间,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持久不息的掌声! 战士们用力鼓掌,军属们更是激动地欢呼起来! “唐医生!好样的!” “仙奴婶婶!人美心善!” “谢谢唐医生!” 几乎所有官兵和军属都自发地站了起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坐在家属区域的唐玥灵身上。 唐玥灵在万众瞩目下站起身。 第161章 抢人大战 她刚刚特意穿了一身干净的浅色列宁装,身姿挺拔,面容沉静。 在傅战霆温柔而骄傲的注视下,一步步走向主席台。 周正涛司令员亲自为她颁发了镶着金边的奖状,和一枚闪亮的奖章。 他握着唐玥灵的手,用力摇了摇,声音洪亮透过老式话筒传遍全场。 “唐玥灵同志!你不仅是战霆同志的贤内助,更是我们琼州岛军区的功臣!” “人民的卫士!” “我代表军区,代表所有被你救助的战士和群众,谢谢你!” 台下再次掌声雷动,许多军属甚至激动地抹起了眼泪。 唐玥灵接过奖状,向着台下深深鞠躬,这一刻,她是自豪的。 “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 “功劳属于大家,属于每一位奋战在抗疫一线的同志!” 紧接着,傅粘贴也被点名表彰,荣获“指挥若定·英勇无畏”奖。 表彰他,在此次抗疫和组织协调中的卓越领导。 夫妻二人同时站在台上。 一个英武冷峻,一个明艳睿智,宛若璧人。 两人瞬间成为了全场最耀眼的焦点,威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就在这时,冯济世院长和孙所长几乎同时站了起来。 冯院长走上前,率先开口,语气热切。 “唐玥灵同志,你的医术和仁心,总医院全体同仁有目共睹!” “今天,我正式代表琼州岛军区总医院,邀请你加入!” “职称、待遇,一切从优!我们总院急需你这样的人才!” 孙所长也不甘示弱,跨出一大步,讲的更加直白。 “玥灵!别听他的!总医院人多事杂!来咱们卫生所!” “所长我给你当副手都行!咱们这清净,都是自己人!而且…” 他看了一眼台下眼巴巴望着这边的马小海,心里盘算。 “还有现成的好苗子等着你带呢!” 很明显,他说的好苗子就是下面的马小海。 马小海确实很聪明,对医书过目不忘,是个学医的好苗子。 两位大佬当场“抢人”,让台下众人都看呆了,随即爆发出善意的哄笑和议论。 唐玥灵一时也有些无措,虽说跟她预想的差不多,但真遇上,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傅战霆见状,上前一步,握住了唐玥灵的手。 面向台上的领导,全场官兵和家属,发出了沉稳有力的声音。 “报告司令员!冯院长,孙所长!感谢你们的厚爱!” “关于我媳妇儿的工作,我们有自己的想法。” 他看向唐玥灵,眼神鼓励。 唐玥灵深吸一口气,接过话头,声音清晰地说道: “谢谢首长,谢谢院长和所长。” “我,我想在榆林湾家属院这边,自己开一个中医馆。” “这样既能方便咱们营区和附近的军属、百姓看病,也能有时间整理一些中医验方,带带学生。” 此言一出,台下先是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欢呼声和赞同声! “好!太好了!” “就在家门口!看病方便了!” “支持唐医生开医馆!” 军属们的反响尤其热烈,纷纷朝着主席台喊: “司令员!批准吧!” “师长!咱们需要唐医生的医馆!” “支持唐医生!” 宋婉蓉听到这,也笑着高声说: “我代表总医院妇科支持唐医生!以后我们有疑难杂症,还得来请教呢!” 孙所长愣了一下,随即也抚掌大笑起来。 “开医馆?好!这个主意更好!” “老头子我第一个支持!以后卫生所搞不定的,全送医馆去!” 他是个聪明人,心里想着,反正都在眼皮底下,肯定跑不了。 冯院长见状,虽然有些遗憾,但也只能笑着表示支持。 周正涛和萧战师长对视一眼,都被这热烈的民意感染了。 萧战师长站起身,看了看周正涛,笑着说: “好!唐玥灵同志这个想法很好!” “不过具体事宜,会后由后勤部和政治部联合商议,尽快拿出个方案来!一定要支持!” 表彰大会的热烈气氛尚未完全散去,大操场的一角,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和凄厉的呼救声。 只见政治处赵永康赵主任脸色惨白,额上全是急出来的冷汗,完全失了平日里的沉稳。 他的身边,有几个年轻的军中小战士,抬着一副简易担架。 担架上躺着一位面色蜡黄,身材消瘦,正在痛苦呻吟的中年妇女。 正是赵主任的发妻,赵婶子。 赵主任的远房侄女苏雪梅,紧紧跟在旁边。 握着赵婶子的手,眼圈通红,满脸的焦急和无助。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唐玥灵身上,那眼神里是全然的信任和期盼。 仿佛只要她出手,就一定能创造奇迹! 这与她初来时面临的审视、质疑和暗中打量,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唐医生!唐神医!救命!求您救救我老婆子!” 赵主任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几乎是扑到唐玥灵面前的。 “她吐得不行了,吃什么吐什么,胆汁都吐出来了!” “总医院看了,周医生开了最好的止吐药,一点用都没有!” “冯院长也瞧了,说不是寄生虫,这可怎么办啊!” 原来,赵婶子这病已经拖了些时日,怎么都止不住,还时好时坏。 赵主任原本想着表彰大会重要,打算等开完会就立刻请假带妻子,去更远的羊城大医院看看。 没想到临出发前,赵婶子再次剧烈呕吐,情况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凶险。 赵主任心急如焚,听到外面表彰唐玥灵的欢呼声,这才死马当活马医,不顾一切地抬着人冲了过来。 冯济世院长和周晓薇,也立刻围了过来。 冯院长表情凝重,对着唐玥灵沉声道: “唐玥灵同志,赵婶子的情况确实奇怪。” “呕吐剧烈但病因不明,我和小周都初步排除了感染和常见消化道急症。” 周晓薇这次没有半点不服气,反而带着请教和担忧的眼神看向唐玥灵。 “唐医生,止痉镇痛的法子我们都试了,效果甚微。” 唐玥灵见状,没有丝毫犹豫和推诿,这一刻,病人最重要! “快!抬到卫生所去!” 她声音冷静,自带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 一行人火速转移到卫生所。 第162章 治不好的病 此刻,唐玥灵救助人数已经超过五十人。 空间医疗系统已然升级,小白凤的医疗分析能力也水涨船高。 唐玥灵一边迅速检查赵婶子的瞳孔、舌苔、按压腹部,一边在意识里与小白凤急速交流。 “主人,这位妇人的生命体征很不稳定!” “呕吐中枢异常兴奋,但根源似乎不在胃里!” 小白凤的声音又快又准,给了唐玥灵不少心安。 “腹部有不明包块感,但体征太弱,干扰太多!需要更精密的影像检查!” “空间新解锁的‘灵能内窥’可以模拟超声和基础CT,但必须我附身您才能使用!” 小白凤的诊断跟她差不多,但明显更加精确! 现实里,唐玥灵面色沉静,先取出银针,手法如电,刺入赵婶子内关、足三里等穴位。 当务之急,还是要先行为她缓解剧烈的呕吐和疼痛。 几针下去,赵婶子的呻吟声果然减弱了一些,虽然依旧痛苦,但至少能缓口气。 “赵主任,周医生,冯院长。” 唐玥灵额头已经渗出汗珠,被旁边一脸担忧的傅战霆敏锐觉察,快速帮她擦去。 抬起头,语气严肃。 “婶子这病,恐怕不是简单的消化问题。” “我需要详细了解病史,最近一两个月的饮食、情绪、还有之前任何不舒服的小细节,都不能漏。” 赵主任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事无巨细地回忆诉说。 周晓薇也在一旁补充她们之前记录的病历。 冯院长凝神听着,偶尔补充了几句。 傅战霆则站在唐玥灵身边,一个不打扰几人的安全距离。 认真工作的小野猫,最是迷人! 唐玥灵和空间的小白凤,开始飞速整合信息。 进行性加重的食欲不振、消瘦、腹痛、轻微黄疸、以及现在这样剧烈且药物难以抑制的呕吐… 一个极其不祥的预感,在唐玥灵和小白凤心中同时升起。 恶性肿瘤! 而且位置很可能很刁钻! “小白?” 唐玥灵在意识里疾呼。 “主人,小白在,现在高度怀疑是,‘癌’!” 小白凤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 “但具体类型和分期,必须‘灵能内窥’!症状很像…很像‘癌王’!” 空间的医疗系统已经升级,她直接调取了现代医学知识。 癌王?! 胰腺癌?! 唐玥灵也有同样的猜测,但却不敢相信,她的心,一下沉到谷底。 她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即使在21世纪也是极其凶险的病症,更何况是在缺医少药的六十年代! 然而,众目睽睽之下,她绝不可能当场,让小白凤附身进行那种超越时代的“检查”。 她深吸一口气,收回手,对稍稍缓过劲来的赵婶子温声道: “婶子,您先歇会儿,放轻松,针能帮您缓解一些。” “问题不大,我出去跟赵主任和院长商量一下治疗方案。” 赵婶子虚弱地点点头,眼中充满了希冀。 唐玥灵使了个眼色,示意赵主任、冯院长和周晓薇借一步说话。 傅战霆看着媳妇儿脸上的凝重,想到刚刚又因为弟弟的消息,心中的担忧也多了几分。 现在不想其他,只想寸步不离的跟着,让旁边的几人都很震惊。 这个冷冽的军区活阎王,居然变成了黏人小娇夫。 唐玥灵对他点头,示意自己没事! 几人走到卫生所外的僻静处。 看着赵主任那充满期盼又惶恐不安的眼神,唐玥灵知道这话极其残忍,但不得不说。 她极为小心的斟酌着用词,声音低沉而清晰。 “赵主任,冯院长,周医生,根据刚才的检查和病史,赵婶子的情况,非常不乐观。” “我怀疑,很可能不是良性疾病。” 赵主任的脸瞬间血色尽褪,双手颤抖,嘴唇也跟着哆嗦。 “唐,唐医生,你的意思是…” “我高度怀疑,是,恶性肿瘤,也就是癌症。” 唐棠艰难地说出这个词,这个时候,面对家属,完全没必要再隐瞒。 “而且位置很可能很深,比如,腹腔,胰腺附近。” “所以早期难以发现,一旦出现明显症状,往往…” 她没再说下去,这些专业术语,她都是说给旁边的冯院长和周晓薇。 “癌,癌症?” 赵主任如遭雷击,身体晃了两晃,几乎站立不住,被冯院长一把扶住。 他眼眶瞬间就红了! “怎么会,怎么会是癌?” “秀娟这一辈子,都在为孩子付出,刚跟着我,还没享过什么福,老了老了…” 这个在政治工作上铁面无私的汉子,此刻声音哽咽,充满了绝望。 周晓薇也是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发白。 她之前完全没往这个方向想! 不是因为不懂,而是这个年代的诊断水平和意识局限了她! 此刻经唐玥灵一点拨,再结合那些细微却被忽略的体征。 她立刻意识到,唐玥灵的判断极有可能是对的! 一种巨大的挫败感和对唐玥灵更深层的佩服,再次涌上心头。 自己,确实远远不如她。 冯院长脸色沉重无比,他行医多年,自然知道“癌症”两个字在这意味着什么,尤其是在这个位置。 “唐玥灵同志,你有几分把握?这…” “目前只是基于症状的推测,” 唐玥灵不能暴露空间,而且,最重要的一点,她也治不好。 “但可能性很大,我建议,立刻转送军区总医院,做更全面的检查确认。” 她心里清楚,总医院的设备也极其有限,最终很可能还是无法确诊,但这已是目前唯一能走的流程。 唐玥灵和小白凤的诊断没有错,随后赵婶子就被紧急送往军区总医院。 经过一番艰难的检查,利用总医院有限的X光、剖腹探查。 最终不幸证实了唐玥灵最坏的猜想。 晚期胰腺癌。 这个结果,让所有知情的医生都感到无力回天。 唐玥灵看着被病痛折磨的赵婶子,和一夜白头的赵主任,心中充满了无力感。 第一次,有了唐玥灵和小白凤也治不好的病! 是啊,她不是神仙,不会仙术,就算有空间,她的医术也是有限! 灵泉水或许能稍微缓解一点她的痛苦,延长极其有限的时间,但也救不了她! 这期间,她也送过两次缓解胰腺癌的药物过去,里面混了灵泉水。 但面对“癌王”的肆虐,她现有的力量显得如此渺小。 然而,一颗种子却在此刻,深深埋进了唐玥灵的心底。 攻克癌症! 也许凭借空间、小白凤和超越时代的知识,还有幻形,她将来能做的,远比现在更多! 这个念头,一旦种下,就会生根发芽。 第163章 周晓薇离开 夜色深沉,司令部大楼只剩周正涛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窗外树影婆娑,映照着室内凝重的气氛。 周晓薇穿着一身熨帖的军装,站在父亲宽大的办公桌前。 眼神不再是以往的骄纵任性,而是洗尽铅华后的平静与坚定。 自从 昨天知道了赵婶子的检查结果,她整个人从内到外都变了样。 “爸,报告我已经递交了。” “去西北军区医院进修的名额,我争取到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周正涛握着钢笔的手一顿,抬起头。 昏黄的台灯在他刻满岁月痕迹的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他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小女儿,那双曾经充满锐气和不服输光芒的眼睛,此刻盛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决绝,有不舍,更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清醒。 “薇薇…” 周正涛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已经猜到七七八八。 “西北,我不同意!那里太苦了。” “那边的条件比我们琼州岛差远了,风沙大,气候也恶劣。” “你一个女孩子…”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老父亲最深的担忧和不舍。 “爸老了,就盼着你们兄妹俩都能在身边…” “你大哥在西边,一年也见不着一面,你再一走…” 他摘下眼镜,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显露出几分罕见的脆弱。 人老了,位高权重又如何? 终究敌不过对儿女绕膝、安享晚年的渴望。 周晓薇走上前,绕过办公桌,轻轻靠在桌边,看着父亲花白的鬓角,鼻头一酸。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父亲老了。 “爸,我知道西北苦。” “但正是因为苦,才更需要好的医生。” “以前,是我太狭隘了。” 她低下头,声音有些哽咽。 “我总以为自己是司令员的女儿,留过洋,医术好,就目中无人。” “直到这次,看到赵婶子…” “我才知道,医学的海洋浩瀚无边,我懂的,不过是沧海一粟。” “我的骄傲,不堪一击。” 她抬起头,眼中含着泪光,却努力不让它掉下来。 “我对不起您,爸。” “以前我任性,不懂事,仗着您的宠爱,做了很多糊涂事。” “还,还差点毁了您的清誉。” “我更对不起,我自己。” 提到赵嫂子,周正涛也沉默了。 一个鲜活的生命即将被病魔夺走,这对所有医者,对所有认识她的人,都是一次沉重的打击。 “薇薇,你能这么想,爸,很欣慰。” 周正涛的声音沉重而缓慢,最后顿了一下,他是真舍不得。 “爸以前总怕你吃亏,想把你护在羽翼下,却忘了鹰总要自己飞。” “你,你去吧,去学真本事,爸支持你。” 周晓薇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她握住父亲粗糙的大手。 “爸,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您。” “我走了,您一个人…” “妈走得早,您心里苦,我知道。” “您对林伯母的心思,我也知道。” “但那都过去了,爸,就像我放下战霆哥一样,您也放下吧。”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些。 “趁着现在还不算太老,找个知冷知热的人,陪您说说话,散散步。” “别像赵婶子,等到来不及了,才后悔没有好好活过。” “活着,开心最重要。” 周正涛被女儿这番直白又贴心的话,说得眼眶发热。 他反手紧紧握住女儿的手,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作一声长叹和一句哽咽的嘱托。 “好!爸知道了。” “你在外面,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常给爸写信,打电话,受了委屈,就回家,爸这儿永远是你的退路。” 父女俩的手紧紧交握,无声的泪水滑落,却冲散了多年的隔阂与误解。 这一刻,没有司令员和少不更事的女儿,只有即将分离、彼此牵挂的平凡父女。 … 第二天,一个细雨霏霏的午后。 周晓薇提着行李,站在招待所外的椰树下,雨水打湿了她的肩头,她却浑然不觉。 唐玥灵撑着伞应约匆匆赶来。 看到雨中那道挺拔却略显孤寂的身影,脚步顿了一下,才走上前,将伞分了她一半。 两人沉默地站了一会儿,只有雨滴打在蕉叶和伞面上的沙沙声。 “你来了!” 周晓薇率先开口,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有些缥缈,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坦诚。 “我以前,真的很讨厌你。” 唐玥灵微微一怔,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我讨厌你一个资本家小姐,凭什么能得到战霆全部的爱?” “凭什么轻而易举就拥有我,求而不得的东西?” “我甚至觉得,你的医术不过是哗众取宠的伎俩。” 周晓薇自嘲地笑了笑,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滑落。 “我嫉妒得发狂,像个跳梁小丑,做了很多,愚蠢的事。” 她转过头,目光直视唐玥灵,那双曾经充满敌意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平静的审视和一丝不带恶意的骄傲。 “但我不得不承认,我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不是输给你唐玥灵的家世或容貌,而是输给你的这里。” 她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你的医术和胸怀。” “唐玥灵同志,对不起!” “赵婶子的病,更让我看清了很多事。” “生命太脆弱了,在病魔面前,我的骄傲和嫉妒,一文不值。”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却努力维持着镇定。 “我要走了,去西北。” “不是逃避,是去学习,去成为一个真正配得上这身军装、配得上‘医生’这个称呼的人。” 她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用油纸包好的、厚厚的笔记本,递给唐玥灵。 “这是我的留学笔记和一些疑难病例的手札,或许,对你有点用。” “算是,我对过去种种的道歉,也是,告别。” 唐玥灵看着那本浸透着心血的笔记,心中触动。 她接过笔记,也从自己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精致的白瓷药瓶,上面绘着清雅的兰花。 “谢谢。这个给你!” 唐玥灵将药瓶递给周晓薇。 “西北风沙大,气候干,这是我用海岛特有的几种草药和蜂蜜。” “调的润喉润肺的丸子,不舒服的时候含一丸。” “还有,祝你一路顺风,学有所成。” “你的医术基础很好,以后一定会成为一个非常非常好的医生。” 唐玥灵没有再说其他,她明白,周晓薇不坏,只是被嫉妒暂时蒙蔽了双眼。 她不似林红英,她有底线和自己的骄傲。 周晓薇接过药瓶,冰凉的瓷瓶在手心却仿佛带着温度。 她看着唐玥灵清澈真诚的眼睛,最后那点不甘也终于释然。 “谢谢。” 周晓薇深吸一口潮湿的空气,挺直了脊背,恢复了几分将门虎女的英气。 “唐玥灵,照顾好他!也,照顾好自己。” 说完,她最后深深地看了唐玥灵一眼。 那眼神复杂,有释然,有祝福,也有对过去的彻底告别。 毅然决然地转身,提着行李,大步走进迷蒙的雨幕中,没有再回头。 放手,是她对那段无望爱情最后的致敬,也是她对自己军人身份和医者仁心最初的救赎。 第164章 中医馆批文 周晓薇刚刚离开,另一道挺拔如松的身影,便快步走到了唐玥灵身边。 傅战霆几乎是掐着点赶过来的,眉宇间还带着未散尽的冷厉和紧张。 他迅速用目光,将唐玥灵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 确认她安然无恙,连根头发丝都没少,这才稍稍缓和。 但看向周晓薇离开方向,眼神里依旧带着警觉。 要不是之前周晓薇约她时,唐玥灵一定不让他跟着,他早就一起来了。 “玥儿,她没说什么不该说的吧?有没有惹你不高兴?” 傅战霆声音低沉,带着点紧绷。 他现在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凡是可能让他媳妇儿皱眉头的人和事,他都本能地进入戒备状态。 活阎王的煞气,在关乎唐玥灵的事情上,全都化为了近乎小肚鸡肠的过度保护。 唐玥灵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温暖。 主动伸手挽住他的胳膊,柔声道: “战霆,没有,她就是来告别,我们聊得挺好,还互相送了礼物。” “你看,我这不是没事吗?” 她晃了晃手中,周晓薇送的医疗手札,浅浅一笑。 傅战霆仔细看了看唐玥灵的神色,见她确实眉眼舒展,不像受了委屈的样子,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反手握住她柔软的小手,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沉稳。 “那就好。” 夫妻俩正说着话,就见卫生所的孙所长拿着一个文件夹,满脸红光、脚步生风地朝他们跑来。 还离得老远就扬着手,朝两人喊。 “唐医生!傅营长!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两人闻声望去。 孙所长跑到近前,激动得差点绊一跤,被傅战霆眼疾手快地扶住。 “批文!中医馆的批文下来了!” 孙所长喘着气,脸上笑开了花,将那张盖着红头大印的通知书,递给两人。 傅战霆接到手里,温柔的拿给媳妇儿细看。 批文是团政治处和后勤部联合下发的。 同意在卫生所旁边,将一间原本废弃不用,用来堆放杂物的旧库房整理出来。 设立“榆林湾军区卫生所附属中医诊疗室”。 对外就简称中医馆。 由唐玥灵同志主要负责,孙所长统筹管理。 唐玥灵有想过,新建是不可能的,最多只能是利用现有废弃或闲置房屋改造。 但是后期,她还是会重新再建一个独属于自己的中医馆。 现在局势特殊,没有部队这把保护伞,单凭她资本家小姐的头衔,后期指定艰难。 就算她是红色资本家后代,也是逃不掉这个设定。 大运动的波及,她之前听孤儿院的李爷爷讲过,那可是相当惨烈。 想到这,她突然有点担忧远在沪市的好闺蜜,姜白薇的处境了。 就算有自己打过招呼,还有医院外科主任的力保,以及福伯几人的照顾,怕是也很难真的彻底跳开。 一个想让她也来琼州岛的念头,在她心里生成。 等她中医馆落地,刚好让她也来帮忙。 到时候,说不一定还能休息帮她找个帅气的军官老公。 “太好了!” 唐玥灵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傅战霆也难得地露出了明显的笑容,为妻子感到骄傲。 空间里,小白凤兴奋地打了个滚,蓝色的大眼睛闪闪发光。 “喵呜!主人!我们终于可以大干一场啦!” “小白凤的银针已经饥渴难耐啦!还有哪些草药终于能派上大用场了!” 她最近又偷偷学了点新词,开始在空间里跟唐玥灵显摆。 这时,孙所长一拍大手,显然比他们还急。 “走!去看看场地!咱们赶紧规划规划!” “就在卫生所旁边,原来放废旧医疗器械的那排房子,挑了两间最宽敞的。” 接着,快速转身,就要现在带两人过去。 两人点头,跟着一起去了库房。 库房不大,约莫二十来平米,里面堆了些破旧桌椅和杂物,灰尘蛛网遍布。 但墙壁还算结实,屋顶也没明显漏雨痕迹。 位置确实不错,离卫生所近,方便协作,又相对独立。 有个小门直接通向外面的一条小路,闹中取静。 “军区后勤说了,他们负责派人来清理垃圾、修补墙壁、重新拉电线、用石灰水刷大白!” “到时候,这些破损的窗户玻璃,也会给配上!” 孙所长指着屋子一通介绍,看着唐玥灵直点头。 “唐医生,你看,这些基本的桌椅、柜子,卫生所可以挤出来两套旧的先凑合用。” “还有,这里离卫生所很近,像消毒用品、听诊器、血压计这些,可以跟卫生所一起使用!” “至于药材柜,这个有点难办。” “我看看能不能打报告申请,找个木匠做两个简单的…” 唐玥灵看着这简陋的房间,脑海里已经开始飞速规划如何分区。 这里放药柜,那里放针灸床,窗边可以摆一张桌子看诊… 听到药材柜,她立刻想到空间里,那些堆积如山的优质药材,和未来需要掩人耳目的物资来源。 她想都没想,直接脱口而出,吓得空间里的小白凤一个激灵。 “孙所长,药材柜和一些基础用具,要不我用我的嫁妆,先…” 她本想说用自己的嫁妆钱买,实际上是空间里的金银。 话还没说完,就被傅战霆严厉打断。 “不行!” 他握住唐玥灵的手,眼神坚定。 “玥灵,你的嫁妆是你自己的,不能动。” “这些东西,我来想办法。” 他转头对着孙所长,有些急切的说: “孙所长,药材柜我想办法找木料,请营里会木工的战士帮忙打。” “其他的,咱们慢慢添置。” 唐玥灵知道傅战霆的脾气,他既然说了,就绝不会用她的钱,心里感动,也不再坚持。 孙所长也连忙点头。 “对对对!傅营长说得对!” “哪能用你的钱!” “基本的诊疗床、桌椅,卫生所仓库里还能拼凑出一些旧的,修修补补能用!” “其他的,我跟上面打报告申请特殊经费!” “毕竟是你唐医生牵头嘛!” 几人正兴致勃勃地商量着哪里摆药柜,哪里放诊疗床,门口不知不觉围拢了一些好奇的军属和士兵。 人群中,一个低着头、用头巾包着半张脸的身影格外不起眼。 正是又从渔村回来的翠娥嫂子。 她假意跟着大家看热闹,一双眼睛却滴溜溜地盯着唐玥灵,和那间正在规划中的中医馆。 她耳朵竖得老高,试图从他们的对话中捕捉信息。 上次寄生虫和投毒事件,她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完美脱身。 现在看着唐玥灵出尽风头,心里嫉恨得发狂。 此刻见唐玥灵又要开中医馆,更是恨得牙痒痒,琢磨着怎么再找机会使绊子。 打探清楚这中医馆的布局,说不定以后能派上用场。 她不知道的是,她的一举一动,早已在傅战霆的掌控之中。 傅战霆特意给她这点“自由”,就是等她放松警惕,联系下线,好将另一个隐藏的敌特揪出来。 傅战霆眼角余光瞥见她,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就在这时,两个身影急匆匆地走了过来。 第165章 ‘礁石\’清除名单 一个是神色坚定的苏雪梅。 另一个是满脸焦急,试图阻拦她的文工团李团长。 李团长是一位四十多岁,风韵犹存,此刻却愁容满面的女干部。 “唐医生!孙所长!” 苏雪梅走到近前,先礼貌地打了招呼,然后目光灼灼地看向唐玥灵。 “唐医生,我,我想好了!” “我想跟您学医!求您收下我吧!” “我小时候跟我外公学过几年中医,认得不少药材,也会号一点脉!” 她因为大伯母,赵主任老婆的病情大受震动。 她深感生命无常,救死扶伤远比舞台上的光鲜亮丽,更有意义。 李团长一听就急了,一把拉住苏雪梅。 “雪梅!你胡说八道什么!” “林红英倒了,吴丽那几个不争气的也被开除遣返了!” “你现在是团里顶梁柱!队长的位置非你莫属!” “你怎么能这个时候撂挑子不干?你让我怎么跟周司令员交代?” “咱们团这次出来,成绩没做出多少,倒先折了台柱子,还要解散一支队伍吗?” “我这团长的位置,还要不要了!” 她越说越激动,脸上又是懊恼又是惶恐。 而吴丽,其他都被遣返回了原籍,只有她居然又去了琼州岛建设兵团。 林红英被判吃花生米的消息已经传开。 文工团此次慰问演出任务,因为接连的丑闻和变故,早已蒙上阴影。 李团长现在真是欲哭无泪。 表彰大会的表演,因为一连串丑闻已经黄了,现在团里人心惶惶。 苏雪梅不仅是业务骨干,家庭背景也不一般,她要是走了。 文工团别说回总部交代,能不能在榆林湾待下去都是问题。 他死死拽着苏雪梅的胳膊,仿佛她是最后的救命稻草。 场面一下子变得尴尬起来。 见她真的铁了心想离开,李团长一时也真的担忧起来,更加放低了姿态。 “雪梅,你不能这么任性!文工团现在这个情况,你走了,就是塌了半边天!“ ”你让我怎么回去交代?算团长求你了,再考虑考虑!” 苏雪梅眼中闪过挣扎,但想到病床上憔悴的大伯母,和唐玥灵施针时专注而有力的身影。 她的目光再次坚定起来。 “团长,对不起,我心意已决。” “报告我亲自去打,舞台能带来欢乐,但医术能挽救生命。” “我真想学这个。” 唐玥灵看着这一幕,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中医馆外的纠结,却与渝州湾某废弃橡胶加工厂地下,形成鲜明对比。 这里是,“黑鲨”特工组织的秘密据点。 地表之上,厂房破败,锈迹斑斑,空气中弥漫着阵阵令人作呕的酸腐胶味。 而在地下,穿过一道隐蔽在巨大废弃反应釜后的暗门。 沿着狭窄潮湿、仅容一人通行的水泥阶梯向下,却是另一番景象。 这里是一处被改造过的地下空间,原本可能是防空洞或者储藏室。 空气混浊,弥漫着更浓的霉味、尘土味,以及无线电元器件加热后的味道。 昏暗的煤油灯在墙壁上投下摇曳不定、扭曲狰狞的影子。 墙壁上还残留着斑驳的旧标语,角落里堆放着一些蒙尘的、看不清原貌的废弃机器零件。 几张破旧的木桌,拼凑成会议桌。 上面铺着一张手绘的榆林湾军区及周边地形图,旁边放着一台老式电台和几个耳机。 桌边围坐着三个人。 一个看起来约莫五十岁上下的男人,是“黑鲨”琼州岛渝州湾负责人,“渔夫”。 他穿着本地渔民常见的粗布褂子,皮肤黝黑,皱纹深刻,像常年在海上劳作的人。 但那双眼睛却异常锐利阴沉,没有半分渔民的老实憨厚。 他手指粗糙,正缓缓敲击着一份刚解码的电文纸。 左边坐着一个,戴着深度近视眼镜的瘦弱男子,脸色苍白,似乎很久没见过阳光。 他是技术员,“章鱼”。 此刻正伸出纤细的手指,紧张地擦拭着镜片。 他是“黑鲨”的耳朵和眼睛,负责通讯联络与监听,性格谨慎多疑。 右边是一个身材壮硕、满脸横肉的中年人。 穿着工装,眼神凶悍,脖子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 他是行动组长,“水母”。 他负责具体的破坏和行动,脾气暴躁,信奉武力。 “渔夫”将电文放下,声音低沉沙哑。 “总部对上次的行动很不满意。” “寄生虫计划,‘浊流’的失败,以及投毒计划‘枯萎’也功亏一篑。” “‘夜莺’连续失手,虽然暂时没暴露,但不排除已引起怀疑。” “按照规矩,她该受‘水刑’惩戒。” “水母”冷哼一声,拳头捏得嘎吱响。 “便宜那个女人了!要不是她还有用,老子亲自结果了她!” “‘海蛇’、‘乌贼’、那边暂时安全,但‘夜莺’的失败,让他们行动也更加困难。” “章鱼”推了推眼镜,声音尖细。 “负责人,总部的新指令…” “渔夫”抬手打断他,目光再次落到电文上,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总部命令,启动‘海胆’计划。” “主要针对榆林湾特战营。” “一,散布谣言,离间军民关系,尤其针对那个最近风头很盛的唐玥灵。” “夸大其资本家出身,暗示其用医术笼络人心、开中医馆是别有目的。” “二,寻找机会,在他们的日常训练、器械上做手脚,制造几起‘意外’事故,挫其锐气,乱其军心!”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冰冷。 “另外,根据最新评估,那个唐玥灵,屡次破坏我方行动。” “救治重要目标,影响力日益扩大,现已正式被列入‘礁石’清除名单,优先级第一梯队。” 他说着,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点,刚好落在榆林湾军区的位置。 而那份所谓的“礁石”名单第一梯队榜首,赫然还有一个用红笔圈出的名字。 傅战霆。 “水母”舔了舔嘴唇,露出残忍的笑容。 “早就该动那个娘们了!还有傅战霆!” “‘海蛇’计划交给我,保证让他们鸡犬不宁!” “章鱼”则显得有些担忧,看着两人的脸色,提出顾虑。 “同时针对傅战霆和唐玥灵,会不会打草惊蛇?” “而且清除‘礁石’,需要周密计划…” “渔夫”眼中露出一抹狠毒,眼眸低垂。 “‘海蛇’计划是烟雾,也是试探。” “执行命令吧。” ““水母”,你去安排散播谣言和制造事故的人选,要隐蔽。” ““章鱼”,通知‘海蛇’,计划启动,见机行事!” “是!” 两人低声应道。 第166章 雪梅,快回家! 榆林湾特战营,某一处隐秘角落。 几乎在“章鱼”发出信号的片刻后。 特战营内部,一间存放清洁工具、极少有人来的狭小储藏室内。 一个身影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线,看着手中一个火柴盒大小,屏幕微亮的简易接收器上,闪过的一串无序代码。 光线太暗,只能隐约看到此人穿着军装,身形似乎并不起眼。 但当他解读出代码含义时,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呼吸瞬间变得急促。 接收器微弱的光映照下,他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甚至带着一丝恐惧和挣扎。 ??海胆计划,清除‘礁石’,唐玥灵,傅战霆…?? 他独自盘算,心里纠结,有些发白的手指,紧紧握着接收器。 他猛地关闭接收器,整个人缩进更深的阴影里,仿佛想将自己完全隐藏起来。 空气中,只留下他沉重而不安的呼吸声,以及即将来临的风暴前的死寂。 另一边,中医馆场地外,唐玥灵仿佛心有所感,下意识地朝特战营营区的方向望了一眼。 但除了整齐的营房和远处训练场传来的口号声,什么也看不到。 空间里的小白凤没有任何预警,只是在帮她想如何应对苏雪梅。 中医馆肯定不能只有唐玥灵一个人,有个有中医基础的也是不错的选择。 唐玥灵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争执中的李团长和依旧坚定的苏雪梅。 以及身边面相沉稳,却时刻警惕着的傅战霆。 傅战霆最近特意停了所有任务,寸步不离的保护着宝贝媳妇儿。 就算他有事情不在,也会吩咐陈虎和李石头,全天24小时,保护她。 他知道,以宝贝媳妇儿如今的影响力,“黑鲨”特工组织绝对把她列入了暗杀名单。 对他,对军区组织来说,现在她的安全最重要。 但又需要她,引出潜伏在内部的蛀虫,好彻底将其一网打尽。 平静的表面之下,暗流已然加速涌动。 “海蛇”即将出洞,毒牙瞄准了军营的团结与信任。 而“礁石”名单上的名字,也意味着唐玥灵和傅战霆所面临的危险,陡然升级。 … 苏雪梅的去留问题尚未争论出结果,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和哭声就由远及近。 政治处赵主任脸色惨白,脚步踉跄地跑了过来,声音带着哭腔和颤抖。 “雪梅!雪梅!快,快回家!” “你大伯母她,她不行了!” “现在她,一直念叨着要见你最后一面…” 这话如同一声惊雷,炸得所有人都愣住了。 苏雪梅脸上的坚定,瞬间被巨大的惊恐和悲伤取代,眼泪唰地就流了下来。 明明早上走的时候,大伯母精神还好好的。 什么文工团、什么学医,此刻全都抛诸脑后。 她尖叫一声“大伯母!”,转身就朝着家的方向疯跑而去。 李团长也惊呆了,随即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阻拦的话再也说不出口,只剩下一声叹息。 唐玥灵和傅战霆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和一丝不忍。 “我们去看看。” “嗯嗯!” 傅战霆沉声道,拉着唐玥灵的手快步跟上。 赵家此时,已笼罩在一片悲戚之中。 几日不见,赵嫂子已被胰腺癌折磨得脱了形。 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面色蜡黄,气息微弱地躺在床上,腹部却可悲地鼓胀着。 疼痛让她意识模糊,只断续地喊着苏雪梅和小儿子的名字。 苏雪梅扑到床前,握住大伯母枯槁的手,泣不成声。 她是孤儿,父母早亡,虽说他们不是直接的亲戚,但也多亏了大伯母十几年如一日的照顾她。 “大伯母,我在这儿,雪梅在这儿…” 唐玥灵看着这一幕,鼻尖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心中剧痛,她上前握住赵嫂子枯瘦的手,暗中渡过去一丝灵泉水。 也只能让她略微舒展眉头,获得片刻的安宁,终究是回天乏术。 小白凤在空间里也安静下来,湛蓝的猫眼里满是无奈。 “主人,这个病,以现在的条件,小白凤也没办法…” 唐玥灵也无能为力,转头看着几人摇了摇头。 她艰难地转过头,浑浊的眼睛看向苏雪梅,嘴角极其微弱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似乎想给她一个安慰的笑容,然后用尽最后力气。 捏了捏苏雪梅的手,便再次陷入了昏迷,呼吸变得更加微弱。 这只是暂时的回光返照,灵泉水也无法逆转生机耗尽的绝症。 房间里,赵主任这个铁打的汉子也忍不住别过头,肩膀微微耸动。 傅战霆站在门口,面色沉肃。 李团长和其他闻讯赶来的邻居、战友,也都红了眼眶,气氛沉重得令人窒息。 此时此刻,谁还有心思去管文工团那点事。 就在这片悲戚中,傅战霆的好兄弟,装甲营营长赵铁山,火急火燎地跑了进来。 也顾不上场合,凑到傅战霆耳边急促地低语了几句。 傅战霆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宇间凝起一层寒霜。 他对唐玥灵使了个眼色,两人走到门外。 “玥儿!” 傅战霆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大哥那边出了紧急状况,天涯哨空军基地附近,发现可疑空中目标,。 “需要我立刻带人过去协同布防和排查。” “距离远,情况不明,归期未定。” 他紧紧握住唐玥灵的手,眼底翻涌着浓浓的担忧和不舍。 “玥儿,你,你一定要万分小心!” “‘礁石’名单的事,内部通报了,说明敌人已经狗急跳墙。” “我让陈虎和李石头留下,二十四小时保护你。” “尽量不要单独外出,去哪里都让他们跟着…” 他事无巨细地交代着,恨不得把所有的防护都给她安排好。 唐玥灵本想拒绝,觉得太兴师动众,但看到傅战霆眼中的担忧。 想到那份清除名单和隐藏的“海蛇”,她最终把话咽了回去,重重点头。 “你放心去,我会保护好自己。” “战霆,你,你更要小心。” 傅战霆用力抱了她一下,旋即松开。 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大步流星地跟着赵铁山离去。 第167章 渔霸刘黑牙 傅战霆离开后,唐玥灵强压下心中的空落和担忧,又跟着孙所长去了卫生所旁边的中医馆。 马小海已经等在那里,这孩子机灵又勤快,看到唐玥灵来了,立刻抢着干活。 搬东西、扫地,忙得满头大汗,就想在唐医生面前好好表现。 李石头和陈虎也跟了过来,默不作声地帮着收拾重物。 中医馆里杂物很多,灰尘弥漫,整理起来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 忙活到了下午,陈虎牢记营长的嘱托,跑去军区食堂,特意打了份晚饭给唐玥灵送来。 饭菜很丰盛,听说傅营长不在家,又是给唐医生打的。 食堂打饭的小战士,恨不得把所有好吃的都打在饭盒里。 李石头和陈虎都极有分寸,没有进屋子,只把饭盒放在院外的小桌上,扬声说了句: “嫂子,饭打来了,您趁热吃!” 这正合唐玥灵的心意,给了她绝佳的独处机会。 晚饭后,陈芳、刘梅还有其他几个军属,带着孩子们过来串门。 小院里新修的厕所和浴室,成了新鲜事物。 唐玥灵还特意点了从沪市侨商商店,买来的柠檬味香薰,对外只说是普通空气清新香。 淡淡果香驱散了些许异味,惹得嫂子们和孩子们,都好奇地跑来闻来看。 小院里顿时充满了热闹的人气。 妞妞、大虎、小云几个孩子围着唐玥灵,一口一个“仙女婶婶”、“仙女婶婶”地叫个不停。 唐玥灵笑着从屋里,实际上是空间,拿出之前沪市囤的,包装朴素的水果硬糖分给孩子们。 陈虎也难得放松,陪着外甥女妞妞玩闹,憨厚的笑声感染着众人。 然而,在这片欢声笑语的掩盖下,李石头和陈虎交换了一个警惕的眼神。 他们一人注意着院外的情况,一人看似随意地站在院内视野开阔处,暗中观察着每一个靠近的人。 隐藏的敌特还没揪出来,即使是在军区家属院,他们也丝毫不敢放松。 夜色渐深,军属和孩子们陆续散去,小院重归宁静,剩下海风吹拂椰叶的沙沙声。 李石头和陈虎两人严肃地商量了一下守夜安排。 “石头,上半夜我来,下半夜你换我,眼睛都放亮点!” “就算在军区院里,也得防着那帮杂碎下黑手。” 陈虎特意压低声音,避免被人偷听。 李石头重重点头。 “放心,虎哥,保证一只蚊子飞进去我都给它撵走!” “绝不让嫂子少一根头发!” 唐玥灵走到院门口,对两人温和却坚定地说: “石头,陈副连长,辛苦你们了。” “不过我晚上需要安静看看医书,然后早点休息,你们守在院外就好。” “不用靠得太近,也别太辛苦。” 她需要为可能的“夜巡”留出空间。 两人只当她是体贴,立刻点头答应。 “是!嫂子!” “我们就在院外守着,绝对不打扰您!” 他们一左一右,像两尊门神,忠实地守在了小院门口,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黑暗。 “嫂子放心!我们就在外面,绝不打扰您休息!” 两人立刻保证,然后退到了小院外几步远的地方,开始巡视。 唐玥灵本想让两人离开,她的身手哪里需要人来保护,但转念一想,有他们在,正好可以做掩护。 唐玥灵关上院门,快速插好门栓。 屋内,唐玥灵佯装就着煤油灯看了会儿医书,直到晚上十点左右,才吹熄了灯,躺到床上。 做出均匀的呼吸声,仿佛已然熟睡。 她的全部心神却高度集中,感应着院外的动静。 “小白,外面情况怎么样?” 她在心中默问。 空间里,小白凤湛蓝色的猫眼熠熠生辉,耳朵机警地转动着。 “主人放心!陈虎在院门口打瞌睡呢,脑袋一点一点的。” “李石头还没来换班,家属院外面静悄悄的,连只野猫都没有!其他屋子的灯都熄了!” “好!” 唐玥灵心中一定,激动与紧张交织。 她意念微动,小声对小白凤说: “小白,幻形!” “好勒!主人!” 刹那间,柔和的白光在她周身一闪而逝。 卧室的梳妆镜中,身影马上大变。 墨发高束,肤白胜雪,容颜冷艳精致,一双湛蓝色的眼眸锐利。 身着那套合体的、带有暗色云纹的改良古装黑色刺客服,简直飒爽无敌。 这个让琼州岛恶势力,闻风丧胆,恨不得食肉寝皮的黑夜神偷李爱华,闪亮登场! 看着镜中彻底改头换面的自己,唐玥灵简直兴奋到了极点。 与此同时,暗处的“海蛇”正在他那隐秘的角落里,对着密码本精心编制着谣言。 酝酿着“海胆”计划的第一步,企图从内部腐蚀特战营的信任基石。 而李爱华,已然行动! 她如同暗夜中的一道轻烟,悄无声息地来到窗边。 看准陈虎一个低头打盹的瞬间,她身形一闪,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已然翻出后窗,融入了浓郁的夜色之中,没有惊动任何人。 她疾行在通往渔村的偏僻小路上,有小白凤的灵能加持下,速度快得惊人。 夜风刮过耳畔,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自由与力量感。 今晚的首战目标:渔村渔霸,刘黑牙的据点。 就在十分钟之前,小白凤已经讲解了她的第四个功能。 物品标记与追踪。 小白凤可以消耗自身能量,对放入空间的特定物品打上无形的“空间印记”。 在一定距离内,如整个琼州岛的范围,她能模糊感应到该物品的方向和大致距离。 这可以用于追踪关键物品,比如被劫走的珍宝,重要文件。 她还能在百步范围内,自动寻宝,反派藏起来的财宝和物资,统统逃不过她的眼睛。 当唐玥灵得知,简直乐的没边,这空间之灵的逆天能力,简直就是为她量身打造! 而刘黑牙,因其酷爱嚼槟榔,搞得满口黑牙而得名。 他是附近几个渔村一霸,仗着与本地某个强势宗族头人沾亲带故。 又与“海狼”海盗有着利益往来,比如负责销赃、提供补给、打探消息等等。 上次从渔村离开,唐玥灵特意跟陈虎和王卫国打听了很多,最后确定了最好下手的渔霸刘黑牙。 刘黑牙不仅强行低价收购渔获,还勾结“海狼”海盗收取保护费,放高利贷,欺男霸女。 渔村里不少人家被他逼得家破人亡。 唐玥灵在渔村就听闻,有渔民因交不起钱被他打断腿,还有姑娘被他强行掳去… 虽说军方时常干预,但仍有不少私下干的黑勾当。 他的恶行,在渔村简直是罄竹难书。 唐玥灵通过小白凤的追踪能力,综合之前在渔村村民口中得到消息。 她前行速度极快,只花了十分钟,就轻松找到了刘黑牙的据点。 第168章 搬空渔霸据点 刘黑牙的据点位于一个偏僻的小海湾。 由几间加固的砖房、一个简陋的码头和一个看守严密的大库房组成。 晚上约有七八个打手值守,库房外还有两人,其余在旁边的砖房里赌钱喝酒。 刘黑牙前两天刚娶了五姨太,此时正在屋里快活。 李爱华凭借幻形后的超凡敏捷和五感,整个据点的所有情况,瞬间了然。 她轻易避开了外围的暗哨,如鬼魅般贴近了库房。 “小白,我们开始寻宝!” 她在心中下令。 小白凤开心不已,摩拳擦掌,好不兴奋。 “好嘞主人!看我的!” 只见空间外的李爱华闭上眼睛,无形的感知力,如同水波般扩散出去。 片刻之后,她睁开湛蓝的眼眸,有了收获。 “主人!左边那间房!能量反应最强!好多金银的气味!” 小白凤在她脑海中激动地指引,湛蓝的猫眼仿佛能透视。 “右边角落地板下有个暗格!哇!还有好多漂亮的贝壳和珊瑚!” 李爱华也开心极了,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她按照小白凤的指引,如同逛自家后花园般,先用巧劲无声弄开了私库的锁。 私库内,景象让她咋舌。 好几个沉甸甸的木箱子,打开一看,全是码放整齐的银元和小黄鱼。 一堆皱巴巴的人民币,好几个账本,记录着他肮脏的交易。 角落里堆着成筐的干鲍鱼、鱼翅、海参等珍贵海产。 还有不少走私来的外国香烟、糖果、药品和布匹。 甚至还有一些从渔民手里强抢来的,可能是渔民祖传的古董首饰、玉器。 另一边,则堆放着大米、面粉、咸海鱼干等生活物资,显然是准备高价出售或放贷的。 “收!” 李爱华意念所至,空间之力笼罩整个私库。 眨眼间,所有值钱的东西连同那几个账本,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空荡荡的屋子和一些不值钱的杂物。 账本他有用,刚好交给革委会那帮人,让他们找点事情做! “主人,还没完,最里面那几个腌海鱼的大缸,底下埋着好几个钱罐子!” “还有,还有角落里那堆‘破烂’里,有好多古董怀表、玉器!” “哇!这个黑心肝的,搜刮了这么多民脂民膏!” “收!” 她又走到小白凤指示的另一个暗格处,撬开地板,里面赫然是几个小巧的紫檀木盒。 装满了品相极佳的珍珠、红珊瑚枝、玳瑁饰品,还有一小袋未经打磨的宝石原石。 这些原石,可能就是与海盗交易的赃物。 “统统拿走!” “爽啊!” 唐玥灵幻形后的李爱华心中一阵冷笑,动作却快如闪电。 她利用小白凤的指引和空间收取的便利,所过之处,如同狂风扫落叶,蝗虫过境。 空间仿佛一个无底洞,贪婪地吞噬着这些不义之财。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直到她收刮到最后一个咸鱼缸下的钱罐时,不小心碰倒了一个空酒瓶。 “哐当!” 寂静的夜里,声音格外刺耳。 “谁?!” 库房外的打手立刻警觉,提着煤油灯和棍棒冲了进来。 灯光下,他们只看到一个黑衣黑发、身姿飒爽、面覆寒霜的陌生女子,站在空荡荡的库房中央! “妈的!库房怎么空了?!” “抓住她!她是贼!” 打手们又惊又怒,嚎叫着扑上来。 李爱华绝美的红唇,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幻形状态下的她,力量和速度岂是这些地痞流氓能比? 她甚至没有动用武器,只是身形如电,拳脚如风! “砰!啪!哎哟!” 只见一道修长的黑影穿梭,惨叫声就接连响起。 打手们的棍棒,居然连她的衣角都碰不到,就被轻易夺下。 唐玥灵反手击打在关节处,瞬间倒地哀嚎,不是胳膊脱臼就是腿骨剧痛。 这边的动静很快惊动了,砖房里的其他打手和刘黑牙本人。 刘黑牙提着裤腰带,骂骂咧咧地从里面冲出来。 当他看到空荡荡的库房,和倒了一地的手下。 再看到傲立场中央、眼神冰冷看着他的神秘女子,顿时眼前一黑,气血上涌! “钱!老,老子的钱!老子的货!!” 他气得浑身发抖,一口黑牙咬得咯咯响。 “给老子抓住她!碎尸万段!!” 眼见自己养的打手们全都招架不住,刘黑牙气得哇哇大叫,亲自抡起一把大刀扑过来。 李爱华侧身轻易避开,反手一记手刀精准砍在他手腕上,大刀“哐当”落地,刘黑牙捂着手腕惨叫。 李爱华顺势一脚将他踹翻在地,踩在他的胸口,没等他看清她的脸。 又猛的一脚踢在裆下,顿时鲜血浸湿了裤裆,飞出去老远。 “你的脏钱,姑奶奶我收了!” “下次再敢欺压百姓,就不是下面,姑奶奶直接,取你狗命!” 她刻意压低了声音,冰冷沙哑,如同索命的修罗。 刘黑牙拼命捂住裆部,疼的满地打滚,这架势,怕是子孙根不保。 旁边所有人看着刘黑牙的惨状,全都瑟瑟发抖,伸手立刻捂住重要部位。 李爱华不再恋战,懒得跟他们纠缠。 简单试验了身手,目的已经达到。 她轻蔑地扫了一眼趴在地上痛苦嚎叫刘黑牙,身形一晃,如同夜枭般掠起。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黑暗的礁石之后,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追!” “快,快给老子,去追!” 刘黑牙全身颤抖,歇斯底里地咆哮着想爬起来。 自己却气得喉头一甜,“哇”地吐出一口血来,再次瘫坐在地,晕死过去。 追?早已人去楼空! 往哪儿追? 连对方是人是鬼都没看清! 那可是他这么多年的全部家当,里面还有不少是要“上供”的物资。 李爱华离开据点,并未走远。 她找到附近最贫困的几个渔民聚居的窝棚区。 利用小白凤的感知,她精准地将一部分粮食、少量银元和几匹结实的粗布。 悄悄放在了那些家徒四壁、甚至有病人幼儿的家庭门口。 之前差点饿死的阿海家,儿子出海再没回来,孤苦无依的孙阿婆也得到了物资。 就连李石头家,她也放了不少物资和药品在李小花的院子里。 而每一样物资,她都特意让小白凤打上了“暖阳”的标志。 做完这一切,她迅速远离,找到一个隐蔽角,凭空消失,闪入空间。 但心脏仍在砰砰狂跳,混合着紧张、刺激和巨大的成就感。 看着那堆成小山的财货,唐玥灵和小白凤都激动不已。 “主人!我们成功了!第一桶金啊!” 小白凤穿着她那件粉色的襦裙,激动的在金银珠宝堆里打滚。 唐玥灵抚摸着那些带着渔民血泪的财物,眼神更加坚定。 “这只是开始。” 第169章 暖阳扬名 “大部分钱财和物资,就留作‘暖阳’的资金。” “还有这一小份,” 她指着一小堆银元和几件不起眼但实用的物品,喃喃自语。 “等‘暖阳’的名声彻底传开,就以她的名义捐给中医馆做启动资金。” 唐玥灵计算着时间,在幻形最后十分钟时,如同夜行的狸猫,悄无声息地潜回军区家属院附近。 利用陈虎和李石头换班的短暂间隙,以及超凡的身手,再次神不知鬼不觉地翻窗回到屋内。 刚好过去两小时! 幻形解除,小白凤因能量消耗,打着哈欠陷入半休眠。 唐玥灵瘫倒在床上,身体因兴奋和后怕微微颤抖,脸上却洋溢着自豪灿烂的笑容。 第一次行动,完美成功! “暖阳”的第一枪,已然打响! 而她唐玥灵,白天是救死扶伤的军医,等到黑夜来临,就是,劫富济贫,杀人放火的黑衣女飞贼。 次日清晨,阳光依旧洒在琼州岛上,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种不同寻常的躁动和窃窃私语。 一则荒诞离奇、却又细节满满的消息,以比台风还快的速度,席卷了岛上每一个角落。 甚至通过电报、电话,迅速传到了羊城、沪市,引起了不同程度的关注和议论。 恶霸刘黑牙被一神秘黑衣女飞贼,单枪匹马端了老巢! 库房被洗劫一空,几十年搜刮的巨额财富不翼而飞! 几十号凶悍打手被一人轻松撂倒,刘黑牙本人更是被废了子孙根。 据说女贼速度快如鬼魅,力大无穷,还长着一双吓人的蓝色眼睛! 刘黑牙被气得已经卧床不起,强撑身体,逼着画师根据手下模糊的记忆,画通缉令。 结果画出来两张都是扭曲的残影,根本看不清容貌,只能勉强看出是个身姿矫健的蓝眼黑衣人。 消息传到榆林湾军区时,从首长到士兵,第一反应都是。 “胡说八道!” “刘黑牙那混蛋是不是亏空了公款,编故事呢?” “一个人?女飞贼?还能把东西都变没了?还被废了?骗鬼呢!” 但随后有多方渠道的证实,刘黑牙的库房确实空了,打手们也确实个个带伤。 就连刘黑牙本人,都气得卧病在床,不似作伪。 军区情报部门立刻警觉起来。 师部的萧战师长,端着搪瓷茶杯,皱着眉头。 “此事蹊跷无比啊!” “若真有其人,其目的为何?劫富济贫?” “这手法闻所未闻!需严查是否与敌特活动有关,或是新的扰乱手段?” 特战营教导员王卫国,摸着自己的下巴,嘴角上扬。 “可不是,渔民间传得神乎其神,都说是什么‘妈祖娘娘派来的黑衣仙姑’。” “这倒是,意外地提振了底层群众的士气,打击了恶霸气焰。” “但从治安角度看,此风不可长!” 司令员周正涛眉头紧锁,下令严密封锁消息,内部彻查,同时加强军区戒备。 担心这或许是某种新型的敌特手段,或者更庞大阴谋的序幕。 对于普通战士们和家属院的嫂子们则更多是,当成神奇故事听,茶余饭后津津乐道。 “真的假的?” “女飞贼?还蓝色眼睛?比咱们营长和神医嫂子还厉害?” “还不能够,我们神医嫂子,可是能救命的!” “暖阳?这名字挺有意思。” “确实,希望是侠盗,偷光那些渔霸和海盗,还有特务!” 大家都在训练间隙和摘菜期间,纷纷猜测那“女飞贼”,到底何方神圣,甚至有人私下叫好。 陈虎和李石头听得一愣一愣的,完全没把这事和昨晚安静待在屋里的“神医嫂子”,联系起来。 傅战霆虽在天涯哨,但消息很快传了过来。 他接到报告后,眉头紧锁。 他感觉此事不简单,第一时间担心这是否是“黑鲨”,针对唐玥灵的某种阴谋的前奏或烟雾弹。 他不放心,立刻加密通讯叮嘱陈虎等人,务必加倍警惕。 同时,他也命令情报人员密切关注各方动向,尤其是“黑鲨”和海盗的反应。 刘黑牙家底被偷光,其他渔霸和乡绅听到消息,先是嘲笑刘黑牙无能,活该! 随即感到脊背发凉。 “刘黑牙那窝点可不弱,说端就端了?” “一个人?怎么可能!肯定是军队或者仇家扮的!” 今天是刘黑牙,明天会不会是自己? 那“黑衣女鬼”到底是人是鬼? “暖阳” 这个名号让他们寝食难安。 他们立刻下令加强自家库房的守卫,增加巡逻人手,甚至开始悄悄转移部分财物。 人人自危,都担心成为下一个目标。 原本嚣张的气焰,也被打压下去不少。 同时,他们也暗中派人打探,想知道到底是哪路神仙下的手。 是过江龙?还是这琼州岛要变天了? 而躲在暗处的“黑鲨”特工组据点,不得不再次聚集。 “渔夫”接到消息时,正在喝茶,差点呛到。 “女飞贼?一夜之间搬空刘黑牙?还全身而退?废了刘黑牙!” 他第一反应是内部出了叛徒,或者新的势力介入。 “章鱼”排查了所有通讯,确认并非己方人员所为。 “水母”则不管那么多,眼神凶悍,朝着两人开讲。 “管他是人是鬼,敢在我们的地盘撒野,找出来干掉!” “渔夫”很冷静,低头沉思了一会儿。 “你俩别急,此事有古怪。” “若真存在这样一个人,其能力远超常人。” “要么极力拉拢,要么必须尽快清除,不能让她打乱我们的计划。” 他下令“章鱼”利用地下网络搜集,所有关于“黑衣女贼”的线索。 同时让“海蛇”注意军区内部,是否有相关情报或异常调动。 他们怀疑这可能是军方秘密培养的特殊人员,或者是什么归国华侨,出了什么了不得的能力。 至于黎族、苗族等少数民族村落,他们消息相对闭塞,但也听到了风声。 头人和长老们大多持谨慎态度。 他们与汉人渔霸素有隔阂,对刘黑牙倒霉乐见其成。 少数民族头人们则更加谨慎。 他们不太相信军方会采用这种方式,也更倾向于这是某种“神迹”或者江湖义士所为。 他们对那个海棠花暗纹的“暖阳”标志,更是感到好奇。 部分年轻族人则觉得新奇刺激,隐隐将“女飞贼”视为传奇人物。 但他们普遍选择观望,不轻易介入。 只有庇护刘黑牙的宗族头人,大为震动! 第170章 想媳妇儿了! 刘黑牙算是他们敛财的白手套之一。 如今被人在眼皮底下端了老窝,无异于狠狠打了他一记耳光。 一方面严查内部是否有叛徒,另一方面对这位神秘出现的黑衣盗贼高度警惕。 刘黑牙同时也是“海狼”在岸上的,重要销赃和补给代理人之一! 被劫走的财物中,有相当一部分是即将与“海狼”交易的赃款。 像珍珠、珊瑚、宝石等都是即将上供的贵重物品。 海盗头子蛟爷,听到汇报,觉得匪夷所思,气得砸了酒杯。 “一个女人?比老子的快艇还快?” “硬生生的把刘黑牙的库房搬空了?他娘的讲故事呢?” “刘黑牙那个废物!活该被废了子孙跟!” 同时他也严重怀疑,这是不是军方或者另一股势力黑吃黑,甚至怀疑刘黑牙自导自演。 一方面派人上岸严厉质问刘黑牙,另一方面也加强了对沿海地区的侦察。 试图找出这个胆大包天的“女飞贼”,发誓要将其碎尸万段。 海盗们的活动因此变得更加谨慎和诡秘,同时也更加凶残。 只有普通渔民与底层民众,他们是唯一真心相信并欢欣鼓舞的群体! 第二天,被救济的渔民们,一大早纷纷发现门口和院子里,天降的粮食和钱财。 每个物资上都印有,海棠花暗纹的“暖阳”标志。 渔民瞬间将其标志,奉若神迹! 他们才不管什么科学怪力,他们只知道欺压他们的恶霸倒了,他们得到了实实在在的帮助! “黑衣仙姑”、“妈祖娘娘显灵”、“南海观音派仙女来救苦救难了”等名号迅速在底层传开。 “暖阳” 的声望,在贫苦大众中达到了顶峰。 许多人更是暗中焚香祷告,祈求“暖阳”平安。 每个人的心中埋下了希望的种子,但也只敢私下议论,不敢公开宣扬,怕遭到报复。 唐玥灵幻化的李爱华的首次行动,就像一颗巨石投入暗流汹涌的湖面,激起了千层浪。 虽然大部分势力出于时代局限性和认知,对“女飞贼”的说法持怀疑态度,但刘黑牙的惨状是实打实的。 这使得琼州岛的局势,变得更加复杂微妙。 大部分地区的人们依旧将信将疑,认为这是以讹传讹。 但在那个饱受刘黑牙压迫的渔村, 情况截然不同。 那些收到了“天降之财”的渔民家庭,将其视为神迹。 他们不敢声张,却在私下里将那位神秘的黑衣女侠奉若神明。 “暖阳” 二字在他们心中种下了希望的种子,威望一时无两。 他们都自发地保守着这个秘密,内心充满了感激和虔诚。 琼州岛的局势,因为这起离奇的事件,变得更加波谲云诡。 一方势力暗自警惕,一方势力惶惶不安。 而最底层的百姓,则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微弱却温暖的光亮。 唐玥灵的第一次行动,不仅收获了启动资金。 更成功地在琼州岛这潭深水中,投下了一颗足以引起连锁反应的巨石。 而她本人,则在军区小院里,如同往常一样。 开始规划她的中医馆,仿佛昨夜那个搅动风云的黑夜女神与她毫无关系。 只有她微微上扬的嘴角和眼底闪过的锐光,透露着内心的不平静与期待。 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唐玥灵幻化李爱华,偷空刘黑牙的第二天晚上。 远在数百里外的天涯哨空军基地,刚刚入夜,天空就漆黑如墨。 傅战霆站在跑道旁,看着地勤人员依旧举着火把忙碌地检修战机。 眉头紧锁,眼神比海岛的黑云还要沉郁。 两天了。 离开他家小野猫已经两天了! 每分每秒,对他来说都像在油锅里煎熬。 尤其是昨天传来的那个荒谬又骇人的消息。 什么黑衣女飞贼单挑渔霸刘黑牙,还劫富济贫搞出个“暖阳”组织! 虽然报告里写得神乎其神,但他敏锐地察觉到这背后隐藏的巨大风险和不稳定性。 这种无法掌控的局面,让他更加心焦如焚。 他的宝贝媳妇儿,那个看似柔弱的唐医生,正处在风口浪尖的琼州岛榆林湾军区! 那个“暖阳”闹得越凶,敌特就越疯狂,玥儿的“礁石”身份就越危险! 他简直不敢深想。 一股无名火在他胸腔里燃烧,却又无处发泄。 他是军人,服从命令是天职,必须坚守在这里完成任务。 这股火气最终全化作了工作中的雷霆手段,和近乎严苛的效率。 他以最快的速度协调布防、排查隐患,把手下和配合的空军弟兄们都折腾得够呛。 只为了能尽早、再早一点结束任务,飞回他的小野猫身边,把她紧紧搂在怀里。 尽情的亲亲抱抱举高高,他要自己亲自确认她的安全,才放心。 就在这时,大哥傅战航穿着飞行夹克,走过来,拍了拍他紧绷的肩膀,了然地叹了口气。 “三弟,心里惦记着弟妹呢?” 傅战霆抿紧唇,没说话,但眼神里的焦躁说明了一切。 傅战航递给他一根烟,自己却没点,望着连夜检修的战机,眼神有些悠远。 “都一样的。” “我在这天涯哨,哪天不想着你嫂子,小贝和小鱼?” “咱这职业,就这样。” “自古家国难两全,心里再惦念,也得先把眼前的仗打好。” “你心里窝着火,就对着任务撒,别憋着,但也别昏头。” “咱这空军基地的好苗子,不比你特战营的兵王差!” “等完了事,赶紧回去,好好陪媳妇儿。” 两个在外人看来冷硬如铁的军官,此刻却因为同样的思念和牵挂,达成了奇妙的共鸣。 都是妥妥的恋爱脑,过程都一样痛苦。 傅战霆深吸一口气,刚想接过烟抽上一口,压下翻腾的情绪。 就突然想起宝贝媳妇儿不喜烟味,临走时要他照顾好自己。 他麻利的把烟丢掉,对着大哥点了点头。 他清醒地知道自己的责任和界限,但思念却因此愈发汹涌。 趁着晚饭的空隙,他大步走向通讯室,要通了榆林湾军区总医院的电话。 “大嫂,是我,战霆。” 第171章 “丰功伟绩” 他的声音透过电流,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三弟?你怎么打电话来了?天涯哨那边情况怎么样?” 宋婉蓉有些惊讶,开口关心。 “这边快了。” “大嫂,长话短说。” “玥灵中医馆的批文下来了,但里面还空着呢。” “药柜、药材、捣药罐这些基础的东西,麻烦您帮我看着张罗一下,用最好的!” “钱我回来给您。” 傅战霆语速很快,他做事向来雷厉风行,一下说了如此多,已经算少见了。 “哎呀,三弟,跟大嫂还客气什么!” “放心吧,包在大嫂身上!我这就去办!” “至于钱,就不用了,我之前就跟冯院长提过一嘴,明天正好去办了!” 宋婉蓉一口答应,又把之前自己为唐玥灵争取的利益讲了出来。 “那就好,先谢谢大嫂!” “还有,麻烦您请萧师长也帮帮忙,有些物资可能得从军区后勤走,让他行个方便。” “没问题!老萧肯定支持!” 傅战霆又立刻要通了师长萧战的电话,言简意赅地说了同样的事。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虽然略带苍老却依旧沉稳有力的声音。 “战霆啊,放心执行任务。” “唐医生的事,就是咱们军区的事!” “她立了大功,开中医馆是造福军民的大好事!” “药柜、药材这些,我马上让人去安排,保证尽快送到!” “不,明天,我亲自送你!” “你安心在天涯哨,营里有我和宋主任呢!” 听到两人的保证,傅战霆的心才稍稍安定一些。 挂了电话,他望着琼州岛的方向,眼神深邃。 玥儿,再等我一下。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李石头和陈虎就一人端着一个大饭盒,准时出现在了唐玥灵的院门口。 “嫂子!” “嫂子!早饭打来了!” 昨晚唐玥灵没有再去渔村,下午收拾中医馆实在是花了不少时间。 在这空间里的小白凤刚刚苏醒没多久,身体还要恢复一天。 唐玥灵打开门,看着两人一前一后,手里足够三四个人吃的份量。 有海鲜粥、馒头、咸菜、还有个炒青菜,一时哭笑不得。 她一个人怎么吃得完? 唐玥灵不好当着他们的面把多余的收入空间,更不能浪费。 正好陈芳带着梳洗好的妞妞过来串门,唐玥灵赶紧把她拉进来。 “芳姐,快来帮忙解决一点,石头和陈副连长打得太多了!” 陈芳爽朗一笑,也不客气。 这年代,最忌讳铺张浪费,他们都是过过苦日子的人。 “哟,这是把俺们唐妹子的饭,当他们俩的量打了?” “行,正好妞妞也没吃多少。” 几人都不见外,已经十分熟络了,就在院子里的小桌上一起吃。 “石头,陈副连长,真的太麻烦你们了,天天给我送饭。” “其实我家里有厨房,我自己能做点的…” 唐玥灵又一次提了出来。 陈虎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嫂子您别客气!” “这是营长交代的任务,我们必须完成!保证您吃好喝好!” “而且,嫂子您的手,可是要来拯救生命的,可不能浪费在这种小事儿上!” “对对,虎哥说的对!” 李石头也在旁边,用力点头,跟着附和。 唐玥灵心里无奈叹气,小白凤则在空间里不满地打滚。 “主人!让小白凤做嘛!” “小白凤我做的鲜虾云吞面,蟹粉小笼包比这好吃一万倍!” 唐玥灵确实偷偷在空间里,尝过小白凤的手艺。 堪称绝世美味,比现在的国营饭店师傅,做的还要好吃。 但是眼下,她只能忍着。 早饭过后,陈芳一边给妞扎小辫,一边就迫不及待、眉飞色舞地跟唐玥灵分享军区传了一天的“大新闻”: “唐妹子!恁听说了吗?” “就前晚!出大事了!” “就那个欺男霸女的渔霸刘黑牙!被人端了老窝啦!” 她激动得差点把妞妞头发扯到。 “听说是个黑衣女侠!就一个人!” “飞檐走壁!力大无穷!眼睛还会放光!” “把刘黑牙几十个打手全打趴了!” “还把他那个,咳…废了!” “库房里的金山银山,全被搬空了!” “所有物资,全给了穷苦渔民,标记叫‘暖阳’!” “我家一远房表亲就在那村,今天下午就跑来报喜了!说是妈祖娘娘显灵了!” 陈虎也在一旁啧啧称奇。 “听着是真邪乎!但那些打手伤得不轻,库房也真空了,不像假的。” 李石头更是兴奋地插嘴。 “嫂子!不止呢!那‘暖阳’侠盗还给我家送了药!” “小花的病情现在多亏了您开的药。” “昨天早上,我们院里就放着一包新药,刚好是你之前开的药,您说神不神?” “还有一小袋米和面!上面就有朵漂亮的花朵暗纹!” “我娘和小花激动得直掉眼泪,说是遇上活菩萨了!” 他黝黑的脸上,满是崇敬。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用最朴素最热血的方式,将“暖阳”的事迹清晰地传到了唐玥灵耳朵里。 昨天军区第一时间就得到了消息,但未多方证实,一直压着。 等到了昨天下午和今天,彻底证实以后,才放开了消息。 唐玥灵听着他们激动地描述着自己的“丰功伟绩”,心里美得冒泡,像喝了蜜一样甜。 但又不敢表露太多,只能努力压下上扬的嘴角,配合地露出惊讶和赞叹的表情。 “真的啊?太厉害了!真是女中豪杰!” 正说着,院外又传来了动静。 只见大嫂宋婉蓉和一个身材高大、虽鬓角染霜但腰板挺直、眼神锐利如鹰的老者一起走了过来。 老者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肩章显示着师级军衔。 面容刚毅,岁月的痕迹掩不住他曾经的英俊和如今的威严。 正是之前表彰大会上,见过的师长萧战。 “玥灵!” 宋婉蓉笑着跟她招呼,又转头对萧战介绍。 “师长,这就是战霆的爱人,唐玥灵医生,您在表彰大会上见过。” “玥灵,这是萧战师长。” 唐玥灵连忙上前,大方得体。 “萧师长好!大嫂,你们怎么来了?” 宋婉蓉有些不好意思,上前拉住她的手。 第172章 小婶婶好 “玥灵,本来我这做大嫂的,该第一时间来帮你张罗中医馆。” “结果总院那边事多,给耽搁了。” “昨晚战霆打电话到天涯哨,又转到我这儿,千叮万嘱让我们帮你把药柜药材这些弄好。” “这不,我和萧师长这就赶紧给你送来了!” “没事,大嫂,营里的战友们,都很照顾我!” “你们还亲自送过来,太辛苦了!” 萧战师长看着唐玥灵,目光中带着欣赏和尊重,赶紧跟着说道: “唐医生,不必客气。” “你救治疫病有功,如今开办中医馆更是惠及军民,是我应该代表军区感谢你!” “战霆的申请,是好事!” “你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唐玥灵看着这两位长辈亲自前来,心中顿时涌起一阵暖流。 “谢谢师长!谢谢大嫂!真的太麻烦你们了!” 这时,除了陈芳和石头,旁边听到动静的刘梅以及其他军属也纷纷围了过来。 听说中医馆的物资送到了,都替唐玥灵高兴,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唐医生开了中医馆,以后咱们看病可就方便了!” “就是!唐医生医术那么好,是咱们的福气啊!” “傅营长这媳妇儿娶的,太好了!” “恭喜唐医生啊!” “走走走,我们也去看看,有没有可以帮忙的地方!” 在一片祝贺声中,众人簇拥着唐玥灵,宋婉蓉和萧战师长,一起往卫生所旁边的中医馆走去。 身后,李石头和陈虎自动担当起护卫,警惕地注意着四周。 他俩时刻谨遵营长的教诲,决不能有一刻松懈! 来到中医馆,只见门口停着一辆军用卡车,几个战士正忙着往下搬东西。 分别有两个巨大的、深棕色的实木药柜。 虽然边角有些磨损,漆色也不那么新了,但材质厚实,抽屉众多。 每个小抽屉上都贴着泛黄的标签纸,写着药材名称,有些字迹已模糊。 看得出是卫生所或者哪个单位淘汰下来,但却都精心修补过的。 还有一个稍小些、新一些的药柜,专门放贵重药材。 这个时代好节约,杜绝铺张浪费,很多农村的村民,一年到头都没有一件新衣服穿。 大家崇尚的都是,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 一个用过的药材柜,自然也就不再稀奇。 药材柜的后面,是好几大麻袋的基础药材。 有甘草、柴胡、当归、黄芪、枸杞等,都是经过初步炮制的。 还有几个小点的、密封好的陶罐,里面装着更精细或易耗的药材。 一套大小不一的,石制捣药罐和铜制药杵。 几个熬药的陶罐倒是全新的。 一个消毒盒,上面标明是一套针灸针,几个玻璃制火罐。 一把称药的小戥子,还有一些包药的黄纸和草纸。 两张旧的但结实的诊桌和几把实木椅子,一张用旧的军用床改的治疗床,几个存放物品的木箱和架子。 甚至还有一桶新调的白灰,以及一些扫帚、抹布等清洁工具。 虽然东西不算全新,但品类齐全,实用性强,能看出大嫂和萧师长的用心。 加上之前孙所长所里带过来的,一些简单的药品,一个简单的中医馆已经初具雏形。 唐玥灵看着这些物资,心中充满了感激和动力。 她的济世之路,终于要正式开始了! 而这一切,都源于那个远在天涯哨、心却始终系在她身上的男人。 唐玥灵正与宋婉蓉、萧战师长热络地聊着中医馆的规划和药材摆放。 周围是帮忙搬运物资的战士和帮忙打扫的军属,气氛十分热烈。 就在这时,人群被轻轻分开,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医生。 有些局促地,慢慢挤了进来。 正是许久未见的傅景程。 他脸色有些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是没休息好。 上次被小叔揍的淤青还未完全消散,更添了几分憔悴。 傅景程目光躲闪了一下,最终像是下定了巨大决心,深吸一口气,走到唐玥灵面前。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喊了一声。 “小婶婶好!” 这一声“小婶婶”叫出来,周围似乎安静了一瞬。 唐玥灵明显一怔,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对自己抱有别样情愫、又被自己严词拒绝的原书男主。 如今却眼神复杂,带着恭敬的年轻人,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她只能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点了点头。 “傅医生。” 傅景程又转向宋婉蓉和萧战,礼貌地问好。 “妈,萧师长。” 宋婉蓉看到儿子终于肯露面,并且似乎放下了执念,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笑着轻轻“嗯”了一声。 萧战也点了点头。 唐玥灵意识里,立刻呼叫小白凤。 “小白,快看看,他现在什么情况?” 小白凤的湛蓝色猫眼透过空间仔细“扫描”了一下,快速回道: “主人,他情绪波动很大,有羞愧、有释然、还有点小委屈,但恶意值为零!” “好感度嘛,应该是对长辈的那种尊敬和一点点愧疚。” “看来是真的想通了!” 得到小白凤的确认,唐玥灵心里也松了口气。 跟她想的差不多,既然已经第一时间喊小婶婶了,说明也就真的放下了。 放下就好。 以后就是好侄儿! 其实细想起来,傅景程这个原书男主也挺惨,被沈梦娇母女蒙骗,错过了原主。 后来又因误会,对自己产生了不该有的感情。 人非圣贤,只要能认清现实,改正错误,就还是好同志。 傅景程见唐玥灵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抵触,而小叔又不在场,胆子稍稍大了一些。 他深吸一口气,从白大褂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用干净软布包裹着的东西。 … 就在来特战营中医馆之前,傅景程刚刚值完一个漫长的夜班。 他并没有立刻过来,而是先去了赵主任家。 出总医院值班室之前,他正对着抽屉里,那罐贴着“沪市”牌的麦乳精,以及两本《红旗》杂志和红宝书。 里面是苏雪梅之前送给他的礼物。 《红旗》杂志里,那句【革命征程万里长,愿随春风渡君旁。】的诗句犹在。 他想着,既然之前已经明确拒绝了苏雪梅,就不该再留着人家姑娘的礼物,应该趁这次机会还回去。 但一想到最近赵家的遭遇,想到苏雪梅可能心情极差,他又犹豫了。 第173章 姜白薇的信 现在赵家正处在极度悲痛之中,他这个时候去还东西,岂不是雪上加霜? 他站在办公桌旁纠结了半天,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将抽屉又推了回去。 心想,算了,等赵婶子的事过去,苏雪梅情绪稳定些再还吧。 反正上次她已经明白我的拒绝了,早还晚还,似乎也没那么要紧。 他收拾了一番,带上给赵婶子带的慰问品,以及唐玥灵的礼物,出了门。 下了医院的吉普车,他很快来到赵家。 他进去简短慰问了赵主任,赵主任只是疲惫地点点头。 苏雪梅看到他,眼神平静无波,只是礼貌地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傅医生关心”。 她现在的全部心思,都放在弥留之际的大伯母身上。 对于这个曾经让她心动又拒绝了他的男人,似乎真的已经放下了。 傅景程心里莫名松了口气,又有点空落落的,呆了一小会儿,送上准备的一小罐沪市牌光明牌奶粉,便离开了。 走出门,他摩挲了一下兜里,自己早已为唐玥灵准备好的礼物,朝中医馆走去。 回到现场,傅景程将软布包裹的东西双手递给唐玥灵。 “小婶婶,中医馆开业,我也没什么好送的。” “这是我以前收集的一套孤本医书,《琼州本草遗补》。” “里面记录了很多琼州本地特有的草药和偏方,还有一些应对海岛常见病症的案例。” “希望,这对您有点用处。” 他说话很有底气,不卑不亢,他知道,以唐玥灵对医术的追求,断然很难拒绝这份礼物。 事实也是如此,但凡他送点其他小礼物,唐玥灵都有拒绝的理由。 一个医者,怎么能拒绝地方医书的遗补。 这份礼物送得极好! 既显示了他的用心,又完全契合唐玥灵医生和长辈的身份。 医书价值不菲却又不显暧昧,只有纯粹的尊敬和学术上的支持。 唐玥灵这下是真的有些惊喜了。 她接过包裹,打开软布,里面是几本线装古籍。 古籍纸张泛黄但保存完好,墨迹清晰,散发着淡淡的书卷气和药香。 她粗略一翻,内容确实珍贵。 这样的孤本,别说唐玥灵,就连一旁站着的宋婉蓉,都两眼放光。 “这,这太贵重了,景程。” 唐玥灵这次喊了他的名字,语气真诚了许多。 “谢谢你,这份礼物我很喜欢,肯定会很有用的。” “哎呀呀,好小子,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么好的宝贝!” “合着,你只想着你小叔和小婶婶,不管你这个老妈了!” 宋婉蓉忍不住,笑着看着自己的宝贝儿子打趣说。 “妈,下次,下次我再帮您找!” “说好的哈,我也要这种孤本!” “一定!” 傅景程有些不好意思,唐玥灵看着两人,赶忙上前打起圆场。 “大嫂,我不着急,您先看看,后面我再看。” 唐玥灵一边说,一边就要把医书送到宋婉蓉手上。 宋婉蓉是大嫂,这种孤本她虽然很想第一个看,但也不好当面拆了大嫂的台。 “弟妹,弟妹,嫂子开玩笑的,开玩笑的!” “我也就逗逗景程,我看他今天难得这么活跃!” “医书你先看,多久都没关系,大嫂后面再看!” 宋婉蓉一边说,一边伸出手,包住唐玥灵要送医书的手,快速推到她胸前。 “快收起来!这可是宝贝!” “难得你侄儿有孝心,这可不多见的!” “那,那好吧!” 唐玥灵看她如此坚持,面露尴尬,只好作罢。 见唐玥灵收下礼物,神色缓和,傅景程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弛下来。 脸上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浅浅笑容。 就在这气氛逐渐融洽之时,军区的通信兵小孙举着一封信,跑了过来 小孙是个十八九岁的小伙子,脸庞还带着少年的青涩,跑得气喘吁吁,额头上都是细密的汗珠。 他双手捧着信,递向唐玥灵时,眼神里充满了对这位“军区神医嫂子”的崇敬和紧张好奇。 唐医生不仅医术高超,人长得更是比文工团最漂亮的姑娘还要好看,像画里的人似的。 “唐…唐医生,您的信,沪市来的。” 小孙的声音有点结巴,脸颊微微泛红。 就在这时,空间里的小白凤突然预警。 “主人!等等!这个送信的小兵,情绪好奇怪!” “崇敬值很高,但是,但是怎么还有一丝非常非常淡的恶念值?” “一闪即逝,好像也不是针对您,好复杂!” 唐玥灵心中一凛,下意识地多看了小孙一眼。 小孙被她看得更加紧张,手足无措地把信塞到她手里。 结结巴巴说了句“唐医生再见!”就飞快地转身跑掉了,背影甚至有点仓皇。 这短暂的小插曲让唐玥灵心生疑虑,但此刻更担心沪市的情况。 她顾不上深究小孙的异常,立刻拆开了那封已经经过检查的信。 信纸上是姜白薇娟秀熟悉的字迹,开头依旧是欢快的语调,报着平安。 灵灵吾友:见信如晤。 沪市一切安好,勿念。 福伯王妈身体硬朗,小桃越发伶俐,柱子常来帮忙,家中诸事顺遂。 我在医院亦好,工作虽忙却充实…” 然而,越是这种“一切安好”,唐玥灵的眉头蹙得越紧。 太平安了,平安得近乎刻意。 小白凤也在空间里歪着头,湛蓝色的猫眼满是疑惑。 “主人,这信读起来感觉好别扭呀!” “像是,像是戴着笑脸面具在哭?能量波动很不自然!” 唐玥灵越看,心越往下沉。 她了解姜白薇,那是个心里藏不住事、爽朗大气的姑娘。 如果真的一切都好,信里肯定会叽叽喳喳说很多趣事抱怨,而不是这样滴水不漏的报平安。 果然,信的最后,笔迹似乎微微颤抖了一下,墨点稍重了一些。 惟愿汝在琼州一切顺遂,珍重自身,勿以我为念。 友:白薇。 这分明是报喜不报忧! 甚至带着点诀别的意味! 就在唐玥灵心头狂跳,不好的预感达到顶峰时,电话室的接线员又一次火急火燎地跑了过来。 今天,这中医馆真是“贵客”不断! 第174章 大嫂帮忙 “唐医生!电话!沪市又打来了!这次好像很急!” 接线员的声音,明显都带着急促。 唐玥灵的心猛地一沉,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她立刻冲向电话室,宋婉蓉和萧战师长见她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也意识到出了大事,连忙跟了上去。 拿起话筒,里面立刻传来福伯焦急万分,带着哭腔。 旁边还夹杂着小桃和柱子细细碎碎的,带着沉重懊恼的喘息声。 “小小姐!大事不好了!白薇小姐,白薇小姐出大事了!” 福伯一边说,一边声音都在抖。 “她,她被抓去游街了!” “脖子上挂了牌子,写了很大的字报,说她是,是资本家的臭小姐,是潜伏的坏分子!” “说她这样的坏分子,怎么配去医院工作,说她用药害人…” 柱子抢过话头,声音里充满了愧疚和愤怒。 “嫂子!我对不住你!我没护住白薇姐!” “唐家这边我一直盯着,没人敢动!” “可白薇姐她家,她父亲和哥哥之前就被送走了,这次是冲着她家来的!” “医院里孙主任也护不住她,还有人举报她!” “我,我得到消息赶过去已经晚了!” “他们人太多,我没法硬抢…” “我打了电话回军区找傅营长,他们说营长出任务去了!” “嫂子,柱子对不起您,对不起营长的嘱托!” 轰——! 如同晴天霹雳!唐玥灵只觉得眼前一黑,身子晃了一下,幸亏旁边的宋婉蓉及时扶住。 游街!大字报!姜白薇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受得了这种屈辱?! 她现在该有多害怕,多绝望! 一瞬间,无边的怒火和焦急,瞬间淹没了唐玥灵。 穿书之前,她是孤儿,又穷又敏感,她整日都泡在医书堆里,自然没几个真心的朋友。 直到穿书后,她能明显感觉到姜白薇对她的真心,对她的善意。 她不能失去她! 现在傅战霆不在身边,一股格外强烈的无助感快速充斥全身。 她知道这个年代,这个大运动会害死多少无辜的人,她不能让好姐妹出事! 现在,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去沪市!立刻去救白薇! 「小白!幻形!现在就去沪市!」 她在意识里几乎是吼出来的,强烈的意念甚至引动了空间能量的波动。 「主人!冷静!沪市太远了!幻形时间不够!」 「而且那边现在肯定乱成一团,我们去了也是白搭…」 「空间里,除了您以外,带不了其他活人!」 「对不起,主人,是小白凤没用!」 小白凤虽然也着急,但还保持着理智。 「那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着白薇受苦吗?!」 唐玥灵心急如焚,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宋婉蓉紧紧握着唐玥灵冰凉的手,感知到她内心的崩溃,连声安慰。 “玥灵!别急!别急!千万不能冲动!” “沪市情况复杂,有大嫂在,我们一起想办法!” 萧战师长面色凝重,对着两人沉声道。 “唐医生,你先冷静。” “沪市的运动情况我们也有所耳闻,确实很严峻。” “但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自乱阵脚。” “你先放宽心,我们一起想想办法!” 唐玥灵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现在傅战霆不在,她唯一能仰仗的,只有大嫂宋婉蓉。 但闺蜜可能正在受苦的想象,几乎要将她吞噬。 宋婉蓉见状,心疼不已,简单又思索了片刻。 傅战霆不在,她这个做大嫂的,就是唐玥灵最亲近的长辈,绝不能坐视不管。 她再次握紧唐玥灵的手,声音温柔却很坚定。 “玥灵,别怕,有大嫂在。” 沪市那边,说实话,我们傅家在那边的触角确实不强。” “不然当初也不会让景程那小子,亲自过去闹出那么大乌龙。” 她顿了顿,眼神又变得锐利起来。 “但是,也不是全然不可以!” “傅家不行,还有宋家!” 她口中的“宋家”,指的自然是她的娘家。 那个同样根基深厚、与傅家门当户对的宋家。 “刚刚你说姜家是杏林世家,悬壶济世,是真正的好人和有用的人。” “都是这世道害得,不该受这种无妄之灾!白薇那孩子更是无辜!” 宋婉蓉声音很小,语气带着愤慨,这种话,自然不能让其他人听到。 “于公于私,这个忙,大嫂帮定了!” “一定想办法把她平安带来琼州岛,让你们姐妹团聚!” 萧战师长虽然没有听清,但大概也知道内容,也重重点头。 “唐医生,宋主任说得对。” “你为军区、为琼州岛做了这么多,你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 “我这边立刻以军区名义向沪市有关部门发函,询问情况,施加压力,至少保证姜医生的基本安全!” “宋主任,你娘家那边关系广,捞人的事,恐怕得多倚重你们家了。” 有了两位长辈的承诺,唐玥灵慌乱的心终于找到了一丝依靠,她感激地看着宋婉蓉和萧战。 “谢谢师长!谢谢大嫂!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们…” “傻孩子,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宋婉蓉拍拍她的手,然后雷厉风行地重新拿过电话话筒。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要通了沪市唐家的电话。 这次,她的语气不再是单纯的安慰,而是带着一种沉稳可靠的担当: “福伯,柱子,我是玥灵的大嫂,宋婉蓉。” 她先亮明身份,给予对方安心。 “你们说的情况我们都知道了。” “你们先稳住,保护好自己,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沪市那边,我们会立刻动用关系打听白薇的具体关押地点和情况。” “琼州岛军区这边,也会正式发函关注此事。” 她的话语清晰有力,仿佛带着一种能安定人心的力量。 “你们放心,玥灵是我们傅家、宋家都看重的人,她的姐妹,我们绝不会不管。” “你们安心等消息,保持镇定,有任何新情况立刻通知我们。” 电话那头的福伯和柱子听到这番话语,尤其是“傅家”和“宋家”两个名号,顿时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一起连声应着,语气也安稳了不少。 第175章 宋家不简单 他们为唐玥灵感到高兴,小姐在琼州岛是真的被重视、被爱护着。 安慰好唐玥灵,也稳住了沪市那边,宋婉蓉和萧战师长立刻兵分两路。 宋婉蓉对着依旧镇静下来的唐玥灵说道: “玥灵,你先安心整理中医馆,别乱了阵脚。” “我这就回总院,打电话联系家里和同事。” 她又看向一旁神色复杂、想帮忙却又插不上手的儿子傅景程。 “景程,你先回医院值班,这边有你妈我呢。” 傅景程张了张嘴,看着母亲沉稳干练的模样,再想到自己此刻的无力,心中五味杂陈。 他终于深刻地意识到,在这种需要强大能量和关系网才能解决的危机面前,他那点医术和情感是多么的渺小。 如果此刻是小叔在这里,以他“活阎王”的威望和雷霆手段,恐怕早就… 他黯然地低下头,默默跟着母亲离开了,心中对唐玥灵的那点残留心思,彻底化为了敬重和一丝自惭形秽。 唐玥灵看着大嫂和萧战师长离去的背影,心中充满了感激和希望。 她知道自己必须稳住,中医馆要开,琼州岛的事要做好,才能不辜负大家的帮助。 也只有这样,才能为白薇的到来准备好一个安身立命之所。 同时以后,才能护住福伯,王妈他们。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走向那间正在一点点充实起来的中医馆。 眼神变得愈发坚定。 小白凤在空间里,幻化成小姑娘的样子,一个劲儿的给她加油打气。 「主人,您不要担心,大嫂娘家一定可以的!」 「而且,傅家也不会不管的!」 「白薇姐姐,一定能顺顺利利来到琼州岛,跟您汇合!」 唐玥灵心中一边打鼓一边点头,既然大嫂都说了,那就一定可以! 而这一切,都才刚刚开始。 另一边,宋婉蓉先回到了自己在总医院的办公室,关上门。 她没有立刻打电话给宋家,而是先拨通了几位在沪市医疗系统工作的、关系最铁的老同学和昔日老师的电话。 几经波折,委婉地打听姜白薇事件的具体细节和关押地点,为后续行动搜集更准确的情报。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拨通了一个通往京市的长途电话。 经过几次转接,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沉稳威严、略带疲惫的男声。 “喂,哪位?” “大哥,是我,婉蓉。” 宋婉蓉的声音洪亮,又带着一丝依赖。 “二妹?” 对面的宋长江语气立刻柔和了许多。 “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战航和孩子们都好?” “都好,大哥。” 宋家,与京市傅家一样,是底蕴深厚的红色家族。 但与傅家主要集中在军界不同,宋家的影响力更为广泛。 其势力遍布军政、文化、医疗、外交等多个领域。 家族枝繁叶茂,子弟众多且大多身居要职,关系网盘根错节,深不可测。 宋婉蓉的父亲虽已退居二线,但余威犹在。 如今宋家的掌舵人之一,是她的大哥宋长江。 现任某中央部委的重要领导,手握实权,行事稳健老练,在京市人脉极广。 傅家和宋家的联姻,当年傅战航可是花了不少力气。 宋婉蓉之前因为傅景程的事,没有动用娘家的力量,是不想轻易欠下人情,也觉得没必要。 但此刻,为了弟妹,为了那个据说是杏林大家、实打实做好事却遭此横祸的姜家,宋婉蓉下定了决心。 宋婉蓉寒暄两句,立刻切入正题,将唐玥灵闺蜜姜白薇的情况。 以及姜家虽是“资本家”却是实实在在的医学世家、好人,现在无辜遭难。 弟妹唐玥灵心急如焚等情况,清晰快速地叙述了一遍。 “大哥,我知道这事棘手,沪市现在风气紧。” “但这个忙,我必须帮。” “弟妹对我们战霆有救命之恩,她一个人在这边无亲无故,我不能看着她干着急。” “而且,那姜家姑娘是个人才,救出来对我们琼州岛的医疗也有帮助。” 宋婉蓉顾不了其他,直接一股脑全说了。 电话那头的宋长江沉默了片刻,显然在权衡。 他这二妹不会轻易求他办事,一来傅家也足够强大,二来他这妹妹也很厉害。 此时有求于他,着实让他感到意外。 片刻后,他沉稳的声音传来。 “我知道了,沪市那边的情况我有所耳闻。” “姜家,我好像有点印象,确实不是为富不仁的那种。” “这事不能硬来,我想想办法。” “我看能不能走‘特殊人才保护’,或者‘异地改造’的路子,把她弄到你们琼州岛去。” “二妹,你别急,也叫战霆家的不要急,你先等我消息,不要轻举妄动。” 听到大哥答应帮忙,宋婉蓉的心放下了一大半。 “那我先替战霆和玥灵,谢谢大哥!” “自家人,客气什么。” “好好工作,照顾好自己。” 宋长江说完便挂了电话,显然立刻就去运作了。 结束了和大哥的通话,宋婉蓉心里稍微有了点底。 但她还想到了一个人,她的丈夫傅战航。 虽然他在天涯哨,但或许也能提供一些支持,更重要的是,得让他知道家里的事。 至于要不要跟傅战霆讲,就看他们两兄弟自己了。 她再次要通电话,经过层层转接,终于听到了傅战航熟悉的声音,背景似乎有些嘈杂。 “喂?媳妇儿?怎么打电话来了?想我了?” 他的声音带着惊喜和一丝疲惫,却依旧努力说着甜言蜜语。 宋婉蓉此刻却没心情跟他玩笑,直接打断他。 “战航,听我说,现在有个事情要跟你商量。” 她言简意赅地把姜白薇的事情说了一遍。 “弟妹急得不行,战霆又不在,我和萧师长正在想办法。” “你那边,你想想,要不要跟战霆讲讲?” 听完媳妇儿的话,傅战航那边的声音立刻严肃起来。 “姜白薇?弟妹沪市的闺蜜?” “怎么会这样!沪市现在真是…” 他叹了口气,语气变得为难。 “媳妇儿,我这边现在是任务最关键的时候,空中侦察和布防压力很大。” “战霆他正在带队执行一个危险的前出侦察任务,我都联系不上他。” “我,我也暂时真的回不去。” 宋婉蓉理解丈夫的职责所在,赶忙说: 第176章 一家人,不分彼此! “没让你回来,也没让战霆回来!” “就是你知道这个事,等战霆空了,或者至少让他知道这个事。” “好,媳妇儿莫急,我懂了。” “还是我家媳妇儿想的周到!” 傅战航的声音充满了宠溺和疼惜。 “媳妇儿,辛苦你和萧师长了。” “一定要帮帮弟妹,三弟那性子我们都知道,他一定不会不管弟妹。” “我们是一家人,不分彼此!” “需要我做什么,尽管说!等我这边任务一松点,我立刻…” 他的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就传来急促的报告声和脚步声,有人在高声喊他。 “大队长!紧急情况!指挥部请您立刻过去!” “媳妇儿!我先挂了!有事随时想办法通知我!保重!” “注意安全!” “好勒!” 傅战航急匆匆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宋婉蓉叹了口气,但心里却更坚定了。 丈夫和弟弟在一线保家卫国,她就要在后面守护好他们的家人。 她走出办公室,直接走向军区总医院冯院长的办公室。 冯院长是位德高望重的留过洋老军医,也是看着宋婉蓉成长起来的老领导。 敲门进去,冯院长正在看文件。 “院长。” 宋婉蓉开门见山。 “有件事需要向您汇报,并恳请组织上支持…” 她将姜白薇的情况,以及其医学世家的背景、可能对琼州岛医疗事业的贡献详细说明。 当然,她自动隐去了动用娘家关系的情节,重点从人才保护和医疗建设的角度提出。 希望能由军区医院出面,尝试以“引进特殊医疗人才”或“需要助手”的名义,向沪市方面发出商调函或证明。 冯院长听完,推了推老花镜,面色凝重。 “苏主任啊,这件事,难度很大啊。” “你也知道现在的政策风向,一个被游街定性的人…” 宋婉蓉恳切道。 “院长,我知道很难。” “但姜家的医术是实实在在的,唐医生的能力您也看到了,她的闺蜜想必也不差。” “我们现在缺的不就是好医生吗?” “这既是为了帮同志解决困难,也是为了咱们医院和岛上的军民健康着想。” “您尝试一下,哪怕有一线希望呢?” 冯院长沉吟良久,最终叹了口气。 “好吧,我原则上同意。” “就以医院的名义,起草一份报告,说明我们需要中医和外科方面的专业人才,提请上级斟酌,看看能否与沪市方面协调。” “但是宋主任,你要有心理准备,希望很渺茫。” “我明白!谢谢院长!” 宋婉蓉知道,这已经是冯院长能做的最大努力了。 多一条路,就多一分希望。 走出院长办公室,宋婉蓉长长舒了一口气。 动用家族关系、请求军区发函、通过医院渠道申请… 她能做的几手准备都已经启动了。 这个时代,要解救一个被推上风口浪尖的“资本家小姐”,无异于虎口夺食,难度超乎想象。 她不禁再次庆幸,唐玥灵能早一步来到了琼州岛,得到了军区的庇护。 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而现在,已经跟唐玥灵许下承诺,也为了那个素未谋面却命运多舛的姜白薇,她必须竭尽全力。 另外一边,唐玥灵跟着大家简单收拾了中医馆,陈芳和几个军属一起宽慰她。 她简单回应了几句,就心神不宁地锁上中医馆的门。 原本规划得井井有条的药柜、散发着新木头香味的诊疗床,此刻都失去了吸引力。 中医馆还没想好名字,部队下发的特殊经营许可也还在路上,现在暂时还不能开门救治病人。 只是唐玥灵此刻,哪里还有救治病人的心情。 沪市来的那封所谓“平安信”,字里行间透着的强颜欢笑和隐晦求助,像一根针扎在她心上。 姜白薇,她那个明媚张扬、医术高超的闺蜜,此刻正在风暴中心承受着她,无法想象的苦难。 医学世家的背景,在动荡的沪市,成了原罪。 她失魂落魄地回到家属院小院,连陈虎小心翼翼放在门口的晚饭都没动。 原本她是计划今夜,再次化身“李爱华”。 去端了那个私吞侨胞奶粉、中饱私囊的革委会头目黄天贵的老窝,此刻也全然没了心情。 小白凤在空间里担忧地喵喵叫,她能模糊感知到主人心中翻腾的忧虑和杀意。 但百步内的感知此刻毫无用处,敌人在遥远的沪市。 与此同时,空军基地天涯哨外围,一个任务临时集结点。 刚完成一轮夜间侦察的傅战霆,脸上还带着丛林穿梭留下的细微划痕,就被大哥傅战航拦下。 “战霆,有件事得跟你说一下。” 傅战航语气有些凝重,很疑惑。 “沪市那边,弟妹的那个好朋友,姜医生,出事了。” “家里背景问题,被,游街了。” “弟妹现在估计急坏了,你大嫂正在动用一切关系想办法。” 话音刚落,傅战航就清晰地看到,自家弟弟那双平日里如同寒潭深渊的眸子,骤然缩紧! 虽然只有一瞬,但那里面迸发出的,绝非仅仅是任务中的冷静判断。 而是实实在在、毫不掩饰的担忧甚至,是一丝慌怒? 周围的几个天涯哨和榆林湾的战士恰好瞥见,差点以为自己夜间侦察产生了幻觉。 活阎王脸上,居然会出现这种表情? 傅战霆的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周遭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他没有说话,现在任务还在收尾,他不能表现出来。 所有人大气不敢出,接下来的收尾工作,效率高得惊人,所有人动作都快了三倍,生怕触了这位爷的霉头。 任务一结束,甚至来不及休整,傅战霆的大长腿快速跨上,“东海”牌军用摩托。 风驰电掣般赶回天涯哨基地,直奔通讯室。 他没有第一时间打给唐玥灵。 他知道,此刻听到她的声音,只会让自己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崩溃。 他必须先弄清楚全部情况。 一个电话直接摇到榆林湾,找到还在医院值班的宋婉蓉。 他声音冷硬得像块铁,条理清晰地问清了每一个细节。 姜白薇的具体情况、宋婉蓉已经发动的苏家力量、萧师长的公函、冯院长的商调函…… 听完所有信息,他沉默了片刻。 时针指向凌晨一点十分。 “大哥,帮我接京市傅家。” 第177章 这事必须办漂亮! 他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带着强硬的决绝。 傅战航一愣。 “战霆!这都几点了?爸和爷爷肯定睡下了!” “这个事,要不,明天再……” 话没说完,傅战霆已经示意通讯兵开始拨号。 傅战航叹了口气,得,这活阎王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 原本他这三弟这辈子,就一件事能动其心魄。 那就是任务! 而现在,又多了一个唐玥灵,估计这唐玥灵还排在任务的前面。 这股倔劲儿,跟他当年有的一拼。 但是就做任务而言,他自己知道,他是比不过这个三弟的。 虽说他也是空军基地中数一数二的佼佼者,但每一次跟三弟比起来,总要差那么一点点。 但好在有一样,他把好三弟远远的甩在了后面,是傅战霆一辈子都没办法超越的。 他可是早恋早婚加早育,为了这,当初傅振国没少头疼。 好在有惊无险,傅战航终是通过了宋家的层层考验,跟宋婉蓉结了婚,还生了娃。 电话响了好几声,终于是接通了。 凌晨一点十五分,京市傅家院子,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瞬间刺破了深夜的宁静。 值班通讯员小王一个激灵爬起来,抓起电话。 “喂,这里是傅家,请问……” “是我,傅战霆!” “叫我父亲,或者爷爷接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冰冷、狠厉,还带着一丝焦灼,瞬间把小王的睡意吓到了九霄云外。 活阎王深夜来电,直接要找首长和老爷子?! 这绝对是天塌下来的大事! 小王不敢耽搁,硬着头皮跑去敲门,心里已经做好了挨训的准备。 傅振国正搂着林曼秋,睡得香甜。 “首长,傅战霆营长的紧急电话!” 美梦被打扰,他皱着眉睁开眼,听到敲门声和小王压低的声音,心里的火气蹭就上来了。 但他第一反应,却是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身边的妻子林曼秋,是否被吵醒。 吓得他赶紧伸手,贴心的帮她捂住了耳朵。 最近为了筹备唐玥灵年底回家的事,林曼秋忙里忙外,累得不轻,此刻正睡得沉。 他心疼媳妇儿,自己工作忙帮不上太多,更不忍心吵醒她。 傅振国轻手轻脚地滑出被窝,回头又宠溺地给妻子掖了掖被角。 那腻歪劲儿,让门口的小王都忍不住暗自摇头。 首长这黏糊劲儿,真是几十年如一日啊。 另一边,睡眠本就浅的傅老爷子也被吵醒了,脾气火爆地嘟囔着。 “是哪个混账小子!最好有天大的事,不然老子非扒了他的皮!” 小王冷汗涔涔,赶紧转头跟他补充。 “老爷子,是,是战霆营长的电话!” 听到这,傅振国和刚出房门的傅老爷子,脸色同时一沉。 家里这个幺孙,幺儿子,是出了名的报喜不报忧,除非天塌下来,绝不会轻易深夜来电。 两人瞬间没了睡意,火速来到客厅电话旁。 傅老爷子一把抢过话筒,傅振国只能把耳朵凑过去,努力在电流的嘈杂声中分辨。 “讲,什么大事!我跟你爸都在!” “爷爷,爸,我在天涯哨。” 傅战霆的声音透过电话线传来,有些失真,但那份急切却清晰可辨。 “你们想办法,立刻去沪市,救一个叫姜白薇的女人出来,尽快送到琼州岛!” 什么?! 听到这,傅老爷子的眼睛,瞬间瞪的像两个铜铃。 傅振国的眉毛,也竖起来了! 深更半夜,在前线执行任务,打电话回来就为了让他们去救一个陌生女人?! 难道这小子要对不起玥灵?! “小兔崽子!你敢做对不起我玥灵乖孙媳妇儿的事!” “老子现在就去琼州岛扒了你的皮!” 傅老爷子气得对着话筒低吼。 傅振国也脸色铁青,开口说道: “战霆!你在胡闹什么!” 电话那头的傅战霆,听到这似乎更急了,但越急越解释不清。 “不是!是朋友!玥儿她……” 一旁偷听全程的傅战航实在看不下去了,一把抢过电话。 语速极快地把前因后果、姜白薇与唐玥灵的关系、目前的困境以及苏慧那边的努力快速说了一遍。 傅家客厅里瞬间安静了。 傅老爷子原地愣了两秒,“啪”一声,猛地一拍老寒腿! “哎呀!原来是这么回事!你怎么不早说!” “玥灵的朋友就是咱家的朋友!乖孙媳妇儿着急就是咱家天大的事!” 傅振国也恍然大悟,脸上瞬间阴转晴,甚至带上了几分跃跃欲试。 “爸!这事必须办!还得办得漂亮!” “这可是玥灵第一次有事想到咱们傅家,绝不能让她失望!” 两人刚刚的狠劲儿早已不见踪迹,态度更是来了180度大反转。 就连刚才被打扰的美梦和不爽,全都烟消云散。 “废话!老子这就给沪市的老战友打电话!” “豁出这张老脸,也得用最快速度把人平平安安送到琼州岛!” 傅老爷子赶紧迎合,他向来做事都是雷厉风行。 现在涉及到自己的宝贝孙媳妇儿,更是不能半点磨蹭。 “爸,我也有几个老部下在那边系统里!” “要不,我也问问!” 傅振国也不甘示弱,赶忙开始理关系。 一时间,凌晨一点半,两父子竟然在客厅里争抢起谁的面子更大、路子更野、能更快解决问题。 电话那头的傅战霆,听到爷爷和父亲的话,紧绷的心弦终于稍稍放松,但声音依旧是他一贯的冷硬风格。 “尽快!不要留下任何后患。” “麻烦爷爷,爸。” 说完正事,他几乎是立刻就挂了电话。 仿佛刚才那段流露出急切情绪的通话,从未发生过。 整理了一下心情,他下意识又想拨通那个熟悉的号码。 琼州岛家属院。 手指甚至已经按下了几个数字。 但就在电话即将接通的瞬间,他猛地顿住了。 深夜一点多了。 他的宝贝小野猫,肯定睡熟了。 琼州岛夜深露重,海风湿凉。 她要是被吵醒,起来接电话,着了凉怎么办? 她今天为了朋友的事,肯定心力交瘁,需要好好休息。 想到这里,傅战霆那张冷厉帅气的脸上,竟浮现出一种极其罕见的、近乎笨拙的温柔和纠结。 第178章 老虎变傻猫 他听着话筒里传来的等待音,以及接线员的询问声。 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轻轻地挂断了电话。 仿佛只是想想那可能存在的、来自远方家属院的呼吸声,也是一种打扰。 全程旁观的傅战航,看着自家弟弟这一系列拧巴到极致的操作。 终于是忍不住,捂着肚子低笑起来,肩膀抖个不停。 “得!你这活阎王啊!” “只有遇上弟妹,才能从吃人的老虎,瞬间变成怕踩醒蚂蚁的傻猫。” 傅战霆冷飕飕地瞥了大哥一眼,却没反驳。 只是转身走向夜色,独留给傅战航一个“再多嘴就练练”的冷硬背影。 但他的脚步,却比刚才轻快了些许。 他知道,京市那边一旦动起来,加上宋家,事情就成了大半。 傅战航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就想到自家的宝贝媳妇儿。 琼州岛环境艰苦,四周敌对势力强大,军区医院工作也辛苦! 谁不想念啊!谁不想老婆孩子热炕头啊! 但是,他们是军人,有肩上的责任! 琼州岛的夜,海风呜咽。 唐玥灵躺在床铺上,辗转反侧,姜白薇明媚笑脸与可能遭受的屈辱画面,在她脑中交替闪现,心如刀绞。 她不知道的是,为了她在意的人,她的活阎王,她的京市婆家人,愿意惊动整个华国。 “主人,你别太担心了…” 小白凤在空间里急得团团转,湛蓝色的猫眼里满是焦虑。 “都怪小白凤没用,要是能飞去沪市就好了!” “不怪你,小白。” 唐玥灵声音沙哑,强迫自己冷静。 “我们必须想办法,大嫂已经动用了宋家的关系,萧师长也发了公函…” “但可能还不够,沪市那边情况太复杂…” 她和小白凤低声讨论着各种可能性,甚至又想到了冒险幻化成李爱华,潜去沪市的疯狂念头。 但又很快被现实否决,距离太远,幻形时间有限,无异于杯水车薪。 这一夜,格外漫长。 天刚蒙蒙亮,几乎一夜未合的唐玥灵猛地坐起身,眼中布满血丝却异常坚定。 她不能再等下去了! 她快速去新修的浴室,只胡乱的洗了把脸,就快速冲出房门。 早已奉命守在外面的陈虎见状,连忙呼喊她。 “嫂子,这么早您去哪?” “去军区总医院!” 唐玥灵刚刚说完,去食堂打饭的李石头,拿起打好的早饭在后面追。 “嫂子!早饭!吃了再去啊!” 然而,让他们目瞪口呆的是,心急如焚的唐玥灵脚下生风,速度极快! 她本就体质被灵泉水改善,加上此刻担忧好友的爆发力,竟让两个精锐战士一时都没能立刻追上! 陈芳大姐刚刚屋子里着急的出来,听到动静本想去安慰她,就看到她跑的贼快。 “俺的亲娘诶,这唐妹子,跑的比雪山的麋鹿还快呢!” “唐妹子,恁别着急!姜医生一定会没事的!” 唐玥灵听到她的宽慰,转头对她点头,挤出了一个微笑。 “虎哥,我们神医嫂子这速度,参加越野拉练肯定拿第一!” 李石头则在后面喘着气,一脸震惊。 陈虎也咂舌。 “那可不,咱营长知道嫂子这么能跑吗?!” … 三人终于坐上吉普车,陈虎一脚油门,车子向军区总医院疾驰而去。 车上,唐玥灵胡乱咬了一口热气腾腾的馒头,就迫不及待地问。 “陈副连长,石头,你们,你们有没有听到更多关于沪市的消息?” “或者,天涯哨那边…有什么异常吗?” 她记得傅战霆就在天涯哨,他有任务,她现在也不好提出打电话过去。 陈虎和李石头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 李石头看着一脸沮丧的嫂子,有些不忍心的老实回答。 “嫂子,我们知道的和您差不多。” 但陈虎一边开车,一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犹豫了一下开口道。 “对了,嫂子,异常,倒是有个小事。” “就昨晚凌晨一两点,总机那边的小王跟我嘀咕,说接到个天涯哨来的电话,怪得很。” “电话都接通了那边却不说话,静默了几秒就挂了。” “小王还说感觉线路那头,气压低得吓人…” 他顿了顿,通过后视镜看了眼唐玥灵,开始大胆猜测。 “嫂子,您说,会不会是咱营长?” 他肯定是知道姜医生的事了,以他的性子,指定暗地里想法子帮您处理了!” “但又琢磨着深更半夜,您肯定睡下了,怕吵醒您,所以电话通了又没吭声?” “咱营长那人,看着冷,但自从遇到对您,那可是心细得像绣花针!” 这话一出,车里的李石头和空间里的小白凤,都忍不住一个劲儿地点头,觉得这个瓜保熟! 唐玥灵闻言一怔,想起傅战霆那张冷脸下隐藏的细腻和霸道,心中不由升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难道说,他真的… 果不其然!他们的吉普车刚驶出特战营范围没多久,天涯哨的电话又一次追到了营部。 这次,傅战霆的声音透过线路,带着明显的急迫。 “我找唐玥灵医生。” 家属院接电话的接线员,赶紧回答。 “傅营长,唐医生刚和陈副连长他们去总医院了,走了大概五分钟。”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一声极轻的、像是懊恼的咂嘴声。 然后便是“咔哒”一声忙音,电话被毫不留情地挂断了。 接线员拿着话筒愣在原地,活阎王这脾气… 傅战霆确实懊恼,又错过了! 他没有时间等待,每一次通讯机会都极其宝贵。 他立刻让接线员,转接军区总医院宋婉蓉的办公室。 电话接通,宋婉蓉温和的声音传来。 “喂?” “大嫂,是我,战霆。” 他的声音依旧言简意赅,语速略快。 “姜白薇的事,京市那边我已经联系过了,爷爷和爸亲自出面,正在处理。” “麻烦你告诉玥灵,让她别急,人一定会没事,很快会有消息。” “还有,让她好好吃饭,别累着自己!” 傅战霆还想说话,却话到喉咙里,又噎住了。 这活阎王,只有在宝贝媳妇儿的事情上,才会显得如此优柔寡断,又情意绵绵。 第179章 姜白薇得救 宋婉蓉瞬间明白了,心中大为震动,这小叔子为了弟妹,真是把能动用的“核武器”都动用了! 她立刻跟他保证。 “战霆你放心!我知道怎么做,一定会照顾好玥灵,你安心任务!” 刚刚挂断与傅战霆的电话,几乎是前后脚,沪市方面的长途电话就接了进来… 快到中午时,唐玥灵三人风尘仆仆地赶到总医院。 唐玥灵顾不上礼节,简单通报后就直接找到了宋婉蓉的办公室。 宋婉蓉一见到她,立刻将她拉进屋,关上门。 满脸震惊的将傅战霆凌晨惊动京市、傅家老爷子亲自出面斡旋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她。 唐玥灵听得愣住了,眼眶瞬间就红了。 昨晚那个电话,真的是他! 她没想到,他远在天边,执行着危险任务,却为她的朋友,默默做了这么多… 还惊动了那么大的长辈… “玥灵,别急,战霆说了,让我们等消息,一定会没事的!” 苏慧握着她的手安慰。 “而且刚刚沪市那边也来了电话,姜医生的事,已经有了突破口!” “真的吗?大嫂!太好了!” 这时,冯院长也派人来请她们过去,商量以“引进特殊人才”名义发往沪市的调函细节。 三人正在院长办公室研究如何能让流程更顺畅,桌上的电话再次响了起来。 冯院长接起电话。 “喂?我是冯济世。” “什么?沪市卫生局?” “嗯,嗯!好!太好了!感谢!万分感谢!” 挂断电话,冯院长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他看着紧张得屏住呼吸的唐玥灵和宋婉蓉,激动地说。 “解决了!沪市那边刚来的消息!所有障碍全部扫清!” “不用我们亲自调函,姜白薇同志的问题得到澄清,调令已经发出!” “她很快就能来我们琼州岛了!” 巨大的喜悦瞬间击中了唐玥灵! 她捂住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但这是喜悦的、感激的泪水! 宋婉蓉也激动地抱住了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太好了!太好了!白薇得救了!” 唐玥灵哽咽着,心中对傅战霆、对傅家、对宋婉蓉、对冯院长充满了无尽的感激。 空间里,小白凤兴奋地喵喵直叫,在无边无际的空间里疯狂翻着根本不存在筋斗云。 “喵呜!成功啦!咱家姑爷太帅啦!” 笼罩在心头的阴霾瞬间散去,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仿佛预示着好友重逢的美好未来。 唐玥灵擦干眼泪,脸上露出了这几天来第一个真心的、灿烂的笑容。 下午三点半,远在千里之外的沪市。 姜白薇穿着一身半旧但干净的蓝布衫,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简陋的帆布包,站在喧闹的月台上。 她神情依旧有些恍惚,仿佛刚从一场噩梦中惊醒。 仅仅不到二十四小时前,她还深陷在那场无尽的屈辱与绝望之中,以为人生已然走到尽头。 此刻,她却奇迹般地站在了这里,即将踏上南下的列车。 送她的是一个穿着普通中山装、却身姿笔挺、眼神锐利的中年男人。 他话语不多,但每一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姜白薇同志,” 他将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递给她,声音平稳。 “这是你的调函、介绍信以及…” “之前那些不实指控的撤销说明,和组织上的结论意见。” “以上的全部手续齐全,合法合规。” 姜白薇颤抖着手接过,打开快速浏览。 调函上赫然盖着京市某重要部门和沪市某重要部门鲜红的公章。 理由正是“引进特殊医疗人才,支援海岛建设”。 那份撤销说明更是字字千钧,彻底否定了之前的所有污蔑。 她认得其中几个签署部门的级别,高得让她心惊。 “到了琼州岛,直接去军区总医院报到,找冯院长,他会安排好一切。” 中年人继续交代,目光扫过周围,确保无人注意,低头跟她交谈。 “你的档案关系会通过机要通道随后转过去。” “请路上注意安全,保重身体。” 姜白薇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感激。 “同志,谢谢您,谢谢组织,我…” 她哽咽着,不知该说什么好。 她知道,眼前这人代表的绝非普通力量。 中年人微微摆了下手,语气缓和了些,微笑着说: “不必谢我,要谢就谢那些真正帮你出了大力气的人。” 他的话点到为止,但姜白薇瞬间明白了。 绝对是唐玥灵! 真的是唐玥灵! 她那个远在琼州、看似柔弱的闺蜜,竟然为了她,撬动了如此巨大的能量! 跨越千里,联动京沪琼三地,在短短一夜之间,将她从深渊硬生生拉了出来! 想到自己之前写那封看似“平安”实则诀别的信,她就是怕连累好姐妹,怕她为自己这个“麻烦”涉险。 唐玥灵才刚刚在琼州岛站稳脚跟,有了疼爱她的丈夫和相对安稳的生活啊! 她怎么能因为自己的困境再去打破? 她甚至已经认命了… 可唐玥灵却没有放弃她。 非但没有放弃,还以这样一种雷霆万钧、却又周到稳妥的方式,为她劈开了一条生路! 一直以来的坚强和伪装瞬间崩塌。 在整个悲惨过程中都未曾掉一滴眼泪的姜白薇,此刻泪水汹涌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她不是为自己获救而哭,而是为这份沉甸甸的、不惜一切的情谊。 她用力抹去眼泪,对着中年人深深鞠了一躬,态度温和却无比坚定。 “请您和组织放心,我一定不辜负这份期望,到了琼州岛,我会用毕生所学,为人民服务,救死扶伤!” 中年人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点了点头。 “上车吧。新的天地在等你。” 绿皮火车轰鸣着,喷出白色的蒸汽,缓缓开动。 姜白薇找到自己的座位,靠窗坐下。 她将那个珍贵的文件袋紧紧抱在胸前,如同抱着救命稻草。 窗外熟悉的沪市景象逐渐后退、模糊。 她的心情依旧惊魂未定,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和难以言喻的激动。 她知道,这趟列车驶向的不仅是琼州岛,更是她人生的新篇章。 那里有她生死与共的姐妹,有需要她的病人,有一个可以让她重新挺直腰杆、施展抱负的舞台。 “灵灵,谢谢你,等我…” 她在心中默念,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但这一次,却带着希望的光。 第180章 小小姐,您放心! 下午四点半,琼州岛军区总医院冯济世院长的办公室。 得知姜白薇安然无恙的消息,唐玥灵心中那块巨石终于落地,整个人都轻快了几分。 两人一起对着冯院长表达了感激,就告辞了。 在大嫂的提醒下,她想起该给沪市的福伯他们报个平安,免得他们一直悬着心。 宋婉蓉带着她回到办公室,亲自帮她接通了沪市的号码。 那个如今已挂上“军区临时联络点”牌子,作为掩护的唐家洋楼。 这是目前能最大限度,能保护这座宅子和里面的人的方式。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传来福伯谨慎而苍老的声音。 “喂?哪位?” “福爷爷!是我,玥灵!” 唐玥灵连忙开口,声音里带着卸下重负后的轻快。 “小小姐?!”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福伯惊喜的声音,紧接着是王妈和小桃挤过来的嘈杂声。 “小姐!是小姐吗?” “哎呀太好了!您没事吧?薇薇姐那边…” “没事了没事了!” 唐玥灵赶紧高声安抚。 “薇薇她没事了!问题已经解决,调令也发了,过几天就能来琼州岛了!你们别担心了!” 电话那头传来三人长长出气的声音,夹杂着“阿弥陀佛”、“老天保佑”的低语。 “可是,薇薇她是秘密离开的,没能跟你们告别…” 唐玥灵马上接着说道,语气里有些歉意。 “哎呀,小小姐,这有什么!白薇小姐能平安就好!平安比什么都强!” 王妈抢着说,声音带着哽咽。 “对,只要白薇没事,我们怎么都好!” 唐玥灵听着他们关切的话语,心中暖流涌动,一个压了很久的想法脱口而出。 “福爷爷,王妈,小桃…” “沪市现在已经这样,你们,你们愿不愿意也一起来琼州岛?” “我现在已经有能力安顿好你们,就算不能住进军营,附近农场、橡胶林都有地方,总比留在沪市担惊受怕强。” 她一口气说出了心里的话,她是真心想把他们都接来身边照顾。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还是福伯先开口,声音慈爱却坚定。 “小小姐,您的心意,我们老头子老婆子心领了。” “但我们不能去。” “对对,小小姐,您的心意,王妈很感动!” “为什么?” 很明显,唐玥灵急了。 “小小姐,您是去随军的,刚站稳脚跟,我们这一大家子过去,像什么话?” “不是给小姑爷添乱,给您添麻烦吗?” 王妈接话道,语气里满是为她考量。 “我们在这儿挺好,这洋楼现在不是挂着军区的牌子吗?” “柱子那小子也常来照应,街坊邻居都知道你现在是军官太太。” “您婆家又是京里的大领导,没人敢轻易来找我们麻烦的。” “对对,小小姐,王妈说的很对!” “小姐,我还在厂里上班呢!” “柱子,柱子哥经常照顾我们,他也说这边现在挺安稳。” “您就别为我们操心啦,和姑爷好好过日子吧。” 小桃眼见她急了,也跟在后面细声细气地说。 柱子刚好有事外出,不在唐家洋楼,要不然,指定又是一通自我批评和自我保证。 最后,福伯顿了顿,慢慢总结道: “小小姐,沪市还有唐家好几处产业,虽然明面上不是了,但根子还在。” “我跟你王妈,得替您守着这份念想。” “等您和姑爷以后回来,总得有个落脚的地方不是?” “白薇这次是特殊情况,没办法,不然我们也不会惊动您。” “放心吧,啊?” 唐玥灵又劝了好几次,都被他们温柔又坚决地拒绝了。 她明白,他们不是不想来,而是太爱她,怕成为她的拖累。 这份深沉的爱意让她鼻尖发酸,同时也让她更加清晰地认识到。 自己还不够强大,无法给他们百分百的安全感。 好,暖阳组织,必须加快步伐! 不仅要覆盖琼州,更要延伸到沪市! 她心中暗自发誓,一定要建立起足够的力量,护住所有她想护住的人! 刚挂断与沪市的电话,还没从复杂的情绪中完全抽离,办公室的电话再次响了起来。 宋婉蓉又接起,听了一句,便笑着对唐玥灵说: “弟妹,找你的,京市家里。” 很显然,傅家肯定是打去特战营没找到人,又追到总医院来了! 这傅家人找唐玥灵的劲头,跟傅战霆真是一模一样! 唐玥灵表情一顿,连忙伸手接过话筒。 “喂?” 果然,电话那头瞬间热闹起来! 一个洪亮的大嗓门率先响起,震得话筒嗡嗡响。 “孙媳妇儿!是我!爷爷!怎么样?事情办妥了吧?” “沪市那边刚给爷爷回了话,屁都不敢放一个!哈哈哈!” 爽朗的笑声是傅老爷子,语气里满是“老子出马一个顶俩”的得意。 紧接着,一个沉稳却不失关切的声音插了进来,稍微远了点,像是在抢话。 “玥灵,别听你爷爷吹牛!是爸!事情解决了就好,你安心。” “有没有被吓到?缺不缺钱?开中医馆要不少花销吧?爸给你寄!” 抢电话的,是公公傅振国。 “哎呀!傅振国,你咋跟爸抢功劳,一把年纪了!抢什么抢!让我跟玥灵说说说!” 婆婆林曼秋温柔又带着点嗔怪的声音传来,终于拿到了话语权。 “乖儿媳啊,我是妈妈。” “没事了吧!怪妈,昨晚说的太沉了,都没听到战霆的电话!” “你别着急了,刚刚听你声音都哑了?可得注意身体。” “妈,我没事,我身体好着呢!” “倒是您跟爷爷和爸,京市现在风沙大,天气凉,要保重身体!” 唐玥灵听到这婆家亲人的一声声关切,顿时红了眼眶。 声音都有些颤抖,急忙安慰他们! “好,好,你们看,我的乖孙媳妇儿关心老头子我呢!” “哈哈哈!” “对啊!也关心我呢!” “乖儿媳,你别担心,他们皮实着呢!倒是你,一个人在那边!” “唉,要是你们能早点回京市过年就好了…” 林曼秋转头看着开心不已的两人,语气里满是心疼。 这时,一个奶声奶气、吐字却异常清晰的小声音挤了进来,背景音里还有林曼秋笑着哄劝。 第181章 海胆计划 “小贝,你别挤,慢点说,你小婶婶听得见…” “小婶婶!小婶婶!我是小贝!京市好冷冷,你那里还暖和吗?” “小贝想仙女婶婶了,还想吃甜甜的糖糖…” 这是小贝,大嫂宋婉蓉的小儿子,自从上次从琼州岛回来,整天嘴里都念叨着仙女婶婶。 唐玥灵听着电话那头七嘴八舌、却字字句句充满关切的问候,眼眶再次湿润了。 这些与她并无血缘关系的亲人,却给了她最坚实的后盾和最温暖的港湾。 这是她穿书之前,那个冰冷又熟悉的孤儿院,所没有的。 她吸了吸鼻子,笑着回应。 “爷爷,爸,妈,小贝!谢谢你们!真的太感谢了!我没事,就是之前有点着急。” “中医馆挺好的,大嫂和萧师长送了好多物资过来,已经差不多弄好了,钱也够用,真的!” “你们也不用再寄东西了,太麻烦了!” 她心里想着,空间里上次从刘黑牙那里劫的财宝和物资,还没找到合适机会“捐”给中医馆呢! 再来一些京市的物资,就那么大点儿的中医馆,哪里放得下。 “麻烦什么!” 傅老爷子嗓门又提了起来,明显是又挤了上来。 “给我自家孙媳妇儿东西,那是天经地义!不够就跟爷爷说,爷爷私库里还有好东西!” “对!别省着!” 傅振国也站过来,大声附和。 林曼秋则细心地问她。 “玥灵,那边药材好不好买?要不要妈帮你打听打听渠道?” 小贝还在执着地问。 “仙女小婶婶,您多久跟小叔叔一起回来?” 唐玥灵心里已经暖得一塌糊涂,连忙说: “够用的,妈,这边药材还挺丰富的。” “爸,爷爷,真不用的,中医馆已经完全够了!再多就塞不下了!” “还有,小贝,等小婶婶回去,给你带好多好多甜甜的椰子糖,比沪市的还好吃!” “好!小贝最喜欢仙女婶婶了!” 几人聊了半天,宋婉蓉也跟着一起说了起来。 小贝听到妈妈的声音,反而有点沉默了。 宋婉蓉敏锐的察觉到了,对于小贝,她还是亏欠的。 最后还是唐玥灵打破僵局,说过年一定带上宋婉蓉和傅战航,一起回京市。 小贝听到这,开心的手舞足蹈,抱着林曼秋开心的转圈圈,心中充满了期待! 又聊了好一会儿,在唐玥灵一再保证会照顾好自己。 中医馆开业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他们之后,北京那边才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 放下话筒,唐玥灵和宋婉蓉相视一笑,眼中都充满了温暖和无奈。 宋婉蓉看着她,笑着打趣道。 “瞧见没?咱们家这老爷子、爸妈,还有那小不点,都快把你宠上天了!” “三弟那点‘活阎王’的冷劲儿,在家里简直毫无地位可言!” 空间里,小白凤幻化成的猫耳小姑娘,正抱着一块绣着海棠花的手帕,哭得稀里哗啦。 湛蓝色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呜呜呜,主人!傅家人真好,他们对主人太好了…” 她抽抽噎噎,对着唐玥灵传音。 “还有傅老爷子嗓门好大,但是好威风!” “傅爸爸也好有安全感!傅妈妈好温柔!还有那个小豆丁…” “呜呜!小白凤好久好久,没感受到这么热闹的家人关爱了…” 作为存在了上千年的空间之灵,她见证过太多人情冷暖。 虽然她没了记忆,但曾经的经历,那些微妙的感觉肯定还在。 此时此刻,这个千年的小精灵,完全被傅家质朴而热烈的亲情深深打动。 “主人这一世,您一定能过得非常非常好!小白凤要帮主人守护好这一切!” 唐玥灵听着脑海里小白凤带着哭腔的絮叨,心里又暖又软,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她心中充满了感恩和力量,前路或许仍有荆棘,但拥有这么多爱她、支持她的人,她无所畏惧。 中医馆要开好,“暖阳”要壮大,她要变得足够强大,才能回报这份深情,守护所有她想守护的人。 而就在军区总医院上演温情电话粥的同时,陈虎和柱子正在外面警戒,保证唐玥灵的安全。 总医院值班室的小战士,就火急火燎的跑来。 “你们谁是陈副连长?渝州湾特战营来了电话找你!” “我是!” 来电的是营部通讯员,声音焦急。 “陈副连长!你们快回来吧!营里出事了!” 原来,就在今天上午,趁着傅战霆带精锐外出执行任务、唐玥灵因姜白薇事件心神不宁去了总医院。 连教导员王卫国也恰巧去了军区总部开会,那个隐藏在内部的“海蛇”。 终于抓住这个管理层空虚的绝佳时机,悄然启动了“海胆”计划! “海胆”计划恶毒且隐蔽,他吸取了上次翠娥嫂子手段粗糙的教训,这次的谣言像无形的毒雾。 不知从哪个角落弥漫开来,完全找不到最初的散布者。 内容直指风头正盛的唐玥灵。 “听说她开中医馆就是个幌子,实则是用资本家的钱拉拢人心,别有目的!” “可不是!” “据说现在又要折腾着,要把另一个资本家小姐弄来军营,谁知道安的什么心?” “也不知道真的弄来没有,要是真的弄来了,那还得了!咱们可得警惕点!” “对对。据说那个资本家小姐,是唐医生的好闺蜜,也是医生!” “唐医生医术高,那指不定那个姜医生就厉害!别有其他阴谋啊!” 这些话语,神不知鬼不觉的散布开来,阴险地挑拨着一些思想单纯战士和军属的情绪。 而且这谣言像是长了脚,长了眼睛,特意还避开跟唐玥灵交好的陈芳和刘梅几人,特意不传到几人耳朵里。 很明显,是有人特意为之。 而在上午唐玥灵三人离开后,战士们的训练中,接连又发生了两起“意外”! 两名训练刻苦的新兵,一个在攀爬时因绳索突然断裂从高处摔下,腿部严重骨折。 另一个在进行刺刀操练时,刺刀突然从中断裂,飞出的半截刀片划伤了他的手臂和脸颊,伤口颇深! 这就更明显了,是有人刻意破坏了军用设施,给营里使坏! 孙所长被紧急叫去处理,看着两个战士的痛苦模样,急得满头大汗。 第182章 回特战营 孙所长的西医外科能力,处理这种伤还算好,但是这次的骨折,情况却比较复杂。 他进行初步固定和止血,心里无比盼望唐玥灵能快点回来。 陈虎接了电话回去,正巧唐玥灵还在处理姜白薇的事情,两人一商量。 决定由更沉稳、在军中更有威望的陈虎,立刻开车赶回特战营稳住局面。 李石头则留下来,保护唐玥灵。 医院相对安全,但李石头不敢有丝毫大意,警惕地注意着四周。 唐玥灵和宋婉蓉谈完话,便叫上守在门口的李石头一起,说要去食堂吃饭。 李石头顿了顿,把陈虎接到的电话跟唐玥灵讲了一下,唐玥灵也是心里一惊。 本想现在就离开,回到营里,但宋婉蓉心疼她,不吃饭身体肯定受不了。 营里还有孙所长,摔伤磕伤,他应该能应付。 唐玥灵刚想推辞,昨晚和早上都没咋吃饭的她,肚子就很不合时宜的咕咕叫起来。 宋婉蓉不再说话,一把拉起唐玥灵的手,就往医院食堂走。 一边走,一边跟她讲最近食堂有什么新菜式。 医院的食堂比家属院的大不少,同样是简朴的风格,白色的墙壁上写着红色的标语。 打饭窗口排着队,菜式倒是比基层丰富些。 主食有米饭和粗粮馒头,菜有几个大盆,装着清炒南瓜片、海带炖豆腐、蒜蓉炒空心菜。 还有一个大盆里是限量供应的红烧带鱼,闻着就挺香。 这个年代,物资匮乏,有这么好的伙食,已属不易! 三人刚找地方坐下,就看到傅景程也端着餐盘走了过来。 之前他就听说了小婶婶来医院的事,本想过来打招呼,但刚到门口,就从石头口中得知沪市的事。 他自知帮不上忙,也就没有出现。 现在,他看到宋婉蓉和小婶婶,脸色已经缓和,想必问题已经解决的差不多。 他神色也自然了许多,主动上去打招呼。 “妈,小婶婶。” 这声“小婶婶”叫得比之前顺畅多了,看来是真的放下了。 他看到唐玥灵的空餐盘,下意识就想接过来。 “小婶婶,我去帮你打饭吧。” 然而,他手还没碰到盘子,旁边的李石头就像一阵风似的,早已拿起唐玥灵的餐盘,丢下一句。 “傅医生您坐,我去!” 李石头是有眼力劲儿的,他隐隐听陈虎提过一点。 这种时候,肯定要注意。 他就快步冲向了打饭窗口,那架势,比抢阵地还积极! 这几日的相处,他早就摸清了神医嫂子的口味,打饭业务熟练得不得了。 傅景程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露出一丝尴尬。 宋婉蓉见状,连忙打圆场,笑着对唐玥灵说: “瞧瞧,弟妹,我家这俩小子,看来都稀罕你这个小婶婶啊!” 她语气里带着调侃,也有一丝感慨。 知子莫如母,自己儿子那点小心思她门儿清,现在能这样坦然相处,已是最好结局。 加上傅景程自尊心强,从始至终,她都没有正面去追问过。 她知道傅战霆和唐玥灵的感情是真的,要怪,也要怪自己的儿子,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傅景程顺势笑了笑,转而拿起宋婉蓉的餐盘,缓解了自己的尴尬。 “妈,那我给您去打饭。” “呵,你小子,还知道你有个妈啊!” “我还以为你跟小贝一样,心里只有仙女婶婶呢!” “妈!” 听到这,唐玥灵也笑了。 “大嫂,您可别打趣我了。” 她心里明白,大嫂看似玩笑,却表达了她想表达的意思。 食堂里人来人往,弥漫着饭菜的香气和嘈杂的人声。 唐玥灵和李石头快速扒完饭,心系特战营的伤员,起身就要告辞。 宋婉蓉看着两人,眼中满是担忧。 她深知唐玥灵如今身份敏感,好像又是“礁石”名单上的人,回去的路未必太平。 她不由分说,立刻协调了一辆医院的吉普车。 又特意指派了一个她信得过、身手不错的医院警卫班战士张建军,负责开车护送。 “石头,小张,务必把你们唐医生安全送到!路上千万小心!” 宋婉蓉拉着唐玥灵的手,再三叮嘱,眉宇间凝着浓浓的担忧。 傅景程站在一旁,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吃饭时听到石头描述营里发生的“意外”,他心中就警铃大作。 这太像调虎离山,兼引蛇出洞了! 目标很可能就是落单的唐玥灵! 他没有当着母亲的面提出同行,以免她更担心,而是默默转身去了科室。 以自己有急事为由快速请了假,又从办公室抽屉里取出了备用的手枪和额外弹夹。 当唐玥灵和小张、石头坐上吉普车时,傅景程快步走来,拉开车门自然地坐了进去。 “景程?你…” 唐玥灵看他上了车,感到有些意外。 “小婶婶,我顺路回营部拿点资料,你们载我一程?” 傅景程语气平静,目光却警惕地扫视着窗外,用了搭个顺风车的借口。 他怕三人不信,还特意晃了晃手里的一个文件袋。 唐玥灵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傅景程那双异常坚定和沉稳的眼睛,以及他下意识放在腰间的手。 她明白了。 这不是巧合,这是要保护她的安全。 傅战霆不在,他这个做侄子的,自然接过了保护的责任。 但是他自己要来,还是大嫂要求的,她就不得而知了! 她心中一暖,不再多言。 两人刚走,宋婉蓉就出现在傅景程的值班室,看着儿子的请假条,摇了摇头。 “这孩子,不过也好!他去了,玥灵也多一分安全保障!” 吉普车在颠簸的红土路上疾驰,卷起漫天烟尘。 小战士张建军把车开得飞快,想尽量缩短这危险的路程。 夕阳将天地染成一片橘红,远处的椰林和山峦呈现出肃穆的剪影,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回程半路上,公路某处隐蔽山坡后。 七个穿着粗布衣服、却掩不住凶悍之气的人正埋伏着。 领头的是个刀疤脸,眼神凶狠。 旁边一个瘦猴样的小弟等得不耐烦,小声抱怨。 “头儿,海蛇那电报准不准啊?” “不是说那姓唐的娘们,今天肯定会从总医院回来吗?” “您看这太阳都快下山了,毛都没见一根!” “还有,陈虎那煞星上午就回去了,别是咱们埋伏错地儿了吧?” 刀疤脸反手就给他脑袋上来了一下,“砰”的一声,拳头炖脑壳顶的脆响响起。 “闭嘴!海蛇的消息什么时候错过?” “叽叽歪歪,再废话老子把你扔出去当诱饵!” 另一个胖墩墩的敌特,也跟着嘟囔。 第183章 激战 “就是,头儿,那娘们值好多钱呢!够咱兄弟快活好一阵子了…” “废话!” 刀疤脸嘴里叼着半截野草,啐了一口。 “那可是‘活阎王’的心尖尖!宰了她,不仅能拿巨额赏金,还能重创榆林湾士气!” “都给我打起精神!说不定下一秒就来了!” 几人正吵吵嚷嚷,远处终于传来了吉普车的引擎声! 夕阳将天际染成一片瑰丽的橙红,道路两旁茂密的椰林和灌木丛,投下越来越长的阴影,显得有些幽深难测。 与此同时,天涯哨某隐蔽通讯点。 刚刚结束一轮紧张侦察任务的傅战霆,正靠着岩壁休息。 突然,心脏猛地一抽痛! 他捂住胸口,额角瞬间渗出冷汗。 他下意识地摸出贴身收藏的那块,宝贝媳妇儿在沪市送他的双层錾刻镀银老怀表。 冰凉的金属触感,却无法平息他心中那莫名涌起的巨大恐慌。 “玥儿…” 他喃喃自语,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攫住了他。 他猛地站起身,发疯似的冲向通讯室,不顾一身疲惫和尘土。 电话接通榆林湾特战营,当从值班干部口中得知,营里上午发生的“意外”以及陈虎已经赶回。 他亲爱的媳妇儿还在总医院,现在可能正从总医院返回时。 傅战霆的脸色,瞬间煞白! “蠢货!陈虎这个蠢货!” 他对着话筒低吼,声音因恐惧和愤怒而颤抖。 “这明显是冲着她去的圈套!他怎么就留石头一个人保护她?!!” 对面接电话的通讯员,吓得耳膜都要穿孔,全身止不住的抖动。 他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土墙上,指节瞬间红肿出血,他却浑然不觉。 一想到宝贝媳妇儿可能会遭遇不测,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楚,几乎让他窒息。 如果让他失去她,他根本不敢想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但他毕竟是活阎王傅战霆,极致的恐慌后,是强迫自己迅速冷静下来的残酷理智。 他现在赶回去,根本来不及!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变得嘶哑却异常冷静,带着狠厉的命令。 “立刻通知陈虎!带上最精锐的人,全部配实弹,以最快速度沿去医院的路接应!” “告诉他,要是唐医生少一根头发,老子回来毙了他!立刻!马上!” 下达完命令,他一只手死死攥着话筒,另外一只打在土墙上的手,正往下滴着鲜血。 他是军人,任务在身,不能擅离职守,或许这也是敌人算计的一环? 但很快他又否定了,军方潜伏人员刚送出情报显示,敌方暂无此计划。 可这并不能减轻,此刻他心中的煎熬。 他除了等待,别无他法。 周围的战士看着他猩红的眼睛、紧绷的下颌线和还在渗血的手,连大气都不敢出。 这是他们第二次见到活阎王如此失态,比上次听说姜白薇出事时更加骇人。 镜头回转,土路上飞驰的吉普车。 唐玥灵似乎心有所感,也悄悄从背后唤出傅战霆在沪市,送她的那只沪市牌全钢女士手表。 冰凉的表壳贴着手心,她却感到一丝奇异的安心。 她想他了。 想他冷硬外表下的细腻,想他为自己做的点点滴滴,想他温暖的怀抱… 想着想着,突然忆起上次活阎王临别时,那个霸道又温柔的吻,脸颊不禁飞起两抹红晕。 坐在后面的傅景程,抬头敏锐的瞥见她这罕见的娇羞模样。 心跳莫名漏了一拍,随即迅速移开目光,调整自己的坐姿,更加专注地警戒前方。 夕阳的余晖将吉普车拉出长长的影子,车辆正驶入一段两侧植被格外茂密的山路。 就在这时! 空间里的小白凤,猛地发出尖锐警报。 “主人!正前方百米!左边灌木丛三个!右边坡地四个!” “有杀气!有很浓的杀气!” 唐玥灵瞬间从旖旎思绪中惊醒,脸色一肃,低喝道: “小心!前面有埋伏!” 车内气氛瞬间紧绷! 傅景程、石头、小张几乎同时掏出了腰间的54式手枪。 咔嚓上膛,动作干脆利落! 傅景程飞快地将另一把备用的手枪递给唐玥灵,语速极快。 “小婶婶,会用吗?” 唐玥灵接过沉甸甸的手枪,手心有些冒汗。 枪?她是真的不会! 21世纪的华国禁枪,她只是个拿手术刀的医生! 而原主也是个,只会救死扶伤的资本家小姐! “略懂,一点!” 唐玥灵还是硬着头皮说,总不能说完全不会,她迅速将手枪握在手里。 另一只手则悄然摸向了随身布包里的银针包,同时快速与小白凤沟通。 「小白,地势分析!」 「好的,主人!」 “左边坡陡,右边是林子!他们肯定在坡上找了掩体!4对7,硬冲不行!” “石头,景程,小张同志,他们居高临下,我们依托车体反击!” “石头左翼,景程右翼,张同志正面火力压制!我策应!” 唐玥灵迅速根据小白凤的分析下达指令,语气冷静得不像第一次遭遇伏击。 话音刚落! “砰!砰!砰!” 山坡上枪声大作! 傅景程三人来不及震惊她的熟练指挥,对面的子弹就呼啸着打在吉普车身上,溅起火星! 玻璃瞬间碎裂! 战斗瞬间爆发! 李石头和傅景程毫不犹豫地,将唐玥灵护在中间,依托吉普车轮胎和引擎盖奋力还击。 张建军也咬牙开枪射击。 “小婶婶!低头!” “嫂子!小心!” 傅景程和李石头几乎同时,发现了一个试图瞄准唐玥灵的敌特,两人同时扑过去挡在她身前! “噗!” 傅景程肩膀中弹,闷哼一声! 几乎同时,李石头手臂也被子弹擦过,鲜血直流! 但他们愣是没退一步,死死护住唐玥灵! 唐玥灵看着两人同时为自己受伤,眼眶瞬间红了,心中又急又怒! 她从布包里掏出银针,看准一个冒头的敌特,运足力气甩了出去! “啊!” 那敌特惨叫一声,一枚银针精准地扎进了他持枪的手腕! 枪顿时掉在地上! 虽然威力不如子弹,但骚扰和精准的打击效果,出奇的准。 但敌众我寡,火力被压制得厉害。 吉普车很快就被打成筛子了。 旁边的张建军还算好,一口气打中了两名敌特。 不愧是宋婉蓉叫来的精锐,这准头确实不错,但很快也被对面火力压制了。 唐玥灵一咬牙,刚想冒险从空间里取出之前在沪市,唐家祖产里拿的炸药。 这几罐炸药下去,虽然可能会有些说不清,但却能救命啊! 唐玥灵已经开口跟小白凤下达了一半命令。 就在这时! 第184章 配合我,演场戏 “哒哒哒哒——!” 一阵密集的冲锋枪声从后方响起! 伴随着陈虎怒吼的声音,唐玥灵停了下来。 “狗娘养的!敢动你虎爷的嫂子!兄弟们!给我打!” 陈虎带着一队精锐战士,如同神兵天降,从侧后方发起了猛烈攻击! 凶猛火力,瞬间压制了山坡上的敌特! “是虎哥!虎哥带人来救我们了!” 李石头捂着手,看到来人是陈虎一行人,开心的蹦了起来。 刀疤脸见势不妙,大声一喊。 “风紧!扯呼!” 剩余敌特见状,狼狈不堪地想要逃跑,但被陈虎带来的人和李石头、傅景程三人的配合射击。 很快死的死,伤的伤,被全部制服压倒在地上。 战斗结束,硝烟弥漫。 陈虎快步冲过来,看到安然无恙但脸色发白的唐玥灵,长长松了口气。 开心的露出一口白牙,有些哆嗦得声音都变了调。 “嫂子!嫂子!太好了!您没事就好!营长都快急疯了!” “是战霆派你来的?” “他回来了?” “他受伤了?” 听到是陈虎说傅战霆急疯了,唐玥灵想的没想,赶紧问出心中的疑惑。 “没有,没有!” “嫂子您放心!营长他还在外面出任务!” “但是,营长是真神了!” “居然预判了您此时会被埋伏,派我带人来救您!” “嫂子,您看看,您有没有哪里受伤?” 一通解释,唐玥灵悬着的心才放下来。 要是他回来,来救她的必然就是傅战霆,他没来,大概率就是受了重伤。 现在的局面,显然是更好的。 唐玥灵看着赶来救援的战士们,看着为自己受伤的傅景程和李石头,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战场的残酷,也感受到身边人用生命守护她的情谊。 “我没事,快!叫卫生员,快给傅医生和石头包扎!” 她压下翻腾的情绪,立刻蹲下身,接过医药箱,查看两人的伤势,专业的医疗本能瞬间取代了后怕。 傅景程肩膀被子弹擦过,血流了不少,但未伤及筋骨。 李石头手臂也不是很严重,只是皮肉伤。 她拿出老式医药箱里的止血粉和纱布,又悄悄从指尖渗透进几滴灵泉水,为两人做了紧急包扎。 “谢谢你们!” 唐玥灵看着两人,真诚地道谢,声音还有些微颤,但眼神坚定。 傅景程脸色因失血有些苍白,却摇摇头,语气平静。 “小婶婶,这是我该做的。” 他已然彻底放下了过去,此刻保护家人是他的职责。 李石头更是激动,憨厚的脸上满是坚决。 “嫂子!您千万别这么说!是您救了小花,我这条命就是您的!” “以后谁还敢动您,除非从我李石头的尸体上踏过去!” 陈虎上前,伸出拳头轻轻打在李石头的肩膀上,看他伤的不重,慢慢吐了口气。 “石头,多亏你,还有傅医生,要不是你们,我都不知道怎么跟营长交代了!” 李石头笑嘻嘻的伸出另外一只没受伤的手,回打回去,笑的很纯真。 毒景程点点头,心里还有些后怕,还好小婶婶没事。 但是刚刚小婶婶丢出银针的手法,神乎其神,她是真的很强! 陈虎又跟开车的小战士张建军一顿寒暄感谢,现在事了,不用他再送了,他也要赶回总医院复命。 只是吉普车已经被打成了筛子,几人检查了一番,还算好,没伤到主要部位。 简单修一下还能开回去。 趁着陈虎找人帮他维修,唐玥灵特意将他叫到一边,低声道: “小张同志,今天多谢你了。” “回去后,请悄悄告诉我大嫂宋婉蓉,我没事,让她放心。” “但是,对外,尤其是对医院里其他人,就说我受了很严重的枪伤,正在榆林湾抢救,性命垂危。” 张建军愣了一下,看着唐玥灵冷静睿智的眼神,瞬间明白了什么,重重点头。 “唐医生,我明白!您放心!” 经过刚才一战,他彻底对这位别人口中的“资本家娇小姐”改观。 临危不乱、指挥若定,还能用银针伤敌! 活阎王看中的人,果然不是凡人! 他不再多问,转身加入修车大队中。 硝烟尚未完全散去,陈虎正在指挥战士们打扫战场,清点俘虏和伤亡。 那个领头的刀疤脸被打晕捆得结结实实,但负责电台的敌特却在几人被抓时,咬碎了衣领里的毒胶囊,当场毙命。 电台也被彻底破坏,显然是早有准备。 “妈的!又晚了一步!” 陈虎气得一脚踢在吉普车轮胎上。 唐玥灵看着这一切,眼神却异常冷静。 她走到陈虎身边,压低声音,语气斩钉截铁。 “陈虎,没事!别懊恼。” “敌人越是急着灭口,越是说明我们打中了他们的痛处!” “既然他们想趁你们营长不在、我外出时动手,那我们就将计就计!” 她示意陈虎附耳过来,快速低语。 “军区里有他们的眼线,‘海蛇’还没揪出来。” “等会儿回去,你配合我,演场戏。” 她说着,快速从李石头手臂的伤口处,抹了些尚未干涸的鲜血。 仔细地涂抹在自己胳膊和脸颊的衣服上,制造出惊险挂彩的假象。 “嫂子,您这是…” 陈虎一愣。 “我佯装受伤,被送进卫生所。” “你大张旗鼓,让所有人都知道我被伏击受了惊吓和轻伤,正在休养。” 唐玥灵一脸开心,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 “那个隐藏的‘海蛇’,得知我没死,只是受伤,一定会忍不住来探查虚实,甚至…” “可能想趁机补刀!借此,我们就能…” 唐玥灵眼角向上一扬,意图再明显不过。 空间里,小白凤兴奋地拍着小手,猫耳朵竖得老高。 “喵呜!主人好聪明!对对对!引蛇出洞!瓮中捉鳖!” “小白凤保证,这一次,只要那个坏蛋敢靠近,绝对让他无所遁形!” 陈虎闻言,眼睛猛地一亮,对唐玥灵的敬佩又深了一层。 “嫂子!高!实在是高!” “只是,您这样,你的安全,营长那边他会同意吗?” 陈虎眼中刚刚闪现出惊喜,随之又是深深的担忧。 “莫得事,你家嫂子我,强的很!” 唐玥灵看出他的担忧,瞬间抽出刚刚飞出去刺伤的银针,在手里晃荡。 一时心急,连自己穿书前的川市话都给整了出来。 “强得很?” “对对,我们神医嫂子,确实强!” 陈虎有点纳闷,嫂子说的居然不是沪市话,但他这嫂子,确实很强! “好!嫂子,我立刻安排信得过的人暗中布控!” 第185章 海蛇,出洞了! 吉普车经过维修,虽然看上去坑坑洼洼,破破烂烂,但却能使用了。 张建军站在车前,伸手帮傅景程打开吉普车车门。 “吱呀!” “哐当!” 原本就千疮百孔的车门,此时不堪重负的就掉了下来。 小张拿不动,瞬间砸到地上,几人脸色都有些尴尬,面面相觑。 “没,没事!” “就是没车门,还能用,傅医生您坐里面一点,别掉出来!” “好好,我可以!” 小张忍住没笑,快速捡起掉落的车门,丢去了后座车牌,这门是公家的,可不能丢了。 傅景程跟着一起上了车,跟小张一起挥手向众人告别。 临走前,他深深看了唐玥灵一眼,眼神复杂,有关切,有敬佩,最终化为一句。 “小婶婶,保重。” 唐玥灵对着他点点头。 “你也是,好好养伤。”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夜幕开始降临。 一支“伤兵”队伍,回到了榆林湾军区。 这场惊心动魄的伏击,以敌人的失败告终,但也让所有人更加清晰地认识到。 斗争,远未结束。 而唐玥灵,这位“活阎王”的心尖宠,已然身处风暴中心。 一个半小时之后,唐玥灵回到了特战营。 几人刚刚走下吉普车,陈虎一脸沉痛,战士们神情肃穆,唐玥灵被“小心翼翼”地搀扶着。 胳膊和脸上带着“触目惊心”的血迹,直接送进了卫生所。 孙所长一看就吓坏了,声音颤抖的都变了调。 “唐医生!哎呀!这是怎么了?伤哪儿了?快!快躺下!” 他刚刚又去给上午受伤的小战士处理伤口,刚走出卫生所,就看到身受重伤的唐玥灵。 “遇,遇到伏击了…” 唐玥灵“虚弱”地回答,演技堪称一流。 陈虎和李石头像两根电线杆一样杵在她旁边,都握紧了拳头,脸上写满了保护不力的自责。 “是我的错!是我没有保护好神医嫂子。” “不!是我,是我不该离开,独留你们,处于危险当中!” “没事!不怪你俩!” 唐玥灵回程被敌特埋伏,还受了伤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特战营! 神医嫂子被敌特伏击受伤了! 营里瞬间炸开了锅! 而很奇怪的是,之前唐玥灵离开,营里传的那些关于她和姜白薇的谣言,却全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陈芳和刘梅听到消息,脸都白了,拉着妞妞、大虎、小云就急匆匆赶来卫生所。 孩子们吓坏了,他们喜欢的仙女婶婶,居然胳膊和脸上都是血。 妞妞和大虎把自己舍不得吃的海芒果、还有采来的不知名但颜色鲜艳的野花。 小心翼翼地放在唐玥灵床边,脸上很是难受。 小云则把自己画的一张歪歪扭扭的,“仙女婶婶打坏人”的画塞给她,奶声奶气地说。 “仙女婶婶不怕痛痛,快点好起来…” 看着孩子们纯真的担忧和心意,唐玥灵心里暖暖的。 又有点愧疚欺骗了他们,但为了揪出内奸,不得不如此。 她一边安抚着众人,一边暗中让小白凤全力感知每一个来看望她的人。 之前被唐玥灵救治了寄生虫病的,李海生几人都匆匆赶来,手里都提着海岛的鱼虾什么的特产。 “唐医生,您没事真是太好了!听说路上不太平,我们都很担心您!” “这是我们新捕的海虾,海鱼,您煮熟了,养养身体,赶紧好起来!” 几人的后面,那个之前被小白凤捕捉到有一丝轻微杀意的通讯兵小孙,也跟着军属和小战士们来了。 然而,这次小白凤仔细感知后,却很奇怪。 「主人,这个人,这次没有杀意了。」 「只是您看他额头的汗珠,闪躲的眼神,好像有些害怕和一点点,心虚!」 唐玥灵心中猜想,这个小孙很可能只是被敌特利用或者轻微渗透了,并非真正的“海蛇”。 而一直被紧密监视的翠娥嫂子,最近也确实安分守己。 陈虎回来就跟监视翠娥的人交接了,她确实没动静,应该没有接到命令! 由此看来,“海蛇”藏得比想象更深! 唐玥灵特意悄悄嘱咐过陈虎。 让他想办法联系傅战霆,告诉他自己没事,是演戏。” 但一定要让他也配合着‘着急’、‘震怒’,最好能让消息传到‘海蛇’耳朵里。” 还有千万别让他真跑回来! 她太了解傅战霆了,要是以为她真受了伤,绝对能干出违反军纪的事。 陈虎重重点头。 “明白!嫂子放心!我有特殊渠道联系营长,保证既让他知情,又不露破绽!” 当天晚上,卫生所渐渐安静下来。 师长萧战带着几个参谋,在王卫国教导员已从总部赶回,和几位老班长、连长的陪同下,前来探望唐玥灵。 阵仗不小,充分显示了唐玥灵的安危,对军区的重要性。 就在几人脚步踏入小白凤的百步范围内之时,小白凤急促尖锐的警报声,在唐玥灵脑海炸响。 「主人!!!」 「有杀意,就在这群人里!」 很快,病房里挤满了人。 萧师长关切地询问着伤势和遇袭经过,唐玥灵“虚弱”地靠着床头,一一回应。 语气带着“后怕”,眼神却不着痕迹地扫过每一个人。 「杀意!很强的杀意!」 「左边!那个站在萧师长身后半步,穿着四个口袋干部服。」 「看起来最正气凛然,有些瘸腿的那个!」 「对!就是他!是陈虎之前提过的刘副连长!」 唐玥灵心中巨震! 刘副连长?! 他在之前也感染了寄生虫疫病,最后还是吃了唐玥灵配的药,才痊愈的。 他是特战营的老资格了,听陈虎和傅战霆讲,他参加过多次战斗,立功不少。 平时为人豪爽,受过伤,在战士中威望很高。 甚至… 还是傅战霆比较信任的骨干之一! 竟然是他?! 当真隐藏的很好,要不是有小白凤的精准定位,要不是他此时对她散发出的杀意。 陈虎几人,就算把特战营翻个底朝天,都肯定查不到他头上。 她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脸上依旧维持着苍白和虚弱。 甚至为了逼真,还恰到好处地咳嗽了两声,显得更加楚楚可怜。 但她的目光,却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刀,悄然锁定了那个看似一脸关切、实则心怀鬼胎的“海蛇”。 蛇,终于出洞了! 第186章 大川?不可能! 锁定了怀疑目标,唐玥灵的心脏狂跳,一时难以平复。 刘大川,刘副连长! 这个平日里豪爽耿直、甚至因轻度感染寄生虫而被她亲手治愈的老兵,竟然是隐藏的毒蛇?! 但是他究竟是“海蛇”还是“水母”,她就不得而知了。 她强迫自己冷静,在意识里快速与小白凤交流。 「小白,怎么办?直接指认他,萧师长他们会信吗?他可是立过不少战功的!」 小白凤歪着猫脑袋,湛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古老智慧,以及一点现学现卖的光芒。 「主人!您这可难倒小白凤了,您让我想想!」 「哦,对了,您可以说,说你在国外留学时,偷偷学过一种什么技术!」 「嗯,对!就跟老中医望闻问切一样,能通过人的细微表情、眼神、动作,看出他心里有没有鬼!」 唐玥灵闻言眼睛一亮,突然联想到了21世纪的犯罪心理学。 「犯罪心理学!」 「就跟这个类似了!」 「犯罪?心理?那估计就差不多,反正您就胡诌就行,万事有我呢!」 她其实压根不懂啥是犯罪心理学,但觉得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唐玥灵大喜,这倒是个合理的借口!原主确实有留学背景! 刘大川作为经验丰富的老特工,敏锐地捕捉到了唐玥灵看向他时那一闪而过的、不同于他人的审视目光。 虽然他脸上关切的笑容未变,甚至还带着几分老兵特有的憨厚,但心底却猛地一沉。 难道她察觉到了什么? 不可能!自己隐藏得天衣无缝! 还是说,今天抓住的几人,供出了他? 不,这也绝对不可能! 他决定主动出击,趁着她受了重伤,试探一下虚实。 他笑着从身后拿出一个藤编小篮子,里面装着十多个海鸭蛋。 走上前,声音洪亮,笑容可掬。 “唐医生!您受苦了!” “伤的这么重,我们也帮不了什么忙!” “上次可多亏了您啊!” “之前感染寄生虫,我这腿脚又不方便,要不是您的药,可就遭大罪了!” “这点海鸭蛋不值钱,但营养好,您受了伤,正好补补身子!” 他这话说得情真意切,快速把自己摆在感恩的位置上。 一旁的萧战师长见状,露出了赞赏的神色,上前拍了拍刘大川的肩膀。 “大川有心了!咱们革命队伍,就是要互相关心!” 身经百战的军中师长,居然也完全没看出任何破绽。 唐玥灵心里冷笑。 飙演技?姑奶奶可是专业的! 她立刻露出一个受宠若惊,又带着点羞涩的虚弱笑容,声音轻柔。 “刘副连长您太客气了,救死扶伤是医生的本分。” “这海鸭蛋太珍贵了,谢谢您…” 她一边说,一边有些艰难的伸出颤抖的,被绑带包裹严实的手,仿佛真的被这份“战友情”深深感动。 殊不知,虚伪的客套下,是刀光剑影的试探。 刘大川麻利的放下篮子,又仔细观察着唐玥灵的反应。 见她似乎真的身受重伤,虚弱不堪的样子,稍稍安心了些。 他知道伏击的人被抓了,但他并不担心。 黑鲨组织等级森严,那几个小角色根本不知道他的存在,甚至连他的电台在哪里都一无所知。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完美地扮演好“刘副连长”这个角色。 还要彻底跟抓的人撇清关系,并进一步确认唐玥灵是否,真的掌握了什么。 又寒暄叮嘱了几句,刘大川便跟着其他人一起告辞离开。 唐玥灵立刻叫住了正准备离开的萧战师长,和王卫国教导员。 李石头简单包扎了伤口,却不愿去休息,尽职地守在门外,耳朵却竖得老高。 陈虎一回来,安顿好唐玥灵,就马不停蹄的开始审讯今天抓回来的人。 一时间,病房里只剩下三人。 唐玥灵深吸一口气,知道接下来这番话极其冒险,但她没有时间犹豫了。 她看着两位领导,眼神变得无比认真,特意压低了声音。 “萧师长,王教导员,有件事我必须立刻向你们汇报。” “不过,这事儿听起来可能很不可思议。” “但是,请你们务必相信我。” 两人见她如此郑重,有些奇怪,但都立刻收敛了神色,认真起来。 “我早年在国外留学时,接触过一门很特殊的学问,类似于,嗯,高级的‘望闻问切’。” “能通过人的细微反应,一定程度上探查其内心的真实想法和,善恶倾向。” 这话一出,萧战和王卫国都愣住了,脸上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探查人心? 这听起来太玄乎了! 唐玥灵趁热打铁,目光锐利地看向门口方向,声音更低。 “我刚才,用这个方法,察觉到刘大川副连长,他表现出来的关切是假的!” “他的内心对我们,可能充满了极大的恶意和杀意!” “还有之前那个通讯员小孙,虽然这次恶意很淡,但两人之间似乎存在某种关联!” “什么?大川?不可能!” 萧战师长第一反应就是否定。 “唐医生,你是不是受伤后太紧张了?大川可是老同志!立过很多功的!” “而且,唐医生,你这般随意猜测革命同志,可是会违反纪律的!” 王卫国也眉头紧锁,但他比萧战更了解唐玥灵的神奇之处,也更深思熟虑。 他没有直接推翻,低声沉吟道: “唐医生,不是我们不信你,但指控一位功勋卓著的副连长是敌特。” “这,也太严重了!你有确凿证据吗?” 就在这时,陈虎脸色阴沉地快步走了进来,对着萧战敬礼。 “报告师长!审完了!” “那几个杂碎嘴硬得很,用了些手段,也只撬出他们是奉了上线的命令伏击嫂子。” “至于上线是谁、电台在哪,一概不知!” “就是几个被钱收买的,亡命徒!” 陈虎的一通汇报,从侧面增加了唐玥灵刚刚话语的分量。 敌特组织的严密,果然隐藏的极深。 王卫国深吸一口气,将唐玥灵刚才的话复述了一遍给陈虎听。 陈虎的反应和萧战如出一辙,张大嘴巴,露出一口白牙,眼睛瞪得溜圆。 “刘副连长?!嫂子,这,这怎么可能?!他可是…” 他现在一时也无法相信,那个和他一起出生入死的战友会是内奸。 哪怕说出这话的,是他最敬重的神医嫂子。 唐玥灵看到三人犹豫不决的神色,心中无奈。 她知道,仅凭自己的“感觉”很难说服他们。 就在这时,空间里的小白凤急得跳脚,突然灵光一闪,快速说道: 第187章 铁证如山! “主人!主人!让他们去找电台!” “那个坏蛋既然是隐藏的大特务,肯定有电台藏在哪里!” “主人您放心,找东西小白凤最在行啦!百步之内,无所遁形!” 唐玥灵听到这,眼睛一亮! 对啊!电台啊! 那样就能铁证如山了。 她立刻起身下床,兴奋的对三人说: “萧师长,王教导员,陈副连长!我知道你们难以相信。” “但如果我们能找到刘大川隐藏的电台,是不是就能证明一切?” 王卫国眼神一凝。 “电台?如果真有,那确实就是铁证!” “但是,如果刘副连长真的要是隐藏的敌特,他会把电台藏在哪里?” “搜查一位副连长的私人区域,如果没有找到的话…” “我能找到!” 不等王卫国说完,唐玥灵就斩钉截铁回复他,眼神充满了自信。 “请你们相信我一次!也给我一个机会证明!” “我的判断,一定不会有错!” 唐玥灵说的极为肯定,但心里却有些打鼓。 对着空间里的小白凤,意识交流。 「凤啊!你可不能害你主人啊!要是找不到!」 「你可能就又要换主人,继续沉睡了!」 「主人您放一百个心,刘大川就是敌特,小白凤可以立军令状!」 「他是敌特,那就肯定有电台,军队管理森严,他不可能随时出去!」 「那么电台,只有可能被藏在营里,趁着无人探查的时候,他再悄悄发送!」 听着小白凤的保证,唐玥灵悬着的心也算彻底放下。 萧战和陈虎还在犹豫,王卫国却下了决心。 他想到了军方潜伏人员传来的消息,特战营有三个内鬼。 翠娥是一个,那小孙可能是一个线头,或者不是。 那还有一个,隐藏最深的,为什么不能是看起来最不可能的刘大川? 今天的事故、谣言,刘大川确实都有能力和机会做到! 想到这,不等萧战和陈虎决定,王卫国一拍大腿,下了决心。 “好!” “师长,陈虎,我们就信唐医生这一次!” “敌特太狡猾,我们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为了特战营的安危,必须查!” 两人面面相觑,陈虎不敢说话,静静等待萧师长的答案。 “好吧!我也相信唐医生的为人!” “如果不是真的,唐医生可能就要受到处罚!” “但如果是真的,那就太危险了!” 几人确定,快速围了起来,制定了方案。 萧战师长以“紧急集合,训话稳定军心,追查谣言源头”为由,将所有战士,包括刘大川,都集结到操场。 王卫国陪同,负责密切监视刘大川的反应。 陈虎则带领一支绝对可靠的小分队,由唐玥灵暗中指引,重点搜查刘大川的宿舍、办公室以及他经常活动的区域。 行动开始! 操场上的萧战师长声音洪亮,严厉斥责敌特的猖獗和谣言的恶毒。 刘大川站在队伍中,面色如常,甚至还跟着义愤填膺。 但眼角余光却不时扫向卫生所方向,心中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 另一边,陈虎带着人,在唐玥灵的低声指引下,直奔目标。 唐玥灵脚步刚刚踏入小白凤的感知范围内,小白凤就激动的在空间里,大叫起来。 「主人!主人!我找到了!」 「办公室后面的杂物间里,有个破烂的左边柜子后面,有夹层!」 「还有他床板底下,第三块木板是活动的,里面也有货!」 「这狗日臭敌特,电台居然,还不止一台!」 「主人,墙角那块砖,松的!里面是电台配件!」 小白凤的定位太精准,吓得唐玥灵冷汗直冒,她可不敢直接就带人过去拿出来。 要是那么做了,那么陈虎几人就该怀疑,这电台,该是她自己放的了。 她可没有那么傻,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半小时之后,经过唐玥灵的刻意引导,一行人终于是指定位置。 在刘大川宿舍床下一个极其隐蔽的暗格里,他们起获了一部小巧但功能完好的军用电台! 又在杂物间里,找到了另外一台,以及密码本和几张来不及销毁的电文纸! 这下真的是,铁证如山! 陈虎看着那两部电台,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一股被背叛的怒火和巨大的悲痛涌上心头! 竟然真的是他! 陈虎看着那部从暗格里起获的电台,眼睛赤红,胸腔被愤怒和背叛感填满。 攥紧拳头,转身就要冲向操场。 “他妈的,老子这就去把这个王八蛋抓起来!” “等等!陈虎!” 唐玥灵快速发声,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 陈虎猛地停住,不解地看向唐玥灵。 “嫂子?!证据确凿!还等什么?” 唐玥灵的眼神异常明亮和冷静,快速低声道: “现在,还不能抓!” 她特意顿了顿,一个更大胆、更深入的反击计划,在脑中迅速成形。 刘大川,或许能成为撬动整个“黑鲨”组织的关键! 刚刚她几乎走遍了特战营,小白凤告诉她,除了刘大川,营区百步之内,再没有第二个对我们有如此强烈杀意的人! 也就是说,还有一个敌特,不在营里。 她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口对着陈虎说道: “你先别急,之前王教导员不是说特战营里有三个隐藏敌特。” “我刚刚观察了一番,除了刘大川,其他人似乎都没异常!” 她的话让陈虎一愣。 唐玥灵又继续分析,语速飞快。 “这说明什么?说明另一个隐藏的敌特,根本不在特战营区内!” “想想看,属于特战营管辖或者关联的区域,除了这里,还有什么?” 陈虎也是聪明人,瞬间反应过来。 “农场!生产建设兵团!那边有橡胶园,还有不少归国华侨和知青,人员杂,好隐藏!” “对!” 唐玥灵点头,这陈虎不愧是傅战霆带的兵,脑子还不算太笨! “如果我们现在抓了刘大川,固然能除掉一个内奸,但势必会惊动另一个,甚至惊动整个‘黑鲨’组织!” “他们就会像受惊的鱼一样缩回深水,再想揪出来就难了!” 她看着陈虎,眼神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刘大川现在不仅不能抓,还要好好‘保护’起来!他是我们钓大鱼的香饵!” 陈虎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心中的怒火也被一种更大的战略谋划所取代。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嫂子,你说怎么办?我都听你的!” 陈虎此刻对唐玥灵,已是彻底心服口服。 他的这位神仙嫂子,不仅医术通神,智谋胆识也丝毫不输营长! 第188章 军中诸葛! 唐玥灵看着陈虎的表情,也不再迟疑,立刻下达指令。 “第一,立刻把所有搜查痕迹恢复原样,电台放回原位,绝不能让他察觉我们已经发现了!” “参与搜查的所有人,下达封口令,谁敢泄露半个字,军法处置!” “是!” 陈虎毫不迟疑,立刻转身对身后几个同样震惊,但绝对忠诚的战士低声下令,语气强硬。 “都听到了?按嫂子说的做!今晚的事,烂在肚子里!否则,别怪我陈虎不讲情面!” 战士们凛然应命,迅速行动。 “是,都听嫂子的!” 唐玥灵继续部署,思路清晰得可怕。 “第二,你立刻用你们特殊的方式联系战霆!” “告诉他我这里发生的一切,包括伏击、我假装受伤、以及发现了刘大川是内奸但决定先不抓的计划。” “但,一定要告诉他,我没事,受伤是假的!” “让他千万别真着急违反纪律跑回来!” “但是,” 她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窃喜。 “也让你们营长,配合我们演一场大戏!” “让他表现出得知我‘重伤’后的担忧、崩溃、甚至要不管不顾违反军纪回来看我的样子!” “但最终被手下‘拼命劝住’。” “这场戏,一定要做得逼真,最好想办法让消息传到‘黑鲨’耳朵里!” 陈虎眼睛越来越亮,他瞬间懂了。 “嫂子,你是想,让敌人觉得营长方寸大乱,为他们下一步行动创造错觉?” “甚至,或许能利用刘大川传递假情报?” “没错!” 唐玥灵赞许地点头,不愧是活阎王手下的兵,理解能力不错。 “敌人不是有个针对天涯哨的‘飓风行动’吗?” “或许,我们可以通过刘大川这张嘴,‘帮’他们提前发动,或者,钻进我们设好的口袋阵!” 陈虎看着傍晚夕阳下,唐玥灵冷静而自信的侧脸,仿佛看到了营长运筹帷幄时的影子,心中忍不住嘀咕。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他们这活阎王营长找的媳妇儿,也是个‘小诸葛’!狠起来连自己男人都算计!」 “第三,” 唐玥灵最后不错,眼里闪着智慧的光芒。 “我继续回卫生所‘重伤昏迷’,把这场戏做足。” “你暗中加派人手,24小时不间断监视刘大川,记录他的一切活动,特别是他可能使用电台的时间!” “但要记住,绝对隐蔽,决不能打草惊蛇!” “明白!嫂子!保证完成任务!” 陈虎挺直胸膛,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眼神里充满了敬佩和决然。 他不再有丝毫犹豫,转身立刻奔向通讯室。 去启动那条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的、与天涯哨傅战霆联系的特殊渠道。 天色渐暗,一场由唐玥灵主导的、针对隐藏敌特的精妙反制行动,悄然拉开了序幕。 陷阱已经布下,香饵已经放出,只等着那些藏在暗处的毒蛇,自己钻进来。 散会后,刘大川随着人流往营房走。 刚刚在会上,王卫国训话说,要组织人彻底检查大家的内务。 最近活阎王不在,大家有些松懈了,刚好以此为借口,巧妙解释陈虎不在,又掩盖了搜查的痕迹。 刘大川一边走,心里有些发慌,但很快就被他自己的过度自信压了下去。 「检查内务?哼,难怪陈虎那小子傍晚鬼鬼祟祟带人走了。」 他暗自思忖,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的冷笑。 「还想找敌特,就你们这智商,找上一百年都找不到!」 「想不到吧!你们最信任的战友我,就是你们恨得牙痒痒的人,电台我都藏好了,你们找到吐都找不到!」 这时他又想起唐玥灵之前在病房里,接过他那篮海鸭蛋时那副“虚弱又感激”、仿佛全然信赖他的模样。 刘大川心里更是涌起一股,更加扭曲的得意。 「呵,什么神医,什么活阎王的心尖肉,不过是个有点运气、被男人捧着的蠢女人罢了!」 「还不是被老子一点小把戏,就耍得团团转!」 越想越觉得畅快,竟然忍不住低低地、得意地笑出了声。 这反常的笑声,恰好被走在后面、一直暗中留意他的王卫国发现了。 王卫国眉头一皱,快走几步,不动声色地伸出手,重重地拍在刘大川的肩膀上。 “老刘!自个儿乐什么呢?捡着金元宝了?” 刘大川正沉浸在自我陶醉中,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拍吓得一个趔趄! 他本就因早年战斗留下腿脚不便的旧伤,这下差点直接栽倒在地,幸亏王卫国眼疾手快又拉了他一把。 “哎呦!教导员!您这可吓死我了!” 刘大川稳住身形,脸上瞬间堆起惯有的、带着点憨厚和抱怨的笑容。 “我这不是想着家里那婆娘,写信来说又生了個大胖小子,心里高兴嘛!” 他反应极快地,快速给自己找了个借口。 王卫国闻言,连忙道歉: “对不住对不住!怪我怪我!没注意你腿脚不方便!恭喜啊老刘!又是弄璋之喜!” 他嘴上说着恭喜,眼神却快速在刘大川脸上扫过,将他那一瞬间的惊慌和迅速掩饰的表情尽收眼底。 不愧是活阎王的智囊,果然心细如发。 两人又客套了几句,便分开了。 刘大川转身后,脸色微微沉了沉,暗自告诫自己还是要更加小心。 王卫国则快步回到了营部办公室,萧战师长也刚好大步走了进来,看着陈虎脸色黑的像块锅底。 陈虎对着两人一通汇报,咬着后槽牙咯咯直响。 “他妈的!竟然真的是他!” 萧战一拳砸在桌子上,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后怕。 “刘大川!这个狗日的!跟了老子多少年的兵!竟然是个披着人皮的狼!” 王卫国神色凝重,若有所思。 “难怪我刚刚看他一个人傻笑!” “合着笑的是我们!” “现在铁证如山,师长,我想想都后背发凉!” 当王卫国将自己看到刘大川得意发笑,以及被拍肩后的惊慌反应详细说出后,几人都沉默了。 第189章 师长!您可饶了我吧! 要不是有唐玥灵,还不知道会有多少部队机密被窃取,多少部队战士遭到毒手。 两人沉默了片刻,脸上都写满了震惊和一种被深深背叛的痛楚。 但很快,这种情绪被对唐玥灵的惊叹所取代。 “了不得,真是了不得啊!” 萧战连连感叹,眼中满是激赏。 “唐医生,你说你医术通神就算了,这抓敌特的本事,比咱们这些老家伙还厉害!” “眼睛忒毒!脑子也转得忒快!” “难怪傅战霆那小子,整天跟护着眼珠子似的护着,这哪是媳妇儿,这分明是个宝啊!” 王卫国也深有同感,笑容满面的说: “是啊!唐妹子,当初我就看你不一般!” “特别是你将计就计、放长线钓大鱼的计划,胆大心细,环环相扣,简直,简直有当年老总们指挥大战役的风范!” 萧战越听眼睛越亮,猛地一拍大腿。 “不行!这样的人才放在中医馆太浪费了!老子马上就要打报告,特招你入伍!” “对,直接进情报部门或者来给我当作战参谋!” 刚“抱病”前来商量后续细节的唐玥灵,听到了这句话,吓得差点真咳出来! 她赶紧走上前,连连摆手。 “别别别!师长!您可饶了我吧!我就是个医生。” “救死扶伤还行,抓敌特打仗真不是我的活儿!我还是老老实实开我的中医馆吧!” 她心里暗暗叫苦,她还有“暖阳”要经营呢,可不能被体制框住了。 萧战见她态度坚决,志不在此,虽然惋惜,也不好强求,但心里却打定了主意。 等到活阎王回来,非得让他好好做做他媳妇儿的思想工作! 这样的人才,不上战场… 呸! 不进指挥室,简直太浪费了! 另一边,刘大川回到宿舍,谨慎地检查了隐藏电台的暗格。 发现确实有被翻动过的痕迹,但他自动将其归咎于“检查内务”。 见电台和密码本完好无损,这才彻底松了口气,更加坚信自己隐藏得天衣无缝。 晚饭时分,唐玥灵以“卫生所床板太硬,睡不习惯,影响恢复”为由,要求回家属院休养。 陈虎立刻心领神会。 安排了两个战士,郑重其事地用担架抬着“虚弱不堪”的她,一路从卫生所招摇过市地抬回了家属院。 这番动静自然落入了刘大川眼中,他远远看着,嘴角噙着一丝嘲讽的冷笑,更加确信唐玥灵不足为虑。 家属院里,军属们看到唐玥灵被担架抬回来,又是一阵揪心。 陈芳大姐红着眼圈,端来了精心熬制的鱼片粥,坚持要一口一口地喂给“伤病员”唐玥灵吃。 “唐妹子,恁说恁这…” “咋就这么多灾多难呢!看着真让人心疼…” 陈芳一边喂,一边忍不住掉眼泪。 “恁可一定要好利索了!俺还指望恁给调养身体,好给老赵家再生个大胖小子呢…” 唐玥灵看着陈芳真诚的眼泪和关怀,心里又是温暖又是愧疚。 现在不是说破的时候,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演,虚弱地点头。 “谢谢芳姐,我没事!养养就好了…” 她想起之前答应帮陈芳调理身体生二胎的事,最近忙得忘了,便想趁此机会给她把把脉。 陈芳却一把按住她的手。 “不急这会儿!恁先把自己养好!俺这事不急!等恁好了再说!” 她语气坚决,话里话外满是关怀。 唐玥灵拗不过,只好作罢,心里却暗下决心,等这事了了,一定要好好帮帮陈芳姐。 刚打发完陈芳,隔壁的刘梅大姐也来了,手里拎着东西,亲自过来看她。 唐玥灵借口需要休息,支走了所有人,她终于能独自享受一下新修的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洗去一天的疲惫和伪装带来的紧绷感。 看着哗哗的水流,她脑海里却不合时宜地浮现出,傅战霆那张冷峻帅气的脸庞,以及手感极佳的八块腹肌,胸大肌… 想象着他回来后,两人在这方小空间里可能会发生的,旖旎画面… “哎呀!” 唐玥灵被自己大胆的想法羞得脸颊发烫,赶紧甩了甩头,用毛巾用力擦干身子。 “唐玥灵啊唐玥灵,你真是,这才几天不见,怎么就…” 她小声嘀咕着,脸上红晕未消。 空间里的小白凤挑着眉毛,顶着一张七八岁小孩稚嫩的小脸,在里面咂舌。 「啧啧!主人啊主人!淡定!淡定!」 「傅营长对您那么好,又长得那么帅气,身材还那么好,您会想他,也是正常的!」 「你们可是夫妻,妻子想丈夫,天经地义!」 小白凤红着脸,故意拖着尾音,笑的很开心。 「去去去,小屁孩儿一个,大人的事儿,你不懂!你不懂!」 「哈哈哈,主人,小白凤可是一千岁了!」 「那!!」 唐玥灵被说的没话说了,刚穿上睡衣走出浴室,就听到了轻轻的敲门声。 门外传来李石头的声音。 “嫂子,陈副连长来了。” 唐玥灵整理了一下表情,打开门。 陈虎站在门口,一眼就看到唐玥灵刚沐浴后带着水汽、白里透红的脸庞。 最耀眼的是那双清澈的眼睛在灯光下含着秋水,眼尾的红痣红的格外诱人。 他不禁看得呆了一瞬。 神医嫂子,真是,比画报上的女演员还要好看! 他脑子里下意识地闪过这个念头,随即猛地一个激灵,使劲摇了摇头,心里暗骂自己。 陈虎啊陈虎,你想啥呢!老家媳妇儿和孩子还等着呢! 这可是营长的心尖肉!是你能瞎想的吗?! 他赶紧收敛心神,脸上重新堆起憨厚又带着点急切的笑容,快步走到唐玥灵面前。 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个,被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东西,压低声音,难掩兴奋。 “嫂子!营长回信了!特殊渠道送来的!” 镜头瞬间切换,来到天涯哨空军基地。 当傅战霆通过绝对安全的特殊渠道,收到陈虎那封详细汇报了伏击事件、唐玥灵“伤势”,以及刘大川是内奸的信时。 这个素来以冷静铁血著称的“活阎王”,反应比唐玥灵预想的还要激烈! 第190章 活阎王哭了! 即使信上白纸黑字写着“嫂子无恙,伤势乃伪装”。 但看到“遭遇伏击”、“七名敌特”、“险象环生”这些字眼时。 傅战霆的心脏还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仿佛能看到他的玥儿,在枪林弹雨中惊慌失措的模样! 虽然他知道,这大概率是他想出来的假象。 第一次见面,那个用手术刀替他剜子弹,做手术,又杀死两名敌特的宝贝媳妇儿,怎么会怕! “玥儿!” 他低吼一声,猛地站起身就要往外冲! 赵铁柱和身边的几个心腹战士吓坏了,死命地拦住他。 “战霆,你冷静!” “对啊!营长!冷静!信上说嫂子没事!” “滚开!老子要回去看她!” 傅战霆眼睛赤红,额角青筋暴起,那是真真切切的恐慌和暴怒,完全不是演戏! 唐玥灵猜对了,要是真受伤,他绝对会违反军纪。 身旁最亲近的几个战士,几乎是用尽全力才把他按住。 傅战霆剧烈地喘息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次逐字逐句地看信。 理智渐渐回笼,但心痛和后怕却丝毫未减。 他知道她是装的,但只要想到她身处险境,他就无法平静。 更让周围战士震惊的是,他们的营长,那个流血不流泪的“活阎王”,眼眶竟然红了! 一滴滚烫的男儿泪,猝不及防地砸落在信纸上,晕开了墨迹。 他恨!恨自己不能时刻守在她身边! 恨这些阴魂不散的敌特! 但同时,一股巨大的骄傲和难以言喻的感动也涌上心头. 他的宝贝媳妇儿,太厉害了! 不仅没事,还反将一军,揪出了隐藏最深的内奸! 他甚至想过她可能有些自保能力,但没想过她能做到如此地步! 这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 很快,他彻底冷静下来,眼神恢复锐利。 他想起军方潜伏者,“信天翁”冒死送出的关于“飓风行动”的机密。 黑鲨与“海狼”海盗勾结,企图对天涯哨实施海陆空三方偷袭,规模空前! 或许,宝贝媳妇儿的这出戏,正好能加速他们的行动,让他们误判他的状态… 傅战霆脑中飞快盘算,一个将计就计的大胆计划迅速成形。 他立刻开始他的“表演”。 他趁着部队短暂休整返回天涯哨主基地时,故意找到大哥傅战航。 当着不少人的面,情绪“激动”地要求立刻回榆林湾! “我必须回去!玥灵受了重伤!我现在就要走!今天谁拦我试试!” 他咆哮着,状若疯狂。 傅战航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看到弟弟眼中那隐秘的信号,瞬间心领神会! 他立刻板起脸,拿出大哥和上级的威严死死拦住他。 “胡闹!傅战霆!你是军人!纪律呢?任务呢?你给我冷静点!” “去他妈的纪律!那是我媳妇儿!” “我今天必须回去!” 傅战霆“失控”地吼道,甚至和傅战航扭打起来。 在扭打的瞬间,傅战霆极快地在他耳边低语: “刘大川是内奸,玥灵设局,配合我,关我禁闭。” 傅战航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明白了全盘计划! 演戏? 他也是高手! 他顺势一个“巧妙”的反击,招呼几个战士。 “来人!傅营长情绪失控,违反军纪,给我关进禁闭室!” “都听着,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放他出来!” 几个战士面面相觑,要关大名鼎鼎的活阎王禁闭,这可了不得!但还是执行了命令。 傅战霆被“押”走时,还在“不甘心地怒吼”,但这番动静,恰好被隐藏在暗处眼睛看到。 而被“关”进禁闭室的傅战霆,反而露出了真正的笑容。 逃离了众多眼睛,正好给了他单独行动的机会! 他立刻通过只有他知道的、极其隐秘的渠道,给陈虎回了信。 镜头再次切回唐玥灵的小屋。 唐玥灵接过那封似乎还带着傅战霆,体温和急切气息的信,小心展开。 信上的字迹略显潦草,显然是在极度激动和紧迫的情况下写的。 玥灵吾爱: 信悉。惊闻遇袭,心如刀绞,虽知汝佯装,仍痛彻难当。 恨不能肋生双翼,立归汝侧。 吾安,天涯哨一切尽在掌握,‘飓风’之谋,已洞悉。 刘贼之事,吾妻大智,夫复何言! 惟叹愧不能护汝周全,反赖汝筹谋。 演戏之事,已行之,大哥配合,现处‘禁闭’,正好暗中行事。 汝且安心‘养伤’,迷惑宵小。 一切小心,待夫破敌归来,再与汝细算‘受惊’之账! 念你如狂。 夫 战霆 字。 信的最后,还有一个用力过猛几乎划破纸背的签名,以及一滴已经干涸、微微晕开的,泪痕? 活阎王这文采,唐玥灵看了,居然跟之前的婚书一样,都是文言文写的。 虽说是为了简短,但他难道就不怕自己看不懂? 不过还好,唐玥灵也是正儿八经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又考上医科大学的人,自然看得懂。 她看出他字里行间的担忧和痛苦,浓浓的情意让她心里暖暖的。 两人不愧是睡一个被窝的人,活阎王的理解和完美配合,让她心安。 最后看到那句“细算‘受惊’之账”时,脸颊再次飞起红霞,心里又甜又羞。 她小心翼翼地将信折好,贴身收藏,仿佛这样就能感受到远方那个男人,滚烫的心跳和坚定的守护。 她对陈虎点点头,眼神明亮而坚定。 “告诉营长,我知道了。这边一切按计划进行。” 网,已经撒下。 风暴,即将来临。 而她和她的活阎王,虽相隔两地,却心意相通,共同编织着这张擒敌的大网。 折腾了好晚,唐玥灵终于心满意足的,躺在了自家熟悉的大床上。 鼻尖萦绕着皂角的清新,以及枕头上腹战霆留下的淡淡薄荷清香的气息,唐玥灵却毫无睡意。 精神高度紧张后的余波,让她的大脑异常活跃。 小白凤在空间里警惕地感知着四周,确认百步之内除了院外忠诚的哨兵,再无带有恶意的不速之客。 「小白,我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 第191章 “猫仙人”李爱华 唐玥灵忍了很久,终于在意识里轻声问出了她一开始就想问的一个话题。 「哦,主人您说!小白知道的,一定告诉您1」 「为什么当初玉佩选了我,而不是我母亲呢?」 小白凤歪着毛茸茸的小脑袋,湛蓝色的猫眼里闪过一丝茫然. 「唔,这?小白凤也不知道呀。」 「可能,可能是因为,前任主人消散时,玉佩一直静默,没沾到唐家的血!恰好被主人的血激活了?」 「您母亲刚好错过了!后来又恰好被主人您的血激活了?空间认主很玄妙的,也要讲究缘法。」 「哦,那我还是很幸运了!」 唐玥灵笑了起来,若有所思,又继续问: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那,我继承了这个空间,有什么必须完成的任务或者使命吗?」 「比如拯救世界,杀够多少敌特什么的?」 之前她看过不少,拥有了金手指,特别是这种能说话的金手指,往往伴随着任务。 听到这,小白凤立刻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语气异常佛系。 「没有没有!主人你想多啦!」 「空间的存在就是为了辅助主人活得更好呀!如果非要说任务嘛…」 她用小爪子托着下巴,故作老成地说。 「除了不能暴露空间之外,那就是有生之年,开开心心的,然后生个胖娃娃,男娃女娃都好。」 「然后顺利的把唐家血脉,和这块玉佩传下去就好啦!」 「至于其他的,当然是主人怎么开心怎么来!万事无忧!」 「生娃?有时间限制吗?现在还早吧!傅战霆好像也不着急!」 「完全没有限制,您有灵泉水,啥时候生都可以,或者等到以后,老蚌生珠都可以!」 「当然,就看你公公婆婆会不会催你俩!」 「嘿嘿!」 听到这,唐玥灵只得冷笑一声。 还老蚌生珠,在21世纪,她看了太多人,把娃养废了,甚至还有她这种,从小被遗弃的。 但是既然没有任务,那她心里最后一点隐忧便彻底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巨大的、前所未有的轻松和喜悦! 「太好了!」 「我可能是第一个穿书到年代文里,觉醒了有意识空间,却没有强制任务的幸运儿!」 她意识里欢呼,几乎都要跳出脑袋了。 佛系就好!她可不想再被什么条条框框和沉重使命左右人生了。 穿书之前,作为孤儿的她,人生充满了身不由己。 每日除了拼命学医,那庞大的学费和生活开支像一座大山压在她肩上。 迫使她利用一切空闲时间打工、赚钱、再赚钱,几乎没有一刻喘息。 肯定是老天爷看她上辈子过得太苦,这辈子大发慈悲。 现在不仅给了她一个顶配老公,还附赠了几十辈子都花不完的钱财和一个万能小助手! 她再也不用,为生计奔波了! 她正沉浸在巨大的幸福感中,空间里的小白凤眨巴着大眼睛,突然问道: 「主人,那今晚,咱们还去‘劫富济贫’吗?」 「我看傅营长那边任务快收尾了,等他回来,您可就没这么多独守空房…」 「啊不是,是独自夜游的好机会啦!」 被小白凤这么一提醒,唐玥灵顿时更加清醒! 对啊! 那个克扣华侨救济粮、中饱私囊的革委会小头目黄天贵,她还没收拾呢! 军区的档案室里,关于这些地方人员的负面资料可不少! 以前查起来麻烦,但现在对她而言简直轻而易举。 有小白凤的探查能力定位档案,有幻形术隐身潜入,找到黄天贵的罪证和居住地点,易如反掌! 今天演了一天的戏,看着傅景程和石头为自己受伤,她心里憋着一股火。 正好,今晚就去讨点利息! 最重要的是,那种飞檐走壁、劫富济贫、将恶人财富收入囊中的感觉,属于‘李爱华’的感觉,她简直太爱了! 说干就干! 唐玥灵迅速起身,脱下身上的真丝睡衣,换上一身深色便装。 “幻形!” 微光一闪,冷艳神秘、猫耳轻颤、黑衣劲装的李爱华再次现身! 这一次,她没有刻意隐藏那对毛茸茸的白色猫耳和身后灵活摆动的猫尾,反而觉得这样更自在,更像真正的“李爱华”。 半夜十二点半,万籁俱寂。 她如同暗夜精灵,轻车熟路地避开哨兵,悄无声息地溜出了特战营。 纵身一跃,她轻盈地跳上家属院的矮房顶,准备借道屋顶快速离开。 然而,就在她身影掠过隔壁院子的瞬间。 隔壁屋,六岁多的王大虎,正迷迷糊糊地被尿憋醒,摇摇晃晃地跑到院子里对着墙角撒尿。 半梦半醒间,他好像看到一个黑影“嗖”一下从房顶飞了过去! 最关键的是,月光下,他好像看到了那个黑影头上有一对,雪白的竖起来的耳朵! 屁股后面还有条白色尾巴在晃! 王大虎瞬间瞪大了眼睛,尿都吓回去一半! 他使劲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裤子都没提好,就跌跌撞撞跑回屋里,惊恐地摇晃着熟睡的刘梅。 “妈!妈!我,我刚刚看见猫仙人啦!” “跟齐天大圣孙悟空一样!会飞!在房顶上‘嗖’一下就过去啦!” 刘梅正睡得香,被儿子吵醒,不耐烦地挥挥手。 “对,猫仙人,猫仙人…” “大晚上的,赶紧睡觉!明天还上学呢!” 说完,翻了个身,继续睡了,对于他说的话,压根没信。 王大虎委屈极了,又跑回院子偷偷张望,可夜空中除了星星和椰子树影,啥也没有了。 小家伙挠着头,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在做梦。 深夜,南下琼州岛的火车上。 硬卧车厢里,姜白薇也没有睡意。 她坐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漆黑原野,偶尔闪过几点零星灯火。 距离琼州岛还有两天路程,她的心情有些复杂难言。 既有逃脱牢笼的庆幸,又有对未来的迷茫,更多的是对好友唐玥灵的思念和担忧。 “灵灵,你现在怎么样了?” “是不是也跟我一样!” “你等着我,我就快到了…” … 南海,“启明星”号侨商陈家的货轮上。 海风猎猎,货轮破开墨蓝色的海浪,已经航行了一周,距离目的地琼州湾越来越近。 船头,那个换成灰色夹克、身姿挺拔的年轻男子凭栏而立。 面容英俊,线条硬朗,眼神望着远方陆地的方向,比深海更加深邃难测,正在酝酿着什么。 柔美的月光,勾勒出他沉稳而略带神秘的轮廓。 而此刻,真正的“猫仙人”李爱华,正踏月而行。 她的目标明确,黄天贵的宅邸。 今夜,又将有一笔不义之财,填入“暖阳”的宝库,化作贫苦渔家灶台里的米粮。 夜色,掩不住侠盗的身影。 风波,即将再起。 第192章 大嫂弟弟,宋宇谦 傍晚时分,一辆遍布弹孔、车窗碎裂、甚至还在冒着丝丝黑烟的吉普车。 歪歪扭扭地冲进了军区总医院的大门,一个急刹停在了门诊楼前。 这惨烈的景象,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开车的是小战士张建军,虽没有受伤,但手上和脸上都有血污。 副驾驶上,傅景程脸色苍白,靠在椅背上,军装肩部被鲜血浸透了一大片,显然伤得不轻。 “医生!快!傅医生受伤了!” 张建军跳下车,声音嘶哑地喊道。 冯院长和宋婉蓉正在办公室里讨论病例,听到外面的骚动和喊声,立刻冲了出来。 看到吉普车的惨状和受伤的两人,冯院长脸色一变。 “快!抬担架来!送手术室!” 宋婉蓉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她先是快速检查了一下傅景程的伤势,又急切地问: “怎么回事?怎么会搞成这样?玥灵呢?” “她不是跟你们一起回来的吗?” 宋婉蓉看着受伤的儿子,想着对傅战霆的承诺,要是唐玥灵出了什么事,她怎么交代。 傅景程忍着痛,虚弱地开口,语气带着“后怕”和“愤怒”。 “回特战营的路上,遇到伏击了…” “七个敌特,小婶婶她,为了保护我们,受了重伤…” “还好最后,陈副连长他们来了,救了我们,小婶婶被先送回营部卫生所了…” 傅景程强撑着力气,完美地复述着预设的剧本。 “什么?!玥灵受了重伤?!” 宋婉蓉和冯院长都惊呆了! 宋婉蓉更是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 唐玥灵可是傅战霆的命根子,更是她极其看重欣赏的弟妹! “我这就去特战营看她!” 宋婉蓉再也待不下,说着就要出门。 “妈!别去!” 傅景程急忙拦住她,声音虽然虚弱却很是坚定。 “那边现在肯定戒严了,陈虎他们正在全力追查敌特,您去了反而添乱。” “小婶婶,小婶婶有孙所长看着,应该,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 他努力让自己的表演,看起来真实又可靠。 回来的路上,两人商量过,要怎么做才能以假乱真。 傅景程心一横,把唐玥灵之前精心为他包扎好的伤口,又用力扯了下来,伤口血肉模糊。 小张转头一看,直接为他竖起了大拇指。 趁着冯院长指挥人将傅景程抬进手术室、周围混乱的间隙,他和小张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在宋婉蓉焦急地跟进手术室做准备时,小张凑近宋婉蓉,示意她借一步说话。 两人来到一个角落,小张用极低的声音快速说道: “宋主任,别担心!唐医生没事!受伤是假的!” “都是为了抓内奸演的戏!傅医生的伤倒是真的,都是为了保护唐医生受的,不严重!” 宋婉蓉猛地一顿,震惊地看向小张,又看向抬进手术室,对她微微眨了下眼的儿子,瞬间明白了! 她长长松了口气,但心又立刻为儿子的真实伤势揪了起来,更是对唐玥灵的大胆计划感到震惊和后怕! 她这弟妹,果然不是一般人! 就在这时,宋婉蓉办公室的电话响了起来。 一个值班小护士,着急的跑来叫她。 “宋主任,您的电话,京市来的,说是您大哥!” 宋婉蓉定了定神,走上前对冯院长交代了几句,快步回到办公室接起电话。 “喂,大哥?” 电话那头正是她在京身居要职的大哥宋长江。 “二妹,你托我办的事,大哥可都给你办妥了。” “这两日太忙,都没回复你!” “沪市那边已经处理干净,姜白薇同志的档案没问题了,调令也发出去了,放心吧。” 宋长江的声音带着欣喜,显得沉稳有力。 “太好了!谢谢大哥!这次真是多亏你了!” 宋婉蓉真心道谢。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宋长江顿了顿,语气轻松了些。 “不过,我还听说了,战霆那小子找了个不得了的媳妇儿?” “那个唐家大小姐,把沪市和琼州岛都搅得天翻地覆的?可真有点意思。” “有机会,一定带回京市来,给大哥好好瞧瞧,话说我也许久没见景程他们了!” “你们今年,可一定要回来过年,我们两家人,好好热闹一番!” “妈和爸,都想你们了!” “好,大哥,要是时间允许,我跟战航,景程,还有战霆两口子,一定回来过年!” “你先别跟爸妈说,免得他们又念着!” “好!” 两人寒暄了几句,都是大忙人,正事说完就准备挂电话。 宋婉蓉却犹豫了一下,再次开口,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担忧。 “那个大哥,等等!” “还有件事,宇谦,有消息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宋长江的声音也低沉了下来。 “还没有!四年了,该用的渠道都用了,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婉蓉,我知道你担心这个弟弟,爸妈也惦记,但…” 宋宇谦,宋家最小的儿子,宋婉蓉的弟弟,今年26岁。 从小聪明绝顶却跳脱不羁,喜欢冒险和挑战。 四年前执意要出国“见识见识”,结果一去就音讯全无。 以宋家的人脉和能量,找一个明确出国的人按理说不难,但偏偏四年过去了,愣是一点确切消息都没有。 也有人打趣,说宋家幺儿长得那么俊,能力又强,指不定是在国外被哪个王室公主看上了。 然后就被扣下来当了驸马,已经乐不思蜀了。 这种玩笑话听多了,反而让宋家人心里抱着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冲淡了些许担忧,但终究是块心病。 “唉…” 宋婉蓉听到这,忍不住叹了口气。 “我就是担心他在外面惹了祸,或者,出了什么意外…” “别瞎想。” 宋长江虽然也担心,但赶忙安慰她。 “宇谦那小子打小就精得很,一般人坑不了他。” “我们会继续找,傅家不是也一直在帮忙找嘛,一有消息立刻通知你。” “也许哪天他就自己蹦回来了,还给你带个洋弟媳呢。” “哈哈,但愿如此!” 挂了电话,宋婉蓉的心情有些复杂,既为姜白薇的事情解决而高兴,又为弟弟杳无音讯而担忧。 镜头一转,琼州岛的夜色已然如墨。 天涯哨某处偏僻险峻的海岸礁石群后。 第193章 鱼儿,上钩了! 天涯哨的海浪猛烈地拍打着礁石,发出雷鸣般的轰响。 咸腥的海风裹挟着水汽,吹得人衣衫猎猎作响。 几艘没有亮灯的快艇像幽灵一样靠在暗处。 一群穿着黑衣、气质彪悍的人正在低声交谈。 其中一拨人明显是“黑鲨”特务组织,另一拨则带着浓烈的海腥味和匪气,是“海狼”海盗的人。 黑鲨榆林湾的负责人“渔夫”,也亲自赶了过来,正和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海狼”头目蹲在一起。 “刚刚眼线回报,傅战霆那小子彻底疯了!” “听说他的宝贝医生受了重伤,在基地里又吼又闹,差点跟他大哥动手,现在被关禁闭了!” 一个瘦瘦的特务,兴奋地跑来向两人汇报。 “海蛇也从榆林湾发来密电,确认了!那唐玥灵确实受了重伤,特战营现在乱成一团!” 另一个高个子特务继续补充道。 “渔夫”听后,脸上露出得意的狞笑。 “好!太好了!真是天助我也!‘飓风行动’,就在今晚!” 两拨人眼中都闪烁着贪婪和凶光,开始最后确认袭击计划的细节。 在他们身后的人群里,站着一个身材高挑、穿着合体黑色作战服的年轻人。 他看起来约莫二十六七岁,面容极其俊美,甚至带点混血儿的深邃感。 但眼神却冷漠如冰,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他的代号是“夜枭”,据说是黑鲨最高首领“影先生”流落在国外,最近才认回来的私生子。 “夜枭”回国不到一年,却凭借狠辣的手段和过人的能力迅速跻身核心层,连“渔夫”对他都表现得十分恭敬。 “夜枭先生,您看,今晚的行动…” 渔夫转过头,带着谄媚地征求他的意见。 夜枭淡淡地瞥了一眼海图,声音低沉悦耳,却带着一种冰冷的质感。 “按计划进行!” “好!” 另外一个天涯哨的负责人,收到两人的信息,开始了具体部署。 “大家听好,天涯哨空军基地的雷达站、油库、指挥塔,同步破坏。” “海狼的人负责制造混乱,牵制岸防部队。” “这一次,一组二组,全部出动,给我干出点成绩来,杀杀活阎王和空军基地的威风!” “是!是!” 其余两拨人,连忙点头。 “还有…” … 商量了约莫半小时,最终拍板。 “飓风行动,凌晨两点,准时开始!” 一群人沉浸在即将发动袭击的兴奋中,却没有注意到。 那位俊美无比的“夜枭”,在无人看到的角落,望着远处天涯哨基地的微弱灯火。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极快地闪过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精光与嘲弄。 风暴,即将在黑暗中降临。 而螳螂捕蝉,黄雀或许早已就位。 晚上十二点半,天涯哨空军基地,禁闭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三下。 被“关”禁闭的傅战霆立刻睁开眼,锐利的眼神在黑暗中亮如鹰隼。 门缝下塞进来一张小小的纸条。 他迅速拾起,就着窗外微弱的月光展开。 是“信天翁”的密信,只有简短的八个字。 “凌晨两点,飓风将至”。 鱼儿,上钩了! 傅战霆看到这,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迅速行动,与门外早已安排好的一名身形与他极其相似的心腹战士互换衣物。 片刻后,活阎王依旧被关在禁闭室内,而真正的傅战霆已一番乔装,如同鬼魅般融入夜色,悄然奔赴他的预设阵地。 镜头一转,月色下的琼州岛。 幻化成李爱华的唐玥灵,正尽情体验着风驰电掣般的速度和无拘无束的自由。 她黑色的身影在月色下的丘陵、林地间极速穿梭,猫耳敏锐地捕捉着夜晚的声音。 远处海浪的呜咽、椰叶的沙沙声、以及各种夜行动物的窸窣低鸣。 奇妙的是,随着她的经过,那些原本可能惊叫或逃窜的夜行动物。 树上的猫头鹰、草丛里的野兔、甚至暗处的蛇虫。 都仿佛感受到了某种来自血脉深处的威压,纷纷匍匐下身体,屏息凝神,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直到她那道带着奇异猫尾的身影远去,才敢动弹。 这是小白凤灵能附体带来的附加效果。 万兽趋避,百虫噤声。 她前往黄天贵家的路线,需要穿过一片由本土民族势力实际控制的区域。 根据军区档案记载,黄天贵的背后支持者中,就有该族一位颇有势力的头人。 就在她途经一片偏僻的橡胶林时,一阵压抑的闷哼和恶毒的咒骂声随风传来,打断了夜的宁静。 “主人!左边林子里有争斗!三个人正在围殴一个人!” 小白凤急促预警。 唐玥灵眉头一皱,本不欲节外生枝,但鬼使神差地,她悄无声息地潜行过去。 月光透过橡胶树的缝隙,斑驳地照亮林间空地上的情景。 三个身材高大壮硕、穿着本地短褂的男人,正将一个瘸腿的男人死死按在地上,拳打脚踢,下手极狠! “妈的!张铁!你个死瘸子!退伍回来就真以为自己是个玩意儿了?” “敢管老子的闲事?还想断老子的财路!” “就是!真以为你还在部队里!” “告诉你!在这个地界里,是龙你得给老子盘着,是虎也得给老子卧着!” “呸!你不是横吗?不是要替那些穷鬼出头吗?今天就把你打死了,扔海里喂鱼!” 而被围殴的男人,虽然被打得鼻青脸肿,嘴角溢血,却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 只有那双眼睛里燃烧着不屈的怒火,腿脚不便,力量悬殊,又被绷着手脚,根本无法反抗。 当她目光落在那个被打的男人脸上,心中更是猛地一惊。 竟然是他! 火车上那个仗义执言、虽然瘸腿却一身正气的退伍军人! 张铁?原来他叫张铁。 幻形后的唐玥灵,感官都被无限放大,因此几人的谈话,她都听得一清二楚。 救?还是不救? 救,可能会暴露行踪,耽误正事。 不救? 看着一个曾帮助过自己、并且明显是正义一方的军人被活活打死? 她做不到! 只犹豫了一秒! 「狗娘养的,敢欺辱退伍军人!老娘看他们不想活了!」 第194章 收下张铁 唐玥灵哪里忍受的了,心中作为华夏战斗民族的那颗赤胆之心,腾的一下就冒了上来。 “小白,探查周围!” “主人,方圆百米内没有任何其他人!这片林子很偏!” “而且这三人,很明显手上都沾了血债,估计是恶霸中的一员,死不足惜!” 而此时,其中一个壮汉面目狰狞着捡起一块粗大的木棍,就要朝着张铁的瘸腿狠狠砸去! 这一下要是砸实了,腿必断无疑! “找死!” 李爱华眼中寒光一闪,杀意顿起! 这三个人,如此穷凶极恶之徒,留着也是祸害! 她的身影如同黑色的闪电,瞬间从阴影中扑出! 那名举棍的壮汉只觉眼前一花,手腕传来一阵钻心刺骨的剧痛! “咔嚓”一声脆响,他的手腕被一股巨力硬生生掰断! 木棍脱手落下! 他甚至没来得及惨叫,李爱华的另一只手并指如刀,快如疾风地切在他的喉结上! 嗬嗬了两声,软软地倒了下去,没了声息。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另外两人大惊失色,刚反应过来,李爱华的身影已经如同鬼魅般缠了上来! 她的动作融合了现代跆拳道的凌厉,以及幻形带来的超凡敏捷与力量,每一击都直奔要害! 侧踢精准命中另一人的太阳穴,那人哼都没哼一声就晕死过去。 最后一人吓得魂飞魄散,转身想跑。 “猫妖!猫妖来了!” “救命!救命啊!” 李爱华足尖一点,身影如夜枭般掠起,膝盖重重顶在他的后心! “噗——” 那人喷出一口血雾,扑倒在地,抽搐了两下,也不再动弹。 短短不到十秒,三个凶徒全部毙命! 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李爱华甩了甩手上并不存在的血迹,眼神冰冷。 幻形后的她,心态也受到小白凤的影响,对于该杀的人,她是一点都不会手软。 而且,既然决定出手,就不能留活口,否则后患无穷。 她走到瘫倒在地、目瞪口呆的张铁面前。 唐玥灵伸出手,袖口的飞刀飘出,哗哗两下,帮他解了绳索。 张铁挣扎着抬起头,借着月光,他看清了救他之人。 黑衣,蓝色眼瞳,猫耳猫尾,这形象,再加上刚才那恐怖的身手… “您,您是,暖阳仙姑?!” “之前盗空刘黑牙,救济穷苦的那个仙姑?!” 张铁的声音因激动和伤痛,而不停的颤抖。 之前听说渔霸刘黑牙的老巢被神秘女侠端掉,他还以为是乡亲们以讹传讹。 刘黑牙势力不弱,能一夜端了的,肯定是军方出手了。 但今夜他亲眼所见,才知这世间真有如此奇人! 这个铁骨铮铮、在部队受过重伤都没掉过泪的汉子,此刻竟激动得热泪盈眶! 仿佛在无尽的黑暗中,终于看到了一束光! 唐玥灵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仔细观察着他。 他比火车上时消瘦了很多,脸上带着营养不良的菜色,穿了件洗得发白的旧衣裳。 上面满是补丁和新旧交叠的伤痕,那条瘸腿更是扭曲得不成个人样。 可见他退伍回渔村后的日子,过得极其艰难。 原本张铁因伤退伍,部队里是有优待的,都特意安排了工作给他。 但他性子倔,害怕自己这瘸腿,给军中丢脸,成为华国的负担,就死活没要,坚持要回到老家,造福乡里。 但是他没想到的是,现实不是他想的那般简单。 “他们为什么打你?” 唐玥灵有些心疼的看着他,声音清冷地问。 张铁抹了把脸,瞬间找到了主心骨,挣扎着坐了起来,悲愤地讲述。 原来他退伍回来,本想凭着一腔热血为渔村做点实事。 却发现本地恶势力比之前更加错综复杂。 甚至还与某些头人勾结,跟着革委会的蛀虫,一起欺压渔民,走私牟利。 他看不惯,试图反抗,却屡遭打击报复,腿伤也因此加重。 今晚是他恰好三人走私的重要线索,才被绑到这荒郊野外下死手。 张铁已经45岁,他本是孤儿,被一对穷苦的渔民养大,娶妻之后一直无子。 前几年养父母和妻子都相继病逝,如今已是真正的无牵无挂。 “仙姑!我张铁已是无根浮萍,余生别无他求,只愿追随您左右,惩奸除恶!” “求您收下我!” 他挣扎着想要跪下,眼神里是彻骨的仇恨和最后的希望。 空间里,小白凤及时反馈。 “主人,探查完毕!他没有坏心思,杀意值为零,有的滔天的正气,和对恶势力的厌恶,以及对您的敬畏。” “您可以信任他的!” 唐玥灵动容了。 她现在正需要人手,而张铁无疑是最佳的人选之一! 有正义感,有部队背景,又熟悉本地情况,还无牵无挂! “好。” 她简洁地答应他。 “从今天起,你就是‘暖阳’的一员。” 她取出一个竹筒,里面是空间里的灵泉水,递给张铁。 “喝了,能治你的伤。” 又拿出一些经过小白凤空间优化过的特效伤药给他。 “外敷,治你的腿。” “对了,我不是什么仙姑,我叫李爱华!暖阳组织的领头人!” “好,老大,从今以后,我张铁,唯您马首是瞻!” 张铁感激涕零,毫不犹豫地喝下灵泉水,瞬间感觉一股暖流涌遍四肢百骸,身上的伤痛减轻了大半! 他心中对李爱华的能力和敬意,更加深沉。 从他口中,唐玥灵得知,迫害渔村的恶霸,与今晚的目标,革委会黄天贵。 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甚至可能就是黄天贵的爪牙! 唐玥灵不再迟疑。 她意念微动,召唤来几只夜晚觅食的野狗,指了指那三具尸体。 野狗们畏惧地看了她一眼,随即扑了上去… 毁尸灭迹,那些人就算找到了,也不会把账算到张铁头上。 “好了,现在你先离开,安心养伤。” “收集诸如黄太贵这般和本地恶势力的罪证和情报,也暗中留意可用之人。” “有需要,我会去找你。” 唐玥灵又交代了几句,约定了几种简单的单向联络方式。 “是,老大!” 唐玥灵对张铁说完,不再耽搁,身影一闪,再次融入夜色,急速朝着黄天贵的宅邸方向掠去。 她的身后,是眼中重新燃起火焰的张铁,以及那片很快只剩下血迹的林地。 暖阳的第一位正式成员,今夜,于血与火中诞生。 而李爱华的惩恶之路,才刚刚开始。 第195章 “油水”厚得惊人! 月色被浓云遮掩,只有零星几点星光。 十分钟之后。 李爱华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黑猫,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黄天贵家所在的院子。 与想象中不同,这里并无重兵把守,只有一个老眼昏花的老门房在打盹。 显然,黄天贵自以为戴着“革委会”的红帽子,无人敢动他。 宅子是村里少有的砖瓦房,明显比周围的茅草屋、木板房气派许多。 院子里甚至还铺了水泥地,角落里停着一辆崭新的永久牌自行车,车把锃亮。 小白凤在空间里实时导航。 宅子里人不多,就黄天贵老婆和孩子,最里面的客房里,还有几人在推杯换盏,好不快活。 很显然,今晚这里有宴请。 李爱华眼神冰冷,先是用迷香轻轻吹入看门狗和守夜人的房间,然后又潜到主卧,将迷香从窗缝吹入。 里面是黄天贵肥头大耳的儿子,和同样丰腴的老婆正睡得鼾声如雷。 祸不及家人,这是李爱华的原则。 准备好一切,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她要开始搜刮物资了。 至于客房里的几人,她打算最后再收拾。 小白凤忍不住赞叹,她的主人思路现在越发清晰。 一番全面探查,这个革委会头子的家底,“油水”厚得惊人! 「主人!左边厢房地板下!有东西!」 「右边卧室床底下的陶缸,塞满了!」 「啧啧,后院柴房那堆干柴后面,居然有夹墙!」 唐玥灵按照指引,先摸进了左边厢房。 撬开几块松动的地砖,下面赫然是一个暗格,里面塞着好几个沉甸甸的小木箱。 打开一看,白光晃眼,箱子里全是银元和小黄鱼金条! 还有几捆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大团结十元大钞,以及好几沓外汇券和一些美元、港币。 卧室床头柜的暗格里面,塞满了全国粮票、布票、糖票,以及一个小账本和记事本。 转到卧室床底,拖出那个不起眼的腌菜陶瓷缸,里面根本没有咸菜。 而是满满一缸品相极好的南珠、红珊瑚枝和一些玳瑁饰品,显然是琼州岛的特产珍宝。 她又摸去厨房,厨房的米缸下,挖了个地窖。 里面藏着好几袋精白米、富强粉,甚至还有两大袋腊肉、香肠! 这些份量,足够普通人家吃一年! 最绝的是柴房的夹墙。 推开伪装得极好的柴垛,露出一扇窄门。 里面空间不大,却堆着几个麻袋,打开一看,全是晒干的顶级鱼翅、鲍鱼干、海参! 角落里还有一个铁盒,里面竟然是不少美金外汇券和几块外国名表! “真是刮地三尺的蛀虫!” 唐玥灵看得心头火起。 她想起之前在渔村看到的,孩子们为了一点发臭的鱼虾争抢,而这里随便一顆珍珠,都够那些渔民一家吃上几个月! 再往后走,在一间简陋的偏房里。 她用铁丝轻松捅开门锁,里面的一幕让她血液几乎凝固,整整一面墙,堆满了印着外文的奶粉罐头! 但很多罐头已经明显过期,包装纸都泛黄了! 最让唐玥灵感到气愤的是,厕所旁边的鸡窝里,在一只老母鸡的窝下面,居然压着好几罐进口奶粉和麦乳精! 这些本该分配给急需营养的儿童和产妇的救济品,却在这里发霉变质,甚至喂鸡! “人渣!” “收!收!收!” 李爱华气的咬牙切齿。 她意念一动,空间之力瞬间笼罩。 所有财物瞬间消失,连同那只下蛋的母鸡,和下面热乎的鸡蛋,连根鸡毛都没给黄天贵留下! 收完这些,李爱华轻盈地跃上窗台,透过窗帘缝隙向那个房间望去。 只见屋里杯盘狼藉,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白酒、肉香和烟味的混合气味。 传来了阵阵划拳喝酒、男女调笑的喧闹声。 黄天贵,一个脑满肠肥、穿着中山装却扣子都快崩开的中年男人,正和一个同样满脸横肉的地头蛇。 还有一个穿着精致样式本地服饰的年轻人,推杯换盏,左拥右抱,好不快活。 年轻人是本土头人的侄子,眼神倨傲,三人都喝得面红耳赤。 旁边还有三个穿着艳丽、但神色惶恐憔悴的年轻女子被迫作陪,也被灌得东倒西歪。 桌上摆着吃剩的一整只烧鸡、红烧肉、炸鱼干… 甚至还有难得一见的水果罐头,以及几罐过期奶粉。 “哈哈哈!喝!跟着我黄天贵,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黄主任厉害!以后还得靠您多多关照!” “这奶粉,嗝,虽然过期了,但糊弄那些穷鬼和知青,还不是一样?” “反正吃不死人!钱咱们赚了就行!” 听到这无耻的言论,以及桌上的美酒佳肴和过期奶粉,再对比渔村孩子们的惨状,唐玥灵眼中的寒意几乎能冻结空气! 「果然,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真是哪个年代都少不了这种蛀虫!」 她不再犹豫,猛地一脚踹开了房门! “砰!” 房门洞开,冷风裹挟着杀意,灌入温暖的房间。 正在寻欢作乐的三人吓了一跳,醉眼朦胧地看向门口。 只见一个一身黑衣、身姿高挑、露出一双琉璃般剔透的蓝色星瞳,和一对白色猫耳的绝色女子,正冷冷地盯着他们。 她身后,一条白色的猫尾不耐烦地甩动着。 “谁?!他娘的…” 黄天贵醉醺醺地骂道,话还没说完,他的目光猛地定格在女子那双独特的眼睛和猫耳上! 一个让他近期寝食难安的传说瞬间涌入脑海。 黑衣,猫耳,蓝瞳,神出鬼没,劫富济贫,废了刘黑牙… “黑,黑衣女飞贼?!!” 黄天贵的酒瞬间醒了一大半,脸色唰地变得惨白如纸,裤裆一热,竟然直接吓尿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顶着革委会的帽子,居然会成为这个煞星的目标! “你,你怎么会找上我?!我可是…” 另外两人被他的惊叫吓醒,看到眼前这个猫耳黑衣、气息冰冷的女子,也瞬间酒醒,吓得魂飞魄散。 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磕头如捣蒜。 第196章 华国蛀虫,她来审判! “女侠饶命!不关我们的事啊!都是黄天贵逼我们来的!” 那三个陪酒女子不敢出声,吓得尖叫着缩到角落。 李爱华如鬼魅般,快速移动到三名女子身后,一抬手,三人就被敲晕在地。 等到再转头看下另外三人,冷笑一声,声音冰冷沙哑。 “逼你们?” “逼你们在这里吃香喝辣?逼你们用过期奶粉坑害百姓?” 她懒得废话,身形一闪,再次如同鬼魅般上前! 噼里啪啦,一顿拳脚,专门往人体痛穴上招呼,却又不会致命。 三个肥头大耳的家伙顿时哭爹喊娘,满地打滚,鼻涕眼泪横流,哪还有刚才的嚣张气焰。 “饶命啊女侠!钱,钱都给你!只求饶我们一命!” “我再也不敢了!我把钱都捐出去!” “是黄天贵主使的!我就是个小跟班啊!” 李爱华将他们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手表、戒指、兜里的钱票,以及还没来得及拔出的手枪。 全部搜刮一空,每人只剩下一条花裤衩子。 三个大男人光着膀子,鼻青脸肿,穿着花裤衩,在寒冷的夜风中瑟瑟发抖,场面既滑稽又解气。 李爱华找来一根结实的麻绳,把三个肥头大耳的臭男人绑到一根柱子上。 她上下打量了黄天贵的家,感觉还不解气。 于是,她又开始了第二轮、更加彻底的搜刮! 衣柜里的呢子大衣、的确良衬衫,甚至是整个衣柜,木床。 收! 厨房里的锅碗瓢盆,就连盛水的水缸,烧火的火钳都不放过! 墙上的挂钟、桌上的暖水瓶、搪瓷缸子都没放过! 真正做到了。 “片瓦不留,地皮刮净”! 空间足够大,小白凤又有技术,就当是收废品,以后熔了再造! 黄天贵的家,瞬间被搬空! 三人惊恐的看着这一切,已经吓得说不出一句话。 这已经不是人力可为,对面这个女人,绝对不是正常人类。 黄天贵终于缓过来,绝望地嘶吼。 “我的钱!我的东西!你这个恶魔!” 李爱华俯视着他,声音如同来自地狱。 “这些东西,本就不属于你。” “大蛀虫, 今晚,我李爱华,代那些被你们欺压、残害的百姓,审判你们!” 审判一出,三人顿时吓尿,都快速反应过来,能让他们亲眼看到,那么今晚,必不会留下活口。 黄天贵跟着其余两人,全都开口求饶,求她留一条贱命! 「主人,他们都看见您了,三人的恶行也足够份量,必然是不能留活口了!」 「是要一刀毙命,还是许多刀下去慢慢折磨?」 「别,我有更好的方法!」 “女侠饶命!女侠饶命!钱,钱你都拿走了!我们都是真心悔过!别,别杀我们!” “对,对了!我们家,我们家还有钱,全给你,但求饶我一条狗命!” 黄天贵见求饶无用,又惊又怒,开始破口大骂。 “臭娘们!你知道老子是谁吗?敢动我!革委会不会放过你的!我叔叔也不会放过你的!” “是吗?” 李爱华冷笑一声,从空间里拿出刚刚在暗格里找到的一本厚厚的账本,和一本私人记事本。 黑着脸,朝三人脸上狠狠拍打。 “黄天贵,1962年3月3日,勾结地头蛇张三,强占渔民李四家船渔船,致其父气病身亡!” “1963年12月5日,黄天贵和头人之侄李二狗将知青王五妹妹骗卖至南洋,获利100外汇券,五五分账!” “1964年7月15日,黄天贵,张三,李二狗倒卖国家计划橡胶20吨,三人分赃!” “1965年5月20日,黄天贵指使打手殴打不愿搬迁的孤寡老人,致其重伤不治!” … “1968年…” … 李爱华清冷的声音念出一条条罪状,每念一条,三人的脸色就惨白一分,到最后已是面无人色,抖如筛糠! 这上面记录的欺男霸女、买卖人口、走私国资、致人死亡等罪行,足足有几十件! 桩桩件件,触目惊心! 既然现在她是李爱华,那就要采用李爱华的做事风格。 华国的蛀虫,她来审判! 只见幻化李爱华的唐玥灵,从空间里取出之前用空间实验室设备,结合这个时代的药材,秘密研制出的一种奇特药剂。 又拿出之前在黑市囤的强力巴豆粉,混着毒药,猛地分别掰开三人的嘴巴。 不顾三人杀猪般的哀嚎和苦苦哀求,李爱华捏开他们的下巴,将混合药剂强行灌了下去! 此药剂特定情况下是解药,但另外的情况下却是害人的毒药。 药效猛烈,直接损害神经系统,吃下去这辈子都是傻子,从此猪狗不如。 配合刚刚的强力巴豆粉,保管明天会是很精彩的画面。 做完这一切,李爱华心中的怒火才稍稍平息。 最后,她看了一眼被捆在柱子上、已经开始脸色发青、肚子雷鸣、眼神逐渐涣散的三个蛀虫。 李爱华非常满意,拍拍手,把账本和记事本放在最醒目的地方,身形一闪,扬长而去。 三人的最终归宿,自会有人处理。 离开渔村后,她找到一个安全角落,退出幻形。 这次时间花的比较多,已经到了两小时,好在还有一次机会,小白凤休息一下,还能再次幻形两小时。 立刻让小白凤开始“加工”战利品。 “小白,干活了!” “奶粉罐子拆了,铁皮归拢,奶粉用油纸包好,贴上海棠花的暖阳标志。” “对了,麦乳精也一样,钱和票券整理好,分成小份。” “粮食,掺点粗粮进去,看起来别那么扎眼…” “至于其他钱,票和古董,单独存入暖阳的小金库!” “好嘞!主人!” 小白凤在空间里忙得不亦乐乎,很快,那些精致的包装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份份看起来“朴实无华”,却实实在在能救命的物资。 物质分给穷苦渔民,钱财和小黄鱼留在空间,昨晚暖阳的启动资金。 随后,唐玥灵再次幻化李爱华,身形如同暗夜中的幽灵。 快速将这些物资,悄无声息地放在了那些最困难的渔民家门口、知青点的窗台下… 每一份物资上都印有一个暖阳标志。 第197章 战场上的活阎王 时间已近凌晨三点半,第二次幻形时间已经用去三分之一。 就在她准备全速返回榆林湾军区时,空间里的小白凤突然“咦”了一声,湛蓝色的猫耳警觉地竖起。 “主人!有情况,靠近天涯哨那边!好像有好强烈的能量波动!” “好像,有交火!而且,我好像感觉到傅营长的气息了!很活跃,像是在追击!” 唐玥灵听到这,心猛地一跳! 傅战霆! 他果然在战斗! 几日不见的思念瞬间被担忧取代,但更多的是另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 她现在可是李爱华! 武力超群,空间里还有囤积的炸药和武器,正好能派上用场! 万一他需要帮助呢? 而且以她现在的身手,自保绝对绰绰有余,绝不会成为拖累! “小白,探查周围,指路!” 李爱华没有丝毫犹豫,身影一闪,朝着小白凤指引的方向疾驰而去。 她的速度极快,只在夜色中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小白凤强忍住了想调侃主人“思夫心切”的笑意,尽职尽责地感知着。 “左边安全,右边有沟壑,前方无障碍…” 几个起落间,李爱华已逼近交火区域。 她轻盈地跃上一棵最高最茂密的椰子树树梢,如同灵猫般蹲伏下来,茂密的树叶完美遮掩了她的身影。 居高临下,远处的战况清晰地落入她,强化了十倍的视野中。 只见下方林间空地,人影绰绰,枪口焰火不断闪烁,伴随着压抑的惨叫和怒喝。 她一眼就锁定了那个最熟悉、最挺拔的身影,她的丈夫傅战霆! 只见他穿着一身沾满泥污的作战服,脸上也涂着油彩。 但那双眼睛在夜色中却亮得惊人,如同锁定猎物的猛兽。 他行动如风,战术动作干净利落到极致,每一次闪避、每一次出击都带着致命的效率。 最让唐玥灵屏息的,是他的枪法! 他手中那把看似普通的步枪,在他手里仿佛有了生命! “砰!” 一个正在依托树根射击的敌特应声倒地,眉心一个血洞。 “砰!砰!” 两个试图从侧翼包抄的海狼海盗刚冒头,就被精准无比的点射击中手腕和膝盖,惨叫着失去战斗力。 他根本不需要刻意瞄准,抬枪即射,弹无虚发! 速度快得令人咋舌,冷酷得如同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 唐玥灵看得入了迷,心脏在胸口,砰砰直跳。 她见过他温柔黏人的样子,见过他吃醋霸道的样子,却从未见过他在战场上如此,狠厉果决、煞气冲天的一面! 这简直比她化身李爱华,惩奸除恶时还要冷酷数倍! 果然,战场上的活阎王,才是真正的阎王。 “这就是,真正的他吗…” 她喃喃自语,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和,一丝隐秘的骄傲。 “主人,姑爷可真酷啊!” “不愧是我家主人看上的男人,够猛!” 小白凤精准的捕捉到唐玥灵激动的心情,也跟着花痴起来。 就在最后一个逃跑的敌特,被傅战霆一枪精准命中后心,扑倒在地不再动弹时。 整个林间,瞬间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唐玥灵看得太过投入,下意识地轻轻拍了下手,低低叫了声。 “好!” 声音极轻,几乎微不可闻。 但就在这一刹那! 树下的傅战霆仿佛心有所感,猛地抬起头,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精准无比地射向唐玥灵藏身的那片树梢! 那眼神冰冷、警惕,充满了审视和压迫感,仿佛能穿透层层树叶! “呀!糟了!?” 唐玥灵吓得雪白的猫耳和尾巴瞬间炸毛,咻地一下本能地缩了回去! 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 “小白!他,他是发现我了?!” 唐玥灵忘记了意识,直接小声的开口惊呼起来。 “安啦主人!” 小白凤赶紧安抚。 “不可能哒!这么远的距离,黑灯瞎火的,人类的眼睛根本看不清咱们!” “除非他是望远镜成精!” “不过,小白凤觉得,这肯定是你们俩心有灵犀!他感觉到你在看他啦!” 唐玥灵闻言,才终于松了口气,白色猫耳和猫尾巴,再次放了出来,但脸颊却微微发烫。 是心有灵犀,吗? 两次尝试,唐玥灵也发现,自然形态下,释放出猫耳猫尾巴,她能更加轻松自在。 但是现在,幻形时间所剩不多,她必须立刻赶回去。 还有最后一批“劫”来的物资需要,“名正言顺”地放到特战营附近,作为“暖阳”对中医馆的捐赠。 这样她空间里那些金银和药材,就能光明正大地拿出来使用了。 不知道是真的消耗太大,还是为了掩饰刚才的尴尬和心动。 唐玥灵意念一动,从空间里唤出一大搪瓷缸清澈甘甜的灵泉水,“咕咚咕咚”快速喝下。 借着喝水的动作,她又忍不住深深望了一眼,远处树下那个正在指挥战士们清理战场、身姿挺拔如松的男人。 月光透过树叶缝隙,在他冷硬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更添了几分神秘的魅力。 她的男人,真是,冷酷又帅气! 唐玥灵自己都没发现,其实在不知不觉中,她心中已经有了活阎王的位置。 尽管心中泛起一丝不舍,但她还是不得不果断转身。 身影如同融化的墨迹,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浓密的树冠中,朝着榆林湾的方向疾驰而去。 李爱华刚离开树梢不久,正在打扫战场的赵铁柱麻利地跑过来,有些不放心地问傅战霆。 “营长,刚看您瞅那边树梢,是不是又发现啥情况了?” 傅战霆收回目光,冷冽地摇了摇头,眉头却几不可察地微蹙了一下。 刚才那一瞬间,他确实感觉到一股极其细微的、被注视的感觉。 那感觉。 莫名地让他心头一动,甚至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熟悉和安心? 但他仔细探查,却又空无一物。 也许真的是,太想他的宝贝媳妇儿了… 他在心中默念,对唐玥灵的思念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利落地收起还在散发着硝烟味的枪支,将所有情绪压下,恢复冷峻。 “没事。清理战场,速回指挥塔汇报!” 玥儿,等我,我很快就能回来了! 镜头一转。 另一边,正在一群黑鲨特务簇拥下,紧急撤退的“夜枭”,脚步突然微微一顿。 第198章 能量见底啦! 他似乎是下意识地,回头望向远处那片,已然恢复寂静的密林方向。 模糊的视线尽头,仿佛有一道极其迅捷的黑色身影,如同惊鸿一瞥,在树梢间一闪而过。 最让他瞳孔微缩的是,那身影头部,似乎有一抹醒目的白色耳朵,和一条,白色的尾巴? 虽然距离极远,光线极暗,看得很不真切,甚至像是幻觉,但“夜枭”心中却猛地一震! 黑衣? 白耳白尾? 难道就是那个传闻中,那个端了刘黑牙,被称为‘暖阳仙姑’的神秘人? 他心中巨震,脸上却依旧维持着冷漠平淡的表情,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只是觉得,这件事情,变得越发有趣了。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好奇的光芒。 离开天涯哨那片弥漫着硝烟与思念的丛林,李爱华将速度提升到极致。 如同暗夜中的一道流光,朝着榆林湾军区疾驰。 幻形时间所剩无几,必须尽快完成最后的步骤,她在距离军区外围一段距离的隐蔽处停下。 意念一动,空间里堆积如山的物资,迅速分拣出两份。 一份大的,一份小的。 里面的物资都是这两次,从刘黑牙和黄天贵处抢来的物资里分出的一小部分。 大份物资,是给榆林湾特战营军区准备的。 里面有三袋大米,四袋白面,用结实的麻袋分装,每袋上都印上暖阳标志的海棠花暗纹。 还有两筐的海产干货,装着唐玥灵叫不出名字的鱼干、虾干、干贝、鲍鱼干等等。 两筐海产部分来自刘黑牙私库,一部分来自空间优化养殖,同样标记着海棠花暗纹。 至于黄天贵私库里,那把保养得极好、泛着蓝黑色幽光的德制PPK手枪和两盒7.65mm手枪子弹。 还有那三枚67式木柄手榴弹,被小白凤抹去所有序列号,同样印上了暖阳的标志,放在了给军区的物资里。 这些对于经常需要应对敌特和海盗的军区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 对于唐玥灵来说,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她空间里有沪市唐家祖产里搬来的40多把汤姆逊冲锋枪,还有8000多发子弹。 甚至还有一个恒温地窖的,存放了600多公斤硝酸甘油炸药。 这么多,小白凤造什么武器造不出来。 但小白凤无法无中生有,也没办法创造超越时代太多的科技。 因此,为了简单尝试一下,之前抢了刘黑牙的私库,她看到那把老式双管猎枪时,就当场做了改装。 最后,她把双管猎枪改造为,一把造型紧凑流畅、性能可靠卓越的泵动霰弹枪。 这把枪火力持续性强,操作简单可靠,近距离威力巨大。 非常适合唐玥灵这种,没有经过专业步枪训练但需要强大自卫和威慑能力的人使用。 特别是泵动上膛的“咔嚓”声,黑衣刺客服,配着白色猫耳猫尾,极具压迫感。 唐玥灵很是喜欢,笑着称它为 “清扫者” ,寓意扫除一切污秽。 而那小份的物资,就可以顺理成章的给中医馆了。 里面有精心包装的野生人参、灵芝、天麻、麝香等名贵草药。 一大部分来自空间种植优化,一小部分来自“劫富”所得,其品质远远超过市面上的。 当然也有成品药,比如一些效果极好的消炎粉、止血散、急救丹什么的。 都是唐玥灵和小白凤,利用空间实验室和优化药材秘密配制。 还有一批基础西药,消炎药、止痛药等,基本源自黄天贵处侨商捐赠时,被扣的物资。 而里面的大部分克扣的物资,都被唐玥灵重新分发给了穷苦渔民。 同时,还有一封字体看起来像是用老旧打字机,打出来的信。 这是唐玥灵为了规避以后不必要的麻烦,特意让小白凤打出来的。 信的内容: 致榆林湾特战营领导及全体军民: 闻近日,军区屡遭敌特侵扰,将士辛劳,军民一心。 ‘暖阳’虽力薄,亦愿尽绵力,特筹措些许物资,慰劳将士,略表敬意。 另,唐玥灵医生仁心仁术,开办中医馆惠及军民,‘暖阳’深感敬佩。 特捐赠些许药材资金,助其早日开业,福泽一方。 物资来源干净,敬请放心使用。 曙光终至,暖阳常存。 暖阳 谨上。 这封信,是小白凤根据唐玥灵的心思起草,对她这个活了一千年的空间之灵,简单极了。 她和小白凤商量过,单独给中医馆送物资太扎眼,容易让唐玥灵成为众矢之的。 但以“慰劳军区”的名义送去大部分,再“顺带”捐赠一部分给中医馆,就显得合情合理。 既能帮助军区,又能让唐玥灵合理拿出部分资源发展中医馆。 最后,还能提升“暖阳”的正面形象和神秘感,一举多得。 准备好一切,原本还想去建设兵团那边转转,探查一下另一个隐藏敌特的线索。 但空间里的小白凤已经开始打哈欠,猫耳朵都耷拉下来了。 “主人,小白凤能量快见底啦…” “两轮幻形,又一直感知,好累哦,小白凤可能需要休眠补充能量了!” 唐玥灵自己也感到一阵强烈的疲惫感袭来,不仅是身体上的,精神也高度紧张了一晚上。 现在已是凌晨四点半,距离天亮仅剩一两个小时。 “算了,兵团和橡胶园以后再说。” “今晚信息量已经够爆炸了,贪多嚼不烂。” “现在最重要的是休息,明天,不,今天肯定还有一堆事等着我呢!” 唐玥灵当即决定,回去休息! 在21世纪时,已经是打工的牛马了,现在都穿书了,她要躺平! 很快,她身影如电,趁着黎明前最黑暗、守备也最松懈的时刻。 快速将两大份物资,悄然放置在军区仓库附近一个隐蔽但容易被发现角落。 随后,她如同轻烟般溜回军区大院,门口站岗的李石头和另一个小战士正靠着墙根眯眼打盹,丝毫没有察觉。 回到自家小屋,唐玥灵又快速计算了一下。 距离战士们早操还有一个多小时,距离天大亮差不多两小时。 这点时间,睡在现实中根本不够恢复。 “幸好,还有空间。” 第199章 这一仗,打得漂亮! 唐玥灵松了口气。 简单去浴室用冷水冲洗了一下手脚,洗去夜行的尘埃和疲惫,换上一套干净舒适的棉布睡衣。 然后,她躺到床上,意念一动。 下一秒,她就出现在了生机勃勃、灵气充裕的空间里。 小白凤也累极了,直接在她脚边,就化作那只憨态可掬的小白猫形态。 “喵呜,主人是要陪小白凤一起睡觉吗!” 小白凤虽然依旧疲惫,但明显精神一振,兴奋地在她脚边蹭来蹭去。 有主人在身边,它觉得格外安心。 唐玥灵微笑着点头,小白凤蓝色的眸子瞬间一亮,倏地腾空而起,就开始一番鼓捣。 “主人主人!快来!小白凤给您准备好了!” 只见空间草原一隅,小白凤不知从哪里弄来一张铺着柔软雪白兽皮的舒适大床。 旁边的小桌上摆着灵泉水和新摘的、饱满多汁的大苹果和水蜜桃,还有小白凤“亲手”准备的点心。 甚至还有一小壶小白凤用空间花果精心酿造的、香气清甜的美酒。 经过好几日小白凤的精心培育,空间里的水果,除了葡萄,香蕉和榴莲还没熟透,其他都已经红彤彤的了。 “哇!小白你真棒!” 唐玥灵惊喜地扑到柔软的大床上,感觉浑身骨头都酥了。 她喝着灵泉水,吃着水果和点心,品尝着美酒,摸着吃得圆鼓鼓的小肚子,最后和小白凤一起窝在柔软的兽皮里。 “啊!还是这里舒服…” “外面半小时,里面一整天…” “终于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她嘟囔着,几乎是瞬间就沉入了甜甜的梦乡。 小白凤也满足地蜷缩在她怀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一同入睡。 空间里,微风拂过无边的草原,带来瓜果的清香。 温顺的小动物们在远处好奇地张望,又安静地走开,不敢打扰主人的安眠。 镜头切换,天涯哨海边,时间已至拂晓。 天色微明,海平面泛起鱼肚白。 傅战霆和傅战航并肩站在沙滩上,身后是正在打扫战场、收缴武器、押送俘虏的战士们。 虽然脸上带着疲惫和硝烟的痕迹,但两人的眼中都洋溢着胜利的喜悦和锐气。 “报告营长、大队长!最后一股‘海狼’残敌已被清除!‘飓风行动’彻底粉碎!” 赵铁柱跑步前来,声音洪亮地汇报。 傅战霆点了点头,冷峻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傅战航则哈哈大笑起来,用力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好小子!干得漂亮!这下够那帮龟孙子肉疼好久的了!” 两人相视一笑,脸上都洋溢着酣畅淋漓的胜利喜悦。 这一仗,打得漂亮! 不仅重创了敌特和海狼,更缴获了大量武器装备,还顺藤摸瓜揪出了几个潜伏的暗桩,可谓大获全胜! “回去给兄弟们请功!” “战霆,你这‘活阎王’的名号,怕是更要响彻琼州岛了!” 傅战霆嘴角微勾,目光却下意识地望向了榆林湾的方向。 「玥儿,我想你!」 「等着我,很快的,我就能回去见你了。」 朝阳即将跃出海面,金色的光芒洒在两人身上,勾勒出军人坚毅的轮廓。 明天,不,就在今天,活阎王傅战霆率部重创敌特的消息。 以及“暖阳”组织再次大手笔捐赠物资、支持军区与中医馆的消息。 必将如同这初升的朝阳,震撼整个琼州岛,带来新的希望与波澜。 而唐玥灵,正在她的秘密花园空间里,积蓄着应对这一切的能量。 …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一则爆炸性的消息就像插上了翅膀,以惊人的速度席卷了整个琼州岛。 尤其是在黄天贵所在的镇子,彻底炸开了锅! “听说了吗?!革委会黄天贵,那个王八蛋!” “还有地头蛇张老三、头人他侄儿李二狗!昨晚全栽了!” “咋回事咋回事?” “哎呦喂!惨哟!可惨了!” “好像被人扒光了捆在自家柱子上,变得痴痴傻傻,屎尿拉了一裤子,臭气熏天!” “真特么解气啊!” “家都被搬空啦!真真是家徒四壁,听说老鼠进去都得哭着出来!” “最绝的是那一地的洋文奶粉包装袋!” “据说一整面墙,堆的全是过期的奶粉罐头盒子!” “现在被暖阳仙姑全拔了罐头,留了一地的奶粉罐子标签纸” “这帮天杀的!多少孩子饿得哇哇哭,他们却把奶粉放的发霉!” “还有账本!记录了他们干的那些缺德事!” “就扔在公社大门口!这下全曝光了!” “多亏了暖阳仙姑啊!她真是咱穷苦大众的活菩萨啊!” 百姓们先是震惊得合不拢嘴,随即便是难以抑制的狂喜! 人们躲在屋里、凑在墙角,交头接耳,脸上洋溢着多年未见的痛快笑容! 虽然不敢明着庆祝,但“暖阳仙姑”、“黑衣侠盗”的名号在私下里被一遍遍传颂,充满了敬畏和感激。 几乎在同一时间,多个最为贫苦的渔村和条件艰苦的知青点。 人们清晨推开屋门,惊讶地发现了悄然出现在门口的“天降之礼”。 印着简洁海棠花暗纹的油纸包里,是雪白的大米,或者喷香的鱼干。 有的是一小包难得的药品。 甚至还有几件叠得整整齐齐、虽旧却干净的衣物。 “是暖阳!是暖阳仙姑送来的!” 人们激动地低语,对着天空默默合十祈祷。 “暖阳”的声望,在底层民众中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成为了绝望中照进来的真实光芒。 而官方层面,则是一片震惊与焦头烂额。 革委会的人赶到黄天贵家,面对那堪称行为艺术的“家徒四壁”,以及触目惊心的奶粉包装纸。 还有账本上记录的一桩桩、一件件骇人听闻的罪行,脸色铁青,舆论压力如山倒! 革命队伍里,居然出了这么大的蛀虫,革委会每个人的脸上,都没有光彩。 同时也对“暖阳”这种完全无视规则,无法无天却深得民心的手段,感到极度不安和头疼。 一大早,黄天贵倒台的消息,刚传到特战营。 另一件让官兵们兴奋不已的事情,就发生了。 第200章 好!都听领导的! 早起巡逻的战士在营地外围一个废弃物资点,发现了堆积如山的物资! 尤其是那箱保养良好的手枪,大量子弹和手榴弹。 对于时刻面临敌特骚扰、装备消耗巨大的特战营来说,简直是久旱逢甘霖! “报告师长!教导员!我们发现大量匿名捐赠物资!还有一封信!” 巡逻的战士兴奋地前去汇报,对于那封信却显得很谨慎。 萧战师长和王卫国立刻赶到现场。 看着那些印着海棠花暗纹的粮食、海产,尤其是那些武器弹药,两人震惊得半天说不出话。 “这,这‘暖阳’,手笔也太大了!” “她是从哪里弄来这么多装备?” 萧战拿起一支步枪检查,发现所有标识都被完美去除,专业得令人心惊。 王卫国则仔细看了那封印刷体信件。 当看到“些许粮弹,助将士守土安民,些许药材,助神医济世救人”时,两人眼神一凝,瞬间意识到了关键! “萧师长!” 王卫国压低声音,神色严肃。 “这信里特意提到了唐医生和中医馆!” “还单独有一份给中医馆的物资!” “这要是传出去,所有人都会把目光聚焦到唐医生身上!她会有危险!” 萧战立刻反应过来,浓眉紧锁。 “没错!这‘暖阳’虽是好意,但却差点给唐医生惹来大麻烦!” “幸好,是我们先发现了!” 王卫国不愧是傅战霆的智囊团,果真心细如发,轻轻松松就发现了唐玥灵留下这封信的小心思。 两人当机立断,扣下信件。 对外绝对保密信件内容,尤其关于中医馆的部分。 统一口径,对外只宣称军区收到了“暖阳”组织的匿名捐赠,大力赞扬其爱国拥军行为,提振士气。 但信中,独属于中医馆的那份药材和资金。 以“军区鉴于唐玥灵同志卓越贡献及中医馆发展需要,特此拨付专项补助”的名义,低调、合理地转交给她。 如此一来,就能完美地将唐玥灵从舆论漩涡中保护了起来,同时也让物资得以顺利到位。 而此时,风暴中心的唐玥灵在做什么呢? 她在空间里美美地睡足了相当于外界时间整整24小时的觉,但现实约半小时。 她精神饱满地,自动被空间“请”了出来。 回到现实才早上五点多,窗外天色未明。 她躺在还残留着傅战霆气息的大床上,抱着被子滚了两圈,鼻尖萦绕着令她安心的味道。 “傅战霆,今天,应该就会回来了吧!” 她小声嘟囔着,嘴角却带着甜丝丝的笑意。 空间里的小白凤也休息好了,躲在里面咯咯笑着。 因为是“重伤员”,这戏还得继续演给刘大川看,唐玥灵现在可以心安理得地赖床。 早上七点,李石头和陈虎准时送来了丰盛的早餐。 大米粥、蒸红薯、蒸椰子糕,这次还多了两个煎鸡蛋! 两人脸上都带着压不住的兴奋,绘声绘色地跟她讲着早上听到的惊天大新闻! “嫂子!您没听说吧?出大事了!” “就那个革委会的黄天贵,还有镇上的恶霸,昨晚被‘暖阳仙姑’给端啦!” “哈哈真是大快人心啊!” “还有还有!咱们营区早上也收到了‘暖阳’送的大礼!” “好多粮食和枪弹!兄弟们士气都高了不少!” 两人说得口沫横飞,仿佛亲眼所见。 唐玥灵配合地露出惊讶和好奇的表情,适时地发出赞叹。 “真的吗?太好了!这‘暖阳’可真厉害!” 这堪比奥斯卡金奖的演技,自然又流畅。 刚吃完早饭,萧战师长和王卫国教导员就一起来“探望”她。 闲话几句后,王卫国便看似随意地提起。 “玥灵啊,有个事跟你说一下。” “军区早上收到一批匿名捐赠的物资,里面有些药材和一笔资金,上面决定作为对你个人和中医馆的特别补助拨下来。” “现在外面乱,你安心“养伤”,这些东西我们稍后让人悄悄给你送过去。” 唐玥灵闻言,心中顿时了然,更是涌起一股暖流。 这两位首长,果然心思缜密,一眼就看穿了她那封信可能带来的风险。 并且用最稳妥的方式保护了她,还完美地解决了物资来源问题。 她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喜和感激。 “真的吗?太好了!谢谢师长!谢谢教导员!” “正好中医馆需要进一批药材,这可真是解了燃眉之急!” 萧战看着她清澈真诚的眼睛,哈哈一笑。 “谢什么!这是你应得的!” “你可是我们军区的大功臣,这伤你可能还得继续养着,刘大川那边好像还没动静。” “你最近也辛苦了,趁此机会,好好休息一下,以后还有更多重任等着你呢!” “好!都听领导的!” 他心里琢磨着,等傅战霆回来,怎么也得说服唐玥灵再多“发挥发挥”她的“特殊才能”。 上午,阳光明媚,唐玥灵坐在床边,看着窗外逐渐热闹起来的军营,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风波之外,她自有天地。 而“暖阳”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萧战师长和王卫国还没走出小院,关于天涯哨大捷的消息就如同最烈的兴奋剂,迅速传遍了特战营每一个角落! “赢了!咱们赢了!天涯哨大获全胜!” “营长牛逼!活阎王一人就狙杀了十二个敌特!枪神!简直是枪神下凡!” “敌人的飓风行动彻底粉碎!黑鲨和海狼那帮龟孙子损失惨重!” 军营里沸腾了! 战士们欢呼雀跃,士气高昂到了顶点! 而这胜利的消息,对于刚刚遭受重创的黑鲨组织和“海狼”海盗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两股势力的上层暴怒不已,纷纷降下严责。 与此同时,特战营收到“暖阳”大量捐赠,尤其是还有武器弹药的消息,也不胫而走,更是深深刺痛了敌人的神经。 “渔夫”气急败坏,通过秘密渠道,向翠娥和刘大川下达了死命令。 “目标唐玥灵!” “不惜一切代价,在傅战霆回来之前,彻底清除!” “杀不了活阎王,就让他痛失所爱!” 唐玥灵则继续在家属院里扮演着“重伤员”的角色,内心却如同绷紧的弓弦,既期待着傅战霆的归来。 同样的,也等待着最后一个内奸的自投罗网。 第201章 抓我干什么? 前来探望唐玥灵的人络绎不绝。 有真心感激她救治的士兵,马小海,李海生等等。 马小海现在无比崇拜唐玥灵,做梦都想多拜个师傅。 这几日跟着李石头几人一起,忙里忙外,中医馆的事全是他在张罗。 唐玥灵看在眼里,也记在了心里。 还有关心她的军属大嫂,以及那些曾被她从病痛中挽救、闻讯赶来的渔民。 礁石湾渔村,那个差点饿死的8岁男孩,阿海也来了,自从上次有了暖阳的投喂,他明显长肉了。 此时他带着一些鱼获,又带上因为腿脚不便,不能来看望她的孙阿婆的嘱托一起来了。 “神医姐姐,阿海来看您了!” “谢谢您当初的救命之恩!” 小阿海皮肤晒得黝黑,但明显精神了许多,黑葡萄似的眼睛提溜转。 看向唐玥灵的眼神,充满了真诚和炙热。 他隐隐约约感觉到,神医姐姐身上的气质,跟他昨夜起夜时,恍惚中看到的暖阳仙姑,有一丢丢神似。 但这种话,肯定不能乱说,天知道会给他的神医姐姐,带来什么祸端。 不过,神医姐姐和暖阳仙姑都是大好人,好人自然就会有相似的地方。 文工团的苏雪梅倒是没来,但也托了刘梅,帮忙带了一些鱼货过来。 赵婶子胰腺癌晚期,现在已经病入膏肓,正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唐玥灵很是理解她。 唐玥灵想着,等着今天忙完,就特意过去看看,看看能不能帮上点啥忙。 胰腺癌晚期,就算大罗神仙来了也是束手无策,她能做的,就是帮忙开点啥药,让赵婶子不用那么痛苦。 但是这些药,她必须当面过去讲清楚,病情肯定稳不住,唯一的就是人文关怀! 李石头的妹妹,李小花,最近一直在接受唐玥灵的救治,少量灵泉水,特殊草药加针灸治疗下。 小花心脏的杂音已经消失了大半,也能慢慢奔跑,为此,李石头一家三人感激涕零。 现在,李小花在母亲的陪伴下,带上家里最好的鱼获,前来看望她。 一时间,不大的小院里堆满了大家送来的心意。 好几篮子鸡蛋,海鸭蛋,几条新鲜的海鱼、一些晒好的海带,鱼干… 礼物虽然朴素,但却是这个年代,这些军民唯一能拿的出手的,最好的礼物。 陈芳、刘梅带着妞妞和大虎,小云,拉着她的手,一个劲儿的给唐玥灵讲岛上的趣事解闷。 大家忙前忙后,小小的院子里,充满了关切的话语声。 就在这时,不死心的翠娥和刘大川,也悄悄混迹在人群中。 翠娥本想再次找机会下毒,却发现唐玥灵身边时刻都有人守着,连喝水吃饭都有人经手,根本无从下手。 刘大川也想制造意外,但发现无数双眼睛或明或暗地,盯着唐玥灵所在的区域,让他感觉寸步难行。 眼看时间流逝,傅战霆随时可能归来,上级下了死命令,两人焦灼万分,最终决定兵行险着。 利用最后一次近距离“探望”的机会,同时拔枪,射杀唐玥灵! 如果可能,连同在场的长官萧战和王卫国,全都一起干掉! 借此制造最大的混乱,然后趁乱逃跑! 至此,他们的潜伏任务也算“圆满”完成。 两人交换了一个决绝的眼神,随着又一波探望的人群,走向唐玥灵所在的屋门口。 萧战和王卫国看到翠娥和刘大川来了,又返了回来。 屋内,唐玥灵半靠在床上,几人看似在闲聊。 陈虎和李石头则像两尊门神立在稍远处,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靠近的人。 他们的计划本是借唐玥灵“养伤”,钓出可能存在的第三个内奸。 唐玥灵的精神高度集中,小白凤也在空间里全力感知。 然而,除了翠娥和刘大川身上那几乎凝成实质的100%杀意,她再也没有感受到第三道明显的杀意。 唐玥灵有些无奈地,对着萧战和陈虎悄悄摇了摇头。 萧战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立刻被更大的警惕取代。 看来最后一个敌特藏得极深,或者根本不在营里。 眼下,必须先解决掉这两条已经露出毒牙的蛇! 翠娥和刘大川终于挤到了前面。 翠娥脸上,堆着假惺惺的关切,语气温和的说: “唐医生,您好点了吗?真是吓死人了…” 刘大川也附和着。 “是啊,唐医生,你可要好好保重身体,我们这群老骨头还指望你照顾呢!” “唐医生,你看,我们没什么好准备的,一点心意,还望…” 就在他们看似要弯腰,放下手中带来的水果篮的瞬间! 两人眼神骤然变得凶狠,手同时猛地探向腰间! 然而,他们快,有人更快! “动手!” 萧战一声暴喝! 早就死死盯住他们的陈虎和李石头,如同猎豹般扑出! 与此同时,旁边几个“伪装”成普通军属或伤员的精锐战士,也瞬间暴起! 翠娥的手刚摸到枪柄,就被陈虎一记重拳砸在手腕上,枪瞬间脱手! 刘大川更是被李石头一个利落的扫堂腿放倒,随即被死死压在地上! 外面,早就准备好的战士也立刻行动,将那个与刘大川有牵连、正在暗中观察的通讯员小孙一举抓获! 整个过程,就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你们干什么?!凭什么抓人!” “冤枉啊!萧师长!你们抓我干什么?我就是来看望唐医生的!” “你们抓我干什么?” “对啊!萧师长,我可是好人啊!” 翠娥和刘大川被死死摁住,却疯狂地挣扎喊冤,试图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院子里其他不明所以的群众都惊呆了,不知所措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 就在这片混乱和喊冤声中。 一个冰冷彻骨、仿佛带着地狱寒气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院门口炸响: “冤枉?” “刘大川,翠娥,你们真的冤枉吗?” 所有人猛地回头! 只见风尘仆仆、作战服上还沾着硝烟与泥土、眼底带着疲惫却煞气比以往更盛的活阎王傅战霆。 像一尊天降煞神般,带着赵铁山等几名精锐战士,大步冲进小院! 第202章 最痛的刀子 傅战霆挺拔的身影,自带千军万马的压迫感,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 他首先扫过地上被制住的翠娥和刘大川,那眼神仿佛已经在宣判他们的死刑。 但他并没有立刻处理他们,而是目光快速上移,越过所有人。 最终牢牢锁定了那个半靠在椅子上、正望着他、眼中闪烁着惊喜和丝丝缕缕思念的。 他的宝贝媳妇儿,唐玥灵。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这几天的分离和担忧,让他感觉仿佛过了十几二十年! 天知道他在天涯哨得知她遇袭时,是怎样的心急如焚! 此刻看到她安然无恙,那强压下的思念和失而复得的庆幸,几乎要冲破胸膛! 要不是现场还有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他早就一个箭步冲上去,狠狠地将那娇软的人儿揉进怀里。 用放肆而深入的亲吻,来确认她的存在,宣泄他积攒的所有担忧与思念! 傅战霆喉结滚动了一下,强行压下几乎脱口而出的呼唤和拥抱的冲动。 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紧紧锁定了唯一的珍宝,一瞬不瞬地凝望着她,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 活阎王的样子,所有人纷纷侧目,瞬间明白。 他们的活阎王大老虎,看见自己的宝贝媳妇儿,又要秒变黏人小猫咪了。 而伴随着活阎王的归来! 真正的审判,即将开始。 萧战师长简单跟傅战霆打了个照面,转头又看着被死死按在地上的刘大川。 胸中的怒火和痛心再也抑制不住。 他猛地上前一步,指着刘大川的鼻子,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刘大川!你个王八羔子!老子当年是怎么把你从新兵蛋子带出来的?!” “你特么就是这么回报老子?回报培养你的部队?!” “你对得起你身上这身军装吗?!对得起那些死去的兄弟吗?!” 他的怒吼如同炸雷,震得整个小院仿佛都在颤抖。 王卫国也是痛心疾首,眼镜后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和失望。 “老刘,我们也共事好几年了,为什么?到底是为了什么?” “你怎么就,怎么就成了敌人的狗?!” “我们那么多年的战友情,在你眼里就一文不值吗?” “你潜伏这么多年,害了多少同志,泄露了多少情报?!你晚上睡得着觉吗?!” 最痛的刀子,往往来自最信任的身后! 这种被好兄弟背叛的疼痛,让人锥心刺骨! 刘大川被骂得脸色惨白,但他最震惊的不是败露,而是他为什么会被抓到! “为什么?!我隐藏得这么好!你们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什么时候?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他不甘心地嘶吼,这对他这个自诩顶尖的特工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萧战和王卫国没有直接回答,但他们的目光,却下意识地、带着非常复杂情绪。 一起看向了椅子上那位,一直安静看着戏的“重伤员”,唐玥灵。 就是这细微的一瞥,让刘大川瞬间如遭雷击! 他猛地扭头,难以置信地瞪向唐玥灵,瞳孔剧烈收缩。 “是,是你?!怎么可能?!你一个,你一个女人…”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天衣无缝的伪装,竟然毁在这个他最初并未放在眼里、甚至有些轻视的“资本家小姐”手里! 这一刻,他所有的骄傲和侥幸彻底粉碎。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女人会成为活阎王的心尖肉,为什么黑鲨要不惜一切代价,将她列入清除名单! 她根本不是什么医生,什么花瓶,而是一把藏在锦绣里的绝世利刃! 刘大川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不再挣扎。 而一旁的翠娥,见大势已去,心态彻底失衡! 她猛地抬起头,一双眼睛如同毒蛇般怨毒地死死盯住唐玥灵,将所有失败的不甘和愤怒都倾泻而出。 “都是你!唐玥灵!你这个资本家的小贱人!狐狸精!” “要不是你装神弄鬼!我们怎么会暴露!都是你坏了我们的好事!你怎么不去死!你…” “闭嘴!” 她恶毒的咒骂还没说完,一声冰冷的厉喝骤然响起! 只见傅战霆身影一动,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他已如闪电般上前,毫不留情地一脚狠狠踹在翠娥的胸口! “噗!!” 翠娥直接被踹得扑倒在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后面的话全被堵了回去,只能发出痛苦的嗬嗬声。 “再敢辱我妻子一字,我让你求死不能!” 傅战霆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意。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在翠娥心上,吓得她浑身一颤,竟真的不敢再吭声。 旁边的陈芳大姐早就气得浑身发抖,见翠娥还敢骂唐玥灵,更是火冒三丈! 她一把将怀里的妞妞塞给旁边的刘梅,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撸起袖子就用浓重的胶东话骂了回去。 “俺日恁个先人板板!恁个黑了心肝烂肚肠的毒妇!” “俺们唐妹子招恁惹恁了?她救了多少人?” “恁哩?恁就会害人!还敢骂俺妹子?看俺不撕烂恁的臭嘴!” 她一边骂着,一边不顾赵铁山在一旁的假意阻拦,冲上去对着趴在地上的翠娥。 “啪啪”,就是两个结结实实的大嘴巴子! 声音清脆响亮! 刘梅和其他几位嫂子赶紧用手捂住妞妞、大虎、小云的眼睛。 “哎呦喂,别看别看,场面血腥,少儿不宜…” 但孩子们却扭动着想从指缝里看热闹,周围也没一个人真正去拦陈芳,甚至有人觉得无比解气,低声叫好。 翠娥再次吐出一大口鲜血,捂着脸在地上呜呜的大哭起来。 哪里还有半分,狡猾敌特的样子! 但是,谁能想到,这个平日里看起来沉默寡言、热心助人的翠娥嫂子,竟然是条毒蛇! 刘大川看着这一切,彻底失去了狡辩的力气,面如死灰。 他知道,不仅自己完了,他的家人也会受到牵连。 他挣扎着抬起头,看向萧战和王卫国,声音沙哑地哀求。 第203章 姜白薇到了 “萧师长,卫国,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是我刘大川对不起兄弟们,对不起部队…” “现在我只求你们一件事,看在我们多年战友的情分上,看在我,我穿了十几年军装的份上…” “给我个痛快,秘密处决了我!” “别,别牵连我家里人!我求你们了…” 萧战冷漠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动摇。 “刘大川,你个王八蛋!” “你现在知道求情了?当初出卖战友、给敌人递刀子的时候,想过今天吗?” “刘大川,你要是还有点良心,还想着家人,就老老实实把你知道的全都吐出来!” “把你藏在心里的那些脏事烂事,还有你的上下线,一个不落地交代清楚!” “只有这样,才对得起你穿了这么多年的这身军装!” 他们都知道,刘大川此刻绝非真心悔过。 只是想用这种方式尽可能减少对家人的影响,甚至可能还在盘算着其他心思。 刘大川见求两人无用,又把主意打到了一旁的唐玥灵和傅战霆身上。 但当他看到活阎王,那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的眼神,以及唐玥灵微微扬起的嘴角。 他知道,一切都是徒劳。 特战营揪出两个潜伏敌特,尤其是刘大川这个十几年的老班长、副连长,消息足以引发一场地震。 许多跟刘大川平常交好,甚至还是他手下的兵,纷纷都站出来,要求组织重新调查。 但事实摆在面前,而刘大川藏起来的两台电台也被丢在他面前,所有人这才相信。 他们的好战友,好连长,好班长,真的是那个隐藏的可恶敌特。 确定了事实,每一个战士的内心,都无比疼痛! 而那个通讯员小孙,经过初步核查,确实只是有些小把柄被刘大川拿捏,被迫传递过一些无关紧要的消息。 并不知道刘大川的真实身份,罪不至死,但处分是免不了了。 傅战霆此刻却没心思去管,这些审问的细节。 他知道,部队里,那个隐藏起来,找不到的敌特才是关键。 但现在,他心里眼里,都只有那个靠在凳子上、脸色似乎还有些“苍白”的宝贝媳妇儿! 审问有萧战和王卫国在,他放心。 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刘大川和萧战等人的对峙吸引。 傅战霆身形微动,悄无声息地挪到了唐玥灵椅子边。 他高大的身影挡住了部分视线,深邃的目光如同黏稠的蜜糖,牢牢锁着唐玥灵。 里面翻涌着失而复得的庆幸、刻骨的思念,以及难以掩饰的心疼。 即使知道她是假装受伤,但只要想到她曾身处险境,他的心就揪着疼。 他微微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低沉而缱绻地说: “玥儿,我回来了。” 同时,那双骨节分明、带着薄茧和些许伤痕的大手。 极其自然地、小心翼翼地握住了唐玥灵放在衣服外的纤手。 柔软的触感入手,仿佛带着电流,瞬间熨帖了他连日来的所有焦灼和疲惫。 他的拇指下意识地、极其轻柔地在她手背上摩挲了一下,眼神炙热得几乎要将人融化。 这一幕,像极了唐玥灵穿书之前,在21世纪时。 老师在讲台上痛心疾首地训斥犯错的学生,而底下不省心的同桌,却在偷偷搞小动作。 传递着,只有彼此才懂的关切和依赖。 空间里的小白凤顿时喵喵叫起来,圆滚滚的白色猫身,兴奋地在草地上打滚。 「喵呜!主人,你家活阎王好直白哦!好勇敢!」 「哈哈,这么大的人了,还偷偷拉手手!」 「不过主人,你好像心跳也加速了哦!」 「是不是也很喜欢呀!嘿嘿嘿!」 听了小白凤的调侃,唐玥灵顿时脸颊微热。 但感受着傅战霆宽大掌心传来的温度和力量,心中一片柔软。 她轻轻回握了一下他的手,用眼神告诉他。 她没事,她也想他了! 旁边的萧战和王卫国,正沉浸在战友背叛的痛心与愤怒中。 一时也没留意到,这小两口在眼皮子底下的“小动作”。 就在这气氛复杂难言之时。 院外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只见大嫂宋婉蓉领着一个风尘仆仆的年轻女子,快步走进了小院。 “玥灵,你看看,是谁到了!” 那女子约莫二十出头,身高腿长,依旧穿着那件洗得发白但整洁的蓝布衫,却掩饰不住婀娜的体态。 肩上挎着一个半旧的帆布包,手里多了一个沉甸甸的皮箱。 她梳着两根乌黑油亮的麻花辫,额前的刘海被汗水濡湿了几缕,贴在光洁的额头上。 面容姣好,眉眼明亮大气,带着一股这个时代知识女性特有的英气和洒脱,但眉宇间也掩不住长途跋涉后的疲惫。 来人正是唐玥灵的好闺蜜,姜白薇! 她显然是被小院里这阵仗吓了一跳,眼神快速扫过地上被押着的两人。 上面愤怒的两个军官,以及围观的人群。 最后,没有看旁边傅战霆一眼,目光就精准地定格在了椅子边,那个她日思夜想的身影上。 而唐玥灵,在看到姜白薇的瞬间,所有表演的“虚弱”和“病容”瞬间消失! 她猛地瞪大了眼睛,几乎是本能地一下子甩开了傅战霆的手,腾地从凳子上跳了下来! 傅战霆手里一空,看着瞬间“痊愈”、眼里再也看不到自己的媳妇儿,心里顿时涌上一股巨大的委屈和失落。 眼神都变得幽怨起来,活像个被抢了心爱玩具的小孩,但又无可奈何。 “薇薇!” “灵灵!” 两个女孩几乎同时喊出声,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唐玥灵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姜白薇也扔下了行李包,两人猛地抱在一起,眼泪瞬间决堤! “呜呜呜!灵灵!我终于见到你了!” “薇薇!你没事太好了!吓死我了!” 两人哭着抱在一起,又笑又跳,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仿佛要将这些日子所有的担忧、恐惧、思念都在这个拥抱中宣泄出来。 “你个死丫头!吓死我了!沪市那边…” 唐玥灵忍不住哽咽着。 “我没事了!多亏了你!还有你婆家…” 姜白薇也泣不成声,用力回抱着她,她能活着看到好姐妹,其中的门道,她都懂! “你可真是,跑到这天涯海角也不安生!还受了这么重的伤?!” “快坐下,快让我好好看看!” 她突然想起来的路上,听说唐玥灵受了伤,顿时紧张起来,赶紧松开她上下打量。 唐玥灵破涕为笑,轻松的擦了擦眼泪。 “没事!都是装的!回头再跟你细说!” 周围的人看着这感人至深的重逢场面,无不动容。 只有被晾在一旁的傅战霆,看着自家媳妇儿完全无视自己,却和另一个女人抱得那么紧。 心里酸溜溜的,那张冷峻帅气的脸,都快皱成包子了。 得,这刚回来,只怕家庭地位就要急剧下降了。 看来以后不仅要防着男人,还得防着媳妇儿的闺蜜了 但是,媳妇儿开心就好。 至于审问叛徒、清理余孽,那是他的工作。 而现在,他只想等这群“闲杂人等”赶紧消失,让他能好好抱抱他的宝贝媳妇儿。 第204章 我举双手赞成! 随着刘大川和翠娥被狼狈地押下去,唐玥灵的小院里,之前紧张肃杀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而复杂。 一大群军属和渔民都在议论纷纷。 萧战师长和王卫国教导员相视一眼,默契地上前。 简单却清晰地向尚未完全反应过来的军属和战士们解释了原委。 “情况就是这样。” “大家也都看出来了,唐玥灵同志并未真的受伤。” “之前这是为了配合我们揪出隐藏极深的内奸,不得已而为之的计策。” “让大家担心了,我代表军区向大家表示歉意和感谢!” 萧战声音洪亮,带着极致的权威。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唐医生是假装受伤,是为了抓坏蛋! 震惊之余,看向唐玥灵的目光里更多了几分敬佩和惊叹。 这位看起来柔美的神医,不仅医术高超,智谋和胆识也如此过人! 王卫国思索一番,继续补充,语气很严肃。 “此事涉及军区安全和后续调查,希望大家能暂时保密。” “切记,不要对外宣扬唐玥灵同志在此事中的作用,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听到这,众人纷纷点头表示理解。 他们的唐医生是神医,今天到场的,除了之前的刘大川和翠娥,都是真心希望她安全的人。 傅战霆见状,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不能再让他的宝贝媳妇儿处于漩涡当中,人怕出名猪怕壮,他一定要保护好她。 他快速走到萧战和王卫国身旁,与他们低声快速商议起来。 三人很快达成一致。 揪出刘大川和翠娥的功劳,明面上记在刚刚归来、携大胜之威的傅战霆头上,确实是当下最好的选择。 这样既能最大程度保护唐玥灵,避免她成为更显眼的目标,也能更好地解释这次突然的抓捕行动。 反正他们夫妻一体,奖励给谁都一样,更何况傅战霆刚刚立下粉碎“飓风行动”的大功,正好一并嘉奖。 傅战霆小心的来到唐玥灵,姜白薇和宋婉蓉旁边。 把他们的决定跟她解释了一番,有些忐忑的看向宝贝媳妇儿,等等她的回答。 隐藏身份,又能保护自己,把功劳推给傅战霆。 唐玥灵听到这,心里止不住的开心。 这不是正合她意嘛! 原本她还在纠结,怎么样把这揪出敌特的影响力降到最小,她可不能再暴露在大众面前。 她原本性子就很稳妥,万事都想的周全,能苟着赚钱做大事,当然最好。 “战霆,能这么安排最好!我举双手赞成!” 唐玥灵笑的很开心,一脸真诚的看着他,活阎王居然看入迷了,半天没缓过来。 刚刚就想亲亲抱抱的他,这会儿更加想了。 看着他短暂失神,唐玥灵大概也猜到七七八八,有些尴尬的伸手推了推他,示意他去回话。 得到唐玥灵的肯定回答,萧战师长和王卫国就好说多了。 活阎王一回来就火眼金睛揪出两条毒蛇的消息,快速在人群传开。 相信后面等大家离开,这消息会更加迅速传遍军营,传遍琼州岛,传到黑鲨的耳中。 活阎王的威望更甚,黑鲨的高层会气的半死。 解释完一切,唐玥灵看着院子里那些带着真心实意来看望她、还送了那么多礼物的乡亲和战友,心里很是过意不去。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走到人群里,脸上带着歉然的笑容。 “各位叔叔伯伯、嫂子姐妹、同志们,真是对不住,让大家担心了。” “那,现在,这些东西大家快拿回去吧,我实在受之有愧…” 知晓了前因后果,大家哪里还会怪她? 反而都觉得她受了委屈。 “唐医生你这说的啥话!你没真受伤就是天大的好事!” “就是!这些东西本来就是给你补身子的,既然没事就更要补补了!抓坏蛋多费神啊!” “可不能拿回去!留下留下!” 大家七嘴八舌,说什么也不肯把东西拿回去。 最后还是傅战霆走了过来,站在唐玥灵身边。 他虽然一身冷厉气场,但语气却放缓了些,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 “大家的心意,我和玥灵心领了。” “但东西太多,我们也吃用不完,浪费了可惜。” “不如这样,大家各自带回去一些,剩下的我们留下,算是共享这份喜悦,如何?” 活阎王第一次如此温柔的发话,再加上唐玥灵恳切的眼神,大家这才不再坚持。 最后推脱不过,每家人象征性地带走了一小部分东西。 然后纷纷笑着打招呼,心满意足又带着满肚子可以私下分享的“内部消息”,匆匆离开了小院。 很快,院子里就剩下了自己人。 唐玥灵、傅战霆、萧战、王卫国、宋婉蓉,以及刚刚被宋婉蓉带来的姜白薇。 姜白薇是被宋婉蓉直接从,军区总医院接过来的。 原本宋婉蓉安排她在医院招待所先休息,但她不知道在哪里听说了唐玥灵“重伤”的消息,哪里还坐得住? 任凭宋婉蓉怎么解释只是计策,她都不信,非要亲眼来看看才安心。 一路心急如焚地赶来,看到唐玥灵好端端地站在那,她才彻底松了口气,冲上去紧紧抱住了好友。 宋婉蓉看着这对重逢的好友,从见面就一直拉着手,也是满心欣慰。 她趁着萧战师长还没离开,赶紧上前一步说道: “师长,有个事想请您帮个忙。” “白薇呢,也是学医的,之前在沪市医院就是骨干,之前还留过洋,医术没得挑。” “你看现在玥灵的中医馆也缺人手,能不能请军区出个证明,把白薇的编制从总医院调到咱们军区中医馆来?” “这样也好方便她们姐妹俩一起工作。” “对对,师长,薇薇的医术也非常不错,这一点我可以保证!” 唐玥灵趁热打铁,拉着姜白薇,走到萧师长跟前,开始夸耀自己的好姐妹。 萧战师长闻言,大手一挥,毫不犹豫。 “没问题!这事我拍板了!” “中医馆本就是咱们军区特批的,唐医生又是立了大功的人,于公于私都应该支持!” “姜白薇同志是留洋回来的高材生,能来我们这小小中医馆,是屈才了,我们欢迎还来不及!” “这事我回头就让政治部去办!” “好好!那就先感谢萧师长了!” “谢谢萧师长,我一定跟着灵灵好好干!” 事情顺利得超乎想象。 宋婉蓉又寒暄了几句,便准备离开。 第205章 灵灵,你真的做到了! 她看了眼傅战霆,又看了眼不远处正在跟姜白薇低声说话的唐玥灵,心里暗自点头。 她对姜白薇第一印象极好,爽利、专业、重情义,甚至心里还悄悄动了点念头… 不过这事儿还得看自己儿子傅景程的意思,她不好先开口。 唐玥灵三人送走宋婉蓉和萧师长两人,便拉着姜白薇的手,跟傅战霆打了招呼。 就迫不及待地想带她去,已经筹备得差不多的中医馆看看。 “走,白薇,我带你去看看我们的新‘战场’!” 一直强忍着没机会跟媳妇儿亲近的傅战霆,看着宝贝媳妇儿就要跟闺蜜离开,满眼都是不舍和委屈。 他风尘仆仆地赶回来,仗打完了,内奸抓了,却连抱一下、亲一口的机会都没有! 心里苦闷得像喝了黄连水,偏偏在这么多人面前,还得维持着活阎王的冷硬形象。 要是他以往的性格其实早就想表现出来,但他又生怕惹了他的宝贝媳妇儿不高兴。 然而,我们的活阎王最擅长的是什么? 是自我攻略和,目标锁定! 他看着唐玥灵和姜白薇相携离去的背影,眼神幽深,心里暗暗发誓。 “哼,玥儿,白天让你先忙。” “晚上,等到了晚上,老子就来抢人!” “关了院门,总该有机会了吧!这笔‘相思债’,非得连本带利讨回来不可!” 想到这儿,他那张冷峻的脸上,线条似乎都柔和了些许。 带着一种势在必得的微光,转身大步流星地朝指挥部走去。 他还有战斗报告要写,还有功劳要申报,得赶紧忙完,才能安心等着晚上去“讨债”呢! 另一边,唐玥灵带着姜白薇来到已经初具雏形的中医馆。 孙所长和马小海正在里面忙碌地整理药材,见到唐玥灵来了,都高兴地迎上来。 “唐医生,您来了!这位是?” 孙所长看着这个面容姣好,跟唐玥灵差不多年岁的姑娘问道。 唐玥灵笑着为双方介绍。 “孙所长,小海,这位是我最好的朋友,姜白薇姜医生。“ “她刚从沪市调来,往后可能会在我们中医馆帮忙。” “白薇,这位是卫生所的孙所长,这位是他很有天赋的小学徒马小海。” “欢迎欢迎!姜医生一看就是有大学问的人!” 孙所长立刻热情地伸出手,笑着欢迎她。 马小海有些腼腆,但也恭敬地问好,但眼睛还是不自觉的瞟了一眼旁边的唐玥灵。 “姜医生好。” 姜白薇也毫不怯场,落落大方地伸手回应。 “孙所长,小海,你们好,以后请多指教。” 看着收拾得井井有条、充满药香的中医馆,姜白薇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马小海忽然想起什么,快速从诊疗台上拿出一个文件袋。 “对了,唐医生,军区把咱们中医馆的名字定下来了,叫‘榆林湾红星中医馆’!是周正涛司令员亲自给您取的。” “说是既有军队特色,又通俗易懂!” “‘榆林湾红星中医馆’,嗯嗯,听着还不错!是个好名字!” 唐玥灵本想着能自己取个中医馆的名字,但既然依靠了军区这棵大树,想想也是不可能的。 所幸‘榆林湾红星中医馆’,这个名字也是不错的,红星照耀,很符合中医馆的初衷。 四人眼里闪着光,看着军区发的文件,开心的点点头。 “还没完呢,唐医生,你看看这是什么!” 同时,孙所长也郑重地拿出了一份,盖着军区大红公章的特殊行医资格证,递给了她。 唐玥灵接过那份沉甸甸的资格证,心中感慨万千。 姜白薇也激动的,紧紧握住她的手。 “灵灵,你真的做到了!” “这里就是我们的新起点,未来一定会越来越好!” “对!一定会越来越好!” 几人正开心地规划着未来,马小海却忽然叹了口气,语气低沉下来。 “对了,唐医生,还有一件事。” “赵婶子,昨天从总医院接回来了…” “宋婉蓉主任和苏雪梅姐都说了,赵婶子的胰腺癌,已经没办法了…” 提到赵婶子的胰腺癌,中医馆的气氛瞬间变得沉重。 胰腺癌? 姜白薇作为一个医生,自然明白胰腺癌的份量。 唐玥灵和她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痛心与无奈。 作为医生,最难受的,莫过于面对现代医学也无法攻克的绝症时,心中的无力感。 “苏雪梅姐之前还来找过您,问有没有什么中药方子能减轻点痛苦…” 看到两人脸上的愁云,马小海补充道。 唐玥灵深吸一口气,立刻在意识里联系小白凤。 「小白,空间里有没有什么办法,能缓解晚期胰腺癌的剧烈疼痛?」 小白凤正在空间里采摘丰收的葡萄,要给唐玥灵酿葡萄酒。 她白白圆圆的猫脑袋,转了一圈,有些无奈的说: 「主人,这种病就算在未来也很棘手…」 「不过,结合空间医疗系统的分析,和灵泉水的强效舒缓作用。」 「或许可以配制出一种强效止痛药水,能极大缓解痛苦,让病人最后的日子走得安详些…」 「但,无法延长生命。」 「现在需要小白凤制作吗?」 听到这,唐玥灵没有迟疑,立刻下了决定。 「这就够了!」 「快准备!」 或许,在这个时候,没有痛苦的离开,对于癌症晚期的病人,就是最大的仁慈。 她没有停留,对孙所长和马小海交代了一句。 “孙所长,小海,你们先忙着,我和白薇去赵主任家看看。” 说完,她拉起姜白薇,拿起自己的药箱快步向外走去。 药箱里面,已经悄然多了两支小白凤刚“变”出来的,无色止痛药水。 路上,两人心情沉重地讨论着癌症。 唐玥灵结合自己前世的见识,和空间医疗系统的知识。 说出的一些关于癌症病理、止痛机理和姑息治疗的理念,让姜白薇听得眼前一亮,大为震撼! “灵灵!半个月不见,你的医术见解怎么会变得如此,如此精深和超前?!” 姜白薇对此,忍不住惊叹道。 “难怪军区的人都称你为‘神医’!” “你说,你是不是趁我不在,偷偷开小灶了?是拜了神医,当关门弟子了?” “哈哈,哪有,还是薇薇更厉害一筹!” “你刚刚的见解,也很独树一帜啊!” 姜白薇被她一夸,心里顿时轻松不少。 但是她知道,她的好姐妹肯定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付出了难以想象的努力。 她更加坚定了要留在好友身边,努力学习,精进医术的决心。 半小时后,两人来到了政治处赵主任的家。 第206章 收下苏雪梅 这是一处相对安静的军区家属院平房,院子里种着些常见的花草,但此刻却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悲伤气息。 走进屋内,陈设简单而整洁,带着知识分子的书卷气,但此刻却显得格外冷清。 赵主任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眼眶深陷。 他23岁的儿子赵刚,在南方某军区服役,也请假赶了回来,守在母亲床边,俊秀的脸上写满了疲惫和哀痛。 看到唐玥灵,他眼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但很快又被巨大的悲痛淹没。 苏雪梅也在,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睛红肿。 看到唐玥灵进来,三人眼中都瞬间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但很快又被更大的绝望所掩盖。 “唐医生,您来了…” 苏雪梅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急切的拉住唐玥灵的手。 “唐医生,还有,更好的办法吗?我大伯母她,太痛苦了…” 唐玥灵沉重地摇摇头,将姜白薇介绍给他们。 “雪梅,我理解你的心情,你也学过医,应该明白胰腺癌晚期。” “这位是姜白薇姜医生,我的好友,也是位非常优秀的医生。” “我们一起过来看看赵婶子。” 赵主任和赵刚站起身,艰难的做了自我介绍。 “雪梅,赵主任,我们带了两支药剂!” “但!” 唐玥灵欲言又止,看着三人听到药剂时,眼里闪过的光亮。 两人走到床边,看着被病魔折磨得骨瘦如柴、身上满是针眼。 因疼痛而眉头紧锁、意识模糊的赵婶子,心里都很不是滋味。 世界上对医者最无力的时刻,莫过于眼睁睁看着生命流逝却无能为力。 唐玥灵打开药箱,没有选择欺骗。 她拿出那两支无色药水,坦诚地看着苏雪梅,赵主任和他的儿子。 “雪梅,赵主任,赵刚同志,这药水,是我根据古方和一些特殊药材配制的。” “或许能极大缓解婶子的痛苦,让她,走得安详一些。” “但是,它不能延长生命。” “你们,商量一下,要不要试试?” 赵主任看着妻子痛苦不堪、甚至偶尔会无意识呻吟的模样,老泪纵横。 他儿子也哽咽着。 父子俩对视一眼,没有任何犹豫,颤抖着接过药瓶。 “用!唐医生,谢谢您!只要能让我妈少受点罪,怎么样都行!” 他们小心地扶起赵嫂子,给她喂下药液。 唐玥灵又取出银针,在她几个关键穴位施针,辅助药力扩散,舒缓痉挛。 过了一会儿,奇迹般地,赵婶子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痛苦的呻吟停止了。 整个人呼吸变得平稳悠长,脸上甚至恢复了一丝安详的神色。 她缓缓睁开眼睛,虽然虚弱,但眼神清明了许多。 她用尽力气,对唐玥灵露出了一个感激的微笑,声音细若游丝。 “谢…谢…唐医生…” 看到母亲终于摆脱了痛苦的折磨,赵刚和苏雪梅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是悲痛,也是感激。 赵主任也激动得老泪纵横,他猛地站起来。 紧紧握住唐玥灵的手,声音有些哽咽。 “唐医生!谢谢!太谢谢你了!我…我…”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羞愧之色。 “唐医生!我,我对不住你!” “当初战霆打结婚报告,我,我因为你的出身,还强烈反对过…” “怕拖累他,虽然后来拗不过他批了…” “但我这心里,一直有愧…” “是我目光短浅,思想落后!” “你能原谅我吗?你是个好孩子!是个好医生!” “战霆娶了你,是他的福气!” 唐玥灵反握住这位长辈的手,语气温和而理解。 “赵主任,您快别这么说。” “那个时候,您的顾虑是正常的,是为了战霆好。” “我都明白,也从未放在心上。” “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陪陪婶子,让婶子能舒服些。” 一旁的苏雪梅看着这一幕,看着唐玥灵精湛的医术和仁爱宽厚的心胸,心中学医的信念达到了顶峰! 她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抓住唐玥灵的手,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唐医生!求求您!收下我吧!” “我想跟您学医!我想像您一样,能减轻病人的痛苦!” “文工团,我可以不去,军区不差我一个跳舞的!” “我不想以后再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她哭喊着,语气无比坚定。 赵主任看着这个侄女,又看看床上安详了许多的妻子,心中百感交集。 在他看来,这个从小没有父母的远房侄女,其实早就是自己的女儿。 他之前还觉得她放弃文工团的大好前途去学医是胡闹,但现在… 他长叹一声,也开口道。 “唐医生,雪梅是认真的。” “我以前阻拦,是我不对。” “如果您不嫌弃她笨,就,就请您收下她吧!给她一个机会!” “她小时候在村里,跟着她爷爷,学过三四年中医,她是真的喜欢!” 唐玥灵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拜师,弄得有些受宠若惊。 她连忙扶起地上哭的梨花带雨的苏雪梅。 “雪梅,快起来!文工团对你来说确实是好出路,学医很苦的…” “唐医生,我不怕苦!” 苏雪梅抹了一把眼泪,斩钉截铁的回答。 “只要能学真本事,再苦再累我也愿意!” 看着苏雪梅眼中的炽热和坚定,又看到赵主任一家的恳切,唐玥灵心中触动。 她想起自己规划的未来,中医馆要壮大,药厂要开办。 甚至以后改革开放了,她还想囤房产、做大事,确实需要培养可靠的人才。 她转头又看了看姜白薇,姜白薇也深受触动,跟她点了点头。 “好!” 唐玥灵终于点头。 “我答应你。” “以后你就跟着我在医馆,从辨认药材、学习基础开始。” “能学到多少,看你自己的努力和悟性。” 苏雪梅闻言,激动得泪流满面,连连道谢。 “谢谢唐玥灵!不,谢谢唐老师!我一定努力学!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这一刻,济世堂的未来,似乎又增添了一分明亮的色彩。 第207章 傻薇薇,不用怕! 两人又在赵主任家待了一小会儿,观察赵婶子的状况。 这对两个学医的人来说,胰腺癌晚期,是很好的临床经验。 想要撬动癌症这座巨峰的念头,都在两人心头生根。 而苏雪梅现在特意请了假,在家照顾赵婶子,短时间还没办法从文工团离职,更没办法来中医馆。 唐玥灵都理解,中医馆现在有了姜白薇和马小海,李石头和陈虎也经常过来帮忙,暂时还是忙得过来。 唐玥灵带着姜白薇,走出了院子,打算再回中医馆瞧瞧,安排一些事。 刚刚走出院子,唐玥灵的目光,却久久落在身旁的姜白薇身上。 之前着急过来看赵婶子,她还没注意。 昔日沪市姜家祖宅里,那个穿着时髦列宁装、笑起来眼睛像月牙儿的好闺蜜。 此刻却套着一件洗得发白、明显不合身的蓝色棉布旧衣,袖口甚至有些磨损。 虽然脸庞依旧清秀,但眉宇间那份无忧无虑的张扬,早已被谨慎和一丝丝疲惫所取代。 她刚刚从沪市那场风暴中挣脱,能平安抵达琼州岛已是万幸,自然深知低调是保命的法则。 但唐玥灵的心还是像被细针扎了一下,泛起一阵细细密密的疼。 在原主的记忆里,姜白薇也是个爱逛百货公司、会为了一条新丝巾雀跃的二十岁姑娘。 “薇薇!” 唐玥灵眼眶含泪,轻轻拉起她的手,声音温柔却坚定。 “明天,明天我就去镇上的供销社,给你扯几尺好看的布,做两身新衣服。” “再买点蛤蜊油,你看你手都糙了。” “不,今晚,回了家属院就用我的,蛤蜊油我哪里有新的!” “晚上回去,我哪里有新衣服,你看看喜欢哪些,我哪里都有,你尽管拿!” 姜白薇见状,连忙摇头,嘴角努力扯出一个轻松的笑。 “灵灵,没关系,你别破费。” “我这样挺好,真的!” “我刚来这边,穿的太扎眼了不好…” “而且,我不想给你惹麻烦。” 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种经历过风波后的审慎,听得唐玥灵鼻尖发酸。 那个曾经明媚如朝阳的少女,终究被无情的世道磨去了些许棱角,学会了将尾巴紧紧收起来。 唐玥灵心下一叹,伸手轻轻抱了抱她,在她耳边低语。 “傻薇薇,在这里,在我身边,你慢慢来,不用怕。” “你要记住,麻烦从来都不是你带来的,而是我们一起去踢开的。” 听到好闺蜜这么说,姜白薇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 她眼眶有些发热,用力回抱住唐玥灵,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收拾心情,手拉手,朝着军区中医馆走去。 夕阳的余晖透过新糊的窗纸,温柔地洒在收拾得干干净净的中医馆里。 药柜散发着淡淡的木质和草药混合的清香,银针、火罐在托盘里闪着低调的光泽。 两人一起踏步走了进来,再次打量这间倾注了心血的中医馆。 有了之前军区和总医院的支援,再加上“暖阳”那次“匿名捐赠”的雪中送炭。 药材、器械、桌椅都已齐全,甚至称得上初具规模。 马小海正拿着抹布,一丝不苟地擦拭着最后一個药柜的角落。 这个年轻战士这段时间几乎长在了医馆里,干活不惜力,学习眼神里带着光,脑子也灵活,早已赢得了唐玥灵的认可。 “小海,” 唐玥灵开口,声音带着肯定和赞许。 “以后你就安心在这里帮忙,卫生所和这边两头跑,孙所长那边我会去说。” “你是个学医的好苗子,以后用心学。” 马小海猛地站直,激动得脸都红了,大声道: “是!唐医生!我一定好好学!绝不辜负您和孙所长的期望!” 他知道,唐玥灵这么说,也就意味着他真正被接纳了。 一旁的孙所长抚着胡须,欣慰地点头,眼底却藏着一丝落寞和期待。 他的身体自己清楚,一日不如一日,这卫生所的未来,终究要交到年轻人手里。 唐玥灵是过江猛龙,这小庙留不住。 但马小海若能成才,继承他的衣钵,守护一方军民健康,便是他最大的心愿了。 “唐医生,” 孙所长咳了一声,理了理思绪。 “你能收下小海,真的是太好了!” “还有,既然都准备好了,牌匾明天也该到了。” “你看,这开业……” 说到开业,几人都坐下来,开始商议。 鉴于赵嫂子病重,军区气氛肃穆,加上这年月凡事讲究艰苦朴素,大肆庆祝显然不合时宜。 中医馆背靠军区,本身就有半官方性质,几人最终决定。 明日牌匾一到,悄悄挂上,便算正式开业。 一切从简,重心放在日后如何踏实做事,服务军民上。 刚定下章程,就听门外传来一阵急促却沉稳的脚步声。 下一秒,门被推开,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带着一身风尘,以及强大的气场闯了进来。 来人正是傅战霆。 他显然是快速处理完手头所有事务,连军装外套的扣子都还没来得及扣好,露出里面干净的白色衬衣。 目光第一时间就精准地锁定了唐玥灵,那双惯常冷厉的眸子,在看到她的瞬间。 如同冰河解冻,暖意流淌而来,毫不掩饰其中的思念和一丝委屈? 是的,军区活阎王,现在好像是被冷落了大狗狗。 “玥儿。” 他轻轻唤了一声,声音低沉磁性,几步就走到了她面前,完全无视了在场的其他人,眼神黏在她身上。 “我都处理完了!最近都没任务。” 活阎王的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 「我的宝贝媳妇儿,接下来,我可以天天守着你,腻着你了。」 唐玥灵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热,却还是迎上他的目光,嘴角弯起。 “嗯!战霆你来了,正好,我们刚说明天开业呢。” 傅战霆这才像是刚看到姜白薇,孙所长和马小海似的,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目光落到唐玥灵还拉着姜白薇的手上时,立刻顿了一下,冷峻的眉头蹙了蹙。 第208章 醋缸要爆炸啦! 啧,宝贝媳妇儿那又软又白的手,他自己都没拉够呢! 现在却… 傅战霆心里的小人儿在疯狂咆哮,但看到唐玥灵脸上那发自内心的,见到闺蜜的开心笑容时。 所有的不满和醋意都被他硬生生摁了回去,只能化作眼底深处的一丝幽怨和紧绷的下颌线。 姜白薇何等敏锐,立刻捕捉到了这活阎王身上散发出的浓浓酸味,和那几乎凝成实质的“盯手”视线。 她刚刚脱离沪市的惊惧,此刻在好友身边安全感爆棚,顽皮的心思立刻就活络起来。 逗一逗这传说中的活阎王,也未尝不可! 于是,她非但没松开唐玥灵的手,反而故意往唐玥灵身边靠了靠,扬起一个看似无辜的笑容。 对着傅战霆开口,声音里带着点茶里茶气的戏谑,就要看看这活阎王要怎样! “傅大营长,这么急匆匆赶来,是想媳妇儿了吧?” “不过嘛……”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成功看到傅战霆的眉头猛地跳了一下。 “你这宝贝媳妇儿,可得先借我用几天,我们姐妹好久不见,有说不完的悄悄话呢!” “用几天”这三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傅战霆的心巴上! 几天?!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去,堪比军区炊事班用了十年的大锅底! 几天不见他的玥儿? 那他不得疯?! 之前见不到,那是因为任务,他不得不忍着。 现在他完美的完成了任务,故意拼了老命的干活,就为了能时时刻刻看到宝贝媳妇儿。 一下午见不到,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要不是顾忌着宝贝媳妇儿的感受,怕吓着她的好闺蜜,他早就上前一把将人抢过来,关上门,好好“惩罚”一番。 让他的玥儿,眼里心里只能看到自己一个人! 他不说话,只是微微抿着唇,转过头,用一种近乎“可怜”的眼神看向唐玥灵。 那幽怨的眼神里,写满了控诉和“你快拒绝她,你快说不要”。 这哪里还有往日操练场上带兵操练,冷厉严肃的活阎王的样子。 唐玥灵看着他这副大型犬般委屈又不敢发作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自然清楚,这家伙心里那点小九九。 空间里,小白凤兴奋地打着滚,湛蓝色的猫眼里全是吃瓜的快乐。 「喵呜!主人主人!活阎王醋缸要爆炸啦!」 「几天?他指定不干!赶快哄哄你的大狗狗呀!」 唐玥灵转头看了看姜白薇扬起的眉毛,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图。 看她难得如此开心,只能忍着,而且她也很想知道,活阎王会怎样做。 傅战霆见唐玥灵只是笑而不语,似乎没有立刻帮他“解围”的意思,只好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转向姜白薇。 他表情严肃,语气更是前所未有的郑重,仿佛在宣布一项军事命令。 “姜白薇同志,” 他字正腔圆,每一个字都砸得地面仿佛都在响。 “玥儿,是、我、的!” “噗——哈哈哈!” “嗬……” 此话一出,宛如平地惊雷,却炸出的是一片哄堂大笑! 孙所长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呛得直咳嗽,老脸笑成了菊花。 马小海更是惊得目瞪口呆,随即死死捂住嘴,肩膀疯狂抖动,脸憋得通红。 第一次看到冷面阎王如此直白又幼稚地宣告主权,这场面真是…… 百年难遇! 唐玥灵也是忍俊不禁,脸颊飞起两朵红云,没好气地轻轻掐了姜白薇一下,低声嗔道: “看吧,我就跟你说过,这是个千年陈醋泡出来的大醋缸!你别逗他了!” 姜白薇听到这精准的吐槽,再看看傅战霆那副“我没错我就要说”的认真表情,再也忍不住。 “噗嗤”一声,笑得弯下了腰,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居然也敢逗鼎鼎大名的“活阎王”了! 看来,这位冷面军官对她的好姐妹,当真是爱到了骨子里,才会露出如此反差巨大的一面。 她笑够了,赶紧摆手解释: “好了好了,傅大营长,开玩笑的!” “就一天!不,半天!我就借半天,很快就还给你,保证完好无损!” 她可是留过洋的人,思想开明,深知热恋期的小夫妻恨不得变成连体婴,自己可不能当那个碍眼的五百瓦大灯泡。 听到“半天”,傅战霆阴沉如水的脸色瞬间由阴转晴。 嘴角控制不住地飞快向上扬了一下,但立刻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恢复了那副冷厉的模样。 只是紧绷的线条柔和了许多,微不可察地“嗯”了一声,算是勉强同意。 唐玥灵见风波平息,也不再管他,拉着姜白薇就往外走。 “好了,走了走了,薇薇肯定饿坏了,食堂今天听说有红烧带鱼,还有椰子糕,去晚了可就没了…” 她一边走,一边兴致勃勃地给闺蜜介绍食堂的美食。 傅战霆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神幽怨地瞟了唐玥灵一眼。 宝贝媳妇儿还是不管他! 但脚步却无比诚实地立刻跟上,快走两步,精准地占据了唐玥灵另一侧的位置。 就算不能拉手,能挨着宝贝媳妇儿近一些,呼吸间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好闻的草药香和体香,那也是极大的满足! 一旁的马小海赶紧低下头,加快脚步跟上,肩膀却依旧控制不住地微微耸动。 活阎王这副明明委屈却还要强装镇定、屁颠屁颠紧跟媳妇儿的模样,真是看一次笑一次,太过瘾了! 傅战霆感受到旁边这小子压抑的笑声,冷眼如刀般扫了过去。 马小海瞬间脊背一凉,立刻抬头望天,一本正经地喃喃自语: “嗯,今天这天色,好像,好像有点红啊,估计明天又是个大晴天…” 孙所长跟在最后,看着前面年轻人的互动,抚着胡须,笑着摇了摇头,心里感叹。 「年轻真好啊,这醋吃的,空气里都是酸味儿喽!」 五人一行走在通往食堂的路上,夕阳给他们身上镀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这组合本就引人注目。 冷面阎王陆营长、仙女似的唐医生、一个新来的漂亮陌生姑娘,还有偷笑的马小海和笑呵呵的孙所长。 顿时引来了沿途不少军官和军属的侧目和窃窃私语。 第209章 唐医生来了! “快看!唐医生身边那姑娘是谁?长得真俊!” “听说也是沪市来的,跟唐医生一样,是留过洋的医生呢!” “也是资本家小姐?啧啧,不过这气质真好…” “不过跟唐医生比起来,我还是觉得唐医生更好看一些!” “可闭嘴吧!活阎王还在呢,这话你也敢说?等会儿被罚10公里负重加量,可别哭!” “对对!活阎王家的,谁敢乱想!” “不过,这唐医生旁边的姑娘!” “不知道结婚没?有没有对象?咱们营里好多光棍儿可都看着呢…” “拉倒吧,没看人傅营长在旁边守着吗?再看眼珠子都快长唐医生身上了!” “这新来的姑娘跟唐医生这么要好,估计也没别人啥事儿…” “也对,傅营长那总医院的侄儿还单着,我看两人也蛮配的!” “肥水不流外人田!指定是的了!” “可不,我看今天还是宋主任亲自把人送过来的,宋主任看这姑娘的眼神,可开心了!” 军区大嫂们的八卦之魂再次熊熊燃烧,目光在姜白薇身上扫来扫去,仿佛在评估一件稀世珍宝。 而这温馨又略带滑稽的一幕,也成了榆林湾军区傍晚时分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夕阳将几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前方是军区食堂温暖的灯火和喧闹的人声,身后是即将正式开启悬壶济世之路。 海风吹过,带来潮湿的咸味和生活的烟火气。 日子还长,风波或许未止。 但此刻,友人在侧,爱人在前,心中有所期,手中有力量,便是这特殊年代里,最踏实温暖的时光。 五人一行走进军区食堂时,正是饭点尾声。 食堂里人不算多,大多是些单身汉或今天懒得开火的战士三三两两坐着。 但唐玥灵的出现,还是像一块磁石,瞬间吸引了不少目光。 食堂里的小战士们一看到唐医生,眼睛都亮了! 之前多是陈虎或李石头来打饭,难得见到唐医生本人! 几个年轻炊事兵甚至下意识挺直了腰板,抻了抻围裙。 可当他们目光触及唐玥灵身边那位气场冷峻、眼神如刀的傅营长时,所有蠢蠢欲动的心思立刻被冻了回去。 啧,活阎王加醋王双重buff在此,谁敢上前造次? 众人只敢用热切又克制的目光行注目礼,纷纷热情地打招呼。 “唐医生好!” “唐医生来吃饭啊!” “营长,孙所长,你们也来了!” 而当他们看到唐玥灵手上还拉着一位同样容貌秀丽、气质却有些不同的陌生姑娘时,好奇心更是达到了顶点。 几乎不用猜,大家心里都冒出了同一个念头。 这肯定就是传说中唐医生那个从沪市来的闺蜜,同样留过洋、学医的姜医生! 之前翠娥和刘大川散布的,那些关于“资本家小姐凑一堆”的酸腐谣言。 早在真相大白和傅战霆的无形威慑下不攻自破,甚至连唐玥灵的耳朵边都没传到就消散无踪了。 姜白薇很快察觉到无数道目光黏在自己身上,带着纯粹的好奇、惊艳,甚至还有几分小伙子们的羞涩和跃跃欲试。 要不是傅战霆这尊冷面煞神杵在旁边,她毫不怀疑自己会被热情的小战士们围起来问东问西。 她有些不自在地低声问唐玥灵。 “灵灵,他们,怎么都这么看我?” 唐玥灵抿嘴一笑,故意逗她。 “自然是我们薇薇医生魅力太大呀!” “看来咱们榆林湾的光棍儿们有盼头了,是该找个好哥哥,或者好弟弟嫁了……” 姜白薇顿时黑了脸,压低声音抗议。 “打住!我才不要!一个人自由自在多好,我还要跟着你悬壶济世,闯荡一番事业呢!” 然而,这些灼热的目光里,自然也夹杂着一些偷偷瞟向唐玥灵的。 虽然只是纯粹的欣赏和敬佩,但也足够让某位醋王警铃大作。 傅战霆脸色一沉,周身寒气骤降。 他没什么耐心一个个用眼神杀死,直接大手一抬,“砰”地一声重重拍在隔壁的空桌子上! 巨响震得整个食堂都安静了一瞬,连唐玥灵她们桌上的碗筷都跟着跳了一下。 “吃饭都堵不住眼睛?!” “再嘀咕,每人都加练!”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冰冷的威压,扫视全场。 瞬间,所有偷瞄的、议论的,全都像被掐住了脖子,猛地低下头,疯狂扒拉碗里的饭,恨不得把脸埋进饭盆里。 食堂里只剩下一片稀里哗啦的吃饭声,速度比平时拉练还快。 唐玥灵和姜白薇对视一眼,都被他这简单粗暴的“控场方式”弄得哭笑不得,只能无奈地浅浅笑了起来。 饭后,孙所长和马小海告辞离开。 傅战霆自然是厚着脸皮,亦步亦趋地跟在唐玥灵和姜白薇身后。 美其名曰“散步消食,保护安全”。 夜幕降临,海风带着凉意吹散白日的燥热。 唐玥灵带着姜白薇熟悉军区环境,没走多远,就被几个军属大嫂热情地围住了。 “唐医生!可算碰到您了!你那中医馆啥时候开业啊?俺这老寒腿可盼着呢!” “是啊是啊,俺家小子老是咳嗽,也想请唐医生给瞧瞧!” “还有俺……” 大家七嘴八舌,充满了期待。 唐玥灵耐心地一一回应,笑容温婉。 “明天,明天牌匾挂上就正式开业了,欢迎大家来看诊。” 一旁的傅战霆听着,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一方面为媳妇儿的医术得到认可而骄傲,另一方面,那点隐秘的私心又开始作祟。 这样一来,宝贝媳妇儿能专心陪他的时间岂不是更少了? 想到以后会有那么多人和事分走她的注意力,傅战霆心里酸溜溜的。 但很快,他就为自己的自私感到一阵羞愧。 他的玥儿在家等了他那么多个日夜,他出任务一去就是十天半月,她何曾有过半句怨言? 总是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等他归来。 如今她找到了想做的事情,能帮助那么多人,他怎么能只想着霸占她? 可转念一想到那些病人,尤其是男病人,到时候会拉着媳妇儿的手号脉、近距离接触…… 那股熟悉的酸意又咕嘟咕嘟冒了上来。 他一个人低着头,眉头拧成了疙瘩,正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 就在这时,陈虎和李石头小跑着过来了。 第210章 今晚就住我这儿! 陈虎面色严肃,显然有军情要向傅战霆汇报。 李石头则自觉地留下,站在不远处,陪着唐玥灵和姜白薇,既是保护,也是避免她们被继续打扰。 傅战霆看到陈虎,脸色更黑了几分,没好气地催促。 “什么事?快说!” 眼神却还黏在唐玥灵身上,恨不得把时间掰成两半用。 陈虎看了眼正和军属们,温和交谈的唐玥灵和姜白薇,心里门清自家营长为何浑身冒黑气。 憋着笑,压低声音快速汇报: “营长,审讯有结果了。” “刘大川和翠娥撂了,但有用的不多。” “他俩一个代号‘海蛇’,一个代号‘夜莺’,互相之前都不知道对方身份,是被抓了才对上号。” “他们都供认军区里还隐藏着一个叫‘乌贼’的,但具体是谁,用什么方式联系。” “他们级别低,一概不知,至于更高层的信息,就更摸不着边了。” 傅战霆眼神瞬间锐利如刀,冷声道: “继续审!挖地三尺也要把‘乌贼’给我揪出来!” 与此同时,御林湾某隐秘处,“黑鲨”组织的内部。 由于有“乌贼”这个内应及时传递消息,“渔夫”很快就得知了“海蛇”与“夜莺”落网的消息。 连续的行动失败让上层“影先生”大为光火,对“渔夫”进行了严厉斥责。 “渔夫”憋屈万分,却只能咬牙承受。 “渔夫”背上背着一个破鱼篓子,脸上是阴狠毒辣,他不得不向“乌贼”发出指令。 【暂时静默,按兵不动,等待下一步指示,务必保证自己不暴露。】 暗处的较量并未停歇,而明面上,榆林湾军区的晚上,月亮已经露脸,看似平静的夜色其实早就暗波诡谲。 傅战霆听完汇报,心情更加沉重,看了一眼不远处笑靥如花的唐玥灵,心中的保护欲愈发强烈。 无论暗流如何汹涌,他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此生唯一的温暖。 就在这时,王卫国突然赶了过来,军中有事,把他和陈虎都叫了过去。 傅战霆来不及跟唐玥灵解释,三人的背影就看不见了。 没办法,他只能离开,心中默念,但愿今天晚上,媳妇儿能给他一个被窝,让他暖暖。 … 御林湾生产建设兵团,一间弥漫着浓重橡胶气味的昏暗仓库里。 堆积如山黑乎乎的橡胶块,像沉默的黑色巨兽。 一个身影隐在阴影中,她刚刚接收完“乌贼”,通过死信箱传递的最新指令电文。 这人正是代号“水母”。 “水母”伸出那双原本纤细却有力的手指,但现在,因长期接触橡胶原料而染上不少洗不掉的黑色污渍。 此刻正紧紧攥着那张薄薄的纸条,指节因用力而发出“咔咔”的轻响。 “‘海蛇’,‘夜莺’…两个蠢货!废物!” 低哑的咒骂从齿缝间挤出,充满了不甘和愤怒。 虽然上级命令静默,但“水母”对唐玥灵的恨意已然达到顶峰。 就是这个女人的出现,一次次破坏计划,让她的人折戟沉沙! 甚至,连她自己都… “唐玥灵,唐神医,你等着…” “水母”毒蛇般的誓言,再次从口中低声翻涌而出。 “静默?哼,机会很快就会来的…” “活阎王不是立了大功,军区必定要开庆祝大会…” “而地点只能是特战营,到时候鱼龙混杂…” “老娘我稍微用点手段,定然要先讨点利息!” 说到这,“水母”的视线上移,透过仓库高窗看向外面漆黑的夜空,嘴角终于勾起一抹冰冷而诡异的微笑。 仿佛已经看到在喧闹的庆典中,如何用一点“小意外”让那个风光无限的女人身败名裂。 甚至… 夜色渐浓,海风吹散了白日的暑气,带着凉意拂过椰林。 镜头转回榆林湾特战营。 唐玥灵和姜白薇悠闲地转了一圈。 除了军事禁区,特战营外围、家属院、服务社等地,唐玥灵和李石头都热情地给姜白薇介绍了个遍。 李石头激动地讲述着军中的趣事,和营长傅战霆那些被神化了的“丰功伟绩”。 听得姜白薇啧啧称奇,对傅战霆的印象也从,单纯的“冷面醋王”多了几分敬畏。 一小时过去了,傅战霆还没回来,姜白薇脸上露出了倦容。 她看了看天色,轻声对唐玥灵说: “灵灵,差不多了,我也累了。” “麻烦石头同志,送我去招待所吧?” “好的,没问题!” 此话一出,唐玥灵立刻不干了! 好闺蜜历经磨难才来到她身边,今晚说什么也得抵足而眠,好好说一宿的悄悄话! 至于家里那个醋坛子…… “不去招待所!今晚就住我这儿!” 唐玥灵挽住姜白薇的胳膊,语气坚决。 “薇薇刚来,今晚必须跟我睡!我们还有好多话要说呢!” 至于自家那个醋缸,晾他一晚,应该,不会发太大火吧? 唐玥灵有点心虚地,自己嘀咕。 空间里,正抱着一颗汁水丰盈的水蜜桃啃得欢快的小白凤,闻言立刻幻化成那个穿着襦裙的小姑娘模样。 猫耳朵抖了抖,含糊不清地提醒。 「哈哈!主人你太天真啦!」 「以活阎王那恨不得把你拴裤腰带上的占有欲,今晚独守空房?怕是够呛!」 「搞不好,半夜要上演全副武装的抢人大战哦!」 「小白凤我,赌一颗水蜜桃!」 唐玥灵听到这,在脑海里嗔了小白凤一句。 「那你的桃子,输定了!」 但心里那点不确定感又冒了头。 不过,姐妹情谊战胜了那么一点点“惧内”,她依旧坚持。 “不管他!薇薇,你必须跟我睡!” 姜白薇被她这难得的“霸道”逗笑了,打趣道: “我可是怕你家那位醋王回头找我算账,我可打不过他。” “他敢!” 唐玥灵一扬下巴,故作凶狠,随即不由分说地拉着姜白薇就往家属院走,对李石头摆摆手。 “石头,你先回去吧,现在营里安全,我们俩没问题。” 李石头憨厚地笑了笑,应了声“是”。 但还是坚持把两位女同志安全送到了小院门口,看着她们进了屋,这才转身。 然而李石头并没立刻离开,而是再次化为忠诚的卫兵,悄无声息地守在了院门外不远处的阴影里。 营长还没回来,神医嫂子的安全,可半点马虎不得。 第211章 这醋缸,果然回来了。 姜白薇半推半就地被唐玥灵拉进院子,心里又是温暖又是好笑。 她惊讶地发现,如今唐玥灵的力气竟大了不少,自己根本挣脱不开。 再加上自己的行李还在屋里,这深更半夜的去招待所也确实不便。 看来今晚,注定要招那位活阎王的“嫌弃”了。 不过,有唐玥灵这个“护身符”在,她也就厚着脸皮安心住下了。 而且,她们姐妹之间,确实有太多的话要说,太多的委屈要诉,太多的未来要畅想。 一进屋,唐玥灵就兴奋地拉出那个古朴的樟木箱,实则是空间的掩护。 开始像只囤积过冬粮食的小松鼠,哗啦啦地把好东西往外掏,献宝似的塞给姜白薇。 “薇薇你看!这是沪市带来的雪花膏,这瓶我用着,这瓶还是新的,给你用!” “这块新毛巾,还绣了朵小花,我没用过的,好软和!” “还有这包红糖,女人喝了好…” “咦?这还有几双新的尼龙袜!我记得你以前最喜欢这个牌子!” “还有这盒蛤蜊油,海岛风大,擦手最好不过了…” 甚至还有两条款式朴素但料子很好的棉布内裤,和一件柔软的全新的真丝睡裙,唐玥灵不由分说地塞给她。 “换洗的!赶紧换上,舒服!” “等明天,我再把我那些漂亮衣服翻出来,你随便选!” 唐玥灵空间这些东西都囤了超级多,就算开个百货商场都可以了,所以她自然不会心疼。 要不是怕她接受不了,她就一股脑全变出来,让她自己随便挑选了。 但对姜白薇来说,这些物品在后世看来平平无奇,但在1968年的琼州岛。 尤其是对刚刚经历风波、几乎一无所有的姜白薇来说,每一样都是极其贴心珍贵的礼物。 她看着唐玥灵忙碌的身影和眼里真挚的光,鼻尖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灵灵,够了够了,太多了…” 她鼻头发酸,声音有些哽咽。 “不多不多!你好不容易来了,我有的,你都得有!” 唐玥灵笑得眼睛弯弯,悄悄靠近她,在她耳边嘀咕。 “薇薇,你可是赶上了,整个军区家属院,就我这儿有独立的浴室和厕所。” “都是队里的小战士们,帮忙修的。” “你不知道,刚来那会儿,我跟他们一起挤公共浴室,嫂子们一个一个的来教我…” 就在两姐妹一个兴致勃勃地分享,一个感动得无以复加之时。 “吱呀”一声。 院门被推开了。 傅战霆回来了。 他处理完公务,怀着一颗七上八下的心,既想立刻见到媳妇儿,又怕听到媳妇儿闺蜜要留宿的“噩耗”。 他不是不允许媳妇儿有自己的社交和朋友,只是想晚上,宝贝媳妇儿能独属于他。 毕竟,他素了太久了! 哪怕让他亲一口,解解馋也好! 他轻轻推开院门,第一眼就看向卧室窗户。 灯,还亮着! 心里咯噔一下。 李石头看到他,立刻上前,压低声音汇报。 “营长,您回来了,嫂子和姜医生已经休息了。” “另外,姜医生,今晚可能要住您家里。” 果然! 傅战霆的脚步瞬间顿住,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 虽然早有预感,但亲耳证实,还是让他心里像打翻了醋厂,酸气直冲脑门。 那张俊美帅气的脸在月光下,肉眼可见地垮了下来,眼神幽怨地望向那扇透出温暖灯光的窗户。 他的被窝! 他的亲亲抱抱举高高! 他的宝贝媳妇儿! 今晚,都泡汤了! 他站在原地,做了几个深呼吸,努力平复那股想把姜白薇“请”去招待所的冲动。 最终,对唐玥灵的尊重和爱护占了上风。 推门进入,一抬眼。 他就看到自家媳妇儿正拉着那个姜白薇的手,两人头碰头地挤在打开的樟木箱前,笑得一脸开心。 而床上,还摊着不少明显是唐玥灵塞给姜白薇的私人用品! 傅战霆的脚步顿在门口,眼神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降低。 完了。 姜白薇心里咯噔一下。 这醋缸,果然回来了。 唐玥灵心里也是微微一虚,但立刻又挺直了腰板。 不等唐玥灵说话,姜白薇抢先一步开口,带着歉意笑道: “傅大营长,实在不好意思啊,你看这天都黑透了,招待所估计也没地儿了…” “今晚,今晚可能就得借你媳妇儿用用啦!” 她本想接着说自己去睡旁边那间空着的次卧。 谁知唐玥灵根本没给她说完的机会,一把搂住她的胳膊,抬头就对傅战霆说: “战霆,你今晚自己睡主卧吧!我陪薇薇睡次卧,我们姐妹好久没见,有好多话要说呢!” 语气轻快,带着不准拒绝的决心。 傅战霆的心情瞬间像是从琼州岛跌到了冰窟里,低落到了极点。 他的炕头!他的媳妇儿!今晚果真没了! 一股闷气堵在胸口,让他几乎想立刻上前把那个“抢”走他媳妇儿的女人,真的“请”出去。 但目光触及唐玥灵那因为好友到来,而格外明亮灿烂的笑容,到了嘴边的拒绝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可舍不得让他的宝贝媳妇儿,有一丝一毫的扫兴。 罢了罢了。 活阎王深吸一口气,开启了强大的自我攻略兼带哄好模式。 首先,理性分析局势。 反正这几天都没紧急任务,他的宝贝媳妇儿人在军区,跑不了。 其次,战略藐视。 姜白薇一个刚从沪市来的大姑娘家,总不好意思一直赖着当电灯泡吧? 她肯定要不了多久,就自己灰溜溜找到地方住了,也就走了。 然后,盲目的自信。 他的宝贝媳妇儿肯定就是一天新鲜! 在她的心里,最想拥有的绝对还是他这个大帅哥老公! 这一点,毋庸置疑! 最后,对未来的展望。 明天!最晚明天! 他的玥儿肯定会想他想得不得了,主动回来,主动晚上要跟他亲亲抱抱举高高! 嗯,逻辑完美,自我说服成功! 短短几秒间,活阎王就完成了一场激烈的心理建设。 第212章 傅营长的“男德”标准 傅战霆脸上那风雨欲来的阴沉迅速褪去,转而露出一个略显僵硬、甚至带着点苦涩的微笑。 他咽了口口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甚至大度。 “没事。” “你们姐妹确实好久不见,是该好好说说话。” “玥儿,你,你今晚好好陪陪姜医生。” 说完,他甚至不敢再多看唐玥灵一眼,生怕自己反悔,迅速转身钻进主卧。 一阵翻箱倒柜拿出睡衣,然后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快步走向院子里的洗漱间,砰地关上了门。 这一系列操作行云流水,直接把唐玥灵、姜白薇,以及空间里正竖着耳朵、抱着水蜜桃啃的小白凤都给看呆了! 「喵???」 小白凤桃子都忘了吃,湛蓝的猫眼里满是不可思议。 「这就,完了?」 「说好的半夜抢人大战呢?这活阎王转性了?主人,您这驭夫术可以啊!」 「瞧瞧咱军区的活阎王之醋王,被您两句好,哄好了!」 唐玥灵也愣在原地,她都准备好要软语哄一哄这个醋缸了,没想到他居然就这么。 自我消化了? 还如此“通情达理”? 危机?解除! 唐玥灵和姜白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喜和松了一口气的笑意。 两人立刻像偷到油吃的小老鼠,抱着刚刚翻出来的好东西,嘻嘻哈哈地快速跑进了旁边的次卧。 次卧虽然小一些,床铺也更简单,但对此刻的她们来说,这方小天地就是最快乐的秘密基地! 只见一张一米五的军绿色的硬板床上,铺着普通的棉布床单被套,跟主卧简直天壤之别。 她也想过让薇薇睡主卧,但主卧的床单被套上,有太多两人战斗过的痕迹,确实有些让人难为情。 都怪活阎王体力惊人,她从始至终都是承受方。 两人还在屋里兴奋地叽叽喳喳讨论着今晚怎么睡、明天穿什么,就听到外面洗漱间的门响了。 十分钟不到,傅战霆就洗漱完毕回来了。 琼州岛十二月底的夜晚颇有凉意,他为了强行压下身体里那点因媳妇儿被“抢”,而躁动不安的火气。 硬是冲了三遍凉水澡,此刻皮肤还带着点冷冽的水汽。 他走到客厅,刚好碰上出来帮姜白薇倒水喝的唐玥灵。 今晚有“外人”在,傅营长的“男德”标准,瞬间拔高到了前所未有的水平! 只见这个军区活阎王,此时穿着一套规规矩矩的长袖长裤灰色棉布睡衣,纽扣从脖子到手腕扣得一丝不苟。 从上到下,严严实实,连半点锁骨都没露出来! 跟他平时只要和唐玥灵独处时,就恨不得只穿条军用大裤衩。 露着饱满结实的胸肌、块垒分明的八块腹肌到处晃悠的模样,简直是天壤之别! 唐玥灵还是第一次见他穿得这么“保守”又,禁欲? 不由得,看得有点发愣。 湿漉漉的黑发软软地搭在额前,减弱了几分平时的冷厉。 配上那身板正到甚至有点可爱的睡衣,竟有种别样的反差魅力,让唐玥灵有了想上手撩一下的冲动。 傅战霆刚刚被凉水压下去的火气,在接触到唐玥灵那带着欣赏和一点点痴迷的目光时。 “噌”地一下又冒了上来,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就在这时,姜白薇也探出头来。 “灵灵,有没有新的牙刷和牙……膏……” 她话没说完,就看到了客厅里像根电线杆一样杵着、浑身散发着“我很规矩但我很憋屈”气息的傅战霆。 傅战霆像是被抓包一样,身体瞬间更加僵硬,耳根微微泛红,匆忙扔下一句。 “你们,早点休息!” 然后几乎是小跑着钻回了主卧,再次关上了门。 姜白薇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再看看身边脸颊微红的唐玥灵,忍不住挑了挑眉,露出一个“我懂的”的调侃笑容。 两人简单洗漱后,终于窝进了次卧的小床。 夜话时间正式开始,从沪市的惊心动魄,到琼州岛的新奇见闻,从医术探讨,到对未来药厂的憧憬…… 叽叽咕咕,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然而,这可苦了主卧里那位听力极佳的活阎王。 卧室里,被子、枕头、甚至空气里,弥漫的全是宝贝媳妇儿身上那股淡淡的、让他安心又迷恋的草药体香。 以往这是他最好的助眠剂,今夜却成了最磨人的煎熬。 耳边不断隐约传来次卧里压低的、却清晰无比的笑语和私密谈话声。 他听得见每一个字,想象着自家媳妇儿此刻生动的表情,却看不见,摸不着。 傅战霆躺在冰冷的床上,翻来覆去,像煎咸鱼一样。 心里那把火越烧越旺,一会儿安慰自己“明天就好了”。 一会儿又酸溜溜地想,“到底有什么话能说这么久”! …… 这一夜,对榆林湾军区的活阎王来说,注定是个漫长而煎熬的不眠之夜。 而他那引以为傲的自制力,正在经受前所未有的严峻考验。 … 两个小时过去了。 主卧里,傅战霆高大的身躯在柔软的大床上,依旧辗转反侧,像一头焦躁不安的困兽。 次卧那压得极低的、窸窸窣窣的窃窃私语仍在。 对他此刻高度亢奋、感官被无限放大的状态来说,无异于最磨人的魔音穿脑。 她们怎么还有那么多话要说?! 他心里酸水咕嘟咕嘟冒泡,每一丝细微的笑声都像羽毛搔刮着他的心尖,又痒又难受。 最终,他忍无可忍,猛地坐起身,胸膛剧烈起伏,仿佛有一团烈火在灼烧。 他低叹一声,再次认命地起身,认真的整理好睡衣睡裤,趿拉着鞋,几乎是冲进了院子里的简易浴室。 哗啦啦—— 哗啦啦—— 五盆冰凉刺骨的井水兜头浇下,勉强暂时压下了身体里翻腾的燥热。 他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带着一身寒气回到主卧,却发现。 那折磨人的低语声还在继续! 傅战霆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 理智的弦绷到了极致,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 冲进去! 把那个霸占他媳妇儿的小女人“请”出去! 然后把他的玥儿抓回来,狠狠搂进怀里,欺负到让她眼里心里,只剩下自己! 但是理智告诉他,不可以! 又是磨人的半小时过去。 就在他濒临失控的边缘,苦苦挣扎时。 次卧里,那窸窸窣窣的说话声,突然停了。 紧接着,一阵极其轻微、却对他来说无比熟悉的脚步声响起。 是玥儿! 第213章 主人!有情况! 傅战霆瞬间屏住了呼吸,像最警觉的猎豹捕捉到了猎物的动静,全身每一个细胞都调动了起来。 尖着耳朵,仔仔细细地开始甄别。 没错! 这脚步声的轻重、节奏,他闭着眼都不会认错! 是他宝贝媳妇儿! 她起来了? 喝水? 还是……上厕所? 脚步声朝着院子走去,方向很明显是厕所。 机会来了! 傅战霆的心脏猛地狂跳起来,如同擂鼓。 他几乎是弹射起步,飞快地套好刚才因为烦躁,而扯得有些散开的睡衣扣子。 动作轻巧得像只猫,小心翼翼地打开了主卧的门。 确定了对面次卧的房门紧闭,外面也只有一个人的声响。 军区的活阎王,今夜化身“堵妻奇兵”! 他不敢贸然行动,万一出来的是姜白薇,那乐子可就大了,他这脸就别要了。 傅战霆借着月光和屋里透出的微弱光线,身体紧贴着墙壁,探头探脑地观察着院子的动静。 那滑稽又紧张的样子,活像是在执行一项高难度的敌特抓捕任务,又像个第一次踩点的新手小偷。 哗啦啦! 冲水声响起。 傅战霆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虽然九成九确定是唐玥灵,但还是忍不住紧张。 终于,那扇小门被推开。 他日思夜想的人儿揉着眼睛走了出来,月光洒在她略显困倦,却依旧绝美的侧脸上。 是她! 真的是他的宝贝心肝媳妇儿! 就是现在! 几乎是本能反应,傅战霆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闪现而出,瞬间就到了唐玥灵面前! “唔!” 唐玥灵吓得低呼一声,还没看清来人,就落入一个滚烫而熟悉的怀抱! 空间里,睡得迷迷糊糊的小白凤一个激灵。 「主人!有情况!」 「是活阎王!哎呀呀!我就知道他忍不住!大型抓奸…啊不,抓妻现场,直播开始!」 小白凤瞬间睡意全无,兴奋地搓着小爪子,搬好小板凳,准备吃瓜。 唐玥灵大惊失色,刚要挣扎,傅战霆已经手臂用力,一个流畅的原地旋转。 一手紧紧箍住她的纤腰,另一只手灵巧地反向一推,借着巧劲,“咔哒”一声轻响,浴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他抱着唐玥灵,迅速闪了进去,反手将门轻轻带上! 狭小、昏暗、还带着一丝湿气的浴室里,空气瞬间变得暧昧而紧绷。 傅战霆将唐玥灵轻轻抵在门板上,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了她。 他低头,眼神迷离而炽热,如同燃烧的黑色火焰,痴痴地凝视着她,仿佛要将她吸进去。 “玥儿…”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近乎痛苦的渴望。 “我受不了了…” “我,一刻都受不了了…” 他开始语无伦次地往外蹦情话,哪还有半点平时冷厉的模样。 “你想我没?嗯?” “我好想你…” “没有你,床都是冰的…” “听着你们说话,我这里…” 他抓起唐玥灵柔软细腻的小手,按在自己滚烫的左胸口。 “它好疼,想你想得发慌…” “媳妇儿,我的宝贝媳妇儿…” 唐玥灵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和汹涌的表白,弄得呼吸急促,脸颊滚烫,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慌忙中,她突然想起脑海里的,正在吃瓜看戏的小白凤。 快速恢复一丝理智,红着脸对小白凤喊: 「小白!快!变回去!不准偷看!」 “变成说明书!” 正看得津津有味的小白凤撅起嘴,揉着惺忪的睡眼抗议。 「喵!不要嘛主人!正到关键时…诶诶诶?!」 她的抗议无效,身体在最后‘说明书’三个字出口的瞬间,不受控制地瞬间幻化,变回了那张古朴的“空间说明书”。 孤零零地躺在空间草地上,啥也看不见了。 “说明书…” 唐玥灵下意识地嘟囔了一句,松了口气。 “说明,书?” 傅战霆一愣,炽热的眼神里透出一丝迷茫和慌乱。 “什么说明书?玥儿…” “是不是我,我又自作主张,惹你生气了?” 他像是做错事的孩子,语气瞬间变得委屈巴巴。 刚才那股强硬的劲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害怕被嫌弃的不安。 “我不是,我就是太想你了…” 他低下头,用额头抵着唐玥灵的额头,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可怜的鼻音。 但随即,又被更大的灼热包裹。 “玥儿,我,我太想你了!我真的快爆炸了…” “想你想得,心肝都在发颤…” 这反差极大的撒娇,配上他滚烫的体温和依旧禁锢着她的有力手臂,简直比任何猛烈的进攻都让唐玥灵心跳失序。 她心头一软,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脸颊红扑扑的,反手也抱住了他精壮的腰身。 感受到她的回应,傅战霆欣喜若狂! 还不等唐玥灵开口说话,一片微凉却急切的薄唇,就精准地覆上了她的唇瓣。 这个吻,带着压抑已久的思念、浓浓的醋意、失而复得的狂喜,以及近乎贪婪的占有欲,炙热而缠绵。 唐玥灵很快便沉溺其中,回应着他的热情。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彼此急促的呼吸,和令人面红耳赤的细微声响。 …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十分钟,或许半小时… 唐玥灵突然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坏了! 薇薇还在屋里等着呢! 谁上个厕所要这么久?! 她强忍着身体深处涌起的悸动和酥麻,用力推了推黏在她身上、吻得忘乎所以的男人。 “唔,战霆…” “好,好了…停一下…” 她的声音娇软无力,带着喘息。 傅战霆不满地哼唧,手臂收得更紧,追逐着她的唇瓣,显然不想停下。 唐玥灵艰难的转过头,偷得一点说话的氧气。 开始了哄人模式,像安抚一只大型犬般,轻轻拍着他的背。 “乖,太晚了…” “薇薇,薇薇该着急了…” “明天,明天好不好?” 傅战霆动作一顿,埋在她颈窝里,发出极其不满的、类似呜咽的声音。 但还是依言慢慢松开了力道,只是眼神依旧黏腻得像化不开的糖丝,写满了“欲求不满”和“我还要”。 唐玥灵赶紧整理了一下,被他揉乱的衣服和头发,红着脸,像只受惊的小兔子,飞快地溜出了浴室。 第214章 唐玥灵同学,老实交代 眼看着到嘴的媳妇儿就要溜走,刚刚尝到一点甜头的傅战霆,哪里肯依? 那点被凉水暂时压下去的邪火,“噌”地一下,又以更猛烈的势头烧了起来! 就在唐玥灵的手即将碰到客厅门把手的瞬间,身后一道劲风袭来! 傅战霆一个箭步上前,长臂一伸,精准地再次将人捞回怀里! 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唔…!” 还来? 唐玥灵再次跌入那个滚烫坚实的怀抱,未尽的话语被堵了回去。 傅战霆这次像是怕她再跑,完全不管不顾,抱着他的“全世界”。 顺势将她轻轻抵在了院门背后,宽大的手掌包裹她的后脑勺,带着一种近乎凶狠的温柔。 再次低头,攫取了她柔软的唇瓣。 这个吻比刚才在浴室里更加急切、更加深入,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恐慌和不容拒绝的霸道。 唐玥灵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刚刚建立起的那点理智防线再次土崩瓦解。 身体软软地靠在他怀里,情不自禁地回应着。 院子里月光如水,寂静中只剩下彼此急促的呼吸,和令人脸红心跳的细微声响。 果然,活阎王的克制,只有在得到满足后才会短暂出现,一旦尝到甜头,那就是燎原之火,难缠得很! 然而,好景不长。 次卧里,突然传来“哐当”一声轻响,像是有人起身不小心踢到了桌子。 “哐当”之后,就是死一般的沉寂,很显然,姜白薇还没睡着。 很有可能正在偷看。 如同冷水泼面! 唐玥灵瞬间从意乱情迷中惊醒,尴尬得脚趾头都蜷缩了起来! 她也是学过跆拳道、又被灵泉水滋养过的,力气本就不小。 此刻羞窘之下,猛地一用力,竟真的挣开了傅战霆的怀抱! 傅战霆正吻得忘情,猝不及防被推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知道媳妇儿有点力气,没想到这么大? 一股莫名的胜负欲刚被挑起,但看到她羞红的脸和慌乱的眼神,那点念头立刻被心疼取代。 他可舍不得伤她分毫。 唐玥灵气息不稳,小声地、快速地开始哄人,声音像蚊子哼哼。 “战霆,真的不行…” “薇薇,薇薇还在呢…” “这样,这样影响太不好了…” 她顿了顿,想起之前空间里那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小家伙,又羞又窘地补充。 “说不定,说不定薇薇正在里面,现场吃瓜呢!” 最后那句话像根针,轻轻扎破了傅战霆满脑子的粉红泡泡。 他短暂地清醒了一瞬,想到可能被围观,那股霸道劲儿泄了大半,只剩下万般的不舍和浓浓的幽怨。 但他眼神黏在唐玥灵红肿水润的唇瓣上,喉结滚动。 最终还是极其艰难地、一点一点地松开了手,那表情,像是被抢走了最心爱玩具的孩子。 但很快的,他就后悔了,再次伸手,又要把人拉回来。 唐玥灵如蒙大赦,瞅准机会,快速躲开。 溜到客厅,赶紧整理了一下几乎被他揉皱的睡衣。 像只受惊的小鹿,头也不回地快速溜回了次卧,“咔哒”一声轻响关上了门。 再次被独自留下的傅营长,站在原地,浑身散发着欲求不满的,“我还是很饿”信号,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依旧精神抖擞的某处,认命地、咬牙切齿地第三次转身,走向那间冰冷的浴室…… 今晚,他跟这凉水澡算是杠上了! 七次!整整七次了! 这绝对是他军旅生涯中最“刻苦”的一次夜间训练! 原本,他还想等会儿找个机会,把自己这次去天涯哨出任务时准备的礼物,送给宝贝媳妇儿。 看这架势,只能后面找时机了。 另一边,唐玥灵顶着一张被亲得红肿不堪、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小嘴,做贼似的溜回次卧。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摸上床,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 刚躺下,旁边就传来姜白薇极力压抑却还是漏出来的、闷闷的笑声。 唐玥灵身体一僵,尴尬得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 “好啦好啦,别装啦!” “我知道你没睡着!” 姜白薇转过身,脸上哪有半点睡意,全是邪魅的笑意。 “哈哈,灵灵,你这不得了哦,上个厕所能上到嘴都肿了?” “唐玥灵同学,老实交代,你这是去那个‘厕所’了?这么激烈!” 唐玥灵的脸瞬间爆红,支支吾吾地解释。 “那个,我,我们就是,在门口,遇到了…” “就,简单,聊了两句…” “哦?聊什么需要用嘴聊?” “还是这种…” “嗯…深入交流的方式?” 姜白薇笑得肩膀直抖,故意逗她。 唐玥灵到底还是个19岁的小姑娘,羞恼地就要去捂她的嘴。 “哎呀!薇薇,你别说了!没个正形!” 两人顿时笑闹成一团,互相挠痒痒。 姜白薇一边躲,一边压低声音好奇地问。 “快,快说说,活阎王私下是不是也这么,霸道?感觉怎么样?” “姜白薇!你再问!再问我挠你了啊!” 唐玥灵羞得无地自容,坚决不肯满足闺蜜的八卦之心。 笑闹过后,姜白薇稍微正色道: “说真的,灵灵,要不你还是过去吧?” “我看傅营长那样子,怪可怜的。我没事的。” 听到这,唐玥灵果断摇头,心有余悸。 看活阎王今天这架势,她要是过去了,今晚这床还能要吗? 好闺蜜就在隔壁… 到时候听着,那得多尴尬啊! 她才不要! 想到这,她又想起刚才抵在门上的激烈,她的脸又烧了起来。 “不行!我就要陪着你!还是薇薇最重要。” “男人嘛!那是衣服!” “哦?真的嘛?我怎么看都不像你的真心话呢!” 姜白薇一脸不相信,两人又开始挠痒痒,笑成一团,全无睡意。 浴室里,第十盆凉水兜头浇下,刺骨的冰冷勉强暂时封印了,傅战霆体内那躁动不安的火山。 他带着一身生人勿近的低气压和挥之不去的怨念,回到了冰冷空旷的主卧。 对面的次卧,那窸窸窣窣的谈话声非但没停,反而隐约传来几声压低的、爽朗的笑声! 很明显,刚才浴室门口那短暂却激烈的“抓捕”与“反抓捕”行动,根本没瞒过姜白薇的耳朵! 不过,这样也好。 傅战霆破天荒地没有感到懊恼,反而生出一点希望。 姜白薇知道了也好!让她有点眼力见! 明白他的“迫切”和“可怜”,那么明天晚上… 她总不好意思,再霸着他媳妇儿了吧? 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呵呵! 这活阎王的脑回路,总是如此清奇又乐观。 第215章 营长今天吃错药了? 一想到明晚或许就能软玉温香在怀,傅战霆心里总算阴转多云,甚至透出了一丝阳光。 然而,他身体里那把被反复点燃又强行浇灭的邪火,却诚实地没有半分减弱。 依旧在四肢百骸里蠢蠢欲动,烧得他口干舌燥,毫无睡意。 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熬到天蒙蒙亮的,或许根本就没睡着。 当起床号嘹亮地划破清晨的宁静时,傅战霆几乎是瞬间就从床上弹了起来。 眼底带着猩红的红血丝,整个人像一座蓄势待发的活火山。 而对面次卧里,是两个均匀的呼吸声。 于是,特战营的战士们,迎来了一个水深火热的早晨。 训练场上,“活阎王”的身影比往日更加冷厉,口令声短促如炸雷,每一个眼神都像淬了冰的刀子。 “全体都有!武装越野十公里!最后十名再加五公里!” “俯卧撑!五百个!动作不标准的全部重来!” “障碍场!今天是蜗牛在爬吗?给我提速!提速!” “格斗对抗!没吃饭吗?拿出点血性来!” 傅战霆亲自下场,像一尊不知疲倦的煞神,穿梭在各个训练项目之间。 挑刺、怒斥、加练…… 他身体里憋着一股邪火,心里揣着无处发泄的思念,全都化作了训练场上变本加厉的严苛。 一时间,特战营训练场上哀嚎遍野,战士们被操练得哭爹喊娘,浑身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每个人都感觉今天的营长格外“亢奋”,格外“不是人”! “虎哥!虎哥!” 一个小战士趁着休息间隙,连滚带爬地找到陈虎,哭丧着脸。 “咱营长今天,吃错药了?这练法是要出人命啊!” “话说,仙女嫂子不是在家吗?咋没人给营长降降火啊?” 另一个小战士也凑过来,龇牙咧嘴地揉着酸痛的胳膊。 “就是啊石头哥!嫂子在的时候,营长明明挺好说话的!今天这是咋了?” 李石头看着兄弟们惨兮兮的样子,黝黑的脸上露出一丝尴尬又同情的神色,他挠挠头,压低声音解释。 “那啥,神医嫂子是在家…” “但是,昨晚…” “神医嫂子的那个闺蜜,姜医生,也住家里了…” “营长他,嗯,估计一个人独守空房了!”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瞬间劈焦了周围竖着耳朵偷听的战士们! 得!破案了! 原来不是嫂子不在,是嫂子被“占用”了! 活阎王这是**欲求不满,积火成灾,然后报应全落我们头上了啊! 顿时,所有人心里都一片哀鸣。 他们的天,这下是真的要塌了! 谁不知道榆林湾的天晴雨表,全系于神医嫂子一人之手? 嫂子顺心,营长就晴天。 嫂子要是被“借走”,那就是如今这般地狱景象! “老天爷啊!求求姜医生行行好,赶紧找个好归宿吧!” 一个小战士忍不住双手合十,开始虔诚祈祷。 这话仿佛一下子点醒了众人! 对啊!解决问题的根源在于。 让姜医生别再“占用”嫂子! 怎么才能不占用? 那自然是,她有自己的去处啊! 顿时,所有单身战士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像饿狼看到了美味可口的小羊羔! 昨天食堂惊鸿一瞥,那位姜医生,可是跟神医嫂子一样,留过洋的大学问家! 是医生!长得那叫一个水灵标致,气质也好! 要是能把她娶回家…… 那岂不是既能解决营长的“火源”问题,造福全营。 又能给自己讨个天仙似的、有文化的媳妇儿?! 哈哈! 一举两得!利国利民,利营还利己! 这个念头如同野火般,在营里这群单身汉们心中燎原而起! 瞬间,刚才还累得像死狗一样的战士们,仿佛被打了一针强心剂。 眼神里重新燃起了,熊熊的八卦火焰和处对象激情! 有人开始偷偷整理自己汗湿的衣领,有人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几天没刮的胡子茬,琢磨着回去就得刮干净…… 训练场上的哀嚎声,不知不觉变成了窃窃私语和某种诡异的、跃跃欲试的兴奋感。 而这一切的源头。 那位依旧黑着脸、用超高强度训练发泄多余精力的傅营长,对此还一无所知。 他只知道,看着这群小子们累瘫的模样,他心里那点憋屈,好像,稍微舒畅了那么一丁点。 只是不知道,若是傅营长知晓了他手下的兵们正摩拳擦掌,准备“攻略”他媳妇儿的闺蜜以“曲线救国”。 是该欣慰呢,还是该醋意大发呢? 这个清晨,榆林湾特战营的训练场,注定被活阎王的“个人火气”笼罩。 而罪魁祸首唐医生,却还在次卧里,抱着闺蜜,睡得正香…… 训练场上发泄完过剩的精力,和那点不可言说的郁闷,傅战霆心里的火气总算消散了那么一丢丢。 食堂开饭的号声响起,他大手一挥,还是放了人去吃早饭。 … 他原本打算自己打了饭给媳妇儿送回去,但脚步却在食堂门口顿住了。 万一,她们还没醒呢? 又万一,回去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尴尬场面呢? 活阎王脑中,浮现出好几个尴尬的场景,罕见地踌躇了。 他拧着眉站在食堂门口,那副纠结的模样引得进出的小战士们纷纷侧目,又赶紧低下头加快脚步溜走。 营长今天心情明显不美丽,惹不起惹不起! 最终,他叹了口气,决定还是让李石头去送。 他特意提高了音量,冲里面喊了一声: “李石头!” 李石头闻言,放下刚刚吃完的饭盒,打了一声‘到!’,立刻小跑过来。 “营长!” “去打两份早饭,给你嫂子,和姜医生送过去。” 傅战霆低声吩咐道,语气尽量平淡。 “是!” 李石头领命,很快用两个铝制饭盒装好了早餐。 两人份的稀饭、咸菜、椰子糕,还有两个白面馒头。 李石头刚接过饭盒,转身要走,却又被陆沉舟叫住了。 “等等!” 李石头疑惑回头。 傅战霆眉头拧得更紧了,内心进行着激烈的天人交战。 让别人送,哪有自己亲眼看到宝贝媳妇儿安心? 哪怕只是看一眼睡颜也好啊! 他心中的那点思念和占有欲,最终还是战胜了尴尬。 傅战霆叹了口气,一把从李石头手里拿过饭盒,硬邦邦地扔下一句。 “算了,我自己去。” 然后头也不回地大步朝家属院走去。 第216章 勤快的傅营长 李石头拿着空空的手,僵在原地,看着营长那略显急促又强装镇定的背影,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杀伐决断的营长,在关于嫂子的事情上,如此,纠结又小心翼翼。 果然,他们活阎王的克星,就是神医嫂子。 傅战霆提着饭盒回到小院,院子里静悄悄的,次卧的门还关着。 他侧耳听了听,里面呼吸平稳,显然两人还睡着。 他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又泛起一丝柔软的疼惜。 昨晚聊那么晚,肯定困坏了。 他轻手轻脚地把饭盒拿到厨房,烧了锅热水,将饭盒坐进去温着,生怕她们起来吃凉的伤了胃。 做完这一切,他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丝疲惫。 他自己可是几乎一夜未眠。 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他轻叹了一口气,心里那点因为被“冷落”而生的怨气,彻底化成了无奈和宠溺。 总得找点事做分散注意力。 他拿起墙角的大竹扫帚,开始认真地打扫院子,然后又去清理了昨晚被他“征用”过的浴室和厕所。 虽说是活阎王,但是他做起这些小事来,依旧一丝不苟,仿佛在完成一项重要的军事任务。 隔壁的刘梅吃过早饭,正准备去院里的小学上班,一手牵着王大虎,一手牵着王小云。 一大早,王卫国已经去了办公室上班,并没有跟他们一起。 刘梅一出院子,居然看到傅战霆居然在扫地,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傅营长,早啊!” “哟,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您还亲自扫地呢?” 刘梅一边走,一边笑着打趣。 自从唐玥灵来了以后,她们这些军属发现,这位“活阎王”接地气了很多。 大虎和小云也脆生生地喊: “营长伯伯早!” “营长伯伯早!” 傅战霆停下动作,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比平时柔和不少。 两个孩子现在也敢主动跟他打招呼了,这都是玥儿的功劳。 “仙女婶婶呢?” 王小云最近特别喜欢唐玥灵,人也开朗了很多,她挣脱开妈妈的手,跑到围墙边上歪着头问道。 傅战霆听到这,表情微僵,总不能说昨晚自己独守空房,唐玥灵和姜白薇还在睡懒觉吧? 没有办法,他努力的挤出一个笑比哭还难看的表情,生硬地转移话题。 “嗯。小云大虎,最近功课怎么样?有没有好好学习?” 此话一出,两个孩子明显都噎住了。 纷纷点头,也不敢再说什么! 刘梅笑了笑,拉着两人,去了学校。 送走刘梅和孩子,隔壁大嗓门的陈芳也出来了,正按着妞妞给她扎小辫。 看到傅战霆这“贤惠”模样,忍不住啧啧称赞。 “哎呀呀!傅营长这是不得了啊!这么勤快!真是新时代好丈夫模范!” “瞧这院子扫得,比俺家都干净!” 妞妞也抬起头,手里正拿着一个煮熟的小番薯啃,看见傅战霆,也脆生生的叫了声: “营长伯伯,早上好!” “诶,妞妞早上好!” 傅战霆刚刚回答她,陈芳的老公赵铁山就啃着个番薯溜达过来,看到这一幕,也瞪大了眼,含糊不清地附和。 “哎呀!老傅,可以啊!这活儿干的,利索!” 陈芳一见自己家这个油瓶倒了都不扶的懒货,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叉腰骂道: “恁还好意思说!恁看看人家傅营长!再看看恁!”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老娘伺候恁跟伺候祖宗似的!” “人家唐妹子咋就那么有福气!” 赵铁山被骂得缩了缩脖子,尴尬地嘿嘿两声。 他早上可是去营里转了一圈,听了一肚子关于活阎王为何“亢奋”的小道消息,此刻憋着笑,也没管陈芳的话。 他凑近傅战霆,挤眉弄眼地想打听点八卦。 “老傅,听说昨晚……” 傅战霆眼皮都没抬,反手就用扫帚杆不轻不重地把他往外一推,冷声道: “滚回去,把你家碗洗了。” “……” 赵铁山有些无语,刚到嘴边的话,活生生的被噎了回去。 陈芳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心情无比舒畅。 “该!” “回来把碗洗了,俺要送妞妞去托管所。” 傅战霆没有再理他们,搞完卫生,刚盘算着是不是该去镇上买点好菜,中午给唐玥灵和姜白薇露一手他的好厨艺。 傅战霆确实很厉害,除了性子有点冷,其他真的没得挑。 不仅长得帅,身材好,立功多,杀敌勇猛,厨艺也相当不错。 对了,他还写的一手好字,这些都是经过唐玥灵亲自鉴赏过的。 傅战霆正在盘算买什么菜,次卧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唐玥灵和姜白薇走了出来。 唐玥灵显然刚醒,还带着点慵懒的睡意,身上穿着那件之前穿过的,衬得她肌肤如雪的粉色真丝睡裙。 海藻般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着,慵懒又迷人。 姜白薇则已经穿戴整齐,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 看到院子里的傅战霆,脸上立刻露出一丝“我懂”的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傅战霆一看到唐玥灵,眼睛瞬间就亮了,刚才所有的疲惫和纠结一扫而空。 他立刻笑着迎了上去,声音是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你们醒了?” “饿了吧?早饭在锅里温着,快去洗漱,马上就能吃。” 早餐桌上,傅战霆几乎没动筷子,全程眼神就跟黏在了唐玥灵身上一样。 看着她小口喝粥,看着她咬馒头,那眼神炽热得几乎能把她手里的馒头盯出个洞来。 姜白薇被对面那强大的“黏糊射线”弄得坐立难安,浑身不自在,只能埋头苦吃,心里疯狂呐喊: 今晚! 今晚说什么我也得搬去招待所,这五百瓦的超级大电灯泡,谁爱当谁当! 太折磨人了! 吃完早饭,唐玥灵说起今天中医馆开业的事。 傅战霆立刻表示要出去买菜,中午好好做一顿。 唐玥灵闻言,立刻制止了他,温柔的笑着说: “今天开业,肯定很忙,说不定还有病人来看诊,哪有时间在家吃饭?” “到时候就凑合吃点食堂的就行,你今天有时间陪我们去医馆吗?” 傅战霆一听,正中下怀! 他本来就想全程陪同,目的嘛… 一是保驾护航,二是趁机宣示主权。 他要好好威慑一番那些可能存在的、不长眼的、试图靠近他宝贝媳妇儿的兵痞子! 他的玥儿,开馆行医可以,但那些臭小子们最好都识相点,保持三米以上的安全距离! “好!我陪你去!” 傅战霆立刻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仿佛不是去参加开业,而是要去打一场捍卫所有权的硬仗。 唐玥灵看着他这副严阵以待的模样,忍不住嘴角上扬。 得,看来今天中医馆开业,除了悬壶济世,还得额外上演一场“活阎王镇场记”了。 第217章 傅景程,又是傅景程! 三人简单吃过早饭,收拾妥当,便一同出门前往中医馆。 清晨的空气带着海水的咸味和草木的清新,阳光透过椰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走着走着,姜白薇突然“哎呀”一声,拍了下额头。 “瞧我这记性!昨天光顾着高兴了,竟然忘了给福伯和小桃他们打个电话报平安!” “灵灵,怎么办?他们肯定担心坏了!” 唐玥灵也恍然想起。 “是啊,光顾着安排你,把这事给忘了。” “不过还好,之前战霆他们托人把你接出来时,我就已经通知过他们你安全了。” 她停下来,认真想了想。 “薇薇,你看,等中午医馆忙过一阵,吃饭的空隙,我们再去电话室打过去好好说说话。” 一旁的傅战霆闻言,立刻抢着开口,声音沉稳带着让人安心的肯定。 “中午我陪你们一起去。” 他可得盯紧了,万一沪市那边又说出什么让玥儿分心或者伤感的话,他得第一时间在旁边守着。 姜白薇偷偷抿嘴一笑,这活阎王,只要是有关宝贝媳妇儿,真是无时无刻不想着刷存在感。 “好的,中午打也行!” 三人来到中医馆时,马小海已经早早地在里面忙碌了。 小伙子干活极其卖力,桌椅擦得锃亮,地面扫得一尘不染,正等着唐玥灵和定做的牌匾送来。 见到三人,马小海立刻站直,恭敬地打招呼。 “唐医生早!姜医生早!傅,傅营长早!” 看到傅战霆,他还是有点发怵,那身不怒自威的气场实在太强。 唐玥灵看到马小海的样子,笑着对傅战霆介绍。 “战霆,别那么严肃,看把小海吓得!” “小海学医很有天赋,也很努力,我已经正式收他做徒弟了。” “徒弟”二字像是一根针,瞬间扎中了傅战霆敏感的神经! 徒弟? 那不是要天天跟在玥儿身边? 请教问题? 近距离接触?! 傅战霆的警铃瞬间大作! 眼神“唰”地一下扫向马小海,锐利如刀,带着审视和浓浓的敌意,仿佛在看一个潜在的、需要高度警惕的“威胁”。 马小海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赶紧结结巴巴地解释。 “营,营长!我,我就是跟着师傅学点本事,以后好为人民服务!” “绝,绝不敢有半点非分之想!师傅!师公!” 他急中生智,喊出了“师公”这个称呼,表明自己绝对的尊重和清晰的界限感。 听到“师公”这个称呼,傅战霆紧绷的脸色稍霁,但眼神里的警惕并未完全散去。 唐玥灵哭笑不得,悄悄伸出手,在背后轻轻捏了捏傅战霆的手指,低声道: “你收敛着点,别吓着别人。” 说到底,马小海也才17岁,到底还没成年,但也是最不放心的年纪。 傅战霆感受到指尖传来的温软触感,以及媳妇儿略带嗔怪的眼神,这才勉强挤出一个极其僵硬的微笑。 对着马小海点了点头,心里却暗下决心。 以后必须得多来医馆转转! 全方位无死角地宣告主权,确保宝贝媳妇儿眼里心里都只有他一个人! 几人开始一起做最后的整理。 姜白薇好奇地打量着医馆里的布置,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放在诊桌一角的那本,用牛皮纸仔细包好的书。 她本身也是医者,对书籍尤其敏感,忍不住拿起来翻开。 “《琼州本草遗本》?” 她轻声念出书名,眼睛一亮。 “这可是好东西啊!灵灵,你从哪里弄来的这种孤本?” 她说着,翻到了扉页,看到了上面的赠言和落款,下意识地念了出来。 “‘赠唐玥灵同志,愿杏林春满。——傅景程赠’?” 她抬起头,好奇地看向唐玥灵,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闯祸了。 “傅景程?也姓傅?是傅大营长的大哥还是弟弟吗?这份礼可真够用心的。” “傅景程”三个字像是一颗投入深水的炸弹,瞬间在小小的中医馆里引爆了无声的冲击波! 空气骤然降至冰点! 刚才还在帮忙搬东西的傅战霆,动作猛地顿住。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 周身那股刚刚被唐玥灵安抚下去的冷厉气压,再次翻涌上来,而且比之前更甚! 那双看向那本医书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 傅景程!又是傅景程! 那个他一直严防死守的侄儿! 那个曾经认为唐玥灵该是他未婚妻、至今可能都未完全死心的小子! 当初三人已经说开,他还为此跟傅景程打了一架,严厉警告过他离玥儿远点! 唐玥灵也明确拒绝了他! 他不是已经表示只把玥儿当长辈了吗? 现在居然又趁他外出执行任务,屁颠屁颠跑来送什么劳什子孤本医书?! 哼! 这是贼心不死? 想用这种手段来讨好玥儿?! 傅战霆不敢表现的太明显,但还是忍不住。 活阎王心里的醋缸彻底被打翻,酸味和怒火噌噌往上冒,拳头不自觉地攥紧,手背青筋暴起。 马小海和姜白薇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骇人气势吓了一大跳,完全摸不着头脑,面面相觑,大气不敢出。 唐玥灵一看这架势,心里暗道一声“糟了”! 她当然明白这醋坛子为什么又炸了。 她连忙走到傅战霆身边,声音温柔又带着一丝无奈,耐心解释道: “战霆,你别多想。” “这书是前几天大嫂过来看场地时,景程跟着一起来的。” “他就是以侄子的身份,送份开业贺礼给小婶婶而已,没别的意思。” “你看,扉页写的是‘同志’,很客气。” 她顿了顿,看着傅战霆依旧紧绷的侧脸,又放软了声音,带着点哄劝的意味。 “你要是实在不喜欢,大不了…以后我们找机会回他一份礼就是了,好不好?礼尚往来嘛。” “回礼”两个字,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傅战霆心里的锁。 对啊!回礼! 侄儿送小婶婶开业礼,小婶婶和小叔叔再回礼,天经地义! 这更能强调他和玥儿才是一体的! 更重要的是,玥儿的态度清晰明确,丝毫没有对那份礼物表现出额外的欣喜或在意,反而急着向他解释。 他就知道! 他的宝贝媳妇儿心里只有他! 才不会被什么破孤本医书收买! 不愧是唐玥灵调教过的醋王,瞬间就自我攻略完成。 第218章 开业大吉! 傅战霆周身骇人的低气压瞬间消散,脸色由阴转晴。 甚至冷厉的嘴角,也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扬,眼里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 他看向唐玥灵,语气变得异常温和。 “好,玥儿,听你的。” “回礼,嗯,回礼好。” 他重复着这两个字,心里已经开始盘算。 他一定会为他的“好侄儿”,准备一份“印象深刻”的大礼! 一份足以让他彻底认清现实、安分守己的大礼! 唐玥灵看着他这变脸比翻书还快的模样,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得,这醋王总算暂时被哄好了。 只是不知道那位远在总院的傅景程医生,即将收到怎样一份来自小叔叔的“关爱”了。 中医馆里的空气终于恢复了流动,马小海和姜白薇暗暗松了口气。 几人都同时对傅家这复杂的人物关系,产生了深深的好奇。 中医馆内,傅战霆那刚刚被唐玥灵勉强压下去的醋意,还未完全消散,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酸溜溜的火药味。 就在这时,一阵爽朗的笑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微妙的氛围。 “哈哈哈!唐医生!大喜啊!牌匾到了!” 只见孙所长红光满面地,领着两个小战士走了进来。 那两个小战士,正小心翼翼地抬着一块沉甸甸、用红布覆盖着的木匾。 李石头也跟在旁边,咧着嘴,笑得见牙不见眼,大声道贺: “恭喜嫂子!中医馆开业大吉!” 红布掀开,露出崭新的牌匾。 【榆林湾红星中医馆】 红色的底板,黄色的字体,透着这个年代特有的质朴与郑重。 “好!这名字好!” “恭喜唐医生!” 围观的人慢慢多了起来,纷纷叫好。 几乎是前后脚,听到动静的陈芳大姐也赶来了,她身后还跟着好几个闻讯而来的军属大嫂。 陈芳大姐最近开始在军区食堂帮忙,反正现在还没二胎,索性就找点事做! 跟来凑热闹的几个大嫂,都是在食堂帮忙或刚忙完家里活计的。 手里还沾着面灰或水渍,脸上却都洋溢着真诚的笑容。 “唐妹子!开业大吉!” “恭喜!恭喜啊!” “对啊!以后咱们看病可就方便咯!” “唐医生,俺这腰这两天老不得劲儿,回头你得给瞧瞧!” “好好,谢谢大家!谢谢大家!” 看这热闹劲儿,唐玥灵开心极了。 紧接着,王卫国、赵铁山,以及几个相熟的连长、班长也陆续到了。 小小的中医馆,顿时变得拥挤而热闹起来。 萧战师长因傅战霆已归队,便回了总部坐镇,但心意到了。 赵主任也托人带了话,赵嫂子病情不稳,他实在分身乏术,但祝贺之情真挚。 更让人欣喜的是,其间还夹杂着一些真正来看病的战士和军属,显然唐玥灵“神医”的名声早已传开。 傅战霆见状,暂时把对那本破医书的不爽压回心底。 看着被众人簇拥着、笑容温婉却自带光芒的宝贝媳妇儿,心底涌起一股巨大的自豪感。 他亲自上前,和李石头一起,郑重地将那块象征着崭新开始的牌匾挂了上去! “好!” 孙所长一脸开心,高声宣布。 “榆林湾红星中医馆,正式开业!” 下面立刻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和真诚的祝贺声。 “恭喜唐医生!” “开业大吉!” “红星中医馆,好名字!”。 “救死扶伤,为人民服务!” 没有鞭炮齐鸣,没有锣鼓喧天,甚至大家都默契地没有带任何礼物。 唐玥灵特意提前打过招呼,一切从简。 但这份由战友、邻居、病患汇聚而成的朴素热情,却比任何形式都更让唐玥灵感动。 在这特殊的年代,尤其是在军区这片相对纯净的土地上,这份支持显得尤为珍贵。 就在这一片其乐融融、欢声笑语之际。 傅战霆挂好牌匾,一抬头,目光越过人群,恰好看到了一个,让他瞬间火冒三丈的身影正朝这边走来! 唐玥灵和姜白薇也若有所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居然是,傅景程! 只见傅景程穿着一身整洁的白大褂,显然是从总院直接过来,还没来得及换。 走路急匆匆的,手里还拿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正穿过人群朝这边走来。 傅战霆的拳头瞬间又硬了! 这小子!阴魂不散! 他还没想好怎么“回礼”呢,他怎么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 活阎王那股刚压下去的醋意和火气,“噌”地一下又顶了上来,眼神瞬间冷得能冻死人。 傅景程显然也看到了馆内的热闹景象和,小叔叔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 这可是自从上次两人打架之后,第二次见面了! 他脚步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尴尬,但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过来。 “小叔,小婶婶!” 他先礼貌地打了招呼,然后扬了扬手中的文件袋,努力让语气公事公办。 “我,那个,姜白薇同志的调令办好了,萧师长昨天回去就特批了,档案已经从总院转来特战营军区了。” “我妈今天医院有紧急手术走不开,特意让我送过来。” 原来,萧战师长效率极高,昨天回去就特事特办,火速搞定了调令。 而宋婉蓉让儿子跑这一趟,也确实存了点小心思。 也是想看看,自己这个心高气傲的儿子,和这位同样优秀留洋归来的姜医生,能不能擦出点不一样的火花。 原来如此! 是来送调令的! 而且还是奉母命和大领导的指令。 傅战霆一听是正事,又是大嫂和领导的安排,这才勉强把那股邪火又压下去几分。 但脸色依旧不怎么好看,从鼻子里冷冷地“嗯”了一声,算是知道了。 唐玥灵倒是松了口气,笑着接过文件袋。 “辛苦你了景程,还特意跑一趟,谢谢啊。” 景程两个字出口,虽说是小婶婶对侄儿的正常称呼,旁边那个醋王还是心里不爽。 要知道,他这个宝贝媳妇儿,自己已经在怀里捂了快一个月了,也还是只叫自己‘战霆’。 跟叫好大侄儿一样,一点都不特别,他现在一度怀疑,宝贝媳妇心里对自己,到底有没有不一样的感情。 想到这,活阎王越想越难受,俊朗的眉毛,全都皱成一团。 心里暗暗发誓,今天晚上,就今天晚上,一定要回去好好跟宝贝媳妇儿谈谈,他到底有没有别的称呼。 她的玥儿,心里究竟有没有他! 醋王在旁,吃着飞醋,唐玥灵却一点都没察觉。 第219章 活阎王的回礼! 傅景程虽说是原书男主,当时娶了沈梦娇,犯了错误。 但好在这一世,他幡然悔悟,没有被迷惑。 虽然他对自己存了不该存的心思,但好在及时悬崖勒马,没有酿成什么大错。 要是薇薇喜欢,这个好侄儿也喜欢,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重要的一点,还是得看两人的意愿。 她笑着转过头,对姜白薇使了使眼色,介绍起来。 “薇薇,这就是傅景程医生,在军区总院外科,是战霆的侄子。” “对了,也是之前送你过来,大嫂宋婉蓉的大儿子。” “景程,这位就是姜白薇姜医生,我在沪市的好闺蜜。” 听到来人就是那个“送书”的傅景程,姜白薇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浓浓的好奇。 原来就是他啊! 能让活阎王瞬间变脸、醋海翻腾的侄子,果然长得一表人才,文质彬彬的,跟傅营长完全是两种类型。 姜白薇粗略的打量了一番,随即落落大方地伸出手,但心里除了好奇,也再无其他感觉。 “你好,傅景程同志,谢谢你来送调令,以后就是同事了,请多指教。” 傅景程也迅速打量了一下姜白薇,气质娴静,眼神明亮,确实与众不同。 但他此刻心思明显不在这上面,只是客气快速伸手轻轻一握,随即松开。 “你好,姜白薇同志,欢迎来到榆林湾。” “指教不敢当,互相学习。” 很快的,目光便又不由自主地快速飘向了被众人围着的唐玥灵,但又很快收了回来,速度之快,让人很难察觉。 但眼神里,还是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落寞和复杂。 这一幕,自然分毫不差地落入了紧盯着他的傅战霆眼里。 活阎王心里的火苗,噌噌往上冒! 狗东西!还敢盯着他媳妇儿看! 都送了医书了! 还敢跑来献殷勤! 他刚刚被媳妇儿压下去的火又再次上来。 心里气鼓鼓的,恨不得立刻走过去,揪住他的衣领,丢出去。 但他面上却不敢表露分毫,只能强行压下怒火,脸色绷得紧紧的。 侄子觊觎小婶婶这种丑事,绝不能让第四个人知道! 他丢不起这人,更重要的是决不能让宝贝媳妇儿的名声,有半点受损。 这微妙至极的气氛变化,在场众人大多沉浸在开业喜悦中未曾察觉,但却逃不过三个人的眼睛。 唐玥灵,傅景程本人,以及,正嗑着瓜子的陈芳大姐! 陈芳可是清清楚楚记得那天晚上,撞见这叔侄俩为了唐玥灵打得鼻青脸肿的场景! 后来唐玥灵和傅战霆特意私下找她,千叮万嘱请她保密。 以她爽朗八卦的心,这种爆炸新闻,早就满军区到处飞了! 距离两人打架,也过去有些时间了。 现在看来,这位泼辣却讲义气的大姐,确实把秘密守得严严实实。 这么久过去了,军区里没有半点风言风语。 陈芳看着傅战霆那副憋着火又不能发、还得强装镇定的模样,又看看傅景程那失魂落魄的眼神。 心里跟明镜似的,忍不住暗暗咂嘴。 啧啧,这傅家叔侄的戏,可比戏台子上唱的还精彩! 可就是苦了唐妹子,还在中间担惊受怕的。 她悠哉悠哉地又嗑了颗瓜子,决定继续把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唐玥灵是好人,跟傅营长也是真感情。 她可不能做出这种,毁人前途的腌臜事。 只是现在,她还是可以,多看会儿热闹。 陈芳大姐继续嗑着瓜子,一双火眼金睛在傅家叔侄和唐玥灵之间来回扫视。 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就等着看活阎王如何出招。 果然,傅战霆那紧绷的下颌线微微一动,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有主意了! 这活阎王,和唐玥灵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脾性,从来不是被动挨打的主。 有仇有怨,绝不过夜,尤其是在捍卫主权这件事上。 既然好侄儿敢来触霉头,那就别怪他这个当小叔的,当着这么多人,现场教他做人! 只见傅战霆脸上的阴沉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长辈式的、不怒自威的表情。 他向前一步,目光如炬,直直地看向傅景程。 “景程。”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现场的嘈杂,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众人纷纷停下交谈,好奇地看向这对叔侄。 傅景程心里一紧,顿感大事不妙,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 “小叔。” 傅战霆没有立刻说话,手缓缓伸向腰间,那里别着一把军用匕首。 这把匕首装在略显陈旧的皮质刀鞘里,刀柄是深色的硬木,因为常年摩挲和使用。 边缘已经变得光滑甚至有些磨损,透着一股历经硝烟的沧桑感。 但整体保养得极好,透着冷硬的寒光。 而他军装裤袋里,还有另一件特意为唐玥灵准备的礼物,自然不能碰。 这把匕首,就是当下最好的回礼。 一旁的王卫国和陈虎看到这把匕首,眼神都微微一动。 他们认得这把刀。 这是去年一次边境紧急任务中,傅战霆单枪匹马端掉一个敌特窝点后,从对方头目身上缴获的战利品。 不是他最珍爱的那把,但也是真正见过血、立过功的纯粹军用武器。 傅战霆将匕首托在掌心,目光沉静地看着傅景程,声音沉稳却带着千钧之力。 “傅景程,你送你小婶婶医书,贺她开业,这份心,小叔和小婶婶领了。” 他先定下基调,这是长辈对晚辈的认可。 话锋随即一转,语气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但既是一家人,礼尚往来。” “小叔现在,也送你一样东西。” 他“唰”地一声拔出匕首! 雪亮的刀身在阳光下划过一道冷冽的寒芒,映照出他坚毅冷峻又无比帅气的面容。 以及傅景程,瞬间微变的脸色。 “这把刀,跟我上过战场,缴自一个企图越境的敌特头目。” “它不精致,但够快,够硬,能杀敌,也能自保。” 傅战霆的声音如同刀锋刮过铁石,带着冰冷的金属质感。 他上前一步,将出鞘的匕首直接递到傅景程面前,目光如鹰隼般直接锁定他。 “今天把它送你。” “有三层意思,你给我听好了,也记牢了!” “第一!”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吓得旁边的人都为之一震。 第220章 杀人诛心! “男人立世,靠的是堂堂正正的力量,守的是清清楚楚的界限!” “什么该碰,什么不该碰,什么该想,什么不该想。” “你心里,得有这么一把尺子,一把刀!” “但凡越界的事,想都别想!” 这些话如同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傅景程心上,也让一旁知情的唐玥灵和陈芳心头一凛。 而周围不知情的军嫂和战友们全都纷纷点头,觉得傅营长这话虽然严厉,但确实是教育晚辈的正理! “第二!” 傅战霆继续输出,誓要把心中所有的不快,都巧妙的展现出来,语气稍缓却更显深沉。 “你傅景程,是傅家的男人,是我和玥灵的侄儿。” “将来也要独自扛事,护着你该护的人。” “这刀见过血,经历过许多你还没经历过的事!” “拿着它,时刻记住,你姓傅!别给你爷爷,给你爸,还有我这个当小叔的丢脸!” “长辈赐,不可辞,更不可辱!”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既体现了长辈的关爱与期望。 又暗含着他傅战霆能拥有的力量、经历和地位,是傅景程目前无法企及的。 傅景程当然明白,小叔的意思,这是他的领域,他的女人,希望他能界限分明。 勿谓言之不预。 王卫国、赵铁山等人听得连连颔首,觉得傅战霆教育侄子,真是用心良苦! “第三!” 傅战霆最后盯着傅景程的眼睛,几乎是一字一顿。 “好好当你的医生,尽好你的本分!” “你也是军人,你的心思都要用在正道上!” “其他的,不是你该惦记的,半点都不行!明白吗?!” 最后三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带着绝对的压迫感。 整个中医馆门口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傅战霆这突如其来的、充满力度与深意的“赠礼”震慑住了。 傅景程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手心冒汗,后背冰凉。 小叔的话像一把真正的匕首,剖开了他所有隐秘的心思,让他无地自容,却又无法反驳一个字! 掷地有声的每一句,都敲打在他的良心和尊严上!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他只能强行压下所有的难堪和苦涩。 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接过了那把沉甸甸,冰凉刺骨的匕首。 他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干涩却清晰地保证道: “谢谢,谢谢小叔的教诲!” “侄儿,侄儿一定牢记于心!这把刀,我会时刻带在身边,警醒自己…” “守界、尽责、绝不,绝不辜负您的期望和傅家的名声!” 傅景程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最后几个字。 两人都心知肚明,他们的事,决不能让其他任何人察觉。 因此,他的保证同样很巧妙,既回应了小叔的警告,在外人听来又完全是积极向上的表态。 “好!记住你说的话!” 傅战霆这才似乎满意了,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大,让傅景程忍不住晃了一下。 活阎王冷峻帅气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笑容,但看起来依旧有点吓人。 活阎王讲完,周围顿时响起一片赞叹声。 “傅营长真是用心良苦啊!” “这礼物太有意义了!不愧是活阎王!” “傅医生,你有个好小叔啊!” “对啊!以后跟着你小叔叔和小婶婶,一定也是青出于蓝胜于蓝!” 唐玥灵在一旁看着,心里五味杂陈,既觉得傅战霆这招太狠太绝,又不得不承认效果很赞。 这样一来,这原书男主,怕是再也没了别的心思。 她也悄悄松了口气,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陈芳大姐看得目瞪口呆,瓜子都忘了嗑,心里疯狂呐喊: 高!实在是高!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活阎王不愧是活阎王!这手段,绝了! 而姜白薇,作为全程的旁观者,虽然不太明白深层纠葛。 但也被傅战霆那强大的气场,和这番充满象征意味的话震撼到了。 她看着那位瞬间变得无比窘迫,又不得不强颜欢笑的傅景程医生,心里莫名地,生出了一丝微妙的同情? 这三人,不会真的有啥更深层次的关系吧! 想到这,她内心使劲摇摇头! 这怎么可能!一定是她关心则乱,想多了。 空间里,小白凤用雪白的猫爪,捧着小脸,激动地在草地上打滚。 「喵嗷嗷!主人主人!活阎王这波操作,简直帅炸了!」 「等等,小白凤猜猜,他这搓完侄儿锐气,应该马上就要再放什么大招吧?!」 「期待期待!好期待啊!」 「大招?」 唐玥灵被小白凤这么一说,也是满头雾水,立刻转头看向傅战霆。 果不其然! 就在傅景程拿着那把他觉得烫手无比的匕首,无地自容,准备找个借口匆匆离开这个让他窒息的现场时。 活阎王再次有了,新的动作。 “等等。” 傅战霆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成功留住了傅景程的脚步,也再次吸引了现场所有人的目光。 只见刚才还威严冷厉、如同出鞘利剑般的傅营长,周身气势忽然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柔和了下来。 他转向唐玥灵,那双惯常锐利如鹰隼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柔,和肉眼可见的紧张? “玥儿,” 他声音放缓,带着一种与他形象极不相符的、近乎笨拙的郑重。 “景程,侄儿都记得给你准备开业贺礼,我这个当丈夫的,怎么能没有表示。”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一向冷酷,惜字如金的活阎王,今天说的话,怕是能赶上他们一年听到的量了。 果然,活阎王就是个宠妻狂魔! 旁边刚刚经历了一场“匕首教育”的傅景程,原本想要逃离,此时只能错愕地抬头看向他的小叔。 这,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傅战霆嘴角上扬,心里喜滋滋的。 仿佛没看到众人的惊讶,他的手伸向军装上衣内侧一个贴身的衣兜。 小心翼翼地从里面,掏出了一个用手帕仔细包裹着的小东西。 他一层层揭开手帕,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什么绝世珍宝。 第221章 红豆最相思 终于,一条十分精致的手链,静静地躺在他古铜色、布满薄茧的掌心里。 那不是金银珠宝,而是由数十颗饱满滚圆、色泽鲜红欲滴的海红豆串成! 每一颗都打磨得极其光滑润泽,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晕。 中间用一根极细却看起来异常坚韧的军绿色细绳串着,还打着一个精巧又牢固的活结。 这么精巧的做工,很难想象是出自军中这个,大杀特杀的活阎王之手。 “哟呵!” 没等别人反应,一旁的赵铁山猛地一拍大腿,粗声粗气地嚷了起来。 憨憨的脸上,满是“我可算逮着了”的兴奋。 “老傅!这不是你这次去天涯哨出任务时,不管白天晚上,随时随地偷偷摸摸鼓捣的那玩意儿吗?” “好家伙!你可是磨坏了好几根伞绳吧?” “好多次,我都看的真真的!” “我看你低着头跟那几颗小豆子较劲,心里一直疑惑,原来是在给弟妹准备这个!” “可以啊你!” 赵铁山这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所有人都震惊了! 他们想象不出,眼前这个在战场上令敌人闻风丧胆、在训练场上能让兵王们都腿软的“活阎王”。 居然会利用任务间隙,在天涯海角的海滩上,一颗颗耐心寻觅最漂亮的红豆。 更想象不出,他那双握惯了钢枪、沾过血污的大手。 是如何笨拙又执着地,将那些小小的豆子反复打磨至光滑。 再小心翼翼地用从伞绳里抽出的细线,一颗颗串起,又做了那么精巧的活结。 这期间,可能失败了很多次,只为了做出最结实、最不会磨伤她手腕的礼物。 这份心思,这份沉默背后所蕴含的深情,远比任何昂贵的礼物都来得震撼人心! “天爷啊…” 陈芳大姐第一个捂住嘴,眼睛瞪得老大,随即爆发出由衷的赞叹。 “傅老弟!你这,你这也太会了吧!” “俺滴个娘哎!俺刚刚看了,还以为恁是哪里去买来送给唐妹子的呢!” “这可比那供销社里卖的任何首饰,都金贵啊!” “红豆最相思,战霆,你这寓意,很深啊!” “这份浪漫,看来我得好好学学了!” 一边的王卫国扶了扶眼镜,嘴角上扬,也忍不住出声夸赞,语气里满是敬佩。 这份浪漫,硬核又深情,太对军人的胃口了! 姜白薇也看得怔住了,她看着那串朴素却无比用心的红豆手链。 再看看傅战霆那副紧张又期待的模样,心里瞬间被巨大的感动填满。 姜白薇挑了挑好看的眉毛,用手轻轻碰了碰唐玥灵的胳膊,低声说道: “灵灵,瞧瞧,你家这醋王,当真是个情种啊!” 姜白薇也终于明白,唐玥灵为何会如此深爱这个,看似冷硬的男人。 他的爱,是藏在钢铁外壳下的似水柔情,是天涯海角也阻隔不了的相思。 傅景程更是惊得说不出话来,脸上火辣辣的。 对比起小叔这份沉甸甸,浸满了相思与深情的礼物。 他那本自以为用心的医书,以及扉页上的签名,顿时显得如此苍白和,不合时宜。 他此刻才真正体会到,小叔叔对唐玥灵的爱,是如此深沉、专注且不容侵犯。 羞愧之余,竟也生出一丝释然。 自己输得,不冤。 空间里,小白凤已经激动得喵喵直叫,跟随唐玥灵的心情,整个空间全是粉红色的泡泡。 「呜呜呜!主人!太感人了!」 「这活阎王真是爱惨你了!这谁顶得住啊!」 「反正小白这只千年小猫是,顶不住了!」 「今晚,今晚别再让人独守空房了!呜呜!」 不等小白凤提醒,唐玥灵早已红了眼眶。 她看着那串红豆手链,看着男人眼底那抹小心翼翼的紧张和期待,心脏像是被最柔软的东西击中。 酸涩又甜蜜,感动得无以复加。 她当然知道红豆寓意着什么,“此物最相思”。 他在天涯哨执行任务那些分离的日子里,原来就是这样寄托对自己的思念的… “战霆…” 她声音微微哽咽,眼神灼灼的看着眼前这个高大帅气,又爱她如骨血的男人。 傅战霆看到她眼中的水光和感动,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他小心翼翼地捧起宝贝媳妇儿的手,极其郑重地将那串还带着他体温的红豆手链,戴在了她纤细白皙的手腕上。 鲜红的豆子衬得她的肌肤愈发白皙,军绿色的细绳又带上了一抹独属于他的、坚韧的气息。 “好看。” “我家媳妇儿的手,更好看!” 傅战霆低声说,目光缱绻地落在她手腕上,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 这一刻,什么中医馆开业,什么宾客祝贺,在傅战霆眼里都成了背景板。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个戴着他满满心意的小女人。 这份独一无二、饱含深情的“秀恩爱”,彻底碾压了之前所有的一切。 也将中医馆的开业仪式,推向了一个无比温馨浪漫的高潮。 傅景程站在一旁,看着小叔叔为小婶婶戴上手链时那珍视无比的模样。 看着小婶婶脸上幸福又感动的笑容,心中最后那点不甘和执念,终于彻底消散。 最后化为一声,如释重负的叹息和真诚的祝福。 他深吸一口气,走上前,语气变得真正平静和坦然。 “小叔,小婶婶,礼物送到,医院还有事,我先回去了。” “祝,小婶婶的中医馆开业大吉,万事顺利。” 这一次,他的目光清澈,再无阴霾。 傅战霆难得地对他点了点头,算是回应,灼热的眼神还是黏在宝贝媳妇儿脸上。 唐玥灵也微笑着,转头跟他道谢: “谢谢你,景程,路上小心。” 傅景程转身离开,背影虽然依旧有些落寞,却多了几分豁达和轻松。 一场开业典礼,经历了小小的风波,最终在活阎王这番“深情暴击”下,圆满落幕。 这其中的精彩程度,足以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成为榆林湾军区家属院经久不衰的谈资。 而傅战霆“铁血柔情”的形象,也从此深入人心。 活阎王的宠妻无度,也必将成为军区,乃至琼州岛,很多适婚年龄女子心中的标杆。 只是不知道,接过那把匕首,又目睹活阎王宠妻送礼的傅景程,今夜是否能真的放下,安然入睡。 而傅战霆的这份“大礼”,注定会成为傅景程心中一道,长久而冰冷的烙印。 他暗自决定,从今天起,必须把“驻扎中医馆,捍卫主权”,作为除训练外的第一要务! 第222章 营长,有啥指示? 傅景程离开后,中医馆门口的热闹祝贺渐渐平息。 王卫国、陈虎以及其他几位连长、班长和军属们纷纷道别离开。 赵铁山拉着陈芳正准备走,唐玥灵却笑着开口叫住了她。 “芳姐,你等一下。” 陈芳一愣,赵铁山脚步也是一顿,疑惑地回头看。 唐玥灵走上前,声音温和却清晰,既能让陈芳听到,又不至于让周围还没散尽的人觉得突兀。 “芳姐,上次不是说了嘛,得空让我帮你瞧瞧身体,调理一下。” “正好今天开业,我先给你看看,也算讨个好彩头。” 她话说得巧妙,只提“调理身体”,绝口不提“生二胎”这种敏感字眼。 但在场心知肚明的几个人。 陈芳、赵铁山,甚至不远处竖着耳朵的傅战霆,都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陈芳脸上立刻飞起两朵红云,是激动也是有点不好意思,连忙点头。 “哎!好!好!谢谢唐妹子!” 一旁的赵铁山心里更是咯噔一下,随即涌起巨大的惊喜! 他之前确实无数次动过念头,想带陈芳去大医院看看,但一来自己是副营长,拉不下脸为这种事特意去求人。 二来,内心深处还是觉得生不出儿子多半是女人的问题,让他自己去检查,更是难以启齿。 赵家二老催的急,这两年陈芳情绪也激烈,他又不太好多讲。 为此,他也曾想私下拜托好兄弟傅战霆吹吹枕边风,但每次话到嘴边,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又让他咽了回去。 此刻见唐玥灵居然主动留下陈芳,他顿时觉得希望大增! 哈哈,儿子! 这次,他的儿子恐怕要有戏了! 然而,当唐玥灵的目光不经意扫过他时,赵铁山心里一虚。 立刻移开视线,假装没看到,加快脚步追上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王卫国,嘴里打着哈哈。 “老王,等等我,一起走!” 那速度,生怕慢了一步就被唐玥灵叫住,说什么要“夫妻同查”的话。 在他看来,生不出来,自然先检查陈芳。 如果陈芳没问题,那再考虑他的问题也不迟。 这种下意识的行为,恰好暴露了这个时代,许多男人固有的观念。 唐玥灵看着赵铁山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心里微微叹了口气,闪过一丝不适。 同为女人,她为陈芳感到些许不值。 但转念一想,这年头,大多数家庭不都是这样吗? 把生育的压力,首先甚至全部归于女性。 幸好,她的活阎王不一样。 她下意识地抬眼,望向正在角落里,默默帮忙搬动沉重药材柜的傅战霆。 那个男人,即使在她明确表示喜欢孩子之后,还在偷偷研究、坚称要用什么“小阎王嗝屁袋”。 那满满的占有欲,满心只想着过二人世界,生怕孩子分走她的注意力… 想到傅战霆那些幼稚又霸道的“独占”宣言,唐玥灵脸颊不禁微微发热,心里却像裹了蜜一样甜。 傅战霆仿佛心有灵犀,立刻抬头望过来,对上她的目光,冷硬的眉眼瞬间柔和,嘴角微微上扬。 唐玥灵赶紧收回思绪,敛起心神。 她自然不会大张旗鼓地说帮陈芳生二胎,这事关隐私,知道的人多了对陈芳并非好事。 她笑着示意陈芳在诊桌旁坐下。 “芳姐,别紧张,我先帮你号号脉。” “好好,唐妹子,恁看,俺都信恁,俺不着急!” 后面一些原本就是来看病的军属和大嫂们,见状也都自觉地在旁边排起了队,好奇又期待地看着。 姜白薇和马小海也跟在后面,立刻进入了状态。 姜白薇负责处理一些简单的感冒、外伤包扎,马小海则忙着引导病人、记录信息。 小小的中医馆,很快就井然有序地运转起来。 孙所长见状,摸了摸下巴,很是欣慰,自己回了不远处的诊所。 另一边,傅战霆搬完椅子,并没有像其他军官那样离开。 他像一尊守护神,默不作声地留在医馆里,帮忙维持秩序,或者递个东西,目光却始终若有若无地追随着唐玥灵。 看着媳妇儿专注诊病的侧颜,傅战霆心里那点因为昨晚和今早被“打扰”而产生的郁气,早就烟消云散。 满心满眼,只剩下满满的骄傲。 突然,他余光瞅见了跑进他视线的姜白薇,顿时想起昨晚的一幕幕。 不行,吃一堑长一智,今天可不能再糊弄过去,他得早做打算。 他悄悄对刚刚吃完瓜,就要准备回来的李石头招了招手。 李石头见状,立刻小跑过来。 “营长,有啥指示?” 傅战霆压低声音,面无表情地小声吩咐: “去,现在就去军区招待所,以姜白薇同志的名义,订一间房。” “记住,要安静点的。” 李石头先是一愣,随即眼睛猛地一亮,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果然! 跟他早上料想的一模一样! 他的好营长,昨晚肯定没“吃饱”! 不然早上的早操,绝不会那么恐怖。 活阎王这是要提前清场,确保今晚的“主权”啊! “是!营长!保证完成任务!” 李石头兴奋地应道,屁颠屁颠地就跑出去了,那速度比接到作战任务还快。 傅战霆看着李石头的背影,心里稍稍安定。 姜白薇的档案虽然转过来了,但住处安排最快也得明天。 今晚,要么她继续“霸占”他媳妇儿,要么就得住出去。 经过昨晚那蚀骨挠心的一夜煎熬,活阎王是再也忍受不了第二个独守空房的夜晚了! 必须提前做好万全准备! 这既是对自己昨夜“深明大义”的补偿,也是对宝贝媳妇儿中医馆顺利开业的,奖励! 对,奖励! 今晚,他和宝贝媳妇儿,都需要奖励! 他满意地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正在耐心为陈芳诊脉、轻声细语询问的唐玥灵,眼神温柔而坚定。 今晚,谁也不能再把他和他的宝贝媳妇儿分开。 另一边,唐玥灵静心凝神,仔细为陈芳诊脉,观察她的舌苔和气色,同时暗中让空间里的小白凤也帮忙感知。 一番检查下来,结合小白凤的反馈,结果让唐玥灵有些意外。 第223章 不是陈芳的问题! 陈芳的身体底子,其实非常好。 除了有些肝气郁结、心脾两虚之外,并没有什么影响生育的大问题。 她平时感觉到的腰酸背痛、月经不调等症状,很可能大部分都是由长期的焦虑和压力引起的。 这跟21世纪,许多结了婚,带了娃,工作压力大的年轻人,也会患的一种病一样。 叫做,焦虑症。 唐玥灵很难相信,外表看起来那么爽朗泼辣、平常大大咧咧的陈芳大姐,内心竟然背负着如此沉重的焦虑。 “生个儿子”的这个执念,已经成了她的一块心病,无形之中,压得她快喘不过气来。 她甚至单方面地将所有过错都揽到自己身上,之前还病急乱投医,听信了荒谬的偏方。 用什么童子尿,吞服形似子孙根的石头…… 想到这里,唐玥灵都感到后怕,幸亏当时她及时发现并阻止了。 而可悲的是,陈芳至今可能完全不知道,他们迟迟怀不上二胎,问题或许根本不出在她身上。 唐玥灵的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神色显得有些凝重。 这表情瞬间吓坏了陈芳。 她一把抓住唐玥灵的手,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唐妹子,是不是,是不是俺的身子真的不行了?” “俺有啥大病,恁就直说,俺能扛住!” “不过,恁一定要帮帮俺啊!” 唐玥灵快速回握住她冰凉颤抖的手,心中涌起浓浓的心疼和焦急。 她凑近一些,压低声音,极其坦诚地轻声说道: “芳姐,没有,没有,你别自己吓自己。” “我刚仔细给你看了,你身体没啥大毛病,好得很!” “怀不上孩子,不一定就是女方的问题,很多时候也可能是男方……” 她尽量用这个时代能接受的语言,简单科普了一些现代生育知识。 陈芳听完,整个人都愣住了,眼睛瞪得老大,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半晌,她才小声的喃喃道: “真,真的?” “可能,可能是铁山的问题?” “不,不是俺的毛病?” 这句话问出口,她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陷入了更大的迷茫。 但眼底深处那积压多年的自卑和负罪感,明显开始松动。 唐玥灵肯定地点点头,用力的握了握她的手。 “所以你别再胡思乱想,更别再信那些乱七八糟的偏方了。” “你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是思虑过重,肝气不舒。” “我给你开几副疏肝解郁、宁心安神的药,你先调理着。” “但要想怀上孩子。” 她顿了顿,语气坚定。 “最好还是让赵副营长也来检查一下,双方都没问题,才能对症下药,你说是不是?” 陈芳如释重负,又心事重重地站起身,对唐玥灵一番感谢。 拿着包好的草药,脚步有些虚浮地走了。 唐玥灵原本还想说点啥,但看陈芳那状态,知道此刻最好让她自己静静。 回去好好消化一下,这个颠覆她多年认知的信息。 中医馆是隶属特战营的,来看病的自然都是军属居多,当然里面也有几个是附近的渔民。 因为病症特别棘手,由军区彻底排查后,才够来找唐玥灵瞧病的。 这个年代,部队的军属和军人看病是不需要花钱的,都是军区福利。 而经过筛选,进来看病的穷苦渔民,也只是象征性的少收一点钱。 所以,唐玥灵的这个中医馆,基本上都不赚钱,她也是部队发工资。 由于中医馆跟孙所长的卫生所平级,唐玥灵作为主要负责人,又是被军区特聘过来,就享受副连级的工资待遇。 一个月的工资,大概差不多65块钱左右。 之前活阎王的工资是73块五,外加他经常有出岛任务,一个月差不多也有一百到三四百不等。 现如今,这些钱,每个月活阎王都全部交给了她保管。 而比如大嫂宋婉蓉这种妇产科主任,享受的是师级的待遇,一个月差不多220块左右。 这些工资,在这个年代,这个地点,已经算是很高了。 要知道,就算是沪市,一个普通工人的工资,也才30块到40块不等。 当然,唐玥灵一个月能拿65块钱,外加要是遇到重大医疗,立下的战功,奖励就更多了。 她肯定不缺这点钱,她空间里的财富,那可是富可敌国! 现在主要是在琼州岛打下基础,把中医馆的名气打出去,自己也能积累一些群众基础。 为以后,做大做强,提前做好准备。 送走陈芳,唐玥灵立刻投入到接下来的诊疗中。 而一直在不远处看似忙碌、实则时刻分心关注着她的傅战霆。 看着宝贝媳妇儿那双纤纤玉手,又要搭上另一个大嫂的脉搏。 尽管他知道是看病,但那积压了一早上的醋意,又开始忍不住咕嘟冒泡。 他的玥儿,这么好,这么善良,医术这么高明,这双手能起死回生,能安抚人心… 可现在,却要一个个去接触那些病人… 虽然知道是正事,但心里那坛陈年老醋,又开始翻江倒海了。 他默默搬起一把更重的椅子,发出不大不小的声响,试图引起某人的注意,眼神幽怨地瞟向诊桌方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中医馆里依旧人头攒动。 唐玥灵耐心细致地为每一位病人看诊、讲解,完全沉浸在了医生的角色里,忘了时间,也忘了饥饿。 这可急坏了一旁“监工”的傅大营长。 他看着墙上那只老旧挂钟的指针慢慢走向十一点四十,又看看自家媳妇儿那专注却略显疲惫的侧脸,眉头越拧越紧。 他的宝贝媳妇儿,可不是生产队的驴! 哪能这么连轴转! 那点微薄的工资,还不够他给她买点营养品补身子呢,哪能让她这么拼命! 工不工资都无关痛痒,他的媳妇儿,他养得起! 最最主要的一点,他舍不得她累着,饿着,委屈着。 眼看就要到点,傅战霆不再犹豫,他清了清嗓子,突然扯开嗓门,声音洪亮得,立刻盖过了馆内的嘈杂。 “各位同志!各位军属们!听我说一句!”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傅战霆面不改色,非常有耐心的讲解道,说出来的话,跟平常操练场上惜字如金的活阎王。 简直,判若两人。 第224章 大型双标现场 “唐医生也是人,也得吃饭休息!” “上级规定了,中午十二点准时下班,下午两点再继续为大家服务!” “大家都体谅一下,让我的唐医生劳逸结合,才能更好地给大家看病不是?” 他说着,还故意低下头,凑近唐玥灵,实则是趁机嗅了嗅宝贝媳妇儿发间的清香。 用看似小声、实则周围人都能听到的音量“叮嘱”: “玥儿,乖,听话,身体要紧。”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全都震惊了,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狠厉的活阎王吗? 但很快,都恍然大悟,纷纷善意地笑了起来。 “对对对!陆营长说得对!唐医生辛苦了,是该休息了!” “俺们下午再来,下午再来!” “可不能把唐医生累坏了!” 唐唐玥灵抬起头,看着身边这个一本正经“假传圣旨”,实则满心满眼都是心疼她的男人。 心里像是被暖流包裹,柔软得一塌糊涂。 不过,“假传圣旨”其实也不算,军区确实有这样的作息规定。 但这种被人珍视、被人强硬地保护着的感觉,与她前世那种“牛马打工人”的体验截然不同。 好得让她想落泪。 她终于不再是什么螺丝钉,一天要打好几份工,维持学业。 她现在是可以正常上下班、有自己生活、并被病人和同事理解尊重的唐医生了。 这感觉,前所未有地好。 中午十二点整,傅战霆像是掐着秒表一样,从兜里掏出那块唐玥灵之前送他的、被他当宝贝似的双层錾刻镀银老怀表。 无比郑重地打开看了一眼,然后提高声音。 “下班时间到!” 众人非常配合,笑着跟唐玥灵、姜白薇和马小海打过招呼,约定下午再来,便陆续散去了。 下了班,傅战霆心情大好,俊朗帅气的脸上,笑嘻嘻的看向宝贝媳妇儿。 “玥儿,姜白薇同志刚来,总吃食堂也腻味。” “你看,中午还有时间,我们去外面军区饭店吃,改善改善伙食。” “也算给姜白薇同志接风,同时也庆祝玥儿的中医馆开业。” 他记得很清楚,当初大哥大嫂就是在那请玥儿吃的第一顿饭,当时玥儿笑的很开心。 唐玥灵眼睛一亮,自然赞同。 她的傅营长,看着冷硬,实则心思细腻,安排得总是这么妥帖。 最后,加上负责开车的李石头,一行五人出了门。 李石头把吉普车开过来,看着黏人的营长和神医嫂子,很懂事地提议: “营长,您来开?让神医嫂子坐副驾?” 唐玥灵倒是无所谓坐哪,傅战霆却奇怪的一口拒绝,恢复了往日的冷厉。 这活脱脱的就是,大型双标现场。 “你开!小海坐前面。” 他亲自拉开后排车门,示意唐玥灵和姜白薇上车。 等两人坐定,傅战霆极其自然地紧跟着坐了进去。 而且还精准地坐在了唐玥灵旁边,让宝贝媳妇占据了后排中间的位置! 车子一启动,他就仿佛不经意地,将一只大手悄悄覆在了唐玥灵放在腿上的手背上,紧紧握住。 哦,活阎王的心思,原来在这里! 唐玥灵和姜白薇相视一笑,瞬间就明白了他的这点小心思! 李石头和马小海坐在前面,从后视镜里也看到了,两人都笑着心照不宣。 原来拒绝开车,是为了能挨着媳妇儿坐! 这活阎王,哪怕只是这短短的一段路,也要争分夺秒地黏糊! 唐玥灵脸颊微热,心里更是震惊又好笑。 说好的这个年代男同志女同志,牵个手都脸红呢? 说好的纯情兵哥哥呢? 她的傅大营长,从头发丝到脚后跟,哪一点跟“纯情”搭边了? 这黏糊劲儿、这霸道又幼稚的占有欲,简直比21世纪狗血短剧里的霸道总裁,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过,她很喜欢! 非常喜欢! 能被人这样时刻放在心尖上宠着、稀罕着,还有自己热爱的事业,有独立的经济能力,未来也一片光明。 这种感觉,简直不能更好了! 十几分钟后,几人来到军区饭店。 饭菜虽不奢华,但比食堂精致不少,有鱼有肉,几人吃得都很开心。 饭后,姜白薇悄悄拉了拉唐玥灵,小声说: “灵灵,晚上我真不能再打扰你们了,一会儿我就去旁边招待所开个房间。” 唐玥灵抿嘴一笑,也压低声音: “不用啦,我家那个‘醋王’,早就想到了。” “刚刚在路上,就跟我说了,已经让石头帮你定好招待所的房间了。” “明天营里手续办好,你就能搬进去。” “到时候,我们住的就更近了!” “哈哈,我就说吧!” “你家这‘醋王’,可黏糊你了,我终于不用当个明晃晃的大灯泡了!” 姜白薇顿时哭笑不得,不过活阎王会如此,也在她的意料之中,心里也松了口气。 午饭后,马小海和李石头先回了中医馆做准备。 傅战霆则履行承诺,带着唐玥灵和姜白薇去了营部通讯室。 电话接通,听到话筒那边传来福伯激动得发颤、连声追问“小姐们好不好”的声音。 小桃带着哭腔,连连表达思念。 “小姐我想你了。” 王妈也在旁边絮絮叨叨的叮嘱。 只有柱子今天刚好不在,说是有任务在身,不过也是经常都会过来。 得知姜白薇已经到了中医馆工作,福伯,王妈几人,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唐玥灵和姜白薇的眼眶,都忍不住红了。 她们仔细报了平安,描述了琼州岛的情况,说了中医馆开业的热闹。 强调了在这里很安全、被照顾得很好。 傅战霆听到这,在旁边重重地“嗯”了一声,让沪市的亲人们都放心。 一根长长的电话线,跨越千山万水,传递着浓浓的思念与牵挂,也终于让远方的亲人真正安下了心。 挂断电话,唐玥灵和姜白薇相视一笑,心中那份离乡的愁绪被冲淡了不少。 而傅战霆看着媳妇儿脸上重新绽开的笑容,觉得今天这所有安排,都值了。 他的玥儿,笑容就是最好的阳光,能驱散他心底所有的阴霾和戾气。 而他愿意永远做那个,为她撑起一片晴空的人。 第225章 嗯,真甜! 打完报平安的电话,三人径直回到了中医馆。 下午来看病的军民已经又排起了小队,根本没有午休的时间。 唐玥灵见姜白薇脸上带着倦容,心下不忍。 她拿出那个军绿色的、磕碰有些痕迹的随军铁皮水壶,拧开盖子。 将里面清澈的液体倒入一个干净的搪瓷杯里,递给姜白薇: “薇薇,喝点水,这是我配的草药水,喝了能提提神。” 如今空间里灵泉水用量大增,既要滋养药材、优化种子、种植作物、偶尔还要急救。 每天十升的份额,经常会显得捉襟见肘。 用来日常饮用的,只能是经过小白凤稀释处理、又加入几味平和草药去除异味苦味的,“改良版”灵泉水。 功效虽远不如纯液,但提神醒脑、缓解疲劳的效果依旧显著。 姜白薇自然接过,想都没想就喝了一口。 清冽甘甜的滋味瞬间滋润了喉咙,一股淡淡的暖流融入四肢百骸,驱散了不少疲惫感。 她毫不怀疑,好闺蜜给她的,一定是好东西。 唐玥灵自己也抱起水壶,仰头喝了一大口。 旁边一直目光黏在媳妇儿身上的傅战霆见状,眼神又变得腻歪起来,像只盯着主人零食的大狗狗。 唐玥灵感受到他灼热的视线,嘴角上扬,开心地问他: “你要不要也喝点?我自己配的,能消除疲劳,提神醒脑。” 活阎王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立刻点头,根本不等唐玥灵去拿新的搪瓷杯,一个箭步上前,极其自然地从宝贝媳妇儿手里“拿”过那个军用水壶。 然后,在唐玥灵和姜白薇的注视下,他故意将水壶转了小半圈。 性感的薄唇,精准地覆盖上了唐玥灵刚才喝过的壶口位置! “咕咚”喝了一大口,还意犹未尽似的舔了下唇角,然后一本正经地评价道: “嗯,真甜。” 眼神却带着得逞的笑意,直勾勾地看着唐玥灵。 唐玥灵顿时睁大了眼睛,有些窘迫。 “……” 姜白薇,则更加窘迫,这狗粮吃的,一把又一把。 “!!!” “哎哟我的妈呀!” 姜白薇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夸张地搓着胳膊,快速放下手里的空搪瓷杯。 “傅营长!您这,这黏糊劲儿也太吓人了!” “这水壶下次可千万别倒水给我喝了,我可没法用了!” “灵灵,不行,你得重新给我调一壶!独属于我的一壶!” “至于这壶,你俩就留给你们俩当传家宝吧!” “好好,薇薇,我专门给你调制一壶!” 唐玥灵看着傅战霆那副,“我就这样你能拿我怎么办”的理直气壮模样,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她脸颊绯红,彻底拿这个醋王+黏人精没了办法,只能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这男人,真是无时无刻不在用行动宣告主权和亲密。 … 与军区中医馆内的温馨逗趣截然相反,琼州岛某几处暗处。 本地的几股恶势力已然集体抓狂,纷纷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之中。 之前“活阎王”傅战霆他们惹不起,现在又冒出来个神出鬼没、专挑他们下手的“暖阳女飞贼”! 刘黑牙和黄天贵接连被洗劫一空,两人还都被废了,境况相当凄惨。 这种异于常人的雷霆手段和诡异能力,让他们不得不人人自危。 这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家伙,如今一旦到了晚上,就都如如惊弓之鸟。 许多暖阳的目标群体,纷纷亲自带着手下,提心吊胆地在自己的渔村地盘、仓库私库附近来回巡逻蹲守。 生怕下一个就是自己,紧张的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家里的钱财和宝物,更是藏了又藏,换了又换,但总觉得藏哪里都不安全。 可邪门的是,自从那晚端了黄天贵之后,接连两天了。 那位传说中的“暖阳仙姑”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半个影子都逮不到! 这种未知的、悬在头顶的恐惧,比直接挨一刀还折磨人,几乎要让这些恶霸们精神崩溃了! 而在“黑鲨”敌特组织,某个更为隐秘的据点里。 那个代号“夜枭”的年轻男人,正独自对着一小堆物资出神。 这些物资包装普通,但仔细看,能在某个角落发现一个极淡的、类似海棠花的暗纹印记。 这些都是“暖阳”分发救济物资后,黑鲨敌特又通过其他手段,去渔民家搜出来的来不及处理掉的物资。 这个“夜枭”长相颇为帅气,但一双深邃的眼睛,却看上去神秘难测。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对这位在渔民口中近乎被神化的“暖阳仙姑”,产生了极其浓厚的兴趣。 他回想起之前“海啸”行动失败,他们匆忙撤离的那晚。 时间推算,恰好就是黄天贵被抢的那晚。 当时他刚好转过头,在最远处那棵高大的椰子树顶观,曾惊鸿一瞥。 看到的那个如同鬼魅般的,以惊人的速度和敏捷度消失在夜色深处的黑色身影。 当时距离太远,看不清细节,但那独特的身法和速度,绝非普通人所有。 现在将所有线索串联起来,他几乎可以肯定,那晚看到的,就是这位“暖阳仙姑”的本尊!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带着强烈探究欲的笑容。 这个暖阳仙姑,真的很有意思。 她针对的都是民愤极大的恶霸,两次行动都极为干净利落,手段狠辣。 得手后,还能在军方和黑鲨的眼皮底下悄无声息地逃脱,甚至现在还彻底赢得了,底层民众的拥戴… 他对她充满了好奇,甚至隐隐期待有一天,能和这个“暖阳仙姑”,正面相遇。 他很好奇,那样一个神秘而强大的女人,会是长得什么样子? 他们之间,会不会发生一些,意想不到的、奇妙的事情? 因此,在黑鲨内部流通的所有情报中,他对任何关于“暖阳”的消息,都给予了超乎寻常的关注和重视。 这条意外的线索,或许能成为打破他目前僵局的关键。 又或许,会将他引向一个更加刺激未知的方向。 而暖阳仙姑的事迹正如同春风,在饱受压迫的琼州岛渔村间悄然传颂,带来的希望与力量远超唐玥灵的想象。 张铁作为暖阳的第一位“编外成员”,在李爱华端掉黄天贵后的第二天早上得知消息时,简直欣喜若狂! 第226章 暖阳的火种 “干得漂亮!” 张铁心里默默呐喊,对那位神秘强大的“李爱华”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也对自己成为“暖阳”一员感到无比自豪。 他谨记李爱华的吩咐,如同一个隐秘的哨兵,小心地游走在各个渔村之间。 他也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忍受欺压的瘸腿退伍兵,而是有了新的使命。 现在的身体经过上次唐玥灵给的灵泉水和药物调理,已好了许多。 他正默默收集那些恶霸乡绅的罪证,仔细记下最需要帮助的贫苦渔民。 内心无比期待下一次与“首领”的会面,汇报成果。 而那些曾被李爱华救助过的渔民,心中那颗名为“反抗”与“互助”的种子已经开始发芽。 其中最典型的,就是那个曾被唐玥灵从鬼门关拉回来、又被暖阳投喂救了一命的8岁小男孩阿海。 在一次走访中,张铁看到了令人动容的一幕。 一个尤其破败的窝棚区,一个瘦骨嶙峋、却眼神凶狠如小狼崽的男孩。 正是之前差点饿死的阿海。 他正挥舞着一根比他胳膊还粗的木棍,拼命驱赶一条对着一个小女孩龇牙咧嘴的恶狗! 他浑身脏兮兮,却异常勇猛,最终成功吓退了恶狗,护住了吓傻的小女孩。 张铁立刻上前帮忙,安抚了小女孩。 他看着呼哧喘气的阿海,心里一酸。 经过交谈,他更详细地了解了阿海的家境。 父亲出海遇风暴,至今未归恐怕凶多吉少,母亲积劳成疾病倒在床。 家里还有四个兄弟姐妹,一家人活得如同蝼蚁。 唐玥灵之前救治过他,后面又得到过“暖阳”的投喂,简直是救了他们全家两次。 最让张铁触动的是,阿海脏兮兮的小手里,紧紧攥着一小块破布,上面用黑木炭歪歪扭扭画着一个类似海棠花的图案。 那是“暖阳”标记的简陋模仿版! “我要找到暖阳仙姑!” 阿海的眼睛亮得惊人,带着超越年龄的坚定。 “我要加入他们!我也要像她一样,保护阿姐阿弟,保护阿娘!打跑坏人!” 稚嫩的声音却掷地有声,仿佛一颗顽强的种子,誓要破开坚硬的岩石。 张铁心中激荡,他摸了摸阿海的头,什么都没多说。 只是默默从怀里掏出仅有的几张毛票和两个揣了一路的粗粮饼子,塞进他手里。 “好好活着,保护好你娘和姐姐。” “你要记着,暖阳,会看到你的。” 他默默将“阿海,8岁,勇毅,家贫,可造之材”记在了心里。 而像阿海这样的苗子,并非个例。 张铁在谨慎的走访中,默默观察并记下了好几个值得注意的人。 有生活在黎汉混居的渔村的黎族少女,有为人仗义耿直,对恶霸势力深恶痛绝的本地汉族渔民。 也有因家庭成份问题被下放,来自其他地方的下放女知青。 还有家族与庇护刘黑牙的宗族头人有旧怨,沉默寡言,善于狩猎的苗族青年。 也有懂一点算账和南洋话,因老板回国而滞留,生活困顿的侨商伙计。 … “暖阳”或许不再需要首领每次都亲自出手,这些散落的火种,一旦凝聚起来,将能形成更大的力量。 张铁谨慎地接触、观察着这些人,心中那份名单越来越长。 琼州岛的风,似乎要开始转向了。 另一边,军区总医院,傅景程已经回了宿舍。 他的宿舍简朴而整洁,白墙绿漆,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便是全部。 阳光透过窗户,在水泥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傅景程正坐在书桌前,对着一本厚厚的《外科学》出神,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 上午小叔那番“匕首赠言”如同烙铁般印在他心里,冰冷又滚烫。 他正努力将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下去,全部投入到医学的海洋里。 “咚咚咚!” 轻轻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请进。” 门被推开,宋婉蓉端着一個铝制饭盒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惯常的温柔笑意。 “小鱼,还没去食堂?妈给你带了点糖包,食堂刚蒸好的。” “妈,您怎么来了?” 傅景程连忙起身,有些意外。 他敏锐地察觉到母亲眼底的探究,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她应该是为了姜白薇的事来的。 宋婉蓉将饭盒放在桌上,目光状似随意地扫过房间,最后落在儿子脸上。 她看到儿子眼底的疲惫和强撑的平静,心里微微抽紧。 “没什么,刚好休息,过来看看你。” “怎么样?工作还适应吗?累不累?” 她说着些稀松平常的家常话,拉过椅子坐下。 傅景程抬起头,努力挤出一个微笑。 “挺好的,妈,不累。能学到很多东西。” 母子俩聊了几句医院的工作,气氛看似轻松,却总隔着一层微妙的纱。 终于,宋婉蓉顿了顿,像是无意间提起。 “对了,今天见到你小婶婶的那个好朋友,姜医生了吧?” “怎么样?东西都给她了吧?” “嗯嗯,见到了,档案也给她了!” 傅景程没有抬头,温柔的回答母亲的问话。 “那,你感觉那姑娘怎么样?听说医术也很好,性子看着也稳当。” 来了。 傅景程心里一沉。 他不想给母亲任何不必要的期待或误会,更不想让自己陷入另一段尴尬的关系里。 他垂下眼睑,看着自己的手指,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刻意疏离的坦诚。 “姜同志,人很好,也专业。” “但我们还都年轻,现在说这些太早了。” “妈,我是军人,更是军医,现在的首要任务是精进医术,救死扶伤。” “保家卫国,治病救人,这才是我的本分。” 这番话,冠冕堂皇,无懈可击,却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宋婉蓉心中那点小小的希冀。 她愣住了,看着儿子低垂的、紧绷的侧脸,心一点点沉下去。 她没想到,儿子对唐玥灵的执念竟如此之深! 深到甚至不愿意尝试接触,任何其他的可能。 她忽然感到一阵后怕,害怕这头倔驴会钻牛角尖,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或者最后,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破坏了现在家里难得的和谐与平静。 这是她,最不愿看到的局面。 第227章 你小叔,一向很有办法 其实,以傅家的门第和傅景程的条件,想找门当户对、品貌兼优的姑娘并非难事。 但宋婉蓉不是老古董,她受过新式教育,更在乎的是儿子自己的感受和幸福。 之前沪市那场阴差阳错的纠葛,她私下里也大致了解过。 她心里明白,这事怪不得儿子年少情动,更怪不了唐玥灵和傅战霆的两情相悦。 要怪只能怪命运弄人,他俩没那个缘分。 如今木已成舟,两人已经扯证就是铁律,儿子必须、也只能放下。 她本想着,姜白薇是唐玥灵的闺蜜,气质温婉,又是医学世家,虽说家里被下放,但终有平反的一天。 他们已经用有色眼镜看待过唐玥灵,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第二次。 基于姜白薇与唐玥灵亲密的关系,或许能让儿子产生一些不一样的情愫,慢慢走出阴影。 现在看来,是她低估了唐玥灵在儿子心中的分量,也高估了时间和新人的力量。 宋婉蓉在心里,忍不住叹了口气。 儿子已经成年,心思又敏感细腻。 这些事,即便她这个当妈的看得一清二楚,也只能装糊涂,绝不能挑明,更不能让傅家其他人知道。 否则,引发的家庭地震和后果,远比她一个人默默担忧要严重得多。 这个秘密,她必须烂在肚子里。 她正感到无奈,目光无意间扫过书桌,忽然被一把造型古朴、寒光闪闪的匕首吸引了注意力。 那匕首就放在《外科学》旁边,显得格格不入。 “这匕首…” 宋婉蓉微微蹙眉。 “看着怎么有点眼熟?” 她好像在小叔子傅战霆那里,见过类似的东西。 听到这,傅景程的身体快速僵了一下。 他抬起头,没有隐瞒,伸手拿过那把冰冷的匕首,指尖传来金属的凉意,也带来了上午那番对话的重量。 “是小叔今天上午送给我的。” 他声音低沉,将傅战霆当众赠刀,以及那三点冰冷的提醒,“守界、尽责、勿惦念!” 又原原本本地,给宋婉蓉复述了一遍。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宣誓般说道: “妈,我明白。” “您别担心!我会守好晚辈的本分,尽好军医的职责,不会,不会再有任何不该有的念头。” “绝不会辜负这身军装,也不会辜负,家人的期望。” 宋婉蓉听完,整个人都怔住了。 活阎王宠妻,竟到了如此“丧心病狂”的地步?! 对自己的亲侄子,下这么一剂猛药! 这简直是直接拿刀,把傅景程那点还没来不及彻底疯长的痴心妄想,连根带泥地刨了个干净! 震惊过后,涌上心头的却是一阵难以言喻的轻松和,哭笑不得。 高!实在是高! 既全了长辈的脸面,又达到了警告的目的,还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得,这活阎王出手,果然是快准狠,不留余地。 虽然方式简单粗暴了些,但效果立竿见影。 这么一来,她最担心的事情,大概率是不会发生了。 傅景程这块心病,算是被小叔用最直接的方式“剜”掉了。 至于儿媳妇? 宋婉蓉瞬间看开了。 儿子还年轻,大好前程还在后头,以他的品貌才干,将来何愁找不到两情相悦的好姑娘? 姜白薇也好,其他姑娘也罢,顺其自然吧! 她脸上的愁容一扫而空,重新露出轻松的笑意,站起身,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接着说了句,看似没头没脑的话。 “嗯,你小叔,一向很有办法。” “挺好,妈就放心了。” “哦,那个糖包记得吃,妈先回去了。” 说完,她转身离开,脚步轻快。 傅景程看着母亲突然来又突然走,还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搞得一头雾水。 但很快,他猛地反应过来。 母亲她,她竟然什么都知道! 她知道自己对唐玥灵的那点心思,知道小叔为何赠刀,知道所有的尴尬与挣扎! 只是看破不说破! 一瞬间,巨大的窘迫和羞愧涌上心头,让他几乎无地自容,脸颊烧得滚烫。 但同时,一种难以言喻的轻松感,也悄然蔓延开来。 秘密被最亲近的人知晓并理解,反而减轻了他心中的负罪和压抑。 他看着桌上那把冰冷的匕首,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或许,他真的该彻底翻过这一页,向前看了。 镜头一转,特战营军区中医馆,大家都在里面有条不紊的忙碌着。 傅战霆不愧是活阎王,上午加下午一点时间,中医馆的很多事,他都学会了,还干的非常好。 姜白薇和马小海都很惊讶,一个劲儿的夸赞他,唐玥灵当然也听见了,忍不住嘴角上扬,很是开心。 优秀的人,怎么都不会差。 就这样陪了唐玥灵一会儿,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借故有事离开了。 他这一去,可不是简单的事。 目标非常明确,军区服务社和附近的渔民小市场。 一直等到傍晚,唐玥灵正和姜白薇、马小海一起整理药材,忽见李石头气喘吁吁地跑来。 “嫂子!营长说您该下班了!让您回家吃饭!营长已经做好了!” “饭?” 唐玥灵有些诧异,难怪傅战霆下午陪了她一会儿就说有事走了,原来是悄悄回家做饭去了。 原本是想叫上马小海一起去的,但卫生所还有事,他就回去了。 她和姜白薇相视一眼,现在也没有了病人,两人收拾了一下便往家走。 几人越靠近自家小院,一股极其诱人的复合香味就越发浓郁。 那是多种菜肴混合在一起的、令人食欲大动的香气! 绝对不是军区食堂大锅饭的味道! 推开院门,唐玥灵和姜白薇都愣住了! 只见院子里,出现了一张陌生的大圆桌上,琳琅满目地摆满了菜肴,简直像过年一样! 唐玥灵还没问,旁边的李石头就解释说: “嫂子,嫂子,这桌子,凳子和盘子,都是营长叫我去食堂专门借的!” “咱营长为了做好这顿饭,可是足足忙活了三四个小时了!” 李石头刚刚说完,几人转头就看到傅战霆,系着之前那条印着小碎花的围裙。 手里拿着一个锅铲,走了出来。 小碎花围裙不大,明显是女式的,衬得他肩膀更宽,肌肉线条也若隐若现。 “回来了?” 第228章 傅大厨师 傅战霆听到脚步声,回头看到是唐玥灵,冷硬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 “玥儿,先去歇会儿,马上就好。” 那语气,仿佛他不是那个指挥千军万马的特战营长,而是在为心爱之人准备晚餐的寻常丈夫。 唐玥灵看着这一幕,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知道他会做饭,但没想到是这种,“满汉全席”的级别! 当她低头,又看到墙角堆着的许多食材,顿时哭笑不得。 “你,你这是要把服务社搬空啊?” “不多。” 傅战霆言简意赅,手里也没停。 “今天人多,玥儿累了吧,赶快洗手。” 今天,确实人多。 不一会儿,陈芳带着妞妞,后面跟着憨笑着的赵铁山。 紧接着,刘梅也刚好下了课,一手牵着王大虎,一手牵着王小云,后面跟着笑眯眯的王卫国也到了。 一进院门,全都惊得合不拢嘴。 几人手里都带了水果和海货,纷纷拿给了唐玥灵。 小院顿时热闹起来。 “哎哟俺的娘诶!” 陈芳一进来就瞪大了眼,看着满桌的菜直咂嘴。 “傅营长!这都是恁做的?!这架势,比俺们老家过年还丰盛!” “俺还说过来帮着一起做呢!这哪里还有俺们的用武之地!” 刘梅也惊得忘了训斥,正要调皮的往桌上伸手的王大虎。 “战霆兄弟,你,你这手艺藏得够深的啊!” “王卫国同志,你赶快看看,是不是应该好好多学习学习,提高一下觉悟!” 王卫国扶了扶眼镜,转头看了看老婆,有些不好意思。 “应该的,应该的,回去就多加练习!” “不过,老傅啊老傅,你当真是真人不露相啊!” “怪不得能娶到唐医生这样的天仙,原来是有绝活!” 姜白薇挽着唐玥灵的胳膊,也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 “灵灵,你家这个醋王,是这个!” “你当初的选择,没有错!” 众人上前,只见桌上,赫然摆着好几个菜系的菜肴,这活阎王是下了功夫的。 首先是独具琼州岛特色的菜系,分别有: 火候极佳的清蒸石斑鱼、皮黄肉嫩,旁边放着喷香的姜葱蘸料的白斩鸡、虾壳红亮,香气扑鼻的蒜蓉粉丝蒸大虾。 还有两道沪市风味的菜肴,色泽油润红亮,一看就炖得软烂入味红烧肉。 由黑木耳、黄花菜、花生、烤麸,一起做出来的,酸甜开胃的四喜烤麸。 为了找这四喜烤麸的原材料,可花了活阎王不少力气。 最惊喜的是,居然还有两道川味的菜品。 分别是红油赤酱,上面撒着翠绿的葱花,勾人食欲的麻婆豆腐、肉片卷曲,蒜苗青翠,香气霸道的回锅肉。 要知道,这里可是琼州岛,光说这些菜肴的名字就不简单,这些材料就更难凑齐了。 活阎王虽然对外冷厉,但他对唐玥灵确实千般好万般好。 他几乎是用心记住了唐玥灵的,每一个细微的喜好,暗中偷偷摸摸准备着。 为了这顿饭,就连做任务时,他都不忘跟炊事班的战士学习和探讨,这些调料也是好不容易凑齐的。 当然桌上还有军属和渔民送的干贝做的干贝蒸蛋,还有一大锅清甜滋润椰子鸡汤。 三个孩子,妞妞、大虎、小云,则被安排在旁边一张小桌子上。 傅战霆甚至贴心地给他们单独做了鸡蛋羹和少刺的鱼肉丸子,惹得孩子们欢呼雀跃。 这贤惠的劲儿,让唐玥灵满意极了,眼里全是崇拜的小星星。 她的活阎王,现在秒变国营饭店的大厨师啊! 以后,她负责赚钱养家,貌美如花,活阎王在家做饭奶娃,顺便哄哄她。 嗯,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唐玥灵还在幻想,傅战霆有些冷厉的声音就响了起来,把她拉回现实。 “你们快坐快坐!石头,陈虎,帮忙端菜!” 傅战霆招呼着,最后一道去嫂子菜地里刚摘的青菜清炒,出锅装盘。 陈虎和李石头这两个壮劳力,今天算是彻底沦为了营长的炊事班小兵,跑前跑后,搬桌子搬凳子。 此刻看着这一大桌菜,也是口水直流,佩服得五体投地。 最让唐玥灵心动的是,她趁着去厨房帮忙拿碗的空档,在客厅的桌子中央,发现一个军用罐头瓶改造的“花瓶”。 里面插着一把新鲜采摘的、色彩缤纷的野花。 有鸡蛋花、三角梅、还有几枝叫不上名字的紫色小花,特别漂亮又生机勃勃。 这是傅战霆买菜时顺手采的,从他发现唐玥灵喜欢海岛的鲜花开始,这就成了他一个不自觉的习惯。 铁汉柔情,大抵如此。 细节里的爱意,最是动人。 众人落座,九个大人都有些挤,却格外热闹。 傅战霆甚至还变戏法似的,拿出四瓶酒。 “来来来,今天我和玥儿都高兴,大家尝尝我这两瓶酒!” “这两瓶不够,还有从老王那儿抠来的两瓶,大家也一起尝尝。” 王卫国一看,开玩笑的笑着骂道: “好你个傅战霆,我说我那点存货怎么少了!” 空间里,小白凤看着外面热火朝天的景象,闻着那若有若无飘进来的香气,急得抓耳挠腮,上蹿下跳。 「啊啊啊!主人!好香啊!那个红烧肉!那个大虾!小白凤也想吃!」 「还有酒!他们居然有酒!”」 她看着自己空间里那坛还需时日沉淀的葡萄果酒,馋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可惜空间法则限制,她只能干瞪眼。 唐玥灵正想用意识安慰她两句,傅战霆擦着手走过来,弯下腰温柔的低声问她: “玥儿,今晚高兴,要不要也喝一点?白的?” 他不知道唐玥灵酒量如何,特意贴心的询问她。 “对啊!今天开心,唐医生喝点!” “对对,喝点!” “难得傅大营长今天做了这么一大桌子好吃的!” “怎么都要喝几杯!” 旁边王卫国和赵铁山几人听到这,都开始劝她。 唐玥灵这酒量,她自己自然知晓,两罐啤酒就晕,一杯白酒就倒。 她可不敢乱喝,喝多了一不小心把自己的老底都交代出去了。 唐玥灵赶紧摇头。 “不不不,你们放过我吧!” “我可不行,一杯就倒。” 第229章 虎子,看破不说破 “哦,没事玥儿,那姜医生呢?喝几杯!” 眼看劝酒的风吹到姜白薇头上,姜白薇也赶紧摇头,她能喝点红酒,白酒还是够呛! 傅战霆点点头,似乎早有预料。 “嗯,那玥儿,我给你准备了新鲜的椰子汁。” “你跟姜医生一起喝椰汁?” 他指了指旁边,几个刚砍开顶盖的青椰。 “嗯嗯。” “好,还是傅大营长想的周到。” 最后,陈芳也因为正在喝唐棠开的调理中药,主动表示陪唐玥灵一起喝椰子汁。 刘梅跟几个孩子,也都喝的椰汁,就几个男同志,倒了白酒。 李石头看着这一切,小声对旁边的陈虎嘟囔。 “虎哥,咱营长是真的了不得!” “我以后找媳妇儿,也得跟营长学学,你看神医嫂子多开心!这也太,太会了!” 在场的男同志们看着这一幕,再看看自家媳妇儿投来的“羡慕”眼神,纷纷感到汗颜。 陈虎的话说出了大家的心声。 “营长,您这,让我们以后咋办啊…” 王卫国笑着打圆场。 “学啊!以后都跟战霆学着点!” “咱们保家卫国是为了啥?不就是为了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 “这好日子,就得从一口热乎饭、一束暖心花开始!” 大家都觉得说的很在理,纷纷向傅战霆投去赞许的目光。 姜白薇看着这满满一桌凝聚着心意的菜肴,看着傅战霆看似冷硬实则细心体贴的举动。 再看向身边眼眶微红、嘴角却幸福上扬的好姐妹,真心实意地笑了。 她知道,她的闺蜜,真的找到了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珍爱她如宝的男人。 傅战霆替唐玥灵夹了一块她最爱的红烧肉,又舀了一勺麻婆豆腐拌在她饭里,动作自然无比。 然后在众人的起哄声中,端起白色搪瓷杯,开始发言。 “谢谢大家平时对玥儿的照顾。” “大家吃好,喝好!” “随便也祝我的唐医生,中医馆开业大吉!” “开业大吉!” “傅营长,唐医生,永远甜甜蜜蜜,幸福美满!” 没有华丽的辞藻,却足够真诚。 众人一起举杯,一起欢度美好时光! 夜幕缓缓降临,小院里灯火通明,欢声笑语,碗筷叮当,混合着美食的香气和海风的味道。 勾勒出这特殊年代里,最珍贵、最温暖的人间烟火图。 所谓幸福,有时就是爱人亲手做的一桌热饭,三五好友围坐,谈笑风生,足以抵御世间所有寒凉。 两个小时之后,晚宴的热闹气氛渐渐散去,但小院里的“余波”还未平息。 桌上的菜肴被消灭了大半,空盘子叠在一起,空气里混合着饭菜香、酒气和淡淡的海风味道。 姜白薇很快融入了氛围,跟爽朗的陈芳和温柔的刘梅相谈甚欢。 当两位热心大姐得知她20岁了还单身,顿时眼睛放光,仿佛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姜医生,恁这条件多好啊!模样俊,医术高!咋能没对象呢?” 陈芳一拍大腿,拉起她的手,两眼放着光。 “俺们营里好多棒小伙儿!回头姐给恁留意着!” 刘梅听到这,也笑着附和。 “是啊,姜医生,你看雪梅那丫头一心学医不考虑,你可不能耽误了。” “喜欢啥样的?跟嫂子说说!” 这年头,周围人的热情往往比当事人还高涨。 只有唐玥灵和姜白薇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姜白薇苦笑着,委婉的开口。 “谢谢芳姐、梅嫂子,我这才刚来,工作还没稳定呢,不着急。” “我现在的重心都在学习上,多解决疑难杂症比较靠谱!” “至于谈对象,可能,属于我的那个人,还在路上吧。” 她语气温和却坚定,带着一种新时代女性特有的独立和从容。 另一边,五个男同志面前的四瓶白酒早已底朝天。 果然不出所料,酒量深浅立见高下。 活阎王傅战霆,此刻哪还有平日半分冷厉? 英俊的脸庞泛着明显的红晕,眼神都有些迷离了。 他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嘴里还在跟王卫国、陈虎说着什么。 “训练…要加强…”, 身体却无比诚实地、一步三晃地精准栽向唐玥灵的方向,一把将人搂住。 脑袋还依赖地在她颈窝蹭了蹭,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哼哼。 一米九身高,窝在一米六五身高的怀里。 活阎王瞬间,又秒变那只乖巧的大狗狗。 一番操作下来,陈虎和李石头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陈虎挠着头,大着舌头小声嘀咕。 “奇,怪了!” “咱营长可是,千杯不醉…” “今天这,这才多少…” 他刚想上前说点什么,就被旁边眼神清明的王卫国一把拉住。 王教导员就是王教导员,他还是很了解活阎王。 他推了推眼镜,嘴角带着看透一切的笑意,低声道: “虎子,看破不说破。” “你们营长,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他们是真有些醉了,但陆沉舟这“醉”,水分颇大。 相比之下,赵铁山就是实打实的醉了。 他拉着自己媳妇儿陈芳的胳膊,一把鼻涕一把泪。 “芳儿,俺对不住你,对不住老赵家啊…” “这么多年了,错怪你了!俺就想,就想有个后…” 说着说着,他竟扑通一声要往唐玥灵面前跪,吓得旁边的姜白薇一个激灵。 “神医妹子!唐医生!您再给俺看看!给俺开副猛药!俺…” 赵铁柱一激动,哪里还有装甲营副营长的威严,胶东的家乡话,一个劲儿的往外冒。 话没说完,那个原本“醉”得东倒西歪的活阎王,此刻却眼疾手快,一把将赵铁山推开,力道还不小。 眼神瞬间恢复一丝清明,带着大狗狗护食般的警惕。 “滚!离我媳妇儿远点!” 他的宝贝媳妇儿疙瘩,可不是给酒鬼看病的! 赵铁山被推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冷风一吹,酒醒了大半,顿时臊得满脸通红,连连跟唐玥灵道歉。 “对不住!对不住唐医生!我,我有点喝多了!” “我胡说八道的!胡说八道的!” 唐玥灵倒是没被吓到,她骨子里可是能“杀人放火”的李爱华,这点场面小意思。 她摆摆手表示没关系。 第230章 你,没醉? 但赵铁山想要儿子的心事,就这么被自己当众嚷了出来。 陈芳原本就因为这事心里憋着火,此刻见丈夫这副丢人现眼的模样,顿时火冒三丈! 她胶东大姐的体格不是白长的,力气极大,上前一把揪住赵铁山的衣领。 像拖麻袋一样往回拽,一边拽一边还特别尴尬的对着众人赔笑。 “对不住!对不住大家!这死鬼喝多了就发疯!” “让大家见笑了,俺这就把他弄回去!” 更让人哭笑不得的是,他们五岁的女儿妞妞,看见妈妈“发威”,非但不怕,反而笑嘻嘻地跑上前。 用小拳头帮着妈妈“捶打”爸爸的腿,嘴里还奶声奶气的喊着。 “爸爸不乖!惹妈妈生气!” 这搞笑的一幕,看得唐玥灵和姜白薇都傻眼了。 这一家子,还真是太有活力了。 陈虎见状,虽然自己也喝得有点上头,但还是赶紧再次替姐夫向唐玥灵道歉。 “神医嫂子,您千万别往心里去,我姐夫他…”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唐玥灵看见他的窘迫,忍不住宽慰他。 “没事,陈虎,我都理解!” 现在饭是吃完了,却剩下了满桌子的狼藉。 而最大的那个“挂件”,傅大营长,此时还牢牢黏在唐玥灵的身上。 只见活阎王双臂环着宝贝媳妇儿的细腰,脑袋埋着,哼哼唧唧的就是不撒手。 除了姜白薇还略感新奇,其他人心里全都跟明镜似的。 这醉酒后的活阎王,好像更黏人了。 大家笑而不语,摇着头,耐心的看着活阎王表演。 刘梅和陈虎,加上姜白薇,开始手脚麻利地帮忙收拾碗筷。 唐玥灵有些不好意思,原本让他们吃饭是来感谢大家的,现在感觉自己和傅战霆倒像个客人。 她敏锐的看着那些没吃完的菜,赶紧补充说: “梅嫂子,这些菜还有一些没怎么动,你帮忙打个包,大家分分带回去吧吧!” “琼州岛温度高,放久了也就该坏了。” 这年代物资紧缺,浪费是可耻的。 刘梅也不推辞,笑着找出几张油纸,将红烧肉、剩鱼等仔细包好,分给陈虎,唐玥灵和自家一份。 陈虎和李石头负责把借来的大圆桌、长凳和那几个大军用搪瓷盘送回了食堂。 王卫国则拿着扫帚,帮忙把院子里的骨头渣、菜叶统统打扫干净。 这点酒劲,对于这些常年摸爬滚打的军人来说,吹吹海风,活动一下,很快就散得差不多了。 收拾完一切,唐玥灵本想先把身上的“大型挂件”扶回床上躺好,然后自己送姜白薇去招待所。 但她刚一动,腰间的手臂瞬间收得更紧! “唔,不准走…” 活阎王闭着眼,发出模糊的抗议,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和撒娇的意味。 这哪还有半点,平时说一不二的活阎王的冷硬? 众人看得忍俊不禁,又不好笑出声。 这活阎王撒起娇来,真是要命又好笑。 刘梅是过来人,立刻笑着解围。 “玥灵妹子,没事!你就在家照顾傅营长吧。” “我会开车,我送姜医生去招待所,很快就回来。” 姜白薇听到这,也连忙点头,最后一句话说的极为小声。 “灵灵,你忙你的,大晚上的,我跟梅嫂子去就行。” “还有,谢天谢地,我终于不用当500瓦的大灯泡了。” 唐玥灵见状,脸更红了。 她低头看了看腰上的大物件,只好感激地笑了笑。 “那就麻烦梅嫂子了。” “薇薇,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是周末,不用来的那么早,可以睡会儿懒觉再来中医馆。” “嗯嗯,好的灵灵!” “你跟傅大营长早点休息,春宵一刻值千金哦!” 说完,姜白薇挑了挑眉头,立刻回了屋,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就在她进门的刹那,卧在唐玥灵怀里闭着眼的活阎王,嘴角快速上扬了一下。 哈哈,宝贝媳妇儿今晚,终于是他一个人的了! 李石头借着清醒了七八分的酒意,跟刘梅交代了定下的招待所房间,还顺便把兜里的钥匙掏给了他。 收拾完一切,王卫国也上前,和唐玥灵一起,半扶半架地把“醉”得软绵绵的傅战霆弄进了卧室。 可一到床边,傅战霆眼睛都没睁开,又整个人快速爬起来,趁着唐玥灵不注意快速圈住她的细腰。 死活都不撒手,仿佛那是他的救命浮木。 王卫国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尴尬和祝福的笑意,非常识趣地退后一步。 “弟妹,那,我就先回去了。” “老傅就,交给你了。” 说完,不等唐玥灵回答,就脚底抹油,快速逃离了卧室,顺便还轻轻的带上了门。 卧室里,终于只剩下两人。 窗外月光如水,透过窗棂洒在地上。 随着卧室的门轻轻合上,终于隔绝了外界最后一丝声响。 窗外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简陋却整洁的房间内,将两人修长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 唐玥灵看着怀里这个“醉”得一塌糊涂、却下意识紧紧抱着自己的男人,又是好笑又是心疼,最终化为一腔温柔的无奈。 “好啦好啦,我不走,傅大营长,你快乖乖躺好睡觉。” 她轻声温柔的哄着,试着把他放倒在床上。 方才还“醉”得软绵绵、需要人搀扶的傅战霆。 在宝贝媳妇儿柔软指腹触碰他的瞬间,周身的气场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层迷离和脆弱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捕猎般的专注和滚烫的侵略性。 他依旧搂着唐玥灵,但手臂的力量变得坚实而不容抗拒,深邃的眼眸在月光下亮得惊人,哪里还有半分醉意? “玥儿…” 他低唤,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带着灼热的气息,隔着一层轻薄的布料,喷吐在唐玥灵细腰上,引起她一阵细微的战栗。 “他们都走了,终于,只剩下我们了。” 他松开手,就像猴子爬树一般,一路来到她的肩膀和脖颈。 唐玥灵的心跳骤然失控。 她太熟悉活阎王的这种气息,那是剥去所有冷静自持外壳后,最原始、最滚烫的欲望和占有。 “你,你没醉?” 第231章 活阎王的控诉 唐玥灵甚至来不及惊呼,刚要起身后退,就被他一个利落的起身,轻轻压在了后面的门板上! 背后是微凉的门板,身前是他滚烫坚实、散发着淡淡酒气和独属于他气息的胸膛。 强烈的压迫感混合着满满的侵略性,瞬间将她牢牢笼罩。 活阎王害怕磕到她,快速伸出有力的大手,当做肉垫垫在她的后脑勺。 “醉了…” “玥儿,我已经醉的厉害了!” 傅战霆低笑一声,低头鼻尖蹭了蹭她小巧玲珑的鼻尖,又快速离开。 他贪婪地汲取着她身上,淡淡的药香和独属于她的气息。 “但,我也清醒得很。” “醉的是酒,醒的是,想你,很想你!” 他侧过脸,薄唇几乎贴着她的耳朵尖。 一字一句,缓慢而清晰,带着滚烫的温柔和浓浓的深情。 “玥儿,我的玥儿…” “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出任务这几天,我时时刻刻都想你!” “睡觉的时候想你,吃饭的时候想你!” “看到你和别人说话,跟你好闺蜜在一起我更想你!我想你想得快发疯…” 活阎王的一只手臂往下紧紧箍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却抬了起来。 略带薄茧的指腹极其缓慢地、充满暗示地摩挲着她细腻的下颌线。 目光像黏稠的蜜,又像捕猎的网,紧紧锁住她,灼热的眼神变得有些不同寻常。 “今晚,玥儿你看他们的时间,比看我还多。” 他又缓缓开口,竟带着浓浓的醋意,语气极为委屈,眼神却霸道无比。 “姜白薇,陈芳,刘梅,甚至那几个小崽子,他们都分走了你的注意。” “而我,就在你跟前,你都没怎么看我!” 唐玥灵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和直白的控诉,弄得心跳失序,脸颊绯红,试图站直身体推开他。 “战霆,你这是又醉了吧,说的什么胡话?” “别人是客人,我们是主人,我肯定得陪陪别人!” “你站好!傅战霆你…” “嘘…” 傅战霆心里明镜,但还是忍不住要吃醋! 他伸出自己的一根拇指,轻轻按住了她诱人的酥唇,阻止她说下去,眼神幽暗。 反正他今天就要控诉,把心里埋藏的话借着酒劲儿,全都一股脑的说出来。 “好,玥儿是主人,也是我的主人!” “但是,今晚,玥儿你刚刚叫错了。” “啊?” 唐玥灵听到这,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活阎王的样子,没喝醉,恁谁看了都不相信! “称呼。” 他低下头,滚烫的薄唇几乎又要贴上她的耳垂,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蛊惑人心的磁性。 “玥儿,你为什么永远只连名带姓地叫‘傅战霆’?最多的时候,也只叫‘战霆’?” “你叫姜白薇都叫‘薇薇’,你叫傅景程那个狗东西也叫‘景程’!” “而我,却有无数个亲昵的称呼来叫你!” “嗯?” “而你,你叫我叫的像叫任何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玥儿,不公平!我心里难受!” 这个堂堂军区活阎王,此时像个找大人要糖吃的幼稚小男孩,一点点控诉宝贝媳妇儿的偏心。 他一边控诉,一边将他的薄唇若即若离地擦过她的耳廓,带来一阵战栗。 “今晚必须说说,我是你的谁?” “宝贝媳妇儿,玥儿,小野猫,玥灵妹妹,我亲爱的爱人,心肝宝贝儿,告诉我…” “你该怎么称呼我? 他开始细数,声音又哑又欲,每个字都像带着小钩子,听得唐玥灵抓心挠肝的颤栗。 “我是你的‘老公’?‘爱人’?‘战霆哥哥’?” “或者,你更喜欢直接一点,‘我的男人’?‘我的心肝’!” 此时动情的活阎王,每说一个词,搂着她腰的手臂就收紧一分,两人严丝合缝,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服疯狂传递。 他漂亮的深琥珀色瞳孔里,完完整整全是眼前的宝贝媳妇儿。 这哪里还是什么年代文里纯情羞涩的兵哥哥啊! 这不就是一只,发了情的花孔雀吗? 唐玥灵一时间都慌了神,这活阎王莫不是真的也是穿越者! 他这恋爱的思维太超前,完全不像这个年代的人! 唐玥灵被他这连珠炮似的、羞死人的亲昵称呼和耳边灼人的气息,弄得浑身发软,脸红得快要滴血,大脑几乎缺氧。 只是这些亲昵的称呼,一时间她根本就喊不出口。 毕竟,她还是个19岁的小姑娘,虽说她现在心里也装满了这个男人。 但,要她立刻转变了性子,还是有点难为情! “你,你无赖…” “哪有人这样的…” “我哪样了?” 他低笑,胸腔震动,看着宝贝媳妇儿因为害羞和情动红透了的脸颊,他内心狂喜。 内心更加确定,这条路是走对了,他就要能听到宝贝媳妇儿,动情的呼唤他。 “玥儿,不要害羞,我们扯证了!” “我不过是想听我的妻,用最亲密的称呼唤我…” “这也不行?” “我!” 不等唐玥灵继续说,活阎王看着宝贝媳妇儿已经红的透亮的耳尖,内心的洪水已然决堤,他再也忍不住了。 他猛地把宝贝媳妇儿的肩膀扶正,收紧手臂。 另一只大手再次贴心的垫上她的后脑勺,快速低头精准地捕获了她的诱人的酥唇。 这个吻不同于以往的温柔试探,充满了巧取豪夺的霸道和积攒了整晚的渴望。 带着白酒的凛冽余香和她唇齿间的清甜,激烈得仿佛要抽干彼此胸腔里所有的空气。 唐玥灵被他吻得晕头转向,只能无力地攀附着他的肩膀,承受着他汹涌的情感。 “唔…” “战霆你!” 唐玥灵所有的惊呼和理智,都被这个热烈的吻堵了回去。 大脑瞬间缺氧,身体发软,只能被动地承受着他突如其来的热烈攻势。 就算有千万句情话,也被堵了回去。 空间里,白猫形态下的小白凤正捂着眼睛,透过指缝偷看。 但很显然,猫爪缝隙太大,根本是捂了个寂寞。 她激动得漂亮的白色大尾巴尖直抖,大声的叫喊起来。 「喵呜!!主人!傅营长他,他使诈!」 「他明明就是装醉啊!」 「还要换昵称,这也太甜了。」 「哎呀呀,要长针眼了,没眼看了!但,但是好刺激啊!」 小白凤透过指缝,忍不住欣赏起来,她还没来得及被唐玥灵用意念收回变成说明书。 就被这激动人心的场面,冲击得小白凤的大脑都快错乱了。 第232章 等不了! 就在感觉到宝贝媳妇儿,就要窒息时,活阎王终于找回来一丝理智,不舍的松开了自己的薄唇。 “傻玥儿,怎么还不知道换气?” “上次,上次不是已经回了吗?” “我!” “你太急了!” 一吻结束,两人气息都紊乱不堪,唐玥灵因为又忘记了换气,整个人逼得像个红透的大苹果。 傅战霆站着把她抵在木门上,低头挨着她的额头,喘息着,眼神里的火焰烧得更旺。 “玥儿宝贝,现在知道该怎么叫了吗?” “乖,先试着叫一个!” “比如,叫老公?叫哥哥?都行!” 唐玥灵知道今晚的活阎王,不让她重新换个称呼,一定会要不够。 活阎王的体格,完全有这个实力。 她今天还没喝灵泉水,肯定会败下阵来。 没办法,她缓缓抬起已经迷离的双眼,看着眼前这个帅气又痴情,满眼期待的男人,害羞的说了一句。 “战霆哥,哥哥!” “够了吧!我的好哥哥!” “好老公!” 第一次喊了出来,后面的称呼也就没那么难以启齿了。 唐玥灵也抬起漂亮的眉眼,开始想要逗一逗这个情种。 但是很快,她就后悔了。 活阎王压抑了那么久的天性,等的就是宝贝媳妇儿这一声声呼唤。 他像是得到了极大的鼓舞,又仿佛是吃了最动情的毒药,身体里最原始的野兽彻底释放了出来。 “不够…” 他哑声说,一把将她单手打横抱起,转身大步走向后面的大床。 “今晚,远远不够。” “你!” 两人双双跌进柔软的床铺,活阎王灼热的吻从嘴唇蔓延到下巴、脖颈,留下湿润而滚烫的痕迹。 宋婉蓉置办的新婚床单,也被压下去好大一个坑。 “战霆哥,哥哥,你,等等…” 唐玥灵吓得好不容易喘了口气,声音都带上了娇软的颤音。 是的,她一激动,又忘记了换气,差点把自己憋死。 空间里的小白凤就这么安静的看着,心里着急,却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有了上次被强行变成说明书的先例,这一次,她好像学乖了。 “等不了…” 傅战霆喘息粗重,眸色深得如同化不开的墨,里面燃烧着灼热的火焰。 “我忍了太久了,玥儿,我想你…” “你是我的,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是我的…” “宝贝,叫我,用你最甜的声音叫我…” “战霆哥,老公!” “乖,真好听!” 一下子得到两个亲昵的新称呼,活阎王心里顿时比吃了蜜还要甜。 她的回应如同最好的催化剂,瞬间点燃了傅战霆所有的克制。 他的动作愈发急切,唇舌与手指都带着燎原的火势,仿佛要将彼此都燃烧殆尽。 强取豪夺,不过如此。 用最“无辜”的醉酒开场,行最“霸道”的占有之实。 唐玥灵在他密集的攻势和露骨的情话下节节败退,意乱情迷,身体深处涌起陌生的、令人心悸的潮涌。 她的手无意识地攀入他短硬的发间,细微的破碎溢出唇角… * … 两人从卧室的床榻,到整洁的客厅,他甚至将她抵在墙上,缠绵的吻从未间断。 不一会儿两人又到了厨房,她被他抱坐在冰冷的灶台边缘,他下意识地用手垫着,怕凉着她。 他一边继续吻她,一边摸索着倒了一杯凉开水,自己喝了一口,然后渡给她… 水流顺着嘴角滑落,被他耐心地吻去… 活阎王的吻又落在她的锁骨,留下暧昧的印记。 这活阎王,真真的,太会了! 唐玥灵简直不敢相信,瞬间打开了新大陆。 她敢肯定! 这活阎王绝对私下里练过,看过,策划过! 最后,他抱着她,稳稳当当地进了那间新修的、还带着水泥和肥皂清香的浴室。 狭小的空间使得气氛更加旖旎升温。 “玥儿,这里,还没好好用过…” “啊?” 这里,不是她之前憧憬过得吗? 这活阎王,难道能听到她的心声? 他咬着她的耳垂,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意有所指。 花洒似乎被不小心碰开,淅淅沥沥的水声响起,打湿了彼此的衣衫。 唐玥灵早已沦陷在他编织的情欲之网中,眼神迷离,脸颊酡红,只能依偎着他。 就在这意乱情迷、箭在弦上的时刻。 “砰!砰!砰!” 院门外,突然响起了急促又响亮的敲门声。 伴随着陈虎那特有的大嗓门,带着一丝焦急和歉意,划破了满室的旖旎。 “营长!嫂子!睡了吗?不好意思啊!” “俺姐夫他好像真不太对劲,吐得厉害,还嚷嚷肚子疼!” “我姐让俺赶紧来请神医嫂子,过去给看看!” !!! 一瞬间,浴室里所有的动作和声音都戛然而止。 傅战霆的身体猛地僵住,两个红肿的唇瓣,呼吸粗重得吓人。 活阎王额角青筋突突直跳,那双原本盛满情欲的眸子里,瞬间席卷上骇人的风暴和,几乎要杀人的暴躁! 他差一点!就差一点! 唐玥灵也瞬间从情动中惊醒,脸颊红得快要滴血,手忙脚乱地想推开他整理衣服。 空间里,小白凤吓得喵呜一声,瞬间幻化成一只小白猫,跳上了高高的苹果树顶,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是的,该看的,不该看的,她都看了。 这千年的小白猫,估计得长针眼了! “营长?嫂子?听见了吗?” 陈虎的声音还在不知死活地,持续传来。 傅战霆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阴沉得能冻死人。 “让他疼着!” 这恐怕是活阎王此生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想把自己的兵,拉出去,毙了! 唐玥灵又好气又好笑,轻轻掐了他胳膊一下。 “别闹!一起出去!” “赵营长肯定是晚上喝混了又吹风,真是急性肠胃炎就麻烦了!” 她努力平复呼吸,整理好凌乱的衣襟,脸上热度未退,却已经恢复了医者的镇定。 傅战霆黑着脸,极度不情愿地起身,浑身散发着欲求不满的低气压和骇人的戾气。 但一想到是好战友生了病,又不得不强压住内心的烦躁。 第233章 救治赵铁山 傅战霆整理好衣服,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浴室门,大步流星地走去开院门。 当院门打开,陈虎看到营长那副脸色黑如锅底、眼神冰冷得像要把他凌迟的表情时,吓得差点原地跳起来! “营,营长…” “等着!” 傅战霆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砰地一声又把门关上了。 留下陈虎在夜风中瑟瑟发抖,完全不明白自己怎么又撞枪口上了。 傅战霆转身,看着已经快速整理好自己、拿出药箱的宝贝媳妇儿,眼神无比幽怨委屈。 唐玥灵看着他这副样子,心又软又好笑,走上前快速在他紧抿的唇角亲了一下,低声哄道: “乖,我先去看看,回来,再补偿你。” 说完,她红着脸,拎着药箱,快步走出门去。 留下他一个人站在弥漫着暧昧未散气息的屋里,脸色变幻莫测,最终所有暴躁都化为一声无奈又宠溺的叹息。 宝贝媳妇儿前脚刚走,他又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长腿一迈,跟了出去。 唐玥灵打开门,后面是快步跟来的傅战霆。 陈虎站在门外,满头大汗,脸色煞白,都快急哭了。 “怎么回事?具体什么症状?” 唐玥灵一边问,一边快步跟着他往隔壁走。 “就,就一直吐,停不下来,吐得都是黄水儿…” “还说肚子疼,已经快到地上打滚了…” 陈虎显然太着急,说话也显得语无伦次。 唐玥灵心头一紧,心里开始盘算。 “走!快去看看!” 三人火速冲到隔壁赵铁山家。 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撕心裂肺的呕吐声,和陈芳带着哭腔的安抚,中间还夹杂着妞妞害怕的抽泣声。 屋内灯光昏暗,赵铁山蜷缩在炕上,脸色蜡黄,冷汗淋漓。 此时正对着地上的一个痰盂剧烈呕吐,身体因痉挛而不停颤抖。 地上已经狼藉一片。 陈芳吓得脸色发白,一边用力拍着丈夫的背,一边带着哭音。 “当家的!恁咋了呀!别吓俺啊!” 当她抬头看到唐玥灵进来,像是看到了救星。 “唐医生!快!快看看铁山!他这是咋了啊!” 五岁的妞妞吓得小脸发白,却出乎意料地懂事。 这会儿正端着一个破旧的白色搪瓷杯,里面装着一点清水,想递给爸爸,小手抖得厉害。 唐玥灵不敢迟疑,立刻上前,也顾不得污秽,蹲下身,手指精准地搭上赵铁山湿冷的手腕,凝神诊脉。 “赵大哥,放松点,让我看看!” 脉象滑数紊乱,快而无力,触手皮肤湿冷。 “之前除了喝酒,还吃了什么特别的东西吗?” 唐玥灵一边问,一边检查他的瞳孔和腹部。 陈芳哭着开始回忆。 “就,就吃了桌上的菜…” “回来的时候在院子里轻轻摔了一下,不打紧!这个死鬼非要耍酒疯,死活不进屋!” “最后好不容易进了屋,又喝了口凉水…” “这不,没多久就这样了…” 傅战霆也凑上前,看着赵铁山这副模样,眉头紧锁,之前的火气被担忧取代,沉声问: “玥儿,铁山他,怎么样?” 这时,隔壁的刘梅和王卫国也被刚刚陈虎的呼喊声惊动了,两人匆忙披上衣服,打着手电赶了过来。 王大虎和王小云则被安排在家,继续睡觉。 但两个小家伙儿等两人走后,还是好奇的起身下床,这会儿正趴在院子外的墙上,一高一矮,踮着脚往这里瞧。 更远处,几户军属也听到了动静,纷纷聚拢过来。 小院里顿时又挤满了人,七嘴八舌,议论纷纷,充满了担忧。 “怎么了这是?” “白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这赵副营长咋吐成这样?” “有唐医生在呢,没事没事!” 唐玥灵一番诊断,加上空间里的小白凤一起初步判断,得出结论。 “脉象浮紧急促,呕吐剧烈,伴有冷汗,可能是急性胃肠炎。” “加上大量酒精刺激,加重了肠胃负担引起的剧烈反应!” “现在脱水很严重,必须马上补液!” “家里条件不行,得马上去卫生所!” 傅战霆听到这,二话不说,上前和陈虎一起,一左一右架起几乎虚脱的赵铁山。 唐玥灵拿起医药箱,刘梅赶紧搀住几乎软倒的陈芳,又带上妞妞。 王卫国王教导员则负责维持秩序,安抚围观的军属。 “没事了没事了,大家都回去休息吧,唐医生会处理的。” “赵副营长就是急性肠胃炎,不会有事的!” 一行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赶往卫生所。 深夜的军区静悄悄的,只有急促的脚步声和赵铁山痛苦的呻吟。 中医馆现在没人,只有卫生所有值班的小护士。 小护士瞬间被惊醒,连忙打开那盏功率不大的白炽灯,灯光昏暗,搞得唐玥灵有些视力模糊。 这个年代条件简陋,卫生所的输液设施也是典型的60年代样式。 里面有刻着刻度的玻璃输液瓶,瓶口用橡胶塞密封着,插入一根长长的玻璃滴管和一根排气管。 输液管是淡黄色的橡胶管,中间连接着一个用于观察滴速莫菲氏滴管。 输液针头则是需要用煮沸法,反复消毒,多次使用。 调节滴速靠的是,夹在橡胶管上的一个金属滚轮夹。 唐玥灵看着这一切,哪哪都透着一种原始而可靠的感觉。 整个卫生所的空气中,都弥漫着消毒水和酒精的味道。 但现在非常时期,当然没有时间再顾忌和要求什么,她立刻指挥起来。 “准备生理盐水和葡萄糖!补充电解质!” “再准备一支阿托品解痉止痛!针头严格消毒!” 她声音冷静清晰,仿佛刚才那个被丈夫困在怀里撒娇的小女人,从未存在过。 傅战霆和陈虎按着赵铁山,小护士紧张地在一旁协助。 消毒、扎压脉带、寻找血管… 赵铁山因为脱水,血管并不好找。 唐玥灵屏息凝神,一针见血! 暗红色的血液回流入针管,顺利建立了静脉通路。 打开滚轮夹,透明的液体一滴滴通过滴管,缓缓流入赵铁山的血管。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刚刚忙到这,马小海和孙所长也来了。 当看到有唐玥灵正在医治,两人紧张的心,顿时轻松不少。 接下来便是漫长的守护。 需要观察反应,调整滴速。 马小海提议唐玥灵先回去,但唐玥灵看着陈芳一脸担忧和说不出口的挽留,也就做摆了。 第234章 请一上午假 唐玥灵一直守在旁边,不时查看脉搏和体温。 陈芳抱着睡着的妞妞,在一旁默默垂泪。 这个年代生病都很紧张,医疗条件差,除了像活阎王那么好的体质,基本上很多人都是一病不起。 很多人,都因为一个小小的疾病,最后年纪轻轻的就走了。 王卫国、陈虎、马小海,刘梅等人也都陪着,没人离开。 傅战霆看着劳累的宝贝媳妇儿,心疼的不行,一刻也没闲着,在旁边帮忙给她喂水,擦汗。 水依旧是之前两人同用的那个绿色军用水壶,上次媳妇儿说了,能缓解疲劳,他就牢牢记下了。 之前出门,他特意带了出来。 看到唐玥灵扶了一下细腰,立刻反应过来,一双宽大温热的大手,就帮她开始按摩。 唐玥灵一惊,转头看到是他,微微一笑,心里很温暖。 这哪里还是什么军区活阎王,俨然就是唐玥灵的软糯小娇夫。 期间赵铁山又吐了一次,但程度减轻了许多。 唐玥灵又给他注射了镇静止吐的药物。 整个过程紧张而有序。 这一忙,就直接忙到了天际泛起了鱼肚白。 凌晨五点。 赵铁山的呕吐终于止住,沉沉睡去,脸色虽然依旧不好看,但呼吸平稳了许多。 “芳姐,赵大哥应该没事了,就是急性胃肠炎加上酒精刺激。” “这瓶水输完就差不多了。” “今天让他喝点米汤,最近都别吃油腻的。” “剩下的,小海,你们注意观察。” “我晚一点,再来看看。” 陈芳瘫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握着丈夫的手,不住地对唐玥灵道谢。 妞妞也趴在妈妈腿上,睡着了。 马小海也站在旁边,一直认真的学习,对着唐玥灵点头。 唐玥灵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轻轻捶了捶后腰,一夜高度紧张和忙碌,疲倦感如潮水般涌上。 傅战霆一直守在旁边,赶忙上前,再次帮她按摩。 看着媳妇儿疲惫的侧脸,心疼得无以复加。 想到她一会儿还要去中医馆忙活,自己也要出操、处理营务,这股心疼瞬间化为了行动。 他大步上前,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一把将唐玥灵打横扛了起来! 没错,是扛! 就像扛弹药箱一样利落。 “哎!战霆,你干嘛!” 唐玥灵惊呼,本能的捶了他的背一下。 傅战霆不理,直接对着一旁同样熬红了眼的王卫国,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命令,又带着理直气壮的疼惜。 “王教导员,早操你找人操练,中医馆早上唐医生也先不去了!” “我和唐医生,请一上午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唐玥灵眼底的青色,声音沉了几分,掷地有声。 “我的兵可以累,但我的媳妇儿,不能累。” 说完,也不管王卫国哭笑不得的表情,和其他人惊掉下巴的样子,扛着他的“战利品”。 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卫生所,径直往家属院走去。 “好,好的!” 王卫国在后面,后知后觉的回答他,转头跟陈虎一起苦笑起来。 晨光熹微中,活阎王扛着娇妻的背影,成了这个忙碌又混乱的一晚,最令人印象深刻也最温馨的收尾。 海平面上的朝阳即将跃出,洒下微弱的光芒。 对于榆林湾的许多人来说,这注定是一个疲惫却又安心的清晨。 而对于我们的活阎王来说,这笔账,他算是给赵铁山记在小本本上了。 傅战霆扛着唐玥灵,一路无视了早起战士和军属们惊掉下巴的目光,径直回了自家小院。 踢开院门,反脚关上,动作行云流水,带着活阎王自有的强势。 “傅战霆!你放我下来!像什么样子!” 唐玥灵又羞又急,捶着他的肩膀,但她又不敢太用力,这力道对一个强壮的男人来说跟挠痒痒似的。 “玥儿,别动。” 活阎王低沉的声音带着强劲的力度,手臂收得更紧。 “摔着我媳妇儿,我可舍不得。” 他脚下步伐极稳,仿佛肩上扛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稀世珍宝,需得万分谨慎。 踢开虚掩的房门,傅战霆径直走进卧室,小心翼翼地将唐玥灵放在床沿坐好。 “玥儿,累了,就得休息。” 晨光微熹,透过家属院窗户的薄雾,将房间内的一切都渲染得朦胧而静谧。 屋内还残留着昨夜未曾散尽的、极淡的酒气和一丝若有似无的暧昧气息。 唐玥灵一沾床,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疲惫感排山倒海般涌来,确实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了。 但素爱洁净的她,闻到自己手上似乎还沾着卫生所消毒水,和呕吐物的混合气味,不禁微微蹙眉。 她抬眼,还是气鼓鼓的瞪着一双杏眼看他。 “傻瓜,我有腿,不能自己走路啊!” “你也一晚上没睡,还,还扛我回来,你不累?” 傅战霆嘴角噙着笑,心里裹着蜜,嘿嘿,宝贝媳妇儿心疼他了。 “我皮糙肉厚,没事。” “再说,我媳妇儿也不重!” 傅战霆何等敏锐,早就察觉了她刚刚的不适。 接着无比虔诚的蹲下身,帮她脱掉鞋子。 唐玥灵本能的想拒绝,却又被他强硬的拉了回来。 “玥儿乖,让老公帮你!” 脱完鞋子和外套,他起身出去,很快端来一个搪瓷脸盆,里面盛着温热的清水。 边缘搭着一条干净的毛巾,甚至还有一小块硫磺皂。 这个年代,硫磺皂已是讲究的清洁用品。 “手。” 他言简意赅,语气却是夺人魂魄的温柔。 唐玥灵微微一怔,下意识地伸出手。 傅战霆的大手握住她的手腕,动作略显笨拙却极其仔细地帮她打湿、抹上肥皂、揉搓出泡沫,再用清水冲洗干净。 媳妇儿白皙修长的手指,而白净的手腕上还戴着自己亲手为她制作的海红豆手链。 活阎王痴痴地看着,越看越喜欢,越看越动情。 忍不住抬起宝贝媳妇儿的手,轻柔的吻了吻媳妇儿的手指和手链。 冰凉的薄唇附上温热的皮肤,唐玥灵本能的心脏漏了半拍。 这活阎王,撩人的技术,太高级了! “好看,果然很好看!” 他看着这两日唐玥灵都戴着,心里更加开心了。 “嗯,是你手巧,很漂亮!” “玥儿喜欢就好!” 第235章 不行!你累了 活阎王心里抹了蜜,忍不住又吧唧亲了一口,开心不已。 洗完手,他又拧了毛巾,轻轻为她擦脸。 他的指腹带着常年握枪磨出的薄茧,擦过她细腻的脸颊时,带来一种粗粝而真实的触感。 唐玥灵闭上眼,任由他折腾,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轻颤动。 接着,傅战霆又屁颠屁颠的起身重新打了一盆水,挤好牙膏,让唐玥灵在床上开始刷牙。 唐玥灵震惊的看着他递过来的牙刷和漱口杯,脸上写满了抗拒。 伸出一双洁白修长的手指,在他眼前晃荡。 “傅大营长,你看,你媳妇儿的双手还在呢!?” “我又不是病患,让我去外面刷牙!” “不行!你累了,别下床了!” 不等唐玥灵再继续说,他已经把牙膏和漱口杯塞到她手里,端起接水的搪瓷盆。 一脸花痴的看着宝贝媳妇儿,脸上写满了。 你不刷牙,我就不走的架势! 唐玥灵无奈的摇摇头,彻底对他没了脾气。 等宝贝媳妇刷好牙,他竟又端来一盆温水,不由分说地脱掉她的鞋袜。 “哎!这个真不用!” 唐玥灵这回是真慌了,脚趾都羞窘得蜷缩起来。 这年头,哪有男人给女人洗脚的? “玥儿,别动,脚走了路,沾了灰,洗洗干净睡得舒服。” 他蹲在地上,低着头,捧着她的脚放入温水中。 那双指挥过千军万马、毙敌无数的手,此刻正认真地、近乎虔诚地为她洗去尘埃。 水声轻响,气氛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 唐玥灵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塞得满满的,又酸又软。 这个在外人面前冷厉如冰、号称“活阎王”的男人,把所有不为人知的细腻和温柔,都毫无保留地给了她。 遇上这么好的老公,她上上辈子,一定拯救了银河系。 洗完脚,他用干毛巾仔细擦干,又帮她套上干净的袜子,再把人单手抱起来放到床上,盖好薄被。 做完这一切,他才站起身,仿佛完成了一项极其重要的任务。 “饿了吧,等着,我去打早饭。” 他露出一个温柔又魅惑的微笑,揉了揉她的发顶,转身大步离开。 空间里,小白凤早就通过唐玥灵的感知“看”得目瞪口呆。 一双湛蓝色的猫眼瞪得溜圆,尾巴炸成了鸡毛掸子。 「喵呜!!主人!主人!您这是捡到什么绝世大宝藏了啊?!」 小白凤在空间里激动得上蹿下跳,绕着那棵硕果累累的葡萄藤打转。 「活阎王当真是宠妻无度啊!」 「简直亮瞎了小白我的卡姿兰大猫眼!」 「一千年的记忆虽然模糊了,但小白敢用灵泉发誓,这么好的老公,绝对是旷古烁今头一份!」 唐玥灵被小白凤夸张的用词逗得想笑,心里裹了蜜,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好啦好啦!知道你羡慕。」 「我们要休息了,你不许再偷看了!」 「何止是羡慕!简直嫉妒!但小白还是为主人开心!」 「主人放心,小白凤不偷看,小白凤都是明目张胆的看!」 「哈哈哈,主人莫不是忘了,我们是一体的,就算变成说明书,小白也能感知到!」 「你,你这只千年的,」 唐玥灵听到这,彻底没了脾气,她说的也对,谁会跟一只可爱的小猫咪计较呢! 空间里的小白凤也感知到唐玥灵的情绪,心里的负罪感顿时少了一半。 好险,她终于不用再变回那个不能吃不能动的说明书了! 嗷呜一声,终于消停了些,趴在自己的小猫窝里,打起了盹儿。 没过多久,傅战霆就端着两个铝制饭盒回来了。 打开一看,是军区食堂今早的供应。 两张金黄色的玉米面贴饼子、稀溜溜能照见人影的大米粥、还有一小份咸菜丝和两个水煮蛋。 在1968年的琼州岛,这已是相当不错的早饭,尤其是水煮蛋,算是营养品了。 “玥儿,快吃,吃了好睡觉。” 他把鸡蛋剥好,放到唐玥灵的粥里。 两人都饿坏了,默默吃着简单的早餐。 唐玥灵一边吃,一边心里在盘算,看来还是得学着做做饭,不然空间里的那些好东西,要怎么名正言顺的拿出来。 到时候不仅仅可以自己吃,还能给老公也加加餐。 看着宝贝媳妇儿已经开始吃饭,他自己也拿起饼子,大口吃起来。 吃完早饭,傅战霆又极其自然地起身,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过来,递到唐玥灵嘴边。 “玥儿,漱漱口。” 唐玥灵愣了一下。 她确实有饭后漱口的习惯,这是从小养成的,穿书后也尽量保持着,没想到这点细微之处,竟也被他悄悄记在了心里。 她就着他的手,含了口水,仔细漱了漱口。 傅战霆看着她,眼神深邃。 他自己也仰头灌了口水,胡乱漱了漱,动作豪放,却莫名显得性感。 安顿好媳妇儿,他才转身去了外面的浴室。 很快,里面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他快速冲了个凉水澡,洗去一夜的疲惫和酒气,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色跨栏背心和军裤。 头发湿漉漉地走出来,带着清爽的皂角味。 媳妇儿爱干净,他也得把自己拾掇干净了,才能给她暖被窝。 他心疼她累极了,此刻并无旖旎心思,只想让她睡得舒服点。 他掀开薄被,躺了进去,然后长臂一伸,将唐玥灵柔软馨香的身子整个捞进怀里。 紧紧抱住,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又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珍重地印下一个吻。 “玥儿,睡吧。” “我陪着你。” 唐玥灵也确实累极了,顺从地闭上眼。 但内心又有些小期待,以及活阎王没有其他动作的失落感。 活阎王敏锐的察觉,强忍心中的灼热,在她额上又印下一个极致温柔、不掺杂任何情欲的吻。 “睡吧。” 他哑声道,抱着她一起卷进还算柔软的被褥里,拉过薄被盖在两人身上, 唐玥灵被他这一连串的动作弄得没了脾气,心软成了一滩水。 窝在他温暖坚实的怀抱里,鼻尖全是令人安心的、属于他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皂角清香,格外心安。 困意如潮水般涌上,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角渗出生理性的泪水。 空间里,小白凤并未真的睡着,以为还有现场可以看,一直不敢冒泡。 但看现在的架势,也跟着替主人着急起来。 第236章 玥儿,有点调皮了! 「主人,主人,这活阎王怎么就睡觉了!」 「不过刚刚还帮你洗脸洗脚,主人您太幸福了!」 「小白凤,你还在?」 唐玥灵就知道,这小家伙儿,坏得很,刚想用意识把她变成说明书,又想起她之前说了害怕,也就做摆了。 「嘿嘿,主人,小白凤啥也没听见,啥也没看见!」 「你觉得我信你,千年小妖精,坏得很你!」 「算了,算了,看就看吧!」 「我是真的困了,累了!」 唐玥灵也是真的明白过来,想要阻止这小家伙,是不可能的事儿了! 傅战霆看着,心头更软,指腹轻轻揩去她眼角的那点湿意,却忽然想起什么,眼底闪过一丝期待。 昨晚被打断的遗憾,此刻又冒了头。 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带着蛊惑。 “玥儿…” “嗯?” 她含糊应道。 “再叫一声…” 他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诱哄。 “就一声,像昨晚那样…” 唐玥灵的睡意,瞬间就被他这执着的劲儿逗跑了一些。 她想起之前被他逼着自己喊他“哥哥”、“老公”时的羞窘。 又想到他刚才在众人面前霸道扛她回来、宣布请假的模样,心里忽然起了点调皮的心思。 她睁开眼,在他怀里转过身,面对着他。 晨曦透过窗帘缝隙,在他英俊却难掩疲惫的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仰起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故意拖长了语调,软软地喊: “傅——营——长——?” 傅战霆眉头转头,敏锐地蹙了一下。 “活——阎——王——?” 他嘴角微微抽动。 “战霆哥哥?” 这声“哥哥”让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暗了暗。 “老公大人?” 傅战霆的手臂收紧了些。 唐玥灵玩心大起,继续输出。 “傅战霆——同志?” “冷面阎罗?” “特战营头号煞神?” “唔,我想想,还有,榆林湾大醋王?” “嗯,昨晚的新称号,撒娇精?” “还有还有,上午的,人形扛包机?” “唔,还有,唔…” 她还没想出新词,就被男人以吻封缄。 这个吻带着浓浓的倦意,却依旧充满了占有欲和一丝无奈的宠溺。 仿佛在惩罚她的调皮,又像是在汲取最后一点甜蜜。 一吻结束,两人都有些气喘。 傅战霆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眸,和泛红的脸颊,哭笑不得。 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将她的脑袋按回自己怀里,下巴蹭着她的发顶,声音含混不清。 “玥儿,有点调皮了!” “你不喜欢?” “喜欢,非常喜欢!” “玥儿叫我什么,我都喜欢!” “现在,就,算了!” “别再动了,我怕我!” “你昨晚太累了,我们睡觉…” 傅战霆强压身体的灼热,努力保持清醒。 他真是拿他的宝贝媳妇儿,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哪是媳妇儿,简直是专门来克他的小妖精。 唐玥灵在他怀里偷偷笑了笑,终于老实下来,闻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沉沉睡去。 傅战霆低头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心口被填得满满的,也闭上了眼睛,很快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铁血硬汉的满足,有时只需要爱人一声娇嗔软语,便能填满所有缝隙。 两人相拥着,呼吸很快变得绵长安稳。 这一觉,两人都睡得极沉,直接错过了午饭,甚至连窗外训练的号声和海浪声都未能惊扰他们。 下午两三点钟的光景,日头已然偏西,将椰子树长长的影子投在沙土地上。 小院内一片静谧,只有海风拂过蕉叶的沙沙声,以及屋内两人均匀深沉的呼吸声。 突然,院门外再次响起了敲门声。 这一次,不再是之前李石头那火急火燎、仿佛天塌下来的架势,而是带着几分克制和犹豫的。 “叩、叩、叩”。 几乎是敲门声响起的第一时间,傅战霆紧闭的双眼倏地睁开。 长期的军旅生涯和特战本能,让他的睡眠极浅,对外界的任何风吹草动,都保持着最高警惕。 他眼底没有丝毫刚醒的迷蒙,只有鹰隼般的锐利,瞬间聚焦。 他先是下意识地收紧手臂,确认怀里的唐玥灵依旧安然熟睡,呼吸平稳,并未被惊扰。 他凝神细听门外的动静。 只有一道呼吸声,略显急促,但没有杀气,不是敌袭。 空间里,小白凤也支棱起了耳朵,湛蓝色的猫眼警惕地望向虚空。 但感知片刻后,她便慵懒地打了个哈欠,舔舔爪子。 唔,没有危险,是那个叫李石头的人类。 她甩甩尾巴,继续趴回自己的软垫,没打算打扰主人难得的深度睡眠。 傅战霆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胳膊,从唐玥灵颈下抽出来,动作轻柔得仿佛在拆解一枚最精密的炸弹,生怕惊醒了她。 他快速穿好鞋,随手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军装外套披上,一边系着扣子,一边沉着脸快步走向院门。 “谁?” 他拉开院门,声音还带着睡眠不足的低哑,但更多的是军人的威严。 门外站着的果然是李石头。 他看到营长亲自来开门,而且脸色不算太好,虽然营长脸色好像就没好过。 他立刻挺直腰板敬了个礼,压低声音道: “报告营长!萧战师长来了,说是明天庆功会的事,正在您办公室等您。” “说,说让您带上神医嫂子一起过去,有重要事情商议。” 傅战霆眉头瞬间锁紧。 “萧师长?现在?还让带上玥儿?” 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庆功会明天才开,领导今天下午亲自跑来,还要点名带上唐玥灵,这绝非寻常!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紧张。 上次抓捕刘大川后,他就明确表示过,功劳尽可以记在部队头上,尽量不要把他媳妇儿推到前台。 他的玥儿医术高超已经足够惹眼,再加上那玄乎的“洞察力”,若是被更多人盯上。 之前已经被那隐藏在暗处的“黑鲨”暗杀过一次,他已经差点吓得不轻了。 要是再被视为更大目标,她的安全怎么办? “说了是什么事吗?” 傅战霆声音沉了下去。 “没,没说具体。” 李石头老实回答。 “但师长脸色挺严肃的,看样子是急事。” 傅战霆的心沉了下去。 他几乎立刻就想到了那个可能。 隐藏敌特,“水母”! 第237章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那个代号“水母”的敌特行动组长,至今还隐藏在军区某个阴暗的角落,如同毒蛇般伺机而动。 上次虽然挫败了“海胆计划”,抓了刘大川和翠娥,但“水母”却侥幸脱身,成了扎在军区心头的一根刺。 萧师长此刻前来,还要带上唐玥灵,极有可能是想再次借助她那惊人的“直觉”和观察力。 试图在明天的庆功会前,或者利用庆功会作为契机,将“水母”引出来或揪出来! 想到这一点,傅战霆的心揪紧了。 他一百个不情愿! 庆功会人多眼杂,敌特混入的风险本就增大,再让玥儿去当“诱饵”或者“人形探测器”,万一出点差错… 但他也深知,军令如山。 萧师长亲自来了,必然是经过了深思熟虑,且事情恐怕确实到了紧要关头。 他看了一眼屋内,想到玥儿还饿着肚子,睡得正沉,心疼不已。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和担忧,对李石头道: “你去回复师长,就说我和唐医生马上就到。” “但我们还没吃午饭,需要半小时左右。” “是!” 李石头立刻应道,转身就要跑。 “等等!” 傅战霆又叫住他。 “赵副营长现在怎么样了?” 作为赵铁山的好战友,虽然爱媳妇儿,但他也没忘记好兄弟昨晚的惨状。 “报告营长,赵副营长病情稳定了,早上打完针就回家休养了,陈芳嫂子看着呢,没事了!” 傅战霆这才稍稍放心,点了点头。 “去吧。” 打发走李石头,傅战霆关上院门,转身快步走向厨房。 此刻,什么“水母”,什么庆功会,都没有让他媳妇儿先吃上口热乎饭重要! 厨房里还有昨晚剩下的饭菜。 半盘红烧肉罐头炖土豆,一些回锅肉,还有两碗昨晚剩下的白米饭。 他看了看,麻利地生起煤炉子。 他先将剩菜合并到一个铝饭盒里,放在炉子上隔水加热。 然后又从一个瓦罐里舀出一小勺猪油,滑入烧热的铁锅,油热后,打入两个鸡蛋,“刺啦”一声。 鸡蛋被煎得两面金黄,边缘焦脆,喷香扑鼻。 这是给唐玥灵补充营养的。 接着,他迅速洗了一把昨天买的小青菜,就着锅里的底油,大火快炒,撒上一点盐花,碧绿清脆。 最后,将加热好的剩菜和新炒的青菜一起端上桌,又盛了两碗刚刚就蒸在灶台上的米饭。 一顿简单却营养、冒着热气的午餐很快就准备好了。 虽然比不上昨晚的丰盛,但在1968年的午后,已是极用心的一餐。 做完这一切,他特意又去用肥皂仔细洗了手,扯下那条与他冷硬气质极其违和的女式碎花围裙,这才走向卧室。 推开卧室门,阳光透过窗户,正好落在唐玥灵恬静的睡颜上。 她睡得小脸红扑扑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下柔和的阴影。 傅战霆的心,瞬间软成了一摊水。 他坐在床沿,俯下身,用指尖极轻地蹭了蹭她的脸颊,低头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酥唇。 宝贝媳妇儿唇,又酥又软又甜。 他缓缓出声,声音低沉温柔,像怕惊扰了最美的梦。 “玥儿,醒醒…” 唐玥灵感受到唇瓣的微凉,迷迷糊糊地哼唧了一声,往被子里缩了缩。 “乖,玥儿,起来吃点东西再睡。” 他耐心地继续轻唤,手指拂开她额前的碎发。 “萧战师长来了,让我们去一趟办公室,说有事商量。” “领导”两个字像是有某种魔力,唐玥灵这个前世的标准“打工人”本能地被触发。 漂亮的桃花眼倏地睁开,残留的睡意瞬间跑了大半。 “师长?现在?叫我们?” “嗯。” 傅战霆看着她瞬间清醒的模样,有些想笑,又有些心疼。 “玥儿,不急,我们先吃饭,我让他等半小时。” 唐玥灵却已经坐了起来,下意识地就要下床。 “领导叫怎么能让领导等…” 她抓过床边椅子上的军用水壶,里面灌的是稀释过的灵泉水,快速拧开盖子,“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 清凉甘甜的泉水瞬间滋润了干渴的喉咙,也带走了最后一丝困倦。 她放下水壶,就要去找衣服换,却被傅战霆眼疾手快一把拦腰抱了起来! “啊!” 唐玥灵轻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傅战霆抱着她,大步流星地往外走,语气是一如既往的霸道。 “领导咋了,那也得等我媳妇儿吃饱了再说。” 没有什么,比他宝贝媳妇儿的胃更重要。 这是他毒战霆的原则。 唐玥灵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哭笑不得,心里却像被蜜糖包裹着。 等她被抱到外间,看到小桌上那摆好的、冒着热气的饭菜时,彻底惊呆了。 金黄的煎蛋、碧绿的炒青菜、热好的荤菜、温热的米饭… 明明只是最普通的家常菜,在此刻却显得无比珍贵和用心。 “你,你什么时候做的?” 她惊讶地抬头看傅战霆。 “刚做的,快吃,凉了伤胃。” 傅战霆把她放到凳子上,将筷子塞进她手里,自己也在对面坐下,递给她洗好的筷子,又将那个煎蛋夹进去,递给她。 空间里,小白凤透过唐玥灵的感知“看”着这一幕,爪子里啃了一半的空间甜果,“啪嗒”掉在了地上。 「喵呜,呜呜呜…」 小白凤用爪子捂住眼睛,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偷看。 「主人,没眼看!简直没眼看!」 「这狗粮撒得,比灵泉水还汹涌!」 「小白手里的果子,瞬间就不香了!」 「活阎王这个宠妻狂魔!主人,您上辈子一定是拯救了银河系!」 唐玥灵听着小白凤在脑内的疯狂吐槽,脸颊微红,心里却甜得冒泡。 她接过那个爱心煎蛋,咬了一口,外酥里嫩的蛋香,温暖的感觉从胃里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 两人安静地吃着午饭,阳光洒满小小的饭桌。 屋外是可能暗藏汹涌的任务,屋内是爱人准备的简单温情。 傅战霆吃得很快,但动作并不粗鲁。 他一边吃,一边看着唐玥灵小口小口吃得香甜,眼底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满足。 吃完最后一口米饭,他放下碗,看着唐玥灵,神色恢复了平时的冷静严肃。 “玥儿,师长这次特意叫上你,我估计,很可能还是为了敌特的事。” “‘水母’还没抓到,明天庆功会,是个机会,也可能是个陷阱。” “你,怕吗?” 第238章 领导画大饼 唐玥灵放下筷子,迎上他的目光。 她的眼睛清澈而明亮,没有一丝畏惧,反而带着一种跃跃欲试的坚定。 “有你在我身边,我不怕。” “而且,能为抓坏蛋出份力,我很愿意。” 她骨子里“李爱华”的那份侠义和胆识,在此刻悄然显露。 傅战霆深深地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骄傲,有担忧,更有无比坚定的保护欲。 他伸出手,越过桌面,紧紧握了握她的手。 “好,无论发生什么,记住,一切有我。” 他的手心温暖而干燥,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对了,刚刚我问了石头,铁山没事了,你不用担心!” “他已经输完水,陈芳大姐带他回家了!” “嗯,那就好!” “你们下次要注意!喝酒要适量!” “小酌怡情,大酌伤身!” “像赵大哥的身体,往后应该尽可能少喝酒了!” 听到媳妇儿这么批评,活阎王瞬间涨红了脸,尴尬的缩回手,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媳妇儿教训的对!以后一定少喝!” “铁山那边,我找机会跟他讲!” “还有,其实我酒量很好!” “我知道!” 两人心里都是明镜,相视一笑。 等到唐玥灵吃完饭,傅战霆就麻利的开始收拾碗筷。 唐玥灵实在不好意思再闲着,就站起身一起收拾。 傅战霆自然不让,他手粗,应该洗碗。 但宝贝媳妇儿嫩滑的手是要救死扶伤的,可不能大材小用。 最后被活阎王严肃拒绝了,说以后家里的碗,都要他来洗。 唐玥灵没办法,刚刚吃完饭,简单漱了口,就站在餐桌旁欣赏活阎王昨天给她采的花。 她正欣赏的出神,一双宽大的手臂就抱了上来,紧接着后背传来一个结实的胸膛。 “玥儿喜欢吗?” “嗯嗯,喜欢!” 吃饱了饭,之前的那点灼热又腾的上来了。 傅战霆伸手轻轻转了点唐玥灵的脖颈,就这么从后面吻了上去。 唐玥灵被傅战霆那极致笨拙又滚烫的呵护,弄得心头软成一滩春水。 这活阎王,真的太会了。 直到唐玥灵看着日头渐晚,担心让领导等太久不好,才红着脸催促意犹未尽的活阎王出门。 两人整理好仪容,并肩走向营部。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雨,他们也必将共同面对。 来到特战营营部,傅战霆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他敲了敲门,里面传来萧战师长沉稳的声音。 “进来。” 推门而入,办公室里果然只有萧战师长和王卫国教导员两人。 萧战师长正背着手看着墙上的琼州岛地图,王卫国教导员则坐在一旁的木椅上。 看到他们进来,立刻站了起来,并飞快地给傅战霆递了一个“你懂的”眼神。 傅战霆面色沉静,警觉的点了下头,心中了然。 果然如此。 萧战师长听到动静转过身,他那张饱经风霜、不怒自威的脸上。 在看到唐玥灵的瞬间,立刻堆起了极为和蔼甚至称得上“热情”的笑容,直接忽略了旁边的正主傅战霆。 “哎呀!唐医生来了!快请坐快请坐!” 萧战师长亲自拉过一把椅子,招呼唐玥灵坐下,语气亲切得不像是一位高级指挥官。 “吃了没?没打扰你们休息吧?” “战霆这小子,没欺负你吧?他要是敢欺负你,你跟我说,我替你教训他!” 这一连串的关怀,让唐玥灵有些受宠若惊,连忙摆手。 “吃了吃了,谢谢师长关心。” “战霆他,他对我很好。” 唐玥灵一边说,一边整理了一下衣领,昨晚的动静太大,今天早上脖子上都还有不少痕迹。 傅战霆站在一旁,看着师长这“过分热情”的架势,嘴角不自然地抽动了一下。 得,这老狐狸,戏做得还挺足。 他心里默默吐槽,但依旧保持着军人挺拔的站姿,眼神却时刻关注着自家媳妇儿。 王卫国在一旁忍着笑,赶紧打圆场,给傅战霆也搬了把椅子。 寒暄过后,萧战师长切入正题,脸色也严肃了几分,但对着唐玥灵,语气依旧温和。 “唐同志啊,你可是我们榆林湾军区的大功臣!” “上次抓捕刘大川,多亏了你心细如发,洞察先机!” “昨晚又妙手仁心,救了赵铁山!” “还有之前疫病防控,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咱们军区能有你这样的人才,是全体官兵的福气啊!” “明天的庆功会,你一定要到场。” 这一顶顶高帽子扣下来,连空间里的小白凤都听得直咂嘴。 「喵呜,主人,这领导画大饼的功夫,搁哪个年代都通用啊!」 唐玥灵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谦逊道: “师长您言重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寒暄过后,萧战话锋一转,神色也严肃了几分。 “唐同志,实不相瞒,这次提前来找你们,除了明天的庆功会,确实还有一件要紧事,可能需要你再次协助。” 他看了一眼傅战霆,见对方脸色紧绷,便继续对唐玥灵说道: “上次我们虽然清除了刘大川和翠娥,但据可靠情报和他们的零星口供。” “隐藏在咱们内部的敌特组织‘黑鲨’,还有一个极其重要的行动组长,代号‘水母’,至今仍未落网。” “此人心狠手辣,隐藏极深,是极大的安全隐患。” 唐玥灵微笑着点头,静待下文。 果然,萧战师长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 “唐医生,不瞒你说,这次庆功会,我们原本是定在今晚的。” “但考虑到晚上光线不好,咱们榆林湾有些驻守偏远岗哨的同志,可能来不及赶回,而且,晚上嘛,到底不如白天方便。”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唐玥灵,意有所指。 “尤其是,唐医生有一双‘慧眼’,最是能明辨是非,洞察秋毫。” “这晚上黑灯瞎火的,再好的眼力,恐怕也看不真切啊。” 有道是,图穷匕见。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安静了几分。 第239章 水”混了,“鱼”才容易冒头 王卫国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傅战霆冷峻的眉头立刻蹙起,眼神变得更加锐利。 如同护犊的猛虎,随时准备应对任何可能,对宝贝媳妇儿不利的要求。 唐玥灵心中一震,面上却依旧平静。 傅战霆果然没猜错。 她抬起头,迎上萧战师长探究而又隐含期待的目光,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了一个问题。 “师长,明天的庆功会,除了榆林湾本部的同志,建设兵团那边的同志们,会来参加吗?” 这个问题问得有些突兀,萧战师长和王卫国都愣了一下。 王卫国接口道: “原本的计划是只请兵团那边的几位主要领导和代表…” 唐玥灵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清澈的目光看向两位领导,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冷静。 “师长,王教导员。” “我有个不成熟的猜想,我们之前抓到的‘夜莺’和‘海蛇’。” “一个在后勤,一个在特战营,都潜伏在核心区域。” “而那位一直没露面的‘水母’组长,行事风格更为谨慎狡猾。” “她会不会反其道而行之,并没有隐藏在核心区域。” “而是选择了一个更容易被忽略、人员构成更复杂、也更容易获取外部物资和信息的地方呢?” “比如,建设兵团?” 她顿了顿,继续分析。 “兵团人员来自五湖四海,背景复杂,管理相对松散,又有大量外出劳作和接触外界的机会。” “如果我是‘水母’,那里或许是个比戒备森严的军区本部,更理想的藏身和活动之所。” 一席话,如同在平静的水面投下一块巨石! 萧战师长和王卫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恍然! 他们之前一直将搜查重点放在本部,确实忽略了建设兵团这个盲点! 唐玥灵的这个思路,角度刁钻,却极有可能切中要害! 傅战霆也惊讶的看着宝贝媳妇儿,他知道她厉害,没想到心思会如此缜密。 “有道理!大有道理!” 萧战师长猛地一拍大腿,眼中精光四射。 “唐医生,你这话真是点醒了我这梦中人啊!王教导员!” “到!” “立刻修改方案!” “现在就通知下去,明天庆功会,榆林湾军区所属全体人员。” “包括建设兵团全体官兵,只要没有紧急任务的,都必须参加!” “一个都不能少!” “我们就给他来一个‘瓮中捉鳖’!” “水”混了,“鱼”才容易冒头。” 萧战师长果断下令,语气带着兴奋。 如果“水母”真的藏在兵团,那这就是引蛇出洞的绝佳机会! “是!” 王卫国立刻领命,看向唐玥灵的眼神充满了敬佩。 他拿着改好的方案,加盖上公章,拿去外面给了通讯兵。 傅战霆站在一旁,看着自家媳妇儿仅凭几句话,就改变了整个行动计划,精准地指向了最大可能。 心中涌起巨大的骄傲,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担忧。 范围扩大,意味着不确定性和风险倍增。 萧战师长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看向傅战霆,语气变得郑重。 “战霆,你的顾虑我明白。” “你放心,明天的安保级别会提到最高!” “我会加派暗哨,安排最可靠的人手贴身保护唐医生。” “绝不会让她掉一根头发!” “表彰大会,也只会推你一人上去,唐医生,绝对安全!” “这次,我们必须合力,将这个毒瘤‘水母’彻底挖出来!” 傅战霆薄唇紧抿,目光锐利如刀,扫过萧战师长和王卫国,最终落在唐玥灵坚定而无所畏惧的脸上。 他沉默了片刻,终于沉声开口,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好!但我有个条件!” “明天,我必须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边。” “任何试图靠近她的人,都必须经过我的审查。” “天塌下来,我先顶着。” “没问题!” 萧战师长一口答应。 “有你傅阎王在旁边镇着,我看哪个宵小敢造次!” 接下来,几人又详细商议了明天的流程、安保细节、可能出现的情况及应对方案。 唐玥灵也提出了一些建议,比如利用敬酒、颁奖等环节自然观察,避免打草惊蛇。 傅战霆则从特战角度,对安保布置提出了数条极其严苛却有效的意见。 空间里,小白凤早已摩拳擦掌,兴奋得尾巴直摇。 「喵呜!终于要干票大的了!」 「主人放心!明天小白一定打起十二分精神!」 「‘水母’是吧?明天只要你敢露头,释放一丝丝杀意,看你小白奶奶不用空间之力锁定你!」 「定叫她有来无回,变成‘死水母’!」 然而,就在唐玥灵等人精心布局,准备引蛇出洞之时。 他们并不知道,那条隐藏在深处的毒蛇,也正在悄然吐信,策划着一场针对唐玥灵的致命阴谋… 就在通讯兵把全部人都要参加的消息,送到建设兵团后的半小时。 镜头转向建设兵团某处偏僻的仓库角落。 一个身影隐没在堆积的橡胶原料包后面,只有指尖一点猩红在黑暗中明灭不定,映照出一张模糊却透着阴狠毒辣表情的脸。 正是代号“水母”的敌特行动组长。 “静默?哼…” 一声冰冷的、几乎听不见的嗤笑从阴影中传出。 “上面那些老爷们,只知道稳坐钓鱼台,哪里知道我们这些一线人员的憋屈!” 她狠狠吸了一口烟,肺部火辣辣的刺痛感让她更加烦躁。 接连的失败,刘大川和翠娥的落网,尤其是那个突然冒出来的“暖阳”和屡次坏她好事的唐玥灵,都让她如同芒刺在背,怒火中烧! “唐玥灵,唐玥灵!” 这个名字几乎是从她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刻骨的恨意。 一个资本家的女儿,凭什么得到军区的如此重视? 一次次打乱她的计划,让她损兵折将,在上峰那里几乎抬不起头! 虽然总部严令她暂时静默,但这口恶气,她实在咽不下去! 明天军区庆功会,全体参加? 呵,真是天赐良机! 她必须给那个唐大神医一个狠狠的教训! 就算不能立刻除掉她,也要让她在明天的庆功会上出个大丑。 甚至,受点“意外”的伤,最好能彻底毁掉她那所谓的“神医”名声! 一个恶毒的计划在她心中成型,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冷笑。 第240章 没事,甭管他! ‘水母’熟悉建设兵团的运作,也能轻易搞到一些“好东西”。 她打算利用明天庆功会厨房帮厨的机会,建设兵团需要派出人手协助。 将一种她偷偷收集的、毒性不强但足以引起严重呕吐和腹泻的野生海芋汁液。 这是一种类似滴水观音汁液,具有强烈刺激性。 混入专门提供给主席台领导,尤其是会给战士颁奖的萧战等人,以及唐玥灵本人的“特供”椰子汁里。 她算准了,这种汁液无色,混入微甜的椰子汁中不易察觉,且发作需要一点时间。 等到庆功会高潮,领导们和唐玥灵当众举杯饮用后,陆续出现剧烈呕吐腹泻的丑态… 那场面,想想就令人“兴奋”! 既能狠狠羞辱军方和唐玥灵,制造巨大混乱,还能趁机观察会场混乱中的军队反应,可谓一箭双雕! “唐贱人,明天,我就送你一份‘大礼’!” 她低声自语,声音如同毒蛇吐信。 她仔细检查了一下藏在角落缝隙里的小小玻璃瓶,里面是半透明的液体,然后起身像幽灵一样消失在黑暗中。 但她不知道,自己这份急于报复的恶毒心思,明天或许就会全员出现的建设兵团里。 正好为唐玥灵和军方的“瓮中捉鳖”计划,提供了绝佳的目标和舞台。 夜色更深,海风带着咸腥味吹过琼州岛,仿佛在预示着一场即将在欢声笑语下展开的无声较量。 庆功的酒杯尚未举起,暗处的毒计已然酿成。 明日的会场,注定不会平静。 而特战营办公室里,四人商量定了明日庆功会捉“鳖”的大计,萧战师长和王卫国教导员便起身告辞。 临走前,萧战还特意拍了拍傅战霆的肩膀,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那眼神分明在说: “人我可给你留下了,好好陪着,明天的事,务必上心。” 傅战霆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心里却门儿清。 想让他媳妇儿出力,总得付点“利息”。 他毫不客气地接收了这份“假期”,理所当然地认为陪媳妇儿就是当前最重要的事。 唐玥灵惦记着中医馆,一上午没露面,也不知道姜白薇怎么样了。 “战霆,我去医馆看看,今天也不知道开门没有呢。” “嗯,我陪你。” 傅战霆极其自然地接话,仿佛他原本就没什么别的安排。 两人并肩朝中医馆走去。 阳光正好,将中医馆新挂上的牌匾照得发亮。 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比往日更热闹几分的人声。 推开虚掩的木门,只见不大的诊室里,竟或坐或站地聚了不下十几号人。 有穿着洗得发白军装、面容青涩的年轻小战士,一个个坐得笔直,眼神却时不时偷偷瞟向诊桌方向。 也有几个熟悉的军属大嫂,正围在一起低声说笑,目光同样不时地扫过那边。 而众人目光的焦点,正是坐在另一张诊桌后,耐心为一个老军属把脉的姜白薇。 她今天已经穿上了军区新发的白大褂,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温和专注的神情。 面对病人的询问,她应答清晰,时而用听诊器听听心肺,时而写下药方。 动作虽略显生疏,却有条不紊,隐隐已有几分沉稳的气度。 遇到不确定的,她会抬头看向旁边空着的位置。 那是唐玥灵的座位,眼神里带着询问和思考,显然是在心里默默复盘唐玥灵昨天的诊疗思路。 “嗯,大娘,您这是老寒腿又犯了吧?最近天气潮,可得注意保暖。” “我给您开点祛风散寒、通络止痛的药材,回去煎水喝,再用热水袋敷敷膝盖。” 姜白薇写下最后一笔药方,温和地嘱咐道。 “哎呦,谢谢姜医生!您说得真准!” 老军属连连道谢。 看到唐玥灵和傅战霆进来,诊室里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各种打招呼的声音响起: “唐医生!” “傅营长!” “嫂子来了!” 姜白薇闻声抬头,看到唐玥灵,眼中瞬间迸发出明亮的光彩,像见到了主心骨。 她快速对面前的病人说了句“您稍等”,便起身几步迎了上来,竟一时忘了场合,激动地一把抱住了唐玥灵! “灵灵!你可算来了!我想死你了!” “你不来,我这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就怕遇上什么棘手的大病。” 她的声音带着无限的依赖和委屈,天知道她一个人面对这么多病人和… 那些灼热的目光,心里有多紧张。 唐玥灵被抱了个满怀,先是一愣,随即感受到闺蜜的激动,也笑着回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辛苦我们薇薇了!怎么样?还应付得来吗?” “还好还好,就是人有点多…” 姜白薇松开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两个姑娘旁若无人地亲近,完全没注意到旁边某位营长的脸色,已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 眼神冷飕飕地扫过姜白薇,还搭在唐玥灵胳膊上的手。 啧,这女人,怎么老占我媳妇儿便宜? 傅战霆心里不爽,但又不好发作,只能重重地咳了一声。 姜白薇和唐玥灵都感受到了,活阎王那如有实质的冰冷视线,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地选择了无视。 姜白薇甚至还故意抱紧了些,冲傅战霆的方向悄悄做了个鬼脸。 “灵灵,你瞧,你家醋王又瞪眼了。” “没事,甭管他!” 傅战霆眼见媳妇儿没理自己,周身那股冷气总算收敛了些许。 唐玥灵这才有空环视一圈诊室,看到那么多年轻小战士和军属大嫂,心里顿时跟明镜似的。 她压低声音,笑着打趣姜白薇。 “行啊薇薇,这才半天功夫,就成咱们军区‘院花’了?” “看来陈芳嫂子和刘梅嫂子行动够迅速的呀!怎么样?有没有相中的青年才俊?” 姜白薇的脸“唰”地就红了,连连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 “灵灵,你别瞎说!没有的事!” “你知道我,我现在就想跟着你好好学医,跟你一起把中医馆撑起来,其他的,都不考虑!” 她这话声音不大,但足够让那几个竖着耳朵偷听的小战士听清楚。 第241章 大哥升职 顿时,几张年轻的脸庞上期待的光芒黯淡下去,一个个耷拉着脑袋,像霜打的茄子。 再偷偷瞄一眼唐医生旁边那位气场骇人、眼神警告意味十足的活阎王,更是心里发怵。 那点刚刚萌芽的小心思,瞬间被冻得粉碎。 得,看来姜医生这朵娇花,旁边有猛虎守着,不好摘啊! 唐玥灵看着这一幕,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她理解姜白薇的想法,也尊重她的选择。 在这个年代,像薇薇这样有主见、追求事业的女性,并不多见。 送走了最后几个病人和那些心思各异的“考察团”,诊室里总算清静下来。 唐玥灵拉着姜白薇坐下,关切地问: “对了薇薇,昨晚在招待所睡得还习惯吗?” 唐玥灵没有理会变身醋王的活阎王,看着姜白薇一脸关心地问。 “挺好的,很安静。” 姜白薇点点头,随即眼睛一亮,闪烁着八卦的光芒,压低声音凑到唐棠耳边。 “先别说我,快说说你们!昨天后来怎么样?” “我今早一来就听说了,赵连长吐得天昏地暗,你们忙到凌晨?然后呢?” 她挤眉弄眼,意有所指。 “某位营长同志,是不是终于‘吃肉’了?” 唐玥灵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没好气地轻轻捶了她一下。 “这,你,哪里有!你说什么呢!” 她眼神飘忽,不敢看旁边竖着耳朵、脸色更黑的傅战霆,只能含糊道: “就,就正常睡觉呗,累都累死了,怎么还…” “哦?睡觉啊~” 姜白薇拉长了语调,眼神里的戏谑更浓了。 “那今天早上,和中午呢?” “我可听说某人可是被‘扛’回来的哦?午饭也是某人亲手做的?这待遇…” 唐玥灵被她问得招架不住,脸热得能煎鸡蛋,只能使出转移大法。 “哎呀,好像又来病人了!快看病快看病!” 果然,又有两位军属结伴走了进来。 唐玥灵如蒙大赦,赶紧拉着姜白薇回到诊桌后。 两人开始并肩坐诊。 唐玥灵医术精湛,经验丰富,望闻问切如行云流水。 姜白薇基础扎实,心思细腻,尤其在西医诊断和与病人沟通上很有自己的一套。 两人配合默契,一个把脉开方,一个量血压、做记录、耐心解释病情,效率极高。 傅战霆看着很快进入工作状态的唐玥灵,眼神不自觉变得柔软。 他也没闲着,极其自然地开始找活儿干。 帮忙归置一下散乱的药材,拿起抹布擦拭药柜,给等待的病人倒上一杯热水… 动作麻利熟练,仿佛他天生就是这医馆的一份子。 那高大的身影在小小的医馆里忙碌,冷硬的侧脸在氤氲的药香中竟也显得柔和起来。 期间,他走到唐玥灵身边,低声跟她说了句。 “哦,玥儿,刚想起个事,大哥那边…” “听说上次天涯哨的任务评定下来了,他升副团长的事,应该稳了。” 唐玥灵闻言,眼睛一亮。 “真的?太好了!” 大哥傅战航为人稳重踏实,虽比不了弟弟傅战霆的赫赫军功,晋升速度确实,比傅战霆快。 但这次能升任副团长,也是能甩许多人几条街,算是一件大喜事。 正说着,医馆门外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和吉普车的刹车声。 说曹操,曹操到! 只见穿着一身笔挺空军制服、肩章熠熠生辉的傅战航,精神抖擞地大步走了进来。 他脸上是掩不住的喜气和春风得意。 “战霆!弟妹!哈哈哈!我就猜你们在这儿!” 傅战航声如洪钟,一进来就先轻轻给了弟弟右肩膀一拳,然后目光就落在了唐玥灵身上。 上下打量着她,眼中满是赞赏。 “弟妹,这就是你的中医馆?” “好!真好!瞧瞧这架势,有模有样!大哥真为你高兴!” 他又看到旁边穿着白大褂、容貌清秀的姜白薇,虽然第一次见,但也客气地点点头。 “这位就是姜医生吧?果然年轻有为!辛苦你了!” 关于姜白薇的事,他也是全程都知道,就连她来中医馆上班,之前宋婉蓉也特意打了电话跟他说了。 他也敏锐的在媳妇儿的话语中发现,自己的宝贝媳妇儿似乎很中意这个姜医生。 初次见面,傅战航也就显得热情不少。 姜白薇看着这个高大爽朗的中年男子,一看就跟傅战霆是亲兄弟,连忙站起身。 “傅团长好,不辛苦,应该的。” 傅战航赶忙摆摆手,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正式通知还没下来,但基本定了!就一个副团长!” “哈哈!这么多年,总算挪了挪窝!” 他虽然不像弟弟那样战功卓著,但38岁升任空军副团长,也绝对是军中的佼佼者了,这份喜悦发自内心。 “恭喜大哥!” 唐玥灵和傅战霆异口同声地道贺。 傅战航嘿嘿一笑,搓了搓手,眼神开始往门外瞟。 “那啥,我下午正好轮休,就想着…” “顺路过来看看你们,顺便,咳咳!去趟总医院…” 大哥的那点心思,简直写在脸上。 傅战霆和唐玥灵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 所谓顺路,终点站从来都只有大嫂宋婉蓉一个人。 “大哥你是想去找大嫂吧?” 唐玥灵笑着戳穿他,这一家子恋爱脑,她已经门清了。 “大哥升了职,是得第一时间告诉大嫂这个好消息。” 傅战航被弟媳说破,也不尴尬,反而哈哈一笑。 “还是弟妹冰雪聪明!怎么样?一起?坐我车去总医院,晚上大哥请客,咱们下馆子!” 唐玥灵和傅战霆默契地同时摇头。 傅战霆言简意赅。 “大哥,医馆忙,我跟玥儿可能都走不开。” 而其实,今天的病人已经看得差不多了。 唐玥灵也跟着笑道: “对啊,大哥,你和嫂子好久没单独吃饭了吧?我们就不去当电灯泡了。” “明天庆功会上,我们再好好给你和大嫂庆祝!” 傅战航本来也就是客气一下,闻言立刻顺杆爬。 “那也行!明天!明天庆功会上,咱们不醉不归!说好了啊!” 他心急火燎地想见媳妇儿,又夸了中医馆几句,跟姜白薇也道了别。 便风风火火地转身,跳上吉普车,一溜烟地往军区总医院的方向去了。 看着大哥车子扬起的尘土,唐玥灵和傅战霆都忍不住笑了。 这份朴实而真挚的喜悦,冲淡了明日任务带来的紧张感。 夕阳的余晖将中医馆染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最后的病人也抓药离开了。 姜白薇和马小海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第242章 谢谢妞妞,花很漂亮! 中医馆里,最后一点药材香气混合着消毒水味,渐渐沉淀下来。 马小海依旧回了卫生所,他一般晚饭都跟孙所长一起吃。 而此刻,谁也没有注意到,在远处建设兵团方向的某个角落。 一双阴冷的眼睛,正透过人群,死死地盯着中医馆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弧度。 “走吧,我们去食堂解决晚饭,今天大家都累了。” 唐玥灵站起身,对着三人提议道。 “好!” 姜白薇立刻响应,她对新环境还不太熟悉,有唐玥灵和傅营长在,心里踏实。 “走吧。” 一直守在旁边、默默帮忙整理了半天药材的傅战霆闻言,立刻站起身,动作自然地接过唐玥灵手边的药箱。 只要跟媳妇儿一起,吃什么都行。 军区食堂,依旧是喧闹而充满烟火气的地方。 这会儿战士们排队打饭,碗筷碰撞声、说笑声不绝于耳。 看到唐玥灵三人进来,不少人都热情地打招呼。 唐玥灵医术好、没架子,姜白薇温柔漂亮,傅营长… 嗯,虽然冷着脸,但也是大伙儿敬畏的对象。 三人打了简单的饭菜。 椰子杂粮饭,白菜炖粉条,一人还有一个难得的煎海鱼干。 围坐在一张小桌旁,安静地吃着。 吃完饭,唐玥灵还是不放心姜白薇一个人。 虽然军区安排了住处,但毕竟初来乍到。 她看向傅战霆,开口说道: “我们先送薇薇回住处看看吧?看她还缺什么不缺。” 傅战霆点头,他虽然想立刻马上和媳妇儿过二人世界,但也知道姜白薇对唐玥灵的重要性。 姜白薇的住处被安排在离卫生所不远的一排单身干部宿舍里。 是一间不大的平房,是以前的一个办公室改造的,墙壁刷了白灰,地面是水泥的,但收拾得干干净净。 屋里只有一张木板床、一张军绿色旧书桌、书桌上有一盏军绿色的老式台灯。 一把木椅,还有一个实木做的脸盆架。 条件简陋,但在这个年代,能有个独立空间已属不易。 “这里挺好的,挺安静的。” 姜白薇打量着小屋,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她随身带的行李早上已经带了过来,木板床上还有今天刚领到的两套军装和一件白大褂。 “灵灵,你看,我也有新衣服穿了!” 唐玥灵里里外外看了一遍,摸了摸床上的被褥,还算柔软厚实。 “嗯,条件确实有点简陋,但好在基本东西都有。” “就是,还缺些零碎的生活用品。” “本来想这两天带你去镇上供销社逛逛的,结果事情一桩接一桩。” “没事的灵灵,正事要紧。” 姜白薇挽住她的胳膊,心情还不错。 “等忙过这阵子,我们再去!我也想去看看这里的风土人情呢!” 这样的生活,对她来说已经算是顶配,她现在对未来可是充满了期待。 唐玥灵又嘱咐了几句注意门窗、晚上插好门闩之类的话。 两人才在姜白薇的“放心吧,我又不是小孩子”的娇嗔中离开。 送完姜白薇,夜幕已经完全降临。 军区里亮起了零星灯火,主要是营房和微弱的路灯。 海岛的夜空格外清澈,繁星点点,如同一把碎钻石洒落在墨蓝色的天鹅绒上。 海风带着凉意,吹散了白日的燥热。 两人并肩走在回家属院的小路上,沙石路在脚下发出细微的声响。 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是偶尔手臂会轻轻碰触到。 傅战霆很自然地牵起唐玥灵的手,包裹在自己温热干燥的掌心里。 夜色温柔,星光作伴,爱人在侧,这一刻的宁静,足以抚平所有的疲惫。 路过赵铁山家时,唐玥灵提议进去看看。 院门虚掩着,里面亮着灯。 陈芳正在院子里搓洗衣服,妞妞蹲在旁边玩石子。 看到他们进来,陈芳赶紧擦擦手迎上来。 “唐妹子!傅老弟!恁们怎么来了?快屋里坐!” “不了芳姐,我们就看看赵营长怎么样了。” 唐玥灵笑着摆了摆手。 屋里,赵铁山正半靠在床上,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精神明显好多了。 看到他们,挣扎着要坐起来。 “躺着别动!” 唐玥灵赶紧制止,上前摸了摸他的脉搏,又看了看舌苔。 “嗯,脉象平稳多了,炎症消下去了。” “就是身子还虚,得好好养一阵子,最近饮食一定要清淡,按时吃药。” 赵铁山一脸感激。 “多谢唐妹子!要不是你,我这条命昨晚就交待了!” 傅战霆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事就好,明天庆功会,你就在家好好休息。” 赵铁山憨厚地笑了笑。 “嗯,听你们的。” “就是,明天授勋,我怕是去不了了。” “老傅,你跟上面说一声,让妞妞她妈替我去领一下就行。” 他获得的勋章不算最高等级,家属代领是允许的。 “行,小事。” 傅战霆又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口答应。 这时,五岁的妞妞从屋里跑出来,手里举着一朵不知从哪里采来的、嫩黄色的野花。 踮着脚尖递给唐玥灵,奶声奶气地说: “仙女婶婶,送给你!谢谢你治好我爸爸!” 小女孩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纯真的感激。 唐玥灵的心瞬间被融化,她蹲下身,接过那朵带着露珠的小花,温柔地摸摸妞妞的头。 “谢谢妞妞,花真漂亮!” 又寒暄了几句,叮嘱赵铁山好好休息,唐玥灵和傅战霆便告辞离开。 刚走出陈芳家的院门,傅战霆一直压抑着的情绪,仿佛瞬间决堤。 他忽然手臂一用力,竟是单手就将唐棠整个人抱离了地面,让她侧坐在自己坚实的手臂上! 另一只手,则极其自然地从她手中拿过那朵紫色的小野花,小心翼翼地捏在指尖。 “哎!战霆,你干嘛!” 唐玥灵轻呼一声,就感觉到整个身体都腾空而起。 她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脸颊在夜色中迅速染上红晕。 “玥儿乖,叫老公!” “你!” “老——公!” 宝贝媳妇儿的滴侬软语,是他最强的催情剂。 抱着她,大步流星地朝旁边自家的小院走去。 第243章 可怜的孤家寡人 傅战霆的步伐又快又稳,眼神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他此时如同锁定猎物的猛兽,充满了势在必得的急切和渴望。 他太馋了。 从昨晚好事被打断,到今天一天的忙碌牵挂,心底那头名为“思念”的野兽早已蠢蠢欲动,一刻也等不了了! 小白凤在空间里激动得嗷嗷直叫。 「来了来了!喵呜!主人!关键时刻到了!」 「活阎王要变身了!这气场!这眼神!」 「小白我隔着空间都感觉要烧起来了!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啊!」 小白凤已经不怕唐玥灵再把她变成说明书,快速幻化成那个雪白的奶团子。 猫爪上抱着一条鱼干,蹲坐在嫩绿柔软的草地上,眼睛睁得溜圆,看的津津有味。 外面。 傅战霆一脚踢开虚掩的院门,抱着怀里温香软玉的人儿跨进去,同时反手“砰”地一声将门关上、插好! 动作一气呵成,流畅中带着满满的急切。 就在门闩落下的瞬间,他炙热的吻已经铺天盖地般落了下来,精准地攫取了唐玥灵因惊讶而微张的唇瓣。 这个吻带着活阎王独有的霸道,充满了积攒了一整天的思念和欲望,急切地探索着、索取着。 唐玥灵起初还微微挣扎了一下,但很快便沉溺在他熟悉而令人安心的气息里。 她等这一天,何尝不是等了太久? 可能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 她已经在不知不觉当中,从哪个极为冷静自持的穿书者,从穿越初期的惶恐不确定。 到后来的并肩作战,再到如今的彼此认定,她已经变成了有真感情的局中人。 这一刻,所有的情感都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她闭上眼,生涩却又勇敢地回应着他。 两人吻得难舍难分,从门口一路纠缠着挪向卧室。 干柴烈火,一触即燃。 黑暗中,只剩下彼此急促的呼吸和心跳声。 “玥儿,我的宝贝玥儿…” 傅战霆的吻落在她的耳垂、脖颈,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一遍遍唤着她的名字,仿佛要将她刻进骨血里。 意乱情迷间,活阎王却凭借着强大的自制力,在最后关头猛地停顿了一下。 他深吸几口气,伸手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摸索出一个小方纸包。 正是之前他厚着脸皮跟宋婉蓉要的,这个年代特有的、简陋却关键的“小阎王嗝屁袋”。 他的动作有些笨拙,但态度却异常坚决,黑暗中,他的眼神认真而执拗。 “不行,玥儿,我们还年轻…” “任务也重,你还要开中医馆,不能…” 他有些语无伦次,但意思明确。 他想要的是长久的二人世界,不想这么快被孩子打扰。 唐玥灵看着他这副紧张又认真的模样,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心底软成一片。 这个醋王,果然连未来可能分走她注意力的“小情敌”,都提前防备着呢! 她主动凑上去,在他唇上轻啄一下,算是默许。 得到鼓励,最后的障碍也被移除。 傅战霆再无顾忌,重新覆上… * ** 这一夜,月色温柔,小院春深。 活阎王也终于是,得偿所愿,吃上肉了。 … 镜头一转,军区总医院旁的干部招待所。 同样的一轮明月下,另一间屋子里也弥漫着温情。 刚刚升任副团长、意气风发的傅战航,正将妻子宋婉蓉搂在怀里,享受着难得的温存。 宋婉蓉脸上带着满足的红晕,嗔怪地拍着丈夫结实的胸膛。 “娃都多大了,还没个正经…” 傅战霆低头,宠溺的笑了笑。 “多大,我们还不到四十,正当壮年,正是需求旺盛的时候。” “我的宋大医生,你说是不是?” “而且,你的老公我好不容易升了职,高兴!” “再说,在媳妇儿面前,要什么正经?” 夫妻二人笑闹作一团。 房间里,低语轻笑,温度渐升… 而走廊上,傅景程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本想给父母送去当餐后水果。 他走到门口,刚举起手要敲门,就听到里面传来隐约的、令人面红耳赤的声响和低笑… 他的手瞬间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复杂。 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默默地、讪讪地收回了手。 他木愣的转身,端着那盘水果,落寞地走回了总医院自己的房间。 得,在这个充满温情与躁动的夜晚,孩子果然是意外,父母才是真爱。 就他一个人,是可怜的孤家寡人。 月光静静地洒满琼州岛,照耀着相爱的人,也照耀着形单影只的人。 明天的庆功会,又将上演怎样的故事? 此刻,无人知晓。 只有夜风,温柔地拂过椰林,诉说着不为人知的心事。 第二天。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糊着旧报纸的窗棂,怯生生地探入房间,在水泥地上投下斑驳的光晕。 唐玥灵是在一阵难以言喻的酸痛中醒来的。 她刚想动一下,全身就像被三四辆解放牌大卡车反复碾过一样。 每一个关节、每一寸肌肉都在发出强烈的抗议,差一点点就要散架。 尤其是某个难以启齿的部位,火辣辣地提醒着她昨夜经历了怎样一番“狂风暴雨”。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身旁的被窝已经空了。 只残留着属于傅战霆的、混合着皂角与阳刚气息的味道。 显然,活阎王已经雷打不动地出早操去了。 唐玥灵把发烫的脸埋进还带着他体温的枕头里,昨晚那些零碎又火热的记忆碎片,争先恐后地涌入脑海…… 她只记得最后自己累得手指头都抬不起来了,中途实在受不了,爬起来喝了两三次灵泉水补充体力。 那不知餍足的男人也跟着摸黑过来,就着她的手也灌了几口… 然后,然后就变成了更激烈的“战况”… 那一牛皮纸袋的“小阎王嗝屁袋”,估计是彻底被霍霍光了。 不过所有用过的‘嗝屁袋’,都被傅战霆收集起来,出早操之前,就全部拿去浴室洗干净,挂了起来。 现在这个年代跟21世纪不同,‘嗝屁袋’一般是会重复使用的。 唐玥灵想到这,实在不好意思这会儿去浴室查看,活阎王到底挂拉来了多少个洗过的‘嗝屁袋’。 但现在,她还有件更恼火的事。 第244章 技能点拉满 唐玥灵拉起被子偷偷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果然,从脖颈到锁骨,再到手臂、再到… 全都布满了深深浅浅、暧昧不堪的红痕,像雪地里落满了梅花瓣。 “这个不知节制的家伙,也太能折腾了…” “我的老腰!” 她红着脸,扶着腰,小声骂了几句,声音哑哑的,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正嘀咕着,院门外传来熟悉的、沉稳的脚步声。 紧接着,房门被轻轻推开,傅战霆高大的身影逆着光走了进来。 他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军装,身姿笔挺,头发还带着水汽,显然是刚出完操洗漱完毕。 一进门,他的目光就精准地锁定了床上那个把自己裹成蚕宝宝、只露出一双湿漉漉、带着控诉眼神的宝贝媳妇儿。 看到她那副可怜又可爱的模样,再联想到自己昨晚的“战绩”。 傅战霆冷硬的眉眼瞬间软化,甚至罕见地浮起一丝,可以称之为“羞愧”的红晕。 他快步走到床边坐下,伸手连人带被子一起捞进自己宽大的怀里。 声音低沉温柔,带着十足的歉意。 “玥儿,醒了?还,疼不疼?” 他笨拙地询问,大手小心翼翼地隔着被子轻轻揉着她的腰。 “对不起,昨晚,我有点失控了。” 唐玥灵把脸埋在他带着清新皂角香的颈窝里,闷声闷气地哼唧。 “有点?傅大营长,您管那叫‘有点’?” “上次,上次你也是这么保证的!” “果然,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傅战霆被她的话噎了一下,耳根更红了,但搂着她的手臂却收得更紧,试图跟老婆讲道理。 但很显然,他的这点儿道理,他自己都觉得站不住脚。 “我,我那是,太想你了。” “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得意和暧昧。 “过程,玥儿你不也觉得,挺好?” “我这是卖力,也是为了讨好我的宝贝媳妇儿啊!” “你闭嘴!” 唐玥灵羞得抬手去捂他的嘴,这活阎王怎么能面不改色地说出这种话! 就在这时,空间里,顶着一对浓重黑眼圈、甚至感觉眼睛有点不舒服的小白凤,弱弱地举起了爪子。 「喵,主人!那个,活阎王说的,好像,也没错…」 「您昨晚,后来,确实也挺猛的…」 它可是“看”了一整晚现场直播,现在不仅长了黑眼圈,感觉都快长针眼了! 果然这种限制级画面不能多看啊! 「小白!!」 唐玥灵在意识里尖叫,整张脸瞬间爆红,像煮熟的虾子,彻底没脸见人了。 鸵鸟似的把整个脑袋都缩进了被子里,连一根头发丝都不肯露出来。 她这一缩,不小心把被子蹬开了一些,露出了纤细胳膊和一小截白皙小腿上那些清晰的红痕。 傅战霆看到这些痕迹,眼底闪过一丝心疼,但随之涌起的,却是一种更复杂的、带着占有欲的激动。 他强压下心头再次升腾的火焰,深吸一口气,起身走到那个老式黄花梨梳妆台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瓷瓶。 “乖,别闷着了。” 他回到床边,试着拉开被子,声音温柔。 “玥儿,我拿了药膏,上次,用剩下的,给你擦擦,消肿止痛。” 唐玥灵露出眼睛,看到那个熟悉的小瓷瓶,脸更红了。 那是上次他同样“失控”后,跑去孙所长那里死磨硬泡拿来的特效药膏。 唐玥灵本能的伸手想去抢。 “不用,我,我自己来!” 傅战霆却轻易避开了她的手,眼神宠溺又带着不能拒绝的强势。 “后背和其,其他地方,你够不着。” “玥儿,乖!我们现在是夫妻,” 他俯下身,额头抵着她的,呼吸相闻,声音低沉而郑重。 “是这世界上最亲密的人,你身上的每一处,我都一清二楚。”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她泛红的脸颊,最终落在她左眼眼角那颗小小的、宝贝媳妇儿只要情绪激动,就会红的滴血的小痣上。 还有她右手小臂内侧那个小小的、菱形的淡粉色胎记上。 “可是,” 他的指腹极其轻柔地抚过那颗泪痣,又摩挲着那个小胎记,眼神深邃得像要把人吸进去。 “我最喜欢的,还是这里,和这里。” “怎么亲,都亲不够。” 说完,他果真低下头,带着无比的虔诚和爱怜,先是轻轻吻了吻她眼角的痣。 然后又在那块小小的菱形胎记上,印下一个滚烫而持久的吻。 温热的触感和他喷洒在皮肤上的灼热呼吸,让唐玥灵控制不住地一阵轻颤,仿佛有细小的电流窜过全身。 这活阎王,简直太会了! 情话技能点,拉的满满的! 而且,她近距离看着这张俊脸,不得不再次感叹造物主的不公。 这段时间有灵泉水滋养,他脸上那道之前出任务时在左眼下留下的淡粉色疤痕,居然奇迹般地消失无踪了! 此刻的傅战霆,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唇形完美,配上那宽肩窄腰大长腿的完美倒三角身材,还有这身笔挺的军装加成…… 手感极佳,颜值爆表,她唐玥灵绝对是年代文里,吃得最好的女主角! 没有之一! 美色当前,加上他这般温柔的攻势,唐玥灵那点小小的怨气早就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同样汹涌的情动。 两人眼神拉丝,忍不住又抱在一起,耳鬓厮磨,腻歪了好一阵子,怎么都觉得不够。 空间里,小白凤打了个巨大的哈欠,用爪子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嘀咕道: 「喵,没眼看,真是没眼看…」 「本喵要回去补个回笼觉了,等会儿庆功会还得抓‘水母’呢…」 「主人你们继续,继续…」 直到窗外传来集合哨声的余音,两人才勉强分开。 傅战霆知道今天有正事,宝贝媳妇儿还要去“抓敌特”,必须保存体力。 他压下翻腾的欲望,亲手帮唐唐玥灵好衣服,然后去厨房把一早去食堂打回来的丰盛早餐端了进来。 今天食堂显然加了餐,有稠稠的白米粥,金黄的玉米饼,一小碟咸鸭蛋,甚至还有一小份红烧带鱼! 显然是给即将参加庆功会的人们提前准备的。 “多吃点,今天估计要忙很久。” 傅战霆把最好的部分都夹到唐玥灵碗里,看着她小口小口吃得香甜,心里充满了餍足感和,一丝隐隐的担忧。 庆功会,人杂事多,那个隐藏在暗处的“水母”…… 他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绝不能让他的玥儿有丝毫闪失。 阳光彻底照亮了小屋,新的一天正式开始,而一场明暗交织的较量,也即将在欢声笑语中拉开帷幕。 第245章 主人,有情况! 榆林湾军区最大的训练场上,一改往日的肃杀,洋溢着节日般的热闹气氛。 天色尚早,晨曦微露,后勤班的战士们就已经忙碌起来,踩着梯子悬挂红色的庆祝横幅。 “热烈庆祝榆林湾、天涯哨联合行动圆满成功!” 绿色的军用桌椅被整齐地排列成观众区,正前方搭起了一个简易的主席台。 上面铺着军绿色的桌布,摆放着几个军用水壶和搪瓷缸。 操场边缘,临时搭建的炊事区域更是热火朝天,几口大锅冒着腾腾热气,炖肉的香味混合着米饭的蒸汽,远远飘散。 旁边堆放着成筐的蔬菜、一桶桶活鱼,还有今天特别供应的、堆积如山的青椰子。 这是海岛庆功宴上最受欢迎的饮品。 之前李爱华‘暖阳’捐赠的物资,也在其中。 唐玥灵是第一个到达会场的主要人员。 她穿着绿色的没有军衔的65式军装,编了一根麻花辫垂到胸前,发尾扎了个不显眼的黑色发绳。 她特意没有化妆,素面朝天的过来,却依旧明艳动人。 只是若仔细观察,会发现她今天特意系了一条淡雅的丝巾,巧妙地遮掩住颈侧的一些暧昧痕迹。 而她身边,如同最忠诚的影子般寸步不离的,正是傅战霆。 他穿着笔挺的常服,身姿如松,眼神锐利地扫视着逐渐汇聚的人群。 那架势,不像来参加庆功会,倒像是来执行一场高规格的护卫任务。 在外人看来,这不过是活阎王宠妻无度,连这种场合都要黏在一起。 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是在为即将开始的“狩猎”做铺垫。 各军区、单位的人员开始络绎不绝地入场。 穿着不同军种、兵种制服的人们互相打着招呼,脸上洋溢着笑容。 天涯哨的空军飞行员们,穿着65式绿色上衣,蓝色军裤,身姿挺拔,自成一道风景线。 军区总医院的医生护士们,则显得文静许多。 生产建设兵团的人员穿着朴素的工装,肤色黝黑,带着劳作的风霜。 建设兵团里,还有不少民兵和归国华侨。 这时,唐玥灵看到姜白薇,和两个年轻的女兵有说有笑地走了过来。 姜白薇也换上了新发的军装,虽然略显宽大,却衬得她英气勃勃。 她性格开朗,善于交际,短短时间似乎就已经融入了新的环境。 “灵灵!傅营长!” 姜白薇远远地就挥手,笑容灿烂。 她快步走近,目光在唐玥灵脸上转了一圈,随即精准地捕捉到了那条丝巾下若隐若现的红痕。 以及唐玥灵眼尾那颗,似乎比平时更娇艳几分的红痣。 姜白薇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戏谑,她上前一把抱住唐玥灵,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飞快地嘀咕: “呵呵!咱们唐医生今天气色真‘好’啊!” “看来昨晚某位同志‘表现’非常‘突出’嘛!这‘战况’够激烈的呀!” 唐玥灵的脸“唰”地一下就红透了,连带着眼尾那颗小痣也愈发鲜红欲滴,她羞恼地轻轻掐了姜白薇一下。 “薇薇!你,别乱说!” 一旁的傅战霆将两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却面不改色,不仅没有丝毫窘迫。 反而迎着姜白薇带着审视和调侃的目光,理直气壮地微微抬起下巴,那眼神分明在说: “看吧,看吧,脖子上就是我俩昨晚的战果!” “我自己合规合法娶回来的媳妇儿,我就要天天黏着” 他甚至非常自然地伸出手,再次将唐玥灵的手紧紧握在自己掌心,用行动宣示主权。 姜白薇被他这毫不掩饰的占有欲逗笑了,正要再打趣两句。 就看见宋婉蓉和傅战航夫妇走了过来,后面还跟着表情平静的傅景程。 他们刚刚顺路去探望了赵嫂子,脸色都有些沉重。 “大哥,大嫂!” “你们也来了。” 傅战霆率先开口,故意没有叫后面的好侄儿。 “诶,战霆,弟妹,姜医生,你们也到了。” 宋婉蓉抬头看到三人,快了后面的傅战航一步,应了一声。 傅战航看老婆走快了一步,赶紧迈开大长腿,也跟了过来,这黏糊劲儿,显然昨晚还意犹未尽。 “玥灵,姜医生。” 宋婉蓉拉起两个姑娘的手,叹了口气。 “我们刚刚去赵主任家,看了,赵嫂子情况更不好了,已经开始烧膛了。” “恐怕,就是这两天的事了。” 作为医生,她们都清楚,烧膛指的是高烧不退,内脏衰竭的迹象。 胰腺癌晚期到了这一步,已是回天乏术,时日不多。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唐玥灵和姜白薇都无奈地摇了摇头,心情沉重。 生命的脆弱,在这种时刻显得格外残酷。 傅战航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兄弟俩交换了一个眼神,一切尽在不言中。 傅景程则规规矩矩地挨个叫人。 “小叔,小婶,姜医生。” 态度恭敬,眼神平静,俨然已经彻底放下了过往,成长为一个沉稳的晚辈。 军队纪律严明,即使是在这种半放松的场合,不同单位之间也有无形的界限。 几人寒暄了几句,便各自回到自己的军区阵营。 宋婉蓉和傅战航虽然同属军方,但单位不同,也只能依依不舍地分开,约定庆功宴时再聚。 此时,空间里的小白凤,早已进入了高度警戒状态。 从唐玥灵踏入操场的那一刻起,小白凤就将自己的感知力如同无形的蛛网般铺开,覆盖了整个训练场。 她的能力有限,无法精准识别每个人,但对“杀意”、“恶意”这种强烈的负面情绪,尤其是指向唐棠的,感知尤为敏锐。 「主人,放心,小白盯着呢!」 「但凡有哪个不长眼的敢对您动坏心思,绝对逃不过本喵的法眼!」 小白凤在意识里汇报,湛蓝色的猫眼炯炯有神。 进场的人越来越多,操场上人声鼎沸。 萧战师长、王卫国教导员等军区领导也满面春风地到场,巡视着准备工作。 唐玥灵和傅战霆正要上前打招呼。 突然! 空间里的小白凤激动地叫了起来。 「主人!有情况!」 「九点钟方向!那个穿建设兵团工装的女人!」 「她对您有恶意!很强的恶意!」 第246章 ‘水母\’是她! 唐玥灵的身形微微一震,目光立刻锐利地扫向小白凤指示的方向。 傅战霆第一时间敏锐地察觉到了妻子的变化,他不动声色地靠近一步,将她半护在身后。 随即,低沉的极富磁性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玥儿,怎么了?有发现!” “嗯,九点钟方向,有目标。” 唐玥灵特意压低声音,心跳有些加速。 就在这时,小白凤却突然在空间里“咦?”了一声,随即居然带着点古怪的笑意说道: 「喵呜?搞了半天…」 「原来是‘熟人’啊!」 「熟人?!」 唐玥灵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慌了神! 难道又是傅战霆的,某个兄弟战友出了问题? 她下意识地紧紧抓住了傅战霆温暖的大手,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没事,别害怕!玥儿,有我在!” 傅战霆感受到她的紧张,反手握紧她,给予无声的支持,冷厉的目光也循着唐玥灵的视线望去。 只见在建设兵团的人群中,一个穿着普通工装、低着头、看似毫不起眼的女人,正跟着队伍慢慢向前移动。 当她偶尔抬起头,露出侧脸时,唐玥灵瞳孔一缩! 竟然是她?! 那个曾经作为林红英跟班,多次诋毁自己,后来被开除军籍、送去建设兵团劳动改造的。 吴丽! 林红英早已被判处死刑,吃了“花生米”。 而这个吴丽,按理说也是戴罪之身,竟然能安然无恙地出现在这里,现在还能参加军区的庆功会?! 「小白,确定吗?‘水母’,真的是她?吴丽?」 唐玥灵在意识里再次向小白凤确认,心跳如擂鼓。 这个消息太过震撼,让她一时难以消化。 「千真万确!主人!」 小白凤的声音斩钉截铁,湛蓝色的猫眼里闪烁着兴奋和笃定的光芒。 「那股恶意,又阴毒又得意,就是冲着你来的!」 「虽然小白之前还是一页纸的时候感应不到,但成为灵体后,对您有强烈敌意的人,气息我可记得清清楚楚!」 「结合您记忆里那个吴丽的所作所为,百分百就是她!错不了!」 「她的这股恶意,比之前的刘大川,还要浓烈!」 小白凤甚至调动了唐玥灵穿越后的记忆碎片,快速回顾了吴丽当初如何作为林红英的跟班,上蹿下跳散布谣言的画面。 虽然记忆有些模糊,但那份针对唐玥灵的浓浓恶意,与此刻感应到的气息如出一辙! 而此时,人群中的吴丽,还沉浸在自己“天衣无缝”的计划,带来的扭曲快感中。 她低着头,嘴角难以抑制地微微上扬。 仿佛已经看到了不久之后,主席台上那些高高在上的领导。 尤其是那个抢尽风头的唐玥灵,在众目睽睽之下捂着肚子狼狈呕吐、丑态百出的场景。 她百分百自信,绝不会有人怀疑到自己头上。 一个被开除军籍、下放改造的小角色,谁会在意? 昨晚,她利用凌晨三点所有人熟睡之际,蒙上黑纱,如同鬼魅般潜入存放新鲜椰子的临时仓库。 那些青椰子是昨天下午才从建设兵团的椰子林摘下来的,顶部还带着天然的孔洞。 她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支老旧的、锈迹斑斑的铁质注射器。 吸入那瓶透明的有毒的海芋汁液,然后精准地将少量毒液注入每一个椰子的孔洞。 汁液迅速被椰肉吸收,混入清甜的椰汁中,无色无味,神不知鬼不觉。 今天运来的这批椰子,无论是提供给领导的特供,还是分给普通战士的,大部分都已被她“加料”。 谁喝了,都得倒霉! 这不仅能狠狠打击军方威信,羞辱唐玥灵,更能制造大规模混乱。 就算查,也只会以为是食物不洁引起的集体腹泻,谁会想到是有人精准投毒? 上级让她静默?! 哼,她要先收点利息再说! 吴丽心中冷笑,跟着建设兵团的队伍挪动脚步,甚至还故意靠近那个对她颇有“照顾”的民兵连长,抛去一个隐晦的媚眼。 她能留在建设兵团“改造”而非更艰苦的地方,这个手握些许小权的民兵连长“功不可没”。 “玥儿,是她吗?” “吴丽!” “对!战霆,就是她!” “竟然是她,‘水母’…” 傅战霆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怒和杀意。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隐藏最深、危害极大的敌特行动组长。 竟然是这个早已被他们注意过、却以为只是小喽啰的女人! 好高明的伪装! 傅战霆也倒吸一口凉气。 吴丽是“水母”? 这太出乎意料了! 但也解释得通,她之前的行为,完全可以解释为是为了掩护更深层的身份,而进行的表演! 没有迟疑,傅战霆赶紧叫来陈虎,低声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声。 陈虎一听,瞬间面露震惊之色,喊了李石头和两个战士,朝吴丽走去。 吴丽还在跟那个民兵连长说笑,眼角的余光瞥见陈虎和李石头带着一名战士,径直朝自己走来。 吴丽心中先是一惊,随即迅速镇定下来。 她脸上堆起惯有的、略带讨好又有些怯懦的笑容,主动打招呼。 “陈副连长,李石头,你们也来了?” 陈虎面色如常,甚至也挤出一丝笑容,走到她面前,找了个由头压低声音道: “吴丽同志,赵铁山赵营长那边有点事想找你了解一下。” “是关于之前文工团的一些情况,麻烦你现在跟我们过去一趟吧。” 吴丽心里咯噔一下,赵铁山? 他找自己能有什么事? 还是关于文工团? 难道是林红英的旧事? 林红英不是早就吃了花生米了吗?怎么还找她! 但她自觉做得隐蔽,绝无把柄,于是笑着推脱。 “陈副连长,你看这庆功会马上就开始了,我现在离开不太好吧?” “要不,等结束了我就过去?” 陈虎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眼神变得锐利。 “这是命令!必须现在去!” 说完,他不再废话,对李石头使了个眼色。 李石头和另一名战士早已蓄势待发,一左一右迅速上前,看似搀扶,实则用上了力道,架起吴丽的胳膊就往外拖! “哎!你们干什么?!” “放开我!我犯了什么错?!” 吴丽这才真的慌了,挣扎着叫嚷起来,引得周围不少人侧目。 但很快就被捂上了嘴巴,发不出声响。 这短暂的骚动,很快就被淹没在更大的喧闹声中。 第247章 我要举报! 姜白薇已经跟着孙所长和马小海一起,坐到特战营一个队伍里,准备参加庆功会。 对于这边发生的一切,由于太远了也没察觉。 陈虎三人动作极快,训练有素,几乎是拖着吴丽迅速离开了人群密集区,朝着营部审讯室的方向而去。 这一幕,自然落入了紧紧盯着这边的唐玥灵,傅战霆,以及一直关注着他们动向的萧战师长和王卫国眼中。 萧战和王卫国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和恍然。 嫌疑人,竟然这么快就锁定了?! 而且真的是那个,看似无足轻重的吴丽?! 两人心中同时涌起一个念头。 唐医生实乃奇才,真是个不得了的宝贝! 他们无论如何,也得把她留在军区! 绝不能让,国安部门那些“挖墙角”的知道! 傅战霆见吴丽已被控制,立刻护着唐玥灵,和萧战、王卫国一起,也迅速跟了过去。 同时,那个与吴丽眉来眼去的民兵连长,见状脸色大变,也急匆匆地跟了上来,嘴里还小声喊着: “哎!同志!你们这是干什么?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 营部一间临时作为审讯室的空房里,气氛凝重。 吴丽被按坐在一张木椅上,脸色煞白,但眼神却依旧带着狡黠和一丝侥幸。 她看到随后进来的萧战、王卫国,尤其是看到被傅战霆小心翼翼护着的唐玥灵时,仿佛瞬间找到了“救星”。 她明白了!是唐玥灵! 一定是这个邪门的女人,又想公报私仇,趁机找她麻烦! 当初就不该跟着林红英一起,去惹这个活阎王之妻。 示弱,装可怜,或许才是她这一刻能做的。 即使到了这一刻,她也依旧坚信,自己的‘水母’敌特组长身份,绝对没有暴露。 她“噗通”一声跪了下来,眼泪说来就来,对着唐玥灵哭诉道: “唐医生!唐医生您救救我!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以前是我猪油蒙了心,受了林红英的蛊惑,说了您很多坏话!” “但您是大人,心眼肯定也大,自然不能跟我们这种小人一般见识!” “我向您道歉!诚恳道歉!但其他的我真的什么都没做啊!” “他们是不是因为以前的事抓我?求求您帮我说句话吧!” 她表演得情真意切,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因为过往过错而被秋后算账的可怜虫。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最大的秘密。 敌特组长“水母”的身份,以及那恶毒的投毒计划,早已暴露。 那个民兵连长也挤了进来,一脸焦急地为她辩解: “各位首长,是不是搞错了?” “吴丽同志在兵团表现一直很好,积极改造,吃苦耐劳!” “之前那点小错误,不是已经处理过了吗?怎么还……” 吴丽眼见姘头来了,顿时脸上露出了笑容。 傅战霆可不惯着她,往后一个眼色,另外两个小战士自动后退,把这名民兵连长,也‘请’了下去,控制起来。 她既然是‘水母’,那这个民兵连长也跑不掉。 审讯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块,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吴丽继续着声泪俱下的表演,那副蒙受不白之冤的可怜模样,确实让在场的个别人心中产生了一丝犹疑。 毕竟,眼下除了唐棠那玄乎的“指认”,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 然而,萧战师长和王卫国教导员却面色沉静,眼神中没有半分动摇。 上次抓捕刘大川的经历,已经让他们见识过唐玥灵,那种近乎“神启”般的洞察力。 他们相信,这绝非无的放矢。 庆功会即将开始,时间紧迫,他们没有耐心也没有必要跟一个敌特,玩什么猫捉老鼠的游戏。 傅战霆更是如此。 他对宝贝媳妇儿的信任,是毫无保留的、刻入骨髓的。 唐玥灵说吴丽是“水母”,那她就一定是! 他冷眼看着吴丽拙劣的表演,如同在看一场早已洞悉结局的闹剧。 他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寒彻刺骨。 “吴丽,收起你这套把戏!‘水母’,你逃不掉了!” “水母”这个代号再次被清晰地喊出,如同丧钟敲响在吴丽心头。 她肉眼可见地慌乱起来,身体细微地颤抖了一下。 怎么可能? 他们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无数个念头在她脑中疯狂闪过。 昨晚下毒被人撞见了? 不可能! 她确认过无数次,凌晨的仓库周围鬼影子都没有一个! 发出的密电被截获了? 更不可能! 她的电台藏得极其隐蔽,发报时间也极为短暂,用的是最新密码! 他们万万不可能,找得到! 是唐玥灵! 一定又是这个邪门的女人搞的鬼! 可她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她真有透视眼不成? 吴丽下意识地回想自己刚刚入场时,还特意偷偷远远的检查过那批堆放在角落的椰子。 上面那些极其细微的、只有她自己能辨认的针孔还在… 这件事,天知地地知她知,绝无第二人知晓! 对! 他们一定是找不到真正的‘水母’,又被唐玥灵这个贱人蛊惑,想拿我当替死鬼! 吴丽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绝望中生出一种扭曲的勇气。 她迅速在心里盘算好了对策。 一旦情况真的无可挽回,就立刻咬碎藏在后槽牙里的剧毒氰化物胶囊,瞬间毙命! 同时,在倒下前,要将藏在长指甲里的剧毒粉末,奋力撒向唐玥灵! 就算是死,也要拉上这个毁了她一切的贱人垫背! 想通了“关节”,吴丽反而镇定下来,她故意发出高声的痴笑。 眼神变得癫狂而挑衅,插科打诨道: “‘水母’?傅大营长,您说什么呢?” “我可不喜欢吃那玩意儿,听说有毒哩!哈哈!” 她试图用装疯卖傻来混淆视听。 王卫国见她死不认账,彻底失去了耐心,他上前一步,目光如炬,直接摊牌: “吴丽!别再抱有任何幻想了!刘大川和翠娥,都是唐玥灵同志揪出来的!” “你,‘水母’,也不例外!你的身份,我们已经确认!” 听到这话,吴丽像是才“恍然大悟”,她猛地转向萧战和王卫国。 伸手指着唐玥灵,声音尖利地哭喊起来,如同泼妇骂街。 “举报!我要举报!” “是唐玥灵!是她公报私仇!就因为以前林红英的事,她一直怀恨在心!” “她找不到真正的敌特,就拿我当替罪羊!” “各位领导们!你们不能听信她一面之词啊!” “她这是诋毁!是陷害!” 说着,她竟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捶胸顿足,哭天抢地地咒骂起唐玥灵,言语恶毒不堪。 场面一时陷入了僵局。 第248章 主人,莫慌! 傅战霆听到吴丽的辱骂,瞬间就炸了毛。 快速揪起她的衣领,如阎罗临世般发出最后的警告。 吓得吴丽赶紧收起那些恶毒的言语,不敢再骂。 但吴丽的抵赖和反咬一口,虽然拙劣,但在没有物证的情况下,确实有些棘手。 唐玥灵眉头微蹙,庆功会也迫在眉睫。 如果现在派人去建设兵团,搜查吴丽的住处和可能藏匿电台的地方,无异于大海捞针。 建设兵团地域辽阔,遍布橡胶林和椰子林,吴丽随便把东西埋在哪棵树下,都够搜查队找上几天几夜。 就在唐玥灵感到一丝为难之际,空间里,小白凤像个老谋深算的小军师。 现在她已经幻化成那个,十岁左右的小姑娘模样,双手背在身后,穿着那身粉色襦裙,摇头晃脑地开口了。 声音带着与她外形极不相符的沉稳。 「主人,莫慌!小白有办法!」 「哦?小白你有办法?什么办法?」 唐玥灵听到这,心中一动。 「您想啊!」 小白凤分析得头头是道。 「谁家好人,会整天在嘴里含着一颗碰一下就玩完的毒囊呢?」 「这不明摆着告诉别人‘我有问题,别抓我,抓我就死给你们看’嘛!」 「您让那个黑脸活阎王煞星,直接掰开她的嘴,把毒囊掏出来!」 「有这玩意儿,就是铁证!」 「还有!」 小白凤的感知力,更加细致入微。 「她右手的指甲缝里,藏着一小撮剧毒粉末。」 「距离这么近,那点阴毒的能量波动,小白我感应得一清二楚!」 「让活阎王也一并处理了!人赃并获,看她还怎么狡辩!」 唐玥灵一听,心中狂喜! 「小白凤,你这都能感应到,太棒了!」 「那是当然,但是主人,你要记住,小白只能感应对您有恶意值的人哦!」 「嗯,这就已经足够了!」 毒囊和指甲藏毒,这本身就是敌特的标准配置,是比任何辩解都有力的证据! 小白凤真是她的福星! 唐玥灵表面却不动声色,轻轻拉了拉傅战霆的衣袖,示意他俯身。 傅战霆立刻配合地低下头,将耳朵凑近她的唇边。 唐玥灵用极低的声音,快速将小白凤的发现告诉了他。 “战霆,假如她是敌特,又是组长,那么大概率她嘴里后槽牙,藏了剧毒胶囊。” “还有,我观察她右手指甲不太正常,好像有什么毒粉,估计想害我!” “你上前悄悄控制住她,取出来就是铁证!” 傅战霆闻言,那双深邃的眸子瞬间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他难以置信地看了唐玥灵一眼,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他的宝贝媳妇儿,这能力简直逆天了! 连敌人身上隐藏得如此之深的细节,都能“看”穿?! 自己这个抓过无数敌特,心思细腻的特战营营长跟她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这一刻,他对宝贝媳妇儿的敬佩和爱意,达到了顶点。 他不再有任何犹豫,给了唐玥灵一个“放心”的眼神。 此时,吴丽还在地上撒泼打滚,哭嚎声刺耳难听。 傅战霆眼神一厉,对陈虎使了个眼色。 两人如同猎豹般骤然发动! 傅战霆动作快如闪电,一把擒住吴丽的双臂,反剪到身后,同时膝盖顶住她的后腰,让她彻底无法动弹。 陈虎则配合默契,上前用专业手法猛地捏住吴丽的两颊,迫使她张大了嘴巴。 “你们干什么?!唔唔……” 吴丽惊恐地挣扎,但一切都是徒劳。 陈虎眼神锐利,手指迅速在她口腔内探索,果然在右侧后槽牙的位置。 摸到了一个极其微小、与牙齿颜色几乎一致的异常凸起! 他毫不犹豫,用力一抠! 一颗米粒大小、用特殊材质包裹的致命毒囊,赫然出现在他指尖! 几乎在同一时间,傅战霆死死扣住了吴丽的右手手腕,精准地捏住她的指尖,防止她有任何弹射粉末的动作。 毒囊被取出,指甲里的毒粉被控制,吴丽所有的依仗和最后的疯狂计划,在电光火石间被彻底粉碎!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瞳孔因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而扩散开来。 她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身后的唐玥灵,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会,她怎么会知道? 连我自己都快要忘记的保命手段… 她怎么会知道得一清二楚?! 这一刻,吴丽恍惚间觉得,唐玥灵根本不是人… 是鬼! 是能洞悉一切的地狱恶鬼! 巨大的恐惧和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彻底淹没。 她精心策划的一切,她自以为天衣无缝的伪装和垂死挣扎,在这个女人面前,竟然显得如此可笑和不堪一击! 她身体一软,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连咒骂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下无法控制的生理性颤抖。 审讯室内,一片死寂。 萧战、王卫国、陈虎,傅战霆,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从唐玥灵悄声对傅战霆说话,到傅战霆和陈虎精准无误地找出毒囊、控制毒粉,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 却如同雷霆万钧,直接将吴丽钉死在了“敌特”的耻辱柱上! 这已不再是猜测,而是铁证如山!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唐玥灵身上,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惊、敬畏,以及一丝,对于未知力量的悚然。 唐玥灵的操作,再一次以这种不可思议的方式,震撼了全场。 庆功会尚未开始,她已为军区清除了一颗最危险的定时炸弹。 而吴丽,现在像一滩失去骨头的烂泥,被两名战士粗暴地架着胳膊。 她眼神空洞,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灵魂已经被抽走,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躯壳,成了一个任人摆布的提线木偶。 之前的癫狂、狡诈、恶毒,全都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般的绝望。 萧战师长面色冷峻,挥了挥手,示意先将人带下去严加看管。 庆功会召开在即,他没时间在这里耗着。 “等等!” 唐玥灵却突然开口,声音清亮又坚定。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她身上。 “师长!” 唐玥灵走到萧战面前,眉头微蹙。 “‘水母’虽然落网,但她今天冒险前来,绝不会只是为了看热闹。” “她一定包藏了祸心,必须查清楚她到底做了什么手脚!” “否则,庆功会就是最大的隐患!” 萧战闻言,神色更加凝重。 他何尝不知这个道理? 但现在的吴丽,明显已经进入了某种自我封闭的状态,半个字都问不出来。 这份心理素质和嘴硬程度,不愧是能爬到敌特组长位置的“水母”! “不愧是‘水母’,倒是块硬骨头。” 王卫国沉声道,语气中带着后怕。 “要不是唐医生慧眼如炬,战霆反应神速,恐怕现在……” 后果不堪设想! 不仅抓不到人,还可能赔上唐玥灵的性命! 想到此,众人背后都惊出一身冷汗。 第249章 椰子有问题! 吴丽被拖走前,抬起空洞的眼睛,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唐玥灵脸上。 嘴角竟然扯出一抹极其诡异、意味深长的弧度,用气音吐出几个字。 “唐大神医,最后,还是,我会赢…” 这句话,如同毒蛇最后的嘶鸣,让所有人的心都揪紧了! 这更说明,她一定在某个地方埋下了危险的种子! 萧战师长当机立断,声音斩钉截铁。 “传我命令!庆功会暂缓!立刻彻查整个会场!” “重点筛查与吴丽有过接触的所有人、所有她可能经手的东西!” “掘地三尺,也要把隐患给我挖出来!” 命令一下,整个训练场的气氛瞬间从喜庆转为肃杀! 陈虎、李石头等骨干立刻带人行动起来。 那个之前为吴丽求情的民兵连长首当其冲,被单独拉去审问。 这家伙早就吓破了胆,没等用刑就全招了。 原来他和吴丽纯粹是“酒色交易”。 吴丽用身体换取他在建设兵团的庇护和相对轻松的工作,对吴丽的真实身份和计划一无所知。 其他与吴丽有过接触的人也被逐一盘问,但得到的线索寥寥。 吴丽今天入场后,除了跟民兵连长眉来眼去,就是远远看了看堆放在炊事区旁边的那一大堆青椰子。 椰子? 排查的重点立刻落在了那堆椰子上。 战士们将椰子来回翻查了好几遍,甚至随机劈开了十几个。 里面的椰汁清澈,颜色正常,闻起来也是天然的清甜气味,没有任何异样。 “报告师长!椰子检查完毕,未发现异常!” 陈虎前来汇报。 大家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唐玥灵。 难道吴丽只是虚张声势? 或者,她的阴谋并非在会场上? 唐玥灵心中的不安,却丝毫没有减弱。 她走到那堆椰子前,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青色的果实。 空间里,小白凤也全力感知,但反馈回来的信息依旧是“无明显毒性能量波动”。 吴丽使用的海芋汁液毒性相对温和,主要引起肠胃强烈不适,并非致命剧毒。 以小白凤目前的能力,确实难以精准识别。 “可能,真的是我们多虑了?吴丽只是在故弄玄虚?” 王卫国看着毫无异常的椰子,迟疑地说道。 演练场上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原本兴高采烈等待庆功会开始的官兵和家属们,都窃窃私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姜白薇和宋婉蓉担心地走过来,想问唐玥灵情况,都被傅战霆用“一点小误会,正在处理”为由搪塞了过去。 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陈虎、李石头带着人几乎把会场翻了个底朝天,厨房的食材、水源、餐具…… 所有可能的地方都排查了数遍,依旧一无所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再拖下去,庆功会的氛围就彻底没了。 萧战师长眉头紧锁,权衡再三,终于下定决心,他走到高处,拿起铁皮喇叭,洪亮的声音传遍全场: “同志们!刚刚发生了一点小插曲,经过核查,纯属误会!” “现在,我宣布,榆林湾、天涯哨联合行动庆功会,如期举行!” 场下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和掌声,气氛重新热烈起来。 大家都松了口气,普遍认为吴丽就是死到临头放的烟雾弹,故意恶心人罢了。 炊事班开始忙碌起来,准备分发食物和饮品。 几个战士拿着砍刀,走向那堆椰子,准备砍开顶部,插入小麦杆吸管,供大家饮用。 就在第一把砍刀即将落下的时候,唐玥灵心中那股不安感骤然飙升到顶点!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冲了过去。 “等一下!” 众人疑惑地看向她。 唐玥灵没有解释,而是亲自蹲下身,再次仔细检查那些椰子。 就在这时,跟着王卫国、刘梅一起来玩儿的龙凤胎,王大虎和王小云,正在椰子堆旁边追逐打闹。 细心的王小云突然抱起一个沉甸甸的大椰子,小跑着来到唐玥灵面前。 仰着天真无邪的小脸,指着椰子顶端那个天然的小孔,好奇地问: “仙女婶婶,你看这个椰子头上为什么有一个小小眼眼呀?是长虫子了吗?” “小云抠了半天,也没找到虫子,我还没见过椰子虫呢!” 小眼?! 虫子?! 唐玥灵脑中,仿佛有闪电划过! 她一把接过那个椰子,凑到眼前仔细观看! 果然,在椰子顶部那个天然孔洞的旁边,有一个极其细微、几乎与周围颜色融为一体的、新的针孔痕迹! 不是特别仔细盯着看,根本发现不了! 她立刻用手捏住椰子两端,深吸一口气,运足力气,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竟然徒手,将坚硬的椰子外壳硬生生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清澈的椰汁流淌出来。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唐玥灵将手指伸进椰汁内壁,同时在意念中急呼。 「小白!快!通过我检测里面的成分!」 「收到主人!」 小白凤瞬间将灵能透过唐玥灵的身体,聚焦于她的指尖。 与此同时,唐玥灵因为救治人数超过200,意识中那个空间医疗系统,已升级具备基础化验功能。 光屏上数据快速滚动: 【成分分析中,检测到刺激性生物碱……】 【来源:海芋属植物汁液……】 【毒性评估:低毒。】 【主要作用:强烈刺激胃肠道黏膜,导致呕吐、腹泻…】 「主人,主人,就是这个,您也太神了,这都被您找到了!」 果然是它! 唐玥灵猛地抬头,脸色肃然,对萧战和陆沉舟喊道: “师长!战霆!椰子有问题!” “里面应该被吴丽注射了,能引起呕吐腹泻的毒汁!”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萧战师长的脸黑得能滴出水来! 傅战霆一个箭步上前,将唐玥灵护在身后,眼神冰冷地扫过那堆椰子。 “立刻!将所有椰子封存!拉走进行无公害处理!一颗不准留!” 萧战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和后怕。 陈虎和李石头带着战士们,迅速而无声地将那堆差点酿成大祸的“毒椰子”全部装车运走。 危机,终于在最后一刻被化解! 庆功会最终还是顺利开始了。 虽然没有了解渴的椰汁,换成了白开水,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劫后余生般的、更加真挚的幸福笑容。 第250章 庆功表彰大会 傅战霆在巨大的庆幸和激动之下,下意识就想将身边的宝贝媳妇儿紧紧拥入怀中。 甚至想像往常一样将她高高抱起,用这种最直接的方式表达他的后怕与骄傲。 然而,他的手臂刚刚抬起,目光扫过周围渐渐重新汇聚、脸上带着疑惑和期待的人群,瞬间冷静下来。 不行!绝对不行! “水母”吴丽被抓,投毒阴谋被粉碎,这两件事一旦传扬出去,固然大快人心。 但也等于将唐玥灵推到了风口浪尖,置于“黑鲨”组织疯狂报复的靶心之上! 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毒蛇,绝不会放过这个一次次破坏他们计划的“唐医生”! 宝贝媳妇儿的安全,此刻已经不仅仅是他傅战霆个人的事,更是整个榆林湾军区,乃至更高层面需要守护的最高机密! 活阎王的思维电光火石般运转,他强压下澎湃的心潮。 动作极其自然地改为伸出手,轻轻将唐玥灵拉到自己身后半步的位置。 用一个看似不经意的保护姿态,将她半掩在自己高大的身影之后。 同时,他锐利的目光迅速与不远处的萧战师长,和王卫国教导员交汇,递过去一个凝重而清晰的眼神。 萧战和王卫国都是人精,瞬间领会了傅战霆的意图。 唐玥灵的功劳与危险,必须暂时隐藏! 两人微微点了点头,眼神中传递出同样的决断。 傅战霆这才微微侧头,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对唐玥灵快速解释道: “玥儿,你立了大功!但现在不能声张。” “现在‘黑鲨’未除,你的名字越少人知道越好。” “我向你保证,等将来彻底铲除了这些祸害,我一定向组织申请,把所有属于你的荣誉,一样不少地还给你!” 他的声音里带着歉疚,更带着绝对的保护欲。 唐玥灵是何等聪慧之人,岂会不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她本就不是追逐虚名的人,能隐藏在幕后,安安稳稳地行医救人,与爱人相守,已是她最大的心愿。 更大的原因,她李爱华的身份,必须要一个隐藏起来的身份。 她仰头看着傅战霆这堪比后世男明星,英俊帅气的脸庞和眼中深切的担忧,心中暖流涌动。 毫不犹豫地轻轻点头,眼神清澈而坚定,示意他做得对,她完全理解并支持。 就在这时,萧战师长快步走到场地中央,拿起铁皮喇叭,脸上已经换上了爽朗的笑容,洪亮的声音传遍全场。 “同志们!刚刚只是一场小小的意外排查,现在已经完全排除!让大家久等了!” “事实证明,我们的安保工作是经得起考验的!” “现在,我宣布,庆功表彰大会,正式开始!” “噢——!” 全场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和掌声,刚刚那一丝紧张的气氛被彻底冲散,取而代之的是更加高涨的热情。 也正在这时,几辆吉普车驶入会场,军区司令员周正涛。 以及天涯哨、军区总部的几位主要领导,神情肃穆而威严地步入会场,在最前方的主席台就座。 他们的到来,标志着庆功会正式进入高潮。 萧战师长亲自主持大会。 他站在台上,身姿挺拔,声音洪亮而充满激情,首先慷慨激昂地总结了上次联合行动的辉煌胜利。 高度赞扬了特战营和天涯哨官兵,在面对复杂敌情时展现出的英勇无畏、舍生忘死的战斗精神。 以及军民团结、共克时艰的强大力量。 接着,进入了最激动人心的表彰环节。 “首先,表彰在粉碎‘飓风行动’及后续清剿工作中,做出卓越贡献的特战营营长——傅战霆同志!” 话音落下,全场响起了雷鸣般、持续时间最长的掌声!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个缓缓起身、身姿如松柏般挺拔冷峻的男人身上。 这位代号“活阎王”的年轻营长,用一次次实打实的战绩、用对敌人如寒冬般冷酷。 对战友和百姓如春日般温暖的行动,赢得了在场每一个人发自内心的敬重。 傅战霆迈着沉稳有力的步伐走上主席台,面向周正涛司令员和台下官兵,敬了一个标准的、带着千钧之力的军礼。 周正涛司令员亲自将一份沉甸甸的奖状,和两枚闪亮的三等功军功章佩戴在他胸前。 聚光灯下,军功章折射着耀眼的光芒。 傅战霆没有过多言辞,只是接过话筒,沉静开口,声音透过喇叭传遍会场。 “这份荣誉,不属于我个人。” “它属于所有在战斗中流血牺牲的战友,属于在后方默默支持、无私奉献的每一位同志。” “此次能够精准打击敌人,也离不开,我们可靠‘线人’提供的宝贵情报。” 他说得含蓄,但目光却若有似无地、极其短暂地扫过台下唐玥灵所在的方向。 萧战、王卫国,以及知情的几位核心领导,心中都清楚。 这“可靠线人”的功劳,大部分要归于唐玥灵那份大胆而精准的“引蛇出洞”之计,以及她那神乎其神的“洞察力”。 唐玥灵坐在台下的人群中,感受着那几道蕴含深意的目光,心中涌动着难以言喻的自豪与暖流。 她看着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男人,他获得的每一份荣誉,都仿佛有她的一份力量融入其中。 这一刻,她不仅仅是军医、是军属,更是与他心意相通、并肩作战的亲密伙伴。 两人遥遥相望,无需任何言语,一切尽在不言中。 周正涛司令员看着眼前年轻却已战功赫赫的傅战霆,眼中满是欣赏,难怪让他的宝贝女儿周晓薇惦记了这么多年。 他跟她的眼光一样,都很毒。 只可惜,两父子都一样,有缘无分。 还好女儿前几天打了电话回来,周晓薇在西北军区,过得很好,学了不少东西。 他拍了拍陆沉舟的肩膀,对着台下朗声笑道: “好小子!二十五岁!看看你胸前这军功章,积累的功劳,早就超过一般团长喽!” “要不是有年龄这条杠杠,我看让你当个师长都绰绰有余!” 他的话,引起台下一片善意的笑声和更热烈的掌声。 周正涛的目光也欣慰地扫过王卫国、萧战,最后在唐玥灵身上微微停留,带着默默的赞许。 接着,表彰继续。 第251章 荣誉与守护 念到赵铁山的名字时,傅战霆提前打过报告,由特意赶来的陈芳大姐上台代领。 当萧战师长说到“军功章,有他的一半,也有我们军嫂的一半”时,陈芳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接过那枚沉甸甸的军功章,所有的坚守、付出和曾经的委屈,在这一刻都化为了值得的泪水。 台下响起了理解而敬佩的雷鸣般掌声,献给所有默默付出的军属。 随后,特战营的其他几位表现突出的战士也依次上台受奖。 特战营的表彰结束后,轮到了天涯哨。 “下面,表彰天涯哨飞行大队,在协同作战中表现英勇,成功拦截敌机、保卫领空安全的傅战航同志!” 大哥傅战航穿着笔挺的空军制服,英姿勃发地走上台。 由另一位军区首长为他颁发了奖状和勋章,并正式宣布了他晋升为飞行大队副团长的任命。 首长忍不住笑着称赞: “傅家两兄弟,一个是陆地猛虎,一个是长空雄鹰,都是我们军区、我们国家的栋梁之才啊!” 坐在台下的宋婉蓉和傅景程,脸上洋溢着无比的光彩和自豪。 唐玥灵和傅战霆也用力地鼓掌,为大哥感到高兴。 表彰环节在热烈而庄严的气氛中结束。 随后,文工团的战士们上场,表演了几个充满时代特色的节目: 铿锵有力的合唱《打靶归来》,英姿飒爽的女子舞蹈《军民鱼水情》,还有节奏明快的快板书歌颂英雄事迹。 虽然台柱子苏雪梅因家事缺席,节目相对简单,但演员们个个精神饱满,表演充满了真挚的激情,赢得了阵阵掌声。 会场的气氛被推向了高潮,欢声笑语回荡在榆林湾的上空。 而在这片祥和之下,只有极少数人知道。 这份安宁的背后,曾经历了怎样一场惊心动魄的暗战,又隐藏着一位怎样的无名英雄。 荣誉归于台前,守护藏于幕后。 这便是这个特殊年代里,许多英雄的宿命与选择。 表彰大会的热烈掌声渐渐平息,但训练场上的气氛却愈发高涨起来。 现在已经临近中午,最令人期待的庆功宴,即将开始! 后勤班的战士们如同变魔术一般,迅速将观众区的桌椅重新排列组合,变成了一张张可供八到十人围坐的大圆桌。 虽然所谓的“圆桌”大多是由几张方桌拼凑而成,铺上洗得发白的军绿色桌布,便也显得像模像样。 炊事区域成了最热闹的地方。 几口直径超过一米的大铁锅底下,柴火噼啪作响,炖肉的浓香、蒸米饭的清香、炒菜的锅气香混合在一起,勾得人馋虫大动。 战士们排着长队,手里拿着统一的铝制饭盒和搪瓷碗,脸上洋溢着节日的喜悦。 今天可是管够管饱的好日子! 各单位的坐席大致按区域划分,但也有不少混坐。 军区司令员周正涛、总医院冯济世院长等几位高级领导单独坐了一桌,谈笑风生,气氛融洽。 而靠近主席台的一桌,则汇聚了今天的主角们。 傅战霆自然拉着唐玥灵坐下,大哥傅战航和大嫂宋婉蓉坐在他们旁边,傅景程也乖巧地坐在父母身边。 萧战师长和王卫国教导员,作为直接领导也在此列。 唐玥灵眼尖,看到姜白薇有些拘谨地想往医护人员那边凑,一把将她拉了过来,按在自己身边的空位上。 “薇薇,就坐这儿!都是自己人,怕什么!” 唐玥灵笑着低声说。 姜白薇起初还有些不好意思,尤其是面对傅战霆那不自觉散发的冷气和几位首长的目光。 但宋婉蓉温柔地给她夹菜,傅战航爽朗地和她聊起医学话题,萧战和王卫国也丝毫没有架子,气氛很快便热络起来。 她渐渐放松下来,感受到了这个特殊“家庭”的温暖。 菜肴陆续上桌,充分体现了1968年海岛军区的“丰盛”与时代特色。 主食是堆成小山一样的白米饭,在今天绝对是奢侈。 另外还有金灿灿的玉米面窝窝头。 硬菜是一大盆土豆红烧肉罐头炖粉条,肉罐头可是稀缺品,领导发了话,今天是特供的。 旁边还有一大海碗无比新鲜的清蒸海鱼,一盆金灿灿白灼大虾。 素菜是蒜蓉炒空心菜,虾酱炒豆角,还有简单的紫菜蛋花汤。 饮品因为没有椰子汁,换成了管够的白开水,以及少量分配给每桌的、用漂亮玻璃瓶装着的桔子汽水。 而这绝对是孩子们和女同志的最爱! 宴会上最快乐的精灵, 王大虎、王小云、妞妞等大院里的孩子们,像一群快乐的小鸟,在桌椅间穿梭追逐。 他们的小手里紧紧攥着难得喝到的桔子汽水,小脸喝得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笑声如同银铃般清脆。 偶尔有战士故意逗他们,引来一片嬉闹声。 战士们和军属们,在今天更是敞开了心怀。 平时严肃的官兵们此刻也放下了约束,大声说笑,以水代酒,互相敬着白开水。 诉说着战斗中的趣事,感慨着和平的来之不易。 军属大嫂们则聚在一起,一边照顾孩子,一边分享着生活中的点滴,脸上洋溢着满足和自豪的笑容。 整个会场充满了欢声笑语,气氛热烈而温馨。 “来,战霆,唐医生,宋主任,战航,还有白薇同志,景程,我以水代酒,敬你们!” 萧战师长端起搪瓷缸,感慨地说。 “这次能顺利铲除内部隐患,粉碎敌人的阴谋,离不开在座每一位的努力!” “尤其是唐医生……” 他话到嘴边,想起傅战霆的叮嘱,改口道。 “和所有幕后英雄的付出!辛苦了!” 大家纷纷举起搪瓷缸,就连傅战霆冷硬的唇角也带上了一丝暖意。 唐玥灵看着身边这群可爱可敬的人,心中充满了踏实感和幸福感。 傅战航笑着对弟弟说: “战霆,你这媳妇儿娶得好!是咱们老傅家的福气!” 宋婉蓉也拉着唐玥灵的手,低声道: “玥灵,谢谢你。” 傅景程则安静地吃着饭,偶尔抬头看看小叔小婶,眼神平静而带着祝福。 姜白薇看着这一幕,心中既为闺蜜高兴,也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了新的期待。 庆功宴在热烈祥和的气氛中持续了很久,直到夕阳西下,天色渐暗。 宴席散场,众人依依惜别。 孩子们玩累了,趴在父母背上睡着了。 战士们帮忙收拾着残局,脸上依旧带着满足的笑容。 然而,对于唐玥灵和傅战霆来说,今天还有最后一件事需要了结。 第252章 赵婶子吐血了 傅战霆拎起一个特意留下的、完好无损的青椰子。 这是唐玥灵之前悄悄嘱咐他留下的“道具”。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朝着营部后院那间临时关押室走去。 看守的战士见到营长和唐医生,立刻敬礼放行。 昏暗的灯光下,吴丽蜷缩在角落的草垫子上,眼神呆滞,头发凌乱,早已没有了之前的嚣张和气焰。 听到脚步声,她麻木地抬起头。 唐玥灵走到她面前,将那个椰子“咚”地一声,丢在她面前的空地上。 青色的椰子在泥土地上滚了半圈,停了下来。 “吴丽,” 唐玥灵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庆功会结束了,大家都很开心。” “这是今天最新鲜的椰子汁,特意给你留的,尝一尝吗?” 吴丽的瞳孔在看到那个椰子的瞬间,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 她像是见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东西,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怪响。 她认得那个椰子! 那个顶部的针孔,和她昨晚亲手扎下的一模一样! “不!!不!不可能……” 她喃喃自语,眼神涣散。 “你们怎么会知道!!怎么会……” 最后一丝侥幸和心理防线,被这个小小的椰子彻底击碎! 她所有的精心算计,所有的垂死挣扎,在这个如同鬼魅般能洞察一切的女人面前,都成了天大的笑话! “啊——!!!” 吴丽突然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叫,双手抱住头,疯狂地撕扯着自己的头发。 “我输了!我输了!” “哈哈哈!!我还是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干干净净……” 她时而大哭,时而大笑,状若疯癫,在地上翻滚扭动,口水鼻涕糊了满脸。 显然,极度的恐惧和绝望已经彻底摧毁了她的神智。 傅战霆冷漠地看着她,如同看着一堆毫无价值的垃圾。 他搂住唐玥灵的肩膀,轻声道: “走吧,玥儿!她不配脏了你的眼。” 唐玥灵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已经疯癫的吴丽,心中并无多少快意,反而有一丝淡淡的悲凉。 这就是走上歧路、与人民为敌的下场。 两人相携走出牢房,身后是吴丽持续不断的、疯癫的哭笑声,如同为她罪恶的一生奏响的最终挽歌。 夜空清澈,繁星点点。 海风吹散了牢房里的污浊气息,也吹向了充满希望的明天。 隐患已除,英雄凯旋。 而属于唐玥灵和傅战霆的征程,还远未结束。 但此刻,他们只想享受这份并肩作战后,来之不易的宁静与温馨。 深夜,万籁俱寂,只有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着礁石,发出单调而深沉的呜咽。 榆林湾家属院沉浸在睡梦之中。 傅战霆和唐玥灵正相拥而眠,经过白日庆功会的喧闹与夜晚牢房的肃杀,此刻的宁静显得格外珍贵。 唐玥灵蜷缩在傅战霆温暖的怀里,睡得正沉,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恬淡笑意。 突然,一阵急促而沉重的敲击院门的声音,像惊雷般划破了夜的宁静。 “战霆!唐医生!开开门!快开开门!” 门外传来政治处赵主任带着哭腔和极度焦虑的呼喊声。 傅战霆几乎是瞬间就睁开了眼睛,军人的警觉让他立刻清醒。 他侧耳一听,心中已然明了。 怕是赵嫂子,到时候了。 唐玥灵也被惊醒,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 “怎么了?” “是赵主任。” 傅战霆声音低沉,动作却极快,已经翻身坐起,开始摸黑穿衣服。 “应该是赵嫂子情况,不好了。” 唐玥灵闻言,睡意全无,心头一紧,也立刻跟着起身。 两人没有多言,默契地迅速穿戴整齐。 傅战霆拉开院门,只见赵主任站在门外,身形佝偻,脸上老泪纵横。 这个在战场上见惯了生死流血的硬汉,此刻却因为挚爱的妻子而崩溃失措。 “唐医生,战霆…” “你赵婶子她,她吐血了…” “好多血…” 赵主任声音颤抖,语无伦次。 “疼得厉害,之前你给的药…” “好像,好像不管用了…” “我求求你,再去看看她…” “帮帮她,让她,让她别那么疼了…” 说到最后,已是泣不成声。 相濡以沫大半辈子,眼看爱人要在极度的痛苦中离去,这种折磨远比枪林弹雨更摧残人心。 唐玥灵看着赵主任悲痛欲绝的模样,鼻子一酸,没有任何迟疑,立刻点头。 “赵主任您别急,我们这就去!” 她转身回屋,傅战霆已经将那个老式的、漆皮有些斑驳的棕色医药箱递到了她手上。 唐玥灵接过药箱,用力揉了揉依旧有些困倦的眼睛,强迫自己打起十二分精神。 傅战霆揽住她的肩膀,给予无声的支持,三人快步朝着赵家走去。 赵家灯火通明,却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悲凉。空气中混杂着血腥味和药味。 赵嫂子躺在炕上,面色蜡黄如金纸,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但眉头却因剧烈的疼痛而紧紧拧在一起,嘴角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 苏雪梅和赵家儿子守在床边,眼睛红肿,满脸无助和悲痛。 “唐医生!您快看看我娘!” 赵家儿子带着哭音喊道。 唐玥灵快步上前,放下药箱,手指搭上赵嫂子枯瘦如柴的手腕。 脉象若有若无,紊乱不堪,已是油尽灯枯之兆。 「小白!」 唐玥灵在意识里急呼。 「主人,我在!」 小白凤立刻回应,声音也带着凝重。 「她生机即将断绝,现在只是回光返照…」 「我根据医疗系统分析,配一剂强效镇静和缓解痉挛的药,能让她最后这段时间舒服点…」 空间光屏闪烁,一组药物成分和剂量出现。 唐玥灵借着打开药箱取听诊器的掩护,意念一动,将一小颗浓缩的药丸握在手心。 她试图喂给赵嫂子,但赵嫂子牙关紧闭,已经无法吞咽。 “不行,喂不进去。” 唐玥灵当机立断,从药箱里拿出一个消毒过的、针头略显粗大的玻璃注射器,和一小瓶生理盐水。 她动作熟练地将药丸溶入盐水,吸入注射器,排净空气。 第253章 遗言 “帮我按住她的手臂。” 唐玥灵冷静地说。 傅战霆立刻上前,用沉稳的力量固定住赵嫂子皮包骨头的胳膊。 唐玥灵找准静脉,消毒,精准地将针头推入。 药液缓缓注入体内。 小白凤在空间里叹了口气,摇摇头。 「主人,只是尽人事了…」 「癌症晚期,太折磨人了…」 看着赵嫂子被病痛折磨得不成人形的样子,再坚强的人也会动容。 唐玥灵的眼眶忍不住红了,一滴温热的泪水悄然滑落。 她再次在心中暗暗发誓: 有生之年,一定要穷尽所学,研制出对抗癌细胞的药物和方法! 绝不能再让更多的人承受这样的痛苦! 「主人,」 小白凤感受到她的决心,适时说道。 「空间医疗系统根据现有数据库,可以提供一些初步的研究方向,比如靶向治疗、免疫疗法的理论基础…」 「但这条路任重道远,需要大量的时间和实践,绝非一日之功。」 唐玥灵默默记下,目光更加坚定。 药物起效很快,赵嫂子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开,脸上的痛苦之色减缓了许多。 她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虽然浑浊,却带着一种回光返照的清明。 她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已经到了最后关头。 她不怕死,只是有太多放不下。 目光缓缓扫过床前泪流满面的丈夫、悲痛欲绝的儿子,最后落在了哭成泪人的侄女苏雪梅身上。 她气息微弱,断断续续地开始交代后事。 对丈夫,是感谢一辈子的相守和愧疚拖累了他。 对儿子,是嘱咐他要坚强,孝顺父亲。 最后,她拉住了苏雪梅的手,目光慈爱又不舍。 “雪梅,大伯母…” “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嫁妆…都给你准备好了…” “在,在柜子最底下…” “可惜,大伯母…看不到了…” 苏雪梅闻言,哭得几乎晕厥过去。 这时,赵嫂子的目光移到了站在一旁的唐玥灵和傅战霆身上,她用尽最后力气,声音细若游丝。 “唐医生…傅营长…麻烦你们…” “雪梅这孩子,心思纯善…她对傅景程医生…” “哎…以后…有机会…帮忙…撮合撮合…” “成不成…看缘分…不强求…” “谢谢…谢谢你…收她学医…” “这是…好出路…跟着你…我放心…”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这番托付,充满了长辈最真挚的关爱和期盼。 唐玥灵看着赵嫂子期盼的眼神,郑重地点头,声音哽咽却清晰。 “赵嫂子,您放心。” “雪梅就像我妹妹一样,只要她想学,我一定倾囊相授,好好照顾她。” 她此刻沉稳笃定的样子,仿佛历经沧桑的老者,完全不像一个才十九岁的姑娘,让人莫名信服。 赵嫂子听到唐玥灵的承诺,眼中最后一丝牵挂终于放下,她心满意足地、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我的后世,就,就按照,之前我,我交代的办!” “切莫,切莫给组织,增,增加负担!” 床边的几人听到这,再次忍不住一边点头,一边泪流满面。 赵嫂子得到回应,目光再次贪婪地、不舍地逐一掠过她最爱的三人。 嘴角艰难地扯出一抹极其微弱、却充满安慰的笑容,然后,缓缓地、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娘——!” “嫂子!!” “大伯母——!” 刹那间,屋子里的哭喊声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爆发! 赵主任扑到妻子身上,老泪纵横。 赵家儿子跪地痛哭。 苏雪梅更是抱着赵嫂子早就为她准备好的、用红布包着的嫁妆,瘫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几乎喘不上气。 唐玥灵的眼泪也再次无声滑落。 傅战霆紧紧搂住她的肩膀,无声地传递着支撑的力量。 长夜漫漫,一位饱受病痛折磨的灵魂终于得到了解脱,而留给生者的,是无尽的哀思与沉重的责任。 后半夜,夜色如墨,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掠过榆林湾军区。 傅战霆将疲惫不堪的唐玥灵送回小院。 作为营长,作为战友,他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去安排,去承担。 这就是他的责任,也是他对唐玥灵,对这片土地最坚实的守护。 昏黄的灯光下,他冷硬的眉宇间难得染上一层温柔与歉疚。 “玥儿,赵主任那边离不开人,我和营里几个弟兄得去守着。” “今晚,我怕是不能回来了。” 他粗粝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略显苍白的脸颊,声音低沉。 “明天一早就是告别仪式,你再歇会儿,到时我来接你。” 唐玥灵点点头,理解丈夫的职责所在。 赵嫂子走得突然,生前是榆林湾生产互助组的组长,带领军属们种菜、养殖、编织。 在“人民公社”和“生产自救”的号召下,默默为部队和家庭贡献着力量。 她为人热心,是军区里受人敬重的老大姐。 只是老家远在千里之外的冰城,这年月,多少人都是“青山处处埋忠骨”,落叶归根已成奢望。 遵其遗愿,一切从简,火化,不开追悼会,骨灰暂存,算是这个特殊年代对逝者最后的尊重与无奈。 看着傅战霆挺拔的身影融入夜色,唐玥灵关上门,脸上的疲惫瞬间被一种锐利取代。 她不能浪费这个宝贵的空档。 军中事务繁杂,明日告别仪式后,不知又有多少眼睛会盯着她这位“傅营长家的”。 李爱华已经太久没有出现了。 张铁估计也快等着急了,之前走的匆忙,也没有过多考虑。 应该留点物资啥的给他,空间里现在最不缺的就是物资。 即使不能给他手里太多,也可以找个 地方存起来,让他需要再去取。 唐玥灵相信,以张铁的人品,他绝不会中饱私囊。 所以,现在必须速战速决。 “小白,确认周围。” 她在心中默念。 空间里,小白凤湛蓝色的猫耳警惕地转动,细细感知。 “主人,院外安静,陈虎和石头在远处巡逻,家属院都睡沉了。” “幻形!” 微光一闪,温和娴静的军医唐玥灵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墨发高束、异色瞳锐利、一身暗纹黑色刺客服的李爱华。 她如同融入夜色的精灵,悄无声息地翻出小院。 按照小白凤通过之前“物品标记”感应到的方向,身形如电,疾驰而去。 不到二十分钟,李爱华便出现在渔村边缘一个低矮破旧的窝棚外。 这里住着瘸腿退伍兵张铁,也是她“暖阳”组织的第一位成员。 轻轻叩响门板,里面传来警惕的询问: “谁?” “是我,李爱华。” 第254章 给老子,抄家伙! 门“吱呀”一声被猛地拉开,张铁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出现在门口。 借着微弱的月光看清来人后,他眼眶瞬间红了,激动得嘴唇哆嗦,差点就要敬礼: “头,头儿!您,您终于来了!” 这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汉子,此刻竟有些哽咽。 这些日子,他谨小慎微地穿梭于渔村,收集情报,甄别人员。 既盼着“头儿”出现,又担心她遭遇不测。 “进去说。” 李爱华闪身入内,窝棚狭小简陋,但收拾得还算整洁。 张铁迫不及待地汇报起来,压低的声音里带着兴奋和后怕。 “头儿,黄天贵那王八蛋倒台,大家私下里都拍手称快!” “还有刘黑牙,现在那些家伙都收敛了不少!” 他重点讲了那个八岁男孩阿海的故事。 如何在恶狗口中救人,如何紧攥着模仿的“暖阳”标记,如何喊着要加入组织保护家人。 “阿海这孩子,我知道。” 李爱华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瘦弱却眼神倔强的小身影,心中柔软了一瞬。 “是个好苗子,心性坚韧,身世也凄惨,可以慢慢考察,若品性无误,日后可吸收进来,从小培养。” 张铁连连点头,又汇报了另外几个他观察到的潜在人选。 熟知草药的黎族少女林秀娘、仗义耿直的渔民石大壮。 心思细腻的知青吴小月、沉默寡言的苗族猎手阿山,以及那个见识过些世面的前侨商伙计陈九。 经过他这几日的耐心考察,他已经将每个人的情况、特点、潜在技能和目前状态都一一说明。 在他看来,这几人都是能壮大暖阳的不二人选。 李爱华仔细听着,心中对暖阳未来的架构渐渐清晰。 告诉张铁,等到以后有机会,她会暗中考察一番,让他先不要暴露自己。 随后,她又粗略记下几个首要打击的恶霸目标,但今晚时间紧迫。 “张铁,我今晚时间不多,长话短说。” 她打断张铁的详细叙述,从怀里,实为空间取出,几个用油纸包好的药包。 “这些是应急的伤药和风寒药,你留着备用。” “这瓶是特意为你配的,对你的旧伤有好处。” 她将一个小瓷瓶递给张铁,里面是小白凤用空间药材和灵泉水精心调配的。 接着,她告知张铁一处隐秘山洞的位置。 “我来之前,在里面放了些粮食、咸鱼、粗布和少量药品。” “你晚上想办法悄悄取出来,分给最困难的那几户,尤其是阿海家。” “记住,务必隐秘,不可暴露山洞和你自己。” 张铁双手接过药物,激动得浑身微颤。 “头儿放心!我张铁虽然退伍了,但退伍不褪色!” “只要是打敌人、帮百姓,我这条命豁出去都值!” “保护好自己,你的命,对暖阳同样重要。” 李爱华深深看他一眼。 “我近期可能都无法出现,下次联络不知何时。” “一切小心,按我们商量的原则行事。” 交代完毕,她不再停留,身形一晃,便如鬼魅般消失在窝棚外的夜色中。 张铁攥紧手中的药瓶,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和使命感。 李爱华按照原路急速返回,身影在椰林和礁石间闪烁,快得只剩一道模糊的黑影。 然而,就在距离军区驻地不远的一片稀疏林地边缘,小白凤急促的预警在她脑海响起。 「主人!前方百步之内有杀意!」 「不止一股!像是巡逻的,但不是军区的人!」 李爱华脚步一顿,异色瞳在黑暗中闪过一丝冷芒。 她敏锐地感知到前方至少有七八个人,分散在必经之路上,带着武器,似乎在搜寻什么。 「绕路吗?主人?」 小白凤问道。 「绕路?」 李爱华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带着几分邪气的弧度。 「来都来了,空手而归,岂不是对不起他们这大半夜的‘辛苦等候’?」 「总得留下点‘见面礼’,才是我李爱华的待客之道!」 唐玥灵原本还觉得,此番出来时间太赶,都没有去搬空那个大蛀虫的家底。 刚刚还觉得有点亏,这些眼睛长头顶上的家伙,就出现了。 简直是,瞌睡来了有人递枕头,完美! 她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将速度提升到极致。 如同暗夜中扑食的猎豹,主动朝着杀意传来的方向疾冲而去! “谁?!” “站住!” 那群人显然没料到会有人主动冲过来,而且速度如此之快! 等他们反应过来,一道黑色身影已如鬼魅般降临在他们中间。 那双黑夜中墨蓝色的瞳孔在微弱的光线下,如同来自幽冥的鬼火,瞬间让所有人脊背发凉! “鬼,鬼啊!” 不知谁先喊了一嗓子,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几个人下意识就想四散逃窜。 “都给老子站住!” 一个貌似头目的壮汉强装镇定,厉声喝道。 “他娘的!咱们七八条枪,还怕一个娘们?!” “传出去还用混吗?!” “给老子,抄家伙!” 这群人大多是本地恶霸势力或与“海狼”有牵扯的打手,奉命在此碰运气。 看看能否撞见,那个传说中的“黑衣女贼”。 此刻被头目一吼,勉强稳住心神,纷纷举起手中的土枪、鱼叉、砍刀。 结果,可想而知。 李爱华动了。 她的身影快得只剩残影,在人群中穿梭,拳、脚、肘、膝… 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成了最致命的武器。 每一次出手,都伴随着骨头错位的闷响和凄厉的惨叫。 那些土枪甚至来不及瞄准就被踢飞,鱼叉被轻易夺下折断,砍刀更是如同玩具般被击落。 不到两分钟,地上已经躺倒一片,只剩下痛苦的呻吟。 李爱华站在旁边,歪了歪脑袋,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 传来“咔咔咔”几声脆响。 活动活动,舒展舒展筋骨,相当不错! 那个带头的小头目,被李爱华一脚踩在胸口,动弹不得,眼中充满了恐惧。 李爱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冰冷沙哑,如同寒风吹过裂缝。 “就这点本事,也学人拦路?” 第255章 李爱华行事,睚眦必报! 她不再废话,开始熟练地搜刮战利品。 她动作飞快,将这些人身上所有值钱、有用的东西全部扒了下来。 皱巴巴的几张一元女拖拉机手,还有被叠起来的十元大团结。 几块银元、老旧的怀表、土枪、砍刀、匕首… 甚至连他们随身携带当干粮的,几条硬邦邦的咸鱼干都没放过! 最后,她将这些人的外衣外裤也扒了下来,只给他们每人留了一条遮羞的裤衩。 要不是时间紧迫,她真想像之前对付刘黑牙那样,给他们每人来个“印象深刻”的教训。 她把所有搜刮来的东西,用那些人的衣服打包成一个硕大的包袱,轻松拎在手里。 看着地上瑟瑟发抖、面如土色的这群人,她冷冷地放下话。 “听着,回去告诉你们的主子,我‘李爱华’行事,睚眦必报!” “谁再敢把主意打到我和‘暖阳’头上,或者再欺压百姓,下次,我就不只是扒衣服收东西了!” “我会亲自去他家,跟他好好‘聊聊’!” 说完,在那些人惊恐万状的目光中,她用一根手指,将那巨大的、装满“战利品”的包袱高高举过头顶。 身形猛地一纵,如同展翅的黑凤,几个起落,便举着东西消失在了密林深处。 只留下满地狼藉和一群几乎吓破胆、在夜风中瑟瑟发抖的“光猪”…… 唐玥灵知道,这群人今晚的遭遇和“李爱华”的狠话,必将以最快的速度传遍琼州岛的阴暗角落。 今晚过后,琼州岛的各方势力对“暖阳”的恐惧与忌惮将达到顶峰。 不管是“黑鲨”组织,还是海狼,以后都得有所收敛。 李爱华带着“意外收获”,消失在这群人的视线之后,就快速收进了空间。 新的一天,即将在告别与暗流中开启。 而她,白天依旧是那个救苦救难的唐医生。 等到了晚上,杀人放火的李爱华,只要活阎王不在家,随时都准备好了。 李爱华如同暗夜中的一缕轻烟,悄无声息地翻回自家小院,落地无声。 屋内一片寂静,与她刚才在外面的激烈行动判若两个世界。 她迅速解除幻形,那股充盈全身的力量感如潮水般退去,强烈的疲惫和饥饿感瞬间席卷而来。 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提醒她今晚不仅心力交瘁,又折腾了这么久,确实有些饿了。 她简单洗漱了一番,躺到柔软的大床上,闪身进入空间。 外面惊心动魄,空间内却是一片祥和。灵泉潺潺,药田郁郁葱葱,各种果蔬长势喜人。 「主人!累了吧!」 「快来尝尝小白的厨艺!」 小白凤现在幻化成了那个十岁小姑娘的模样,顶着毛茸茸的猫耳,穿着明朝粉色珍珠小襦裙,赤着脚丫欢快地跑过来。 她今晚只幻形一次,消耗不大,此刻正精神抖擞。 她敏锐地感觉到主人的疲惫和饥饿,连忙拉着唐玥灵走到小木屋旁的石桌前。 石桌上已经摆好了几样小菜。 清炒空间产的嫩青菜、一碗撒了葱花的蒸蛋羹、一小碟酱黄瓜,还有两个白白胖胖的鲜肉包。 虽然简单,却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主人快吃!小白凤特意给您准备的!」 她湛蓝色的猫眼里满是求表扬的期待。 「还有哦,我酿的葡萄酒,再有一两天就能喝了!到时候主人好好尝尝!」 唐玥灵心头一暖,摸了摸小白凤的头。 「好,我们小白最棒了。」 她坐下来,开始大快朵颐。 空间出产的食材本就鲜美,加上小白凤的手艺,简单饭菜也成了美味珍馐。 饥饿的胃被温暖的食物抚慰,紧绷的神经也渐渐松弛下来。 吃饱喝足,强烈的困意袭来。 她也顾不上回屋了,就着空间里那张铺着软垫的躺椅,几乎是秒睡过去。 空间里时间流速慢,她这一觉睡了足有七八个小时,养足了精神,外面却才过去一个多小时。 凌晨四点多,天色依旧漆黑。 空间里的小白凤耳朵突然一动。 「主人主人!你家的大醋缸回来了!快到门口了!」 唐玥灵瞬间惊醒,意念一动,身影已出现在卧室床上,拉好被子,调整呼吸,装作熟睡的模样。 几乎是同时,院门被轻轻推开,傅战霆带着一身夜露的微凉走了进来。 他的动作放得极轻,生怕吵醒里面的人。 来到卧室门口,他静静站了一会儿,听着里面均匀的呼吸声,冷硬的眉眼柔和了下来。 他轻轻推开门,借着窗外微弱的天光,看到唐玥灵“睡”得正沉。 走到床边,俯身,想替她掖掖被角,却听到一声极轻微的“咕噜”声从被子里传来。 傅战霆动作一顿,借着越来越亮的天光,仔细看了看唐玥灵美到他心尖上的脸。 宝贝媳妇儿虽然闭着眼,但睫毛微颤,每一个呼吸都在他的心巴儿上。 宝贝媳妇儿,怎么看都看不够! 但很快他也发现,玥儿的呼吸并非全然沉睡的绵长。 他心下明了,这丫头,怕是饿着肚子在装睡。 活阎王心里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没有戳穿她,只是转身,将手里一直小心翼翼护着的铝制饭盒轻轻放在床头柜上。 饭盒还带着温热的触感。 但事实上就是,唐玥灵是在空间吃的太撑了,显然有些消化不良。 “玥儿,” 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夜未眠的沙哑,却异常温柔。 “食堂刚出锅的肉包子,还有小米粥,我放在这儿了。” “要是饿了就趁热吃点儿。” “赵主任那边我还得去盯着,你再睡会儿,天亮了我来接你。” 说完,他又深深看了她一眼,这才转身,依旧轻手轻脚地离开,并带上了院门。 听到脚步声远去,唐玥灵才睁开眼,看着床头柜上那个温热的饭盒,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塞得满满的,又暖又涨。 她打开饭盒,里面是四个白白胖胖的大肉包,旁边的小格子里是金黄粘稠的小米粥。 包子还冒着丝丝热气。 她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肉虽不多,但汤汁浓郁。 这是属于这个年代的、朴素的,却也是最实在的温暖。 她知道,这是她的活阎王,在用他笨拙却无比真诚的方式,守护着他的“家”和“她”。 还剩了一个,被空间里叫唤的小白凤抢了去。 第256章 送送赵婶子 小白凤咬了一口,就开始叽里呱啦的嘀咕。 「嗯,味道还行!就是明显肉放少了,没我做的好吃!」 「是是,我们小白做的最好吃!」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天光未亮,海平面只透出些许灰白。 傅战霆轻手轻脚回到家属院,看到桌上吃光光的早饭,活阎王嘴角上扬,很是满意。 他推开卧室的房门,看到唐玥灵已经醒来,正坐在床边,眼神有些空茫,显然没睡好。 “吵醒你了?” 他声音放得极低,带着一夜未眠的沙哑。 唐玥灵摇摇头,看着他眼下的青黑,心疼道: “你也累坏了吧!你才该多睡会儿。” “没事。” “我们可能要收拾一下,一会儿,得去送送赵嫂子。” “嗯嗯!” “对了,你吃过早饭了吗?” 唐玥灵像是突然想到一般,抬头有些心疼的看着他。 突然就被媳妇儿关心,整个人都愣住了。 原本还有些阴霾的脸,在看到宝贝媳妇儿的那一刻,全都烟消云散。 傅战霆算是赵主任手下的兵,他进入特战营,也是赵主任一路带着他升到现在的位置。 而赵婶子也一直都很照顾他,特别是好几次他做任务受了重伤。 大嫂宋婉蓉和大哥傅战航没来得及过来,都是赵婶子在照顾他。 傅战艇脸上挂着笑,跟唐玥灵讲了一些。 随后,各自换上了最素净、没有补丁的衣服。 唐玥灵穿的是一件深蓝色的确良衬衫,深蓝色裤子,头发整齐地挽在脑后。 但却更显得气质超群。 傅战霆则是洗得发白的旧军装,没有佩戴领章帽徽,只在左臂别上了一小块黑纱。 这是军区内部对逝去战友或重要军属的一种,非正式但被默许的悼念方式。 这也是这个特殊年代,能表达的最大的哀恸。 他们来到赵主任家时,门口已经停了一辆军绿色的吉普和一辆卡车。 萧战师长、王卫国教导员已经到了,同样身着素装,神情肃穆。 宋婉蓉代表军区总医院和姜白薇,陪着眼睛红肿的苏雪梅。 赵主任和他的儿子站在门口,脸色灰败。 旁边还有一个风尘仆仆、面容与赵嫂子有几分相似的中年男人,是接到电报后日夜兼程从北方冰城,赶来的赵婶子的亲弟弟。 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有沉重的点头致意。 一行人分乘车辆,驶向位于岛另一侧的简陋殡仪馆。 殡仪馆告别室内。 所谓的告别室,只是一间空荡、刷着白灰墙的房间,没有任何装饰,显得格外冷清。 没有遗像,没有花圈,没有哀乐,只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房间中央,一副简单的木质棺椁停放着,盖子打开着。 赵嫂子穿着她生前最好的一套灰色咔叽布衣裤,平静地躺在里面。 面容经过殡仪馆工作人员的简单整理,不再那么瘦骨嶙峋,显得安详,却再也看不到往日的热情与生气。 众人默默上前,在棺椁前站定。 萧战师长沉痛地看了一眼,率先低下头。 所有人随之默哀三分钟。 空气凝固了一般,只有压抑的呼吸声和苏雪梅极力克制的抽泣。 默哀完毕,萧战师长上前一步,声音低沉而有力,在这空荡的房间里回荡: “今天,我们在这里,沉痛悼念我们优秀的军属代表、忠诚的生产互助组组长” “赵秀娟同志!” 他简要回顾了赵嫂子生前如何勤劳贤惠,支持丈夫投身国防建设。 如何热心肠地组织军属生产自救,种菜养殖,编织劳军,为部队和集体默默奉献。 如何与病魔顽强斗争到最后时刻。 “赵秀娟同志的一生,是勤劳的一生,是奉献的一生!” “她的精神,值得我们学习!她永远活在我们心中!” 萧战师长不愧是领导,这番发言,完全避开了任何“安息”、“上路”的字眼。 接着,众人依次缓步绕棺一周,做最后的告别。 陈芳看着赵嫂子消瘦的面容,想起她生病前爽朗的笑声和忙碌的身影,眼眶阵阵发热。 唐玥灵走上前紧紧握着她的手,无声地给予力量。 当赵主任带着儿子走到棺椁边时,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扑在母亲身上,被赵主任红着眼圈强行拉开。 赵婶子的弟弟别过头,肩膀剧烈耸动。 苏雪梅更是已经哭肿了双眼,差点就要昏倒。 告别仪式简短得近乎仓促,却仿佛抽干了所有人仅剩的力气。 棺椁被工作人员推走,送往火化间。 众人留在外面空旷的院子里等待。 没有人说话,海风吹过,带着咸湿和一丝焦灼的气味。 傅战霆安排陈虎和李石头,跟着去处理具体手续和协调。 等待的时间漫长而煎熬。 几个小时后,一个普通的木质骨灰盒被递到了赵主任手中,很轻,却仿佛重逾千斤。 他颤抖着手接过,紧紧抱在怀里。 “先,先放在这里吧。” 赵主任的声音干涩嘶哑。 “等,等安排好了,我再送秀娟回冰城。” 骨灰被暂存在殡仪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落叶归根,在这个年代,成了一场需要等待时机、需要克服重重困难的漫长归途。 回程的车里,气氛更加沉闷。 将赵主任一家送回后,萧战师长和王卫国又安慰了几句,便先行离开处理军务。 傅战霆,唐玥灵,陈芳,姜白薇留下来,帮着收拾了一下冷清的屋子。 刘梅等几个平时与赵嫂子交好的军属大姐,也红着眼睛过来,默默地把带来的蔬菜、鸡蛋放进厨房,然后陪着掉眼泪。 “赵老,节哀。” 傅战霆拍了拍赵主任的肩膀,话语简洁,却带着对老领导间最深的担忧。 “后面的事,有我们。” 赵主任重重地点了点头,说不出一句话。 葬礼的第二天,阳光依旧升起,仿佛什么都没有改变,又仿佛一切都不同了。 傅战霆一早就去了营里,即使沉浸在悲伤中,部队的训练和战备也不能有丝毫松懈。 他变得更加沉默,训练场上要求愈发严苛,仿佛要将所有的情绪都发泄在工作和锤炼部队上。 他暗中加派了人手,留意军区内外动向,尤其是“暖阳”事件后可能出现的反弹。 唐玥灵今天早上,没有去中医馆。 第257章 李爱华的画像 她先去了赵主任家,叫上了姜白薇,陈芳和刘梅也在。 她们没有过多言语,只是陪着苏雪梅和赵主任儿子坐着,帮忙整理赵嫂子生前的物品。 偶尔说起一些她生前的趣事,引得大家一时落泪,一时又露出些许怀念的笑容。 这是一种无声的陪伴,是这个克制年代里,最真挚的追思。 王卫国代表政治处正式探望了赵主任,送来了组织上的慰问和一份微薄的抚恤金,并表态会协助后续骨灰归乡的安排。 中医馆虽然没开,但马小海还是按时去打扫了卫生,整理了药材。 他听说赵嫂子去世的消息,心情也很低落,干活格外卖力,仿佛想用行动分担唐医生的忧愁。 几人在赵家待了一上午后,被苏雪梅劝回了家休息。 赵主任已经投入到了工作当中,这些时日,他落下了太多事情没有及时处理。 大家都心照不宣的,陆续恢复了紧张的工作当中。 唐玥灵回到家,开始整理之前“李爱华”顺手带回来的那个“战利品”包袱。 里面杂七杂八啥都有,除了少量钱币和那几把破旧武器。 那些咸鱼干、旧怀表等杂物,她想了想,决定找个机会让张铁分散处理掉,或者用于救济。 傅战霆抽空回来了一趟,跟她抱了抱,聊了聊天。 他告诉她,已经初步选定了几名可靠的战士,等赵主任情绪稍稳,就安排人护送赵主任以及赵婶子的弟弟,带着骨灰回冰城。 赵主任的儿子假期有限,已经回了部队。 “路上不太平,得多派几个人。” 他语气凝重,显然也考虑到了潜在的敌特活动或地方混乱。 唐玥灵点头,她没想到,在这个年代,就算是领导家属的骨灰,都会被这群人渣惦记。 她心中更加坚定,自己既然有这个能力,一定要找机会利用李爱华做点贡献。 后面,萧战师长召集了营级以上干部开了一个短会。 一方面总结之前粉碎“飓风行动”的经验,另一方面也强调了近期要稳定军心。 加强对军属的关怀,同时提高警惕,防范敌特利用任何时机进行破坏。 傍晚,唐玥灵去了中医馆回来,跟着傅战霆简单吃了晚饭。 饭桌上,两人话都不多,但彼此的眼神交流间,充满了无需言说的理解与支撑。 赵主任带着苏雪梅过来坐了一会儿,跟着傅战霆过去讲其他事。 苏雪梅的眼睛还是肿的,但情绪稳定了一些,她低声对唐玥灵说: “唐医生,等忙完大伯母的事,我就去跟李团长说清楚,来跟您学医。” 唐玥灵握了握她的手,点了点头。 陈芳和刘梅也结伴而来,没说太多安慰的话,只是分享了些家属院里的琐事,试图冲淡一些悲伤的气氛。 妞妞和大虎小云几个孩子似乎也感受到压抑,乖乖地没有吵闹。 夜深了,访客散去。 海岛的夜恢复了表面的宁静。 傅战霆搂着唐玥灵,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疏星。 “玥儿,” 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 “生命无常,你是医生,你应该比我更懂!” “但,我们活着的人,得往前看,也得,更小心。” “答应我,我不在的时候,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唐玥灵依偎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 她明白他的意思。 赵嫂子的离去,提醒他们珍惜当下。 而“暖阳”的行动和敌特的潜伏,则预示着前路依旧布满荆棘。 就在特战营还沉浸在,赵嫂子离世的哀痛与后事处理中时。 一股由“李爱华”刮起的旋风,正以另一种方式席卷着琼州岛的暗面。 那晚被扒得只剩裤衩、饱受惊吓与羞辱的一众打手、眼线们,连滚爬爬逃回各自巢穴后。 惊魂未定地向他们的主子,描述了那个如同鬼魅般的女人。 这一次,因为近距离、相对而言长时间的接触。 加上李爱华并未刻意隐藏容貌,也未显露猫耳猫尾,他们终于能较为清晰地描绘出她的特征。 很快,各种版本、笔触粗糙却特征鲜明的“李爱华”画像,如同长了翅膀般,出现在琼州岛各大势力的案头。 画中女子,墨发高束,容颜冷艳,一双墨蓝色瞳孔锐利如刀。 一身紧束的黑色劲装,勾勒出她惊心动魄的曲线。 而画像的背景,往往是夜色或她扛着巨大包袱凌空飞跃的剪影。 旁边往往配上“暖阳首领”、“黑衣女煞星”、“蓝瞳妖女”等骇人听闻的称号。 而各方势力的盘算,也更加各不相同。 地方恶霸、残余渔霸及庇护宗族们,初闻详细描述。 先是感到难以置信,随即是滔天的愤怒和更深的恐惧。 看着画像上那张年轻得过分、却又冷冽逼人的脸。 他们实在无法将这与那晚如同魔神降世、手段狠辣的身影联系起来。 “呵!竟然是个这么漂亮的娘们?!” “必须抓住她!碎尸万段!” “悬赏!重金悬赏!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但同时,更多人心里打鼓。 “这女人邪门得很,身手根本不是常人…” “对啊!去找她晦气,别又把裤衩赔进去…” 他们虽说报复的欲望与对未知力量的恐惧交织,但行动上反而更加谨慎。 只敢暗中加码悬赏,却不敢再轻易派出大队人马搜寻,生怕再次被“剃光头”。 而海上的“海狼”的海盗头子‘蛟爷’,看着手下拼凑描述的画像,气得一脚踹翻了破木桌。 “他娘的!刘黑牙的货就是被这么个漂亮小娘皮截了?!” “老子还以为是哪路神仙!” 内心感觉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他们堂堂海盗,居然输给个娘们! “给老子盯紧了岸上!这娘们肯定还要出现!” “敢抢老子的货,断老子的财路,老子要抓到她,让她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他们加强了沿海一线的眼线,同时也对“暖阳”这个组织更加忌惮。 能培养出这种人物的组织,绝非凡类。 之前帮助过刘黑牙的黎族、苗族部分头人及观望势力,拿到画像,更多的是惊奇和审视。 第258章 我的玥儿,最美! “这就是那个专抢恶人、帮助穷人的‘暖阳仙姑’?” “长得,真不像凡人。” 虽说之前李爱华端了刘黑牙,但也只是仅仅触碰了族中个别人的利益。 他们对外人内部的争斗乐见其成,对这个神秘女子则抱有复杂的好奇。 但私下也告诫族人莫要轻易招惹,但也暗中留意。 或许,这是一个可以借力、打破现有某些压迫格局的变数? 这消息长了脚,自然也飞到了榆林湾军区。 画像以“敌特散布的谣言”、“扰乱人心的封建余毒”等形式,悄悄在部分战士和军属中流传。 大多数人当成奇闻异事,啧啧称奇。 “真有这么厉害的女人?” “拔的好!要我说,就该连裤衩子都不留,直接让他们光着屁股跑!” “不过,这画得也太玄乎了!” 但也有人隐隐觉得,这女人做的事,似乎,大快人心? 军区政治部门则下令不得随意传播、批判这些画像,定性为有可能是敌特混淆视听的阴谋。 但私下里,却将相关情报进行汇总,上报。 这天下午,陈芳大姐风风火火地拿着张,揉得皱巴巴的纸跑来唐玥灵家。 脸上带着神秘兮兮,又有点兴奋的表情。 傅战霆刚好也在,正和唐玥灵说着护送赵嫂子骨灰回籍的初步安排。 “唐妹子!战霆兄弟!恁们快看!” 陈芳把纸摊在桌上,笑的灿烂。 “外面都在传这个!说是那个劫富济贫的女飞贼!” “俺的个老天爷,长得可真俊!就是眼神太吓人了!” “唐妹子,恁说说,谁家眼睛是蓝色的,俺还是头一次见呢!” 唐玥灵和傅战霆低头看去,正是一张画工拙劣却特征抓得挺准的李爱华画像。 唐玥灵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心里却差点憋笑憋死。 小白凤也在空间里,笑的前俯后仰。 她没想到,自己长大后的样子,原来在别人眼里是这样子的。 唐玥灵甚至还,故意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好奇。 “哦?这就是那个闹得满城风雨的李爱华?” “画得,还挺有特点。” “不过,芳姐,国外很多白种人,好像眼瞳就不一样!” “但是我们华国,五千年文明史,也是有这种眼瞳的!” “哦哦!” 陈芳听她这么一说,脸上的好奇更重。 傅战霆的目光在画像上停留片刻,眉头快速蹙了一下。 这画中女子的眼神,是那种冰冷的、仿佛对一切都不屑一顾的锐利,让他隐隐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但具体的,他又说不上来。 他更多的是警惕,这个女人能力超群,立场不明,对军区、对玥儿,都可能构成威胁。 但就看她最近几次的作风,应该也是个侠者。 这时,唐玥灵忽然侧过头,眨着眼,用一种略带调侃又隐含深意的语气问他。 “老公,你说,是她好看,还是我好看?” ‘老公’二字出口,活阎王顿时心尖都在发颤。 他想都没想,收回目光,斩钉截铁笑的极为温柔地说: “媳妇儿!这画上的人,煞气太重,哪及你万分之一温婉。” “我的玥儿,最美!最漂亮!” 他说的是真心话,在他眼里,自家媳妇儿就是天上明月。 这画中女子再如何神秘酷飒,也不过是地上一抹带着刺的亮色,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空间里的小白凤听了,忍不住咂舌,不过论漂亮,当然还是她的主人更美。 活阎王说的,她也赞同! 陈芳在一旁哈哈笑。 “就是就是!俺们唐妹子可是仙女似的!” “这画上的,好看是好看,就是太闹腾!太凶了!不像过日子的人!” 唐玥灵被傅战霆直白又坚定的回答取悦了,心里甜丝丝的,刚才那一丝紧张也烟消云散。 与此同时,在“黑鲨”组织那个隐蔽的地下据点里。 那个代号“夜枭”的年轻人,正拿着手下呈上来的一张相对清晰的李爱华画像,饶有兴致地端详着。 他看起来约莫二十七八岁,面容十分英俊,但眉眼间总带着一股刻意的阴郁和玩世不恭。 他是黑鲨最高头目影先生的私生子,身份特殊。 此次前来琼州岛,既有监督之意,也带着点“历练”和寻找乐子的心思。 「原来那晚惊鸿一瞥,真的是她…」 “夜枭”的手指轻轻拂过画中人的脸颊,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眼中闪烁着惊喜的光芒。 「这么特别,又这么能打,完全,长在我的心坎上。」 「不知道何时,能真的有机会当面遇上。」 ‘夜枭’盯着照片,心里想的入迷。 这时,“渔夫”拿着一份档案走了进来,脸色凝重。 他看到“夜枭”手中的画像,又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 他连忙将手中的档案打开,抽出里面一张唐玥灵穿着白大褂、笑容温婉的照片,放在“夜枭”面前。 “‘夜枭’先生,您看这个。” “渔夫”语气带着几分讨好。 “您看,这才是真正的国色天香,是榆林湾那个活阎王傅战霆的老婆,唐玥灵。” “可惜啊,医术太好,上了咱们的‘礁石’名单,注定要红颜薄命。” “夜枭”瞥了一眼唐玥灵的照片,眼里也闪过一丝精光,点了点头,客观评价。 “嗯,是不错,温婉动人,是男人都想珍藏的那类。” 但他随即又将目光转回李爱华的画像,语气带着明显的偏爱。 “不过,还是这个李爱华更带感。” “她,够野,够劲儿,像一匹难以驯服的烈马,征服起来才有意思。” “渔夫”见状,赶紧找补,表明立场。 “是是,还是您眼光独到。” “不过这李爱华一直跟我们作对,破坏了我们不少计划,实在可恨!” “若是能抓住她,属下一定想办法,让您如愿!”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暗暗叫苦,这祖宗可别为了个女人打乱他们的部署。 更何况,这么彪悍的女飞贼,他们哪里能,说抓就抓住的。 “夜枭”满意地点点头,但眼中却闪过一丝精光,让人捉摸不透他真正的想法。 他并非纯粹的纨绔,这层私生子的身份已经让他在夹缝中生存,心思远比看起来深沉。 “渔夫”不敢再多谈这个话题,转而汇报正事。 第259章 林秀娘和石大壮 “‘夜枭’先生,刚接到消息,近期会有一批响应号召的华侨归国。” “里面似乎有几个重要人物,携带了一些敏感技术或资金。” “上面命令我们,想办法接触,或,必要时清除。” “还有,特战营里,那个赵主任的老婆死了!” “话说他们应该会送骨灰盒回去,上级要求我们盯紧了,必要时制造点麻烦给他们!” “这些事儿,又得够我们忙一阵子了。”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担忧。 “另外,‘水母’已经两天多没有按约定方式联络了。” “他在建设兵团那边,不知道是否顺利?” “有未经证实的消息说,昨天特战营的庆功会上,好像秘密抓捕了什么人…” “渔夫”的声音越来越低。 一时间,据点内的气氛变得更加压抑。 接连的失手、 多次的行动失败、重要行动组成员失联、再加上一个神秘莫测专门跟他们作对的“暖阳”… 他们都知道,组织内部的惩罚手段是何等残酷。 这位“夜枭”少爷或许凭借身份可以免于重罚,但他们这些具体负责的人,恐怕… 人人脸上都浮现出隐忧和恐惧,一种大厦将倾、自身难保的危机感,紧紧缠绕上每个人的心头。 画像之风,吹皱了琼州岛的一池暗水。 明处的哀悼与暗处的算计并行,温情与杀机交织。 唐玥灵尚不知道,她化身李爱华的一次次行动,不仅震慑了宵小,也为自己引来了更加复杂和危险的注视。 而风暴,往往在人们以为即将平息时,才真正开始凝聚力量。 镜头的另一边。 这两日,张铁有了李爱华对于新加入成员的首肯,他总算是可以试着去接触了。 同时也为了方便后续,好带到李爱华的面前进行考察。 月隐星稀,夜雾弥漫。 张铁背着一個沉甸甸的、用破麻袋掩盖的背篓,里面装着从“头儿”留下的山洞里取出的部分物资。 几小袋玉米面、一些红薯干、一小包粗盐、以及一些治疗常见伤病的草药。 他的身影在熟悉的渔村小径和山林边缘灵活穿梭,瘸腿在灵泉水和药物的滋养下,已不像往日那般沉重。 张铁的第一个目标是黎汉混居渔村边缘,靠近山脚的一处独立黎家船形屋。 他记得林秀娘家就在这里,之前她因拒绝低价出售祖传药材,父亲被打伤,家境窘迫。 张铁并未直接敲门,而是按照黎族习惯,在屋外特定的一棵老榕树杈上。 放了一小捆用芭蕉叶包好的玉米面,和一小包专治跌打损伤的草药,旁边放了一小片画着简易海棠花标记的树皮。 然后,他退到不远处的灌木丛后,发出几声类似山雀的啼叫。 这是他与少数黎族朋友约定的安全信号。 片刻,船形屋低矮的木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一条缝。 一个身影敏捷地从里面闪出,正是林秀娘。 她穿着黎族传统的简裙,身形矫健,眼神在夜色中警惕地扫视,很快发现了树杈上的东西。 她迅速取下,打开芭蕉叶,看到粮食和药品时,眼睛猛地亮了。 她紧紧攥住那包草药,又看了看那片海棠花标记,嘴唇抿紧。 朝着张铁藏身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随即像灵猫般退回屋内,门扉无声合拢。 有时候,这种无声的接纳,往往比慷慨陈词更显决心。 以后让林秀娘加入暖阳,一定没错! 而且他们都是单线联系,其他几人现在彼此都不知道。 张铁想过,他要做好万无一失。 虽说头儿能力超群,但肯定还是得小心谨慎为好。 离开黎寨,张铁转向海边一片停泊破旧渔船的礁石滩。 根据观察,石大壮常和几个信得过的年轻渔民,在此处低声商议。 他到时,石大壮果然和两个青年蹲在礁石后,面前沙滩上画着些看不懂的符号,似乎在商量着什么。 张铁没有贸然靠近,而是学了三声海鸥叫。 石大壮警觉抬头,看到是张铁,示意同伴噤声,独自走了过来。 石大壮很快来到一处较远得隐秘之地,他身材高大,古铜色的皮肤在月光下泛着光。 “张大哥,果然是你,这么晚?” 石大壮压低声音,带着疑惑。 张铁将背篓放下,取出一小袋红薯干和粗盐递过去。 “‘暖阳’给弟兄们的一点心意。” 石大壮愣住,接过东西,手有些抖,虎目微红。 “是,是那位暖阳女侠?” 张铁点头,低声道: “大壮,我知道你们想干大事。” “但单凭血气之勇不行!” “‘暖阳’做事,讲究章法,一击必中,更要保全自己。” “你若有心,先稳住,摸清‘海狼’和其他恶霸的底细,尤其是他们销赃、接头的路子。” “等待时机,而非蛮干。” “必要时候,暖阳会帮助你!” 石大壮重重点头,拳头紧握。 “张大哥,我明白!” “之前要不是特战营的那个唐医生救了我,我早没了。” “现在‘暖阳’又除了刘黑牙和黄天贵,我是彻底信服了!” “你放心,我绝不乱来,一切都听‘暖阳’安排!” “嗯,也要注意,学会隐藏自己!” 张铁又交代了几句联络方式和注意事项,便迅速离开。 石大壮看着他的背影,将粮食紧紧抱在怀里,眼中燃烧着找到方向的火焰。 趁着天还没亮,张铁的第三个目标,是知青点最角落那间低矮的茅草屋。 他特意绕到屋后,透过破旧的窗纸缝隙,看到吴小月正就着一盏昏暗的煤油灯。 低头缝补一件旧衣服,侧脸在微弱光线下显得格外苍白柔弱。 张铁轻轻叩响了窗棂。 吴小月吓得一哆嗦,针扎到了手指,她快速塞进了嘴里,不敢出声。 她惊恐地望向窗口。 “吴小月同志,别怕。” 张铁也知道,大晚上的来,容易吓坏别人,故意压低声音。 “我是给你送过红糖的人。” 听到“红糖”二字,吴小月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 她犹豫了一下,走到窗边,却没开窗。 第260章 老板,这个怎么换? 张铁将一小包玉米面和一小卷干净的旧布,从窗户缝隙塞了进去。 “‘暖阳’给你的。” 吴小月接过东西,手指冰凉。 她沉默了几秒,用细若蚊蚋的声音问: “你真的是‘暖阳’的人?” “为,为什么找我?” 张铁被这么一问,想起头儿的吩咐,沉声道: “因为你看得懂人心,也因为你受过‘暖阳’的恩。” “更重要的是,暖阳知道你心里有杆秤,知道善恶。” 他顿了顿,突然想起,自己当初在退伍回家的火车上,也是遇到一个从沪市来的小姑娘。 当初他见有人存心刁难别人小姑娘,就出面说了句公道话。 后面得知,是特战营那个活阎王的媳妇,他心里更加开心。 再后来,他知道那个小姑娘叫唐玥灵,渔村的那次寄生虫疫病,她救了不少人。 阿海和石大壮都是被这位唐医生救的。 因此,当初在考察时,他得知她也是从沪市而来,也是因家庭成分问题被下放。 虽然她性格内向,外表柔弱,但心思细腻敏感。 张铁从其他人口中得知,她经常帮助别人,当初目睹了黄天贵克扣知青口粮、欺辱女知青的恶行。 小小的身体,居然敢当面站出来,想要讨回公道,虽然最后被人叫住了。 但足以证明,她内心是个正直的好人。 窗内的吴小月听到这,呼吸一滞,显然没想到张铁连这个都知道。 她攥紧了那卷布,终于低声回应。 “谢谢你,暖阳是好样的,要是能亲眼见见李爱华同志,就更好了!” “会的,会有这一天!” 张铁不再多言,身影融入夜色。 屋内的吴小月看着手中的粮食和布,又看了看窗外无边的黑暗,眼中闪过无比真实的坚定。 第二日,烈日当空,海风灼热。 张铁稍作休整,继续他的使命。 在密林深处一处泉眼附近,张铁找到了阿山。 他正蹲在地上,检查一个自制套索,身边放着一把磨得发亮的猎刀和几只山鸡野兔。 看到张铁,阿山只是抬了抬眼,眼神如同他手中的猎刀,冰冷而警惕。 张铁放下背篓,拿出最后一点玉米面和一小包盐,推过去。 “‘暖阳’。” 阿山不说话,也不看物资,只是盯着张铁。 张铁知道,对这种人,空话无用。 阿山是个25岁左右的苗族青年,沉默寡言,是部落里有名的好猎手。 当初家族与庇护刘黑牙的宗族头人有旧怨。 妹妹曾被刘黑牙手下调戏,他反抗后遭报复,家里唯一的渔船被凿沉。 李爱华出手,断了刘黑牙的子孙根,他心中极为感激。 张铁直接说道: “刘黑牙死了,但逼死你妹妹、凿沉你船的人,还在逍遥。” “‘暖阳’能帮你报仇,但不是凭你一个人一把刀。” 阿山眼神终于动了一下,声音沙哑。 “我凭什么信你?” 张铁指着地上的猎物。 “就凭你能在这山里活下来,能找到别人找不到的路,能悄无声息地靠近目标。” “‘暖阳’需要你的本事,也需要你的仇恨,但必须是听话的仇恨。” 他拿起阿山的一只山鸡,又从自己背篓里,拿出一小袋米。 “这是定金。” “摸清庇护刘黑牙的那个宗族头人经常走的路,他身边有几个人,什么时候最方便‘拜访’。” “能做到吗?” 阿山沉默地接过米,又看了看张铁。 良久,抓起那只山鸡塞回张铁手里。 自己则拿起了那袋米和玉米面,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向密林深处。 这意味着,他接下了任务,也初步接受了“暖阳”。 有时候,对于沉默的火山,行动本身就是最响亮的语言。 最后一个,是生活在渔村边缘棚户区的陈九。 张铁走下山,在一个嘈杂肮脏的露天小市集“巧遇”了他。 陈九正蹲在地上,摆弄着几件从废品站淘来的旧物件,试图换点吃食,神情落魄。 张铁走过去,拿起一个生锈的搪瓷缸,低声问: “老板,这个怎么换?” 陈九抬头,看到是张铁,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恢复市侩。 “同志,好眼光,这缸子……” “我只要刻了海棠花的。” 张铁打断他,目光意有所指。 陈九的话卡在喉咙里,瞳孔微缩。 他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 “海棠花,可不常见。” “ ‘暖阳’ 让我来的。” 张铁直接摊牌,将最后一点红薯干和一小瓶南洋药油,塞进陈九手里。 “听说你懂账,认得南洋字,心肠也不错。” “‘暖阳’以后需要算清楚账,也需要知道‘海狼’那些人,跟外面还有什么勾连。” “你,愿意拨拉这把算盘吗?” 陈九看着手里的东西,尤其是那瓶熟悉的药油,眼圈微微发红。 他之前就是偷偷贴补这种药油,给受伤的渔民,但却被刘黑牙带人给抢走了。 现在出现,那肯定就是这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暖阳李爱华。 陈九, 40岁左右,曾经的侨商伙计,懂一点算账和南洋话,因老板回国而滞留,生活困顿。 他见识过些世面,头脑也灵活。 但对“海狼”海盗劫掠商船、欺压侨胞的行为十分不满。 认为“暖阳”的行事风格颇有古侠之风,暗中敬佩。 陈九见状,深吸一口气,将东西迅速藏入怀中,声音带着一丝激动和如释重负。 “陈某,愿效犬马之劳!这账,定然替‘暖阳’算得明明白白!” 张铁点点头,约定好下次碰头的方式,便像普通路人一样离开。 陈九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佝偻的腰背似乎挺直了些,混浊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光亮。 后面,他又特意上了一趟山,在秘密洞穴里再取了一些物资,给阿海几个渔村的贫苦儿童,以暖阳的形式送了出去。 一时间,暖阳的影响力,在琼州岛如神明般存在。 大家祭拜妈祖娘娘的同时,李爱华的画像,也出现在旁边。 两日奔忙,张铁拖着疲惫却兴奋的身体回到自己的窝棚。 他小心翼翼地在心中那份名单上,为这五个人物画上了初步的标记。 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忠诚与能力需要时间和事件来淬炼。 但他仿佛已经看到,五颗微弱的火种已被点燃。 张铁也明白,暖阳不会仅仅止步一个小小的琼州岛。 很有可能在李爱华的带领下,蔓延至整个华国,整个世界。 清晨的榆林湾,海风裹挟着咸腥与湿润。 吹散了连日来因赵嫂子离去而笼罩在营区上空的几分沉闷。 然而,另一重无形的压力,却随着初升的朝阳,悄然落在了特战营和建设兵团领导者的肩头。 第261章 归国华侨 关于“李爱华”真容的议论尚未完全平息,一项更为紧要、机密等级更高的任务已然展开。 军港码头,泊位旁几艘略显陈旧的客轮正缓缓靠岸。 缆绳抛下,沉重的跳板搭上码头边缘,发出沉闷的响声。 码头上,军绿色的吉普车一字排开,气氛庄重而肃穆。 建设兵团的最高领导,政委张建国。 张建国年约五十,面容敦厚如同老农,但那双沉稳的眼睛透着历经风雨的智慧,是兵团上下信赖的主心骨。 旁边站着建设兵团的团长李奋斗,四十六七岁,身材精干。 李奋斗皮肤是长期在烈日下劳作沉淀下的古铜色,手掌粗糙有力。 他们正与驻军师长萧战、特战营指导员王卫国、以及特战营营长傅战霆并肩而立。 几人的目光,共同投向那即将踏上海岛的归国游子。 这是一批响应祖国号召,毅然放弃海外相对优渥的生活,跨越重洋回归参与建设的华侨。 他们的到来,属于高度机密,却也承载着沉甸甸的希望。 尤其在橡胶、矿产等战略物资极度匮乏的年代。 这批携带专业知识、技能和资金,甚至可能关乎国运的人才,其意义不言而喻。 萧战师长面容严肃,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千钧地对张建国政委说: “老张,这批‘宝贝疙瘩’,我可就完完整整交到你们兵团手里了。” “以后,他们的安全、生活、工作,一样都不能出岔子!” “他们是华国的财富,更是未来的火种。” 张建国郑重点头,目光坚定。 “师长放心,兵团就是他们的新家,再苦再难,我们也一定把同志们安排好。” “让他们人尽其才,安心建设!” 傅战霆站在稍后一步的位置,身姿挺拔如松。 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已然如同最精密的雷达,开始不动声色地扫视着缓缓靠岸的客轮甲板上隐约晃动的人影。 昨晚,萧战师长临时召开的机密会议内容还在他脑中回响。 五张照片,五份简要得近乎苛刻的档案,五个需要他像守护军事机密一样去辨认、筛选并确保绝对安全的目标。 他的职责,是在这片归国热情中,剔除可能混入的“杂质”,同时,精准锁定那几位国宝级的专家。 客轮终于靠稳,跳板放下。 人群开始陆续下船。 带着各种口音的普通话、南洋语、甚至些许英语词汇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曲特殊的归乡序曲。 他们提着款式各异的皮箱、包裹。 每个人的脸上带着远航的疲惫、踏上故土的激动、以及对未知未来的茫然与期待。 傅战霆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迅速锁定全局。 一位戴着深度黑框眼镜、身形清瘦,颧骨微凸的中年男子,几乎是立刻吸引了傅战霆的注意。 他头发梳理得勉强算整齐,但两鬓已过早地染上了霜色,有些发丝并不听话地翘起。 穿着一身看似陈旧、但洗得发白的卡其布中山装,上衣口袋别着两支钢笔。 此时正小心翼翼地抱着一个陈旧不堪,但看上去异常沉重的褐色皮箱。 他的神情与其说是初到宝地的兴奋,不如说是全神贯注的紧张。 仿佛怀抱着比生命更珍贵的东西,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很显然,这就是那位45岁的农业专家,周文彬。 后面是一位穿着简朴、甚至有些男性化工装的中年女性。 中年女性,是标准的鹅蛋脸型,肤色是健康的蜜色,不同于时下推崇的白皙,显示出她并不畏惧户外工作。 五官端正大气,眉眼间有一股不让须眉的英气与沉静。 齐耳短发,用最普通的黑色发卡别在耳后,显得一丝不苟。 她的目光没有停留在迎接的人群,而是锐利地扫视着码头上的吊机、牵引车等设备。 眉头微蹙,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模拟着某种拆卸或调试的动作,透着一股技术人员的专注与挑剔。 这位就应该是38岁的机械工程师,李静婉。 旁边不远处,一位穿着剪裁合体、质地明显优于他人的深色西装的中年男子。 男子面庞圆润,气色红润,与周围许多人因营养一般或劳作辛苦而形成的清瘦面貌形成对比。 头发梳成整齐的二八分,应该是抹了不少当时国内少见的发油。 脚下是一双,显得格格不入的,擦得锃亮的牛皮鞋。 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努力适应着脚下粗粝的水泥地。 眼神却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的领导、士兵,乃至码头的物资堆放情况,精明与审慎好像刻在他的骨子里。 这位应该就是那位,身价不菲的商人,35岁的杜克雄。 而更后面一点,是一位神色清冷、编了一根粗辫子垂在脑后,穿着卡其色野外考察服的年轻女性。 这名女子,脸部线条清晰利落,是标准的瓜子脸。 肤色偏白,但并非娇养的那种,而是带着常年在野外奔波、受风霜洗礼后的细腻质感与韧性。 五官精致却透着一股冷冽,她独自一人,与人群保持着微妙的距离。 目光似不是在看人,而是在审视脚下的地质构造、远方的山峦走向。 仿佛整个琼州岛,在她眼中都是一张待解读的矿脉图。 这位应该就是,父亲是印尼锡矿大王,从小精通地质勘探的30岁勘探专家,司徒颖。 最后一个蹦下船的少年,穿着格子衬衫和背带裤,与周围格格不入。 少年脸庞清瘦,皮肤白皙,眼睛大而明亮,瞳孔颜色偏浅,像含着光。 头发浓密微卷,带着自然的光泽,发型是当时国内少见的、略带艺术气息的不羁。 他脸上带着未经世事的青涩与纯粹的好奇,东张西望。 对远处传来的兵团战士垦荒的号子声,露出了极大的兴趣。 甚至还下意识地用修长的手指,在裤腿上模拟着弹奏的节奏。 这位应该就是法国巴黎长大的华裔钢琴天才,19岁的文艺青年,沈浪。 傅战霆迅速将观察到的信息,以极低的声音传递给身旁的王卫国。 第262章 来了真佛! “卫国,你看,抱紧皮箱的是周文彬,看机器的是李静婉。” “穿得好的是杜克雄,单独站着看地形的是司徒颖,那个年轻人是沈浪。” 王卫国顺着他的指引看去,微微颔首,镜片后的眼神同样凝重。 欢迎仪式简短而郑重。 张建国政委上前一步,用带着浓厚乡音却充满力量的普通话,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 “同志们!欢迎你们回家!” “祖国和人民,感谢你们放弃优渥的生活,回到这片百废待兴的土地!” “从今天起,琼州岛就是你们的家,建设兵团就是你们的战友!” “让我们携手,用我们的双手和智慧,把祖国的宝岛建设得更加美好!” 没有鲜花,没有乐队,只有海风的呼啸和战士们笔挺的军姿作为背景,但这朴素的言语却让许多归侨眼眶湿润。 时代的号召,朴素却充满力量。 李奋斗团长则更具体地开始安排住宿和接下来的工作分配,嗓门洪亮,条理清晰。 然而,在这片看似和谐热烈的欢迎气氛中,一些细微的涟漪已然荡开。 不少随行的女侨胞,目光不由自主地被站在军人队列前端的傅战霆所吸引。 他身姿挺拔,军装熨帖,因为长期饮用灵泉水,原本脸上因战斗留下的疤痕早已消退无踪。 面容俊朗刚毅,在晨曦的微光中仿佛镀上了一层金边。 窃窃私语在女侨中流传。 “那位营长同志好生英俊!” “不知他可曾婚配?” “这么帅气的军官,肯定结婚了!” “就是不知道,是怎样优秀漂亮的女同志,才能配的上他!” … 这些声音虽小,却清晰地飘进了听力过人的傅战霆耳中。 他眉头快速一蹙,目光更加冷峻,周身散发出生人勿近的气场。 欢迎仪式结束后,人群开始分流,前往临时安排的宿舍区。 农业专家周文彬,看着简陋的、大通铺式的集体宿舍,眉头紧蹙了一下,下意识地将怀里的皮箱抱得更紧。 机械工程师李静婉,则直接拦住了负责安排住宿的兵团干部,语速极快地询问: “同志,请问你们现在使用的拖拉机是什么型号?" "功率多大?故障率如何?” “维修车间在哪里?” 一连串专业问题砸得对方有些发懵。 富商杜克雄,已迅速与身旁一位看起来,像是本地干部的同志搭上了话。 小声询问着本地物资供应、特别是某些特殊商品能否搞到,开始初步构建他的人脉网络。 勘探专家司徒颖,依旧沉默,独自站在院子一角,观察着土壤样本和岩石碎屑,对周遭的热闹充耳不闻。 文艺青年沈浪,则对一切充满好奇。 甚至试图跟路过的、扛着锄头的兵团战士搭话,询问那雄浑的劳动号子是不是一种新的合唱形式。 傅战霆和王卫国远远看着这一切,交换了一个眼神。 “战霆,看到没?都是人才,也,都是麻烦。” 王卫国低声道。 傅战霆目光深邃,缓缓点头。 “嗯,琼州岛的日子,怕是不会太平静了!” “他们都关系到华国的未来,这些‘麻烦’,我们一定要守护好!” “对啊!任务艰巨啊!”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这么说着,心里各自盘算着。 尽管兵团方面竭力保持低调,但“来了大批华侨专家,还有好几个了不得的人物”的消息。 还是像长了脚的海风,悄无声息地吹遍了榆林湾的各个角落。 自然也吹进了某些一直密切关注此地动向的、隐藏在暗处的耳朵里。 码头上,朝阳终于完全跃出海面,金色的光芒洒在每一个人身上。 照亮了归国者脸上的希望,也照亮了守护者肩头的责任,更照亮了潜伏在阴影中、蠢蠢欲动的危机。 新的人物,新的希望,也带来了新的、未知的挑战与风险。 琼州岛这本就复杂的棋局,因这批归国华侨的落子,变得更加诡谲莫测。 琼州岛的阳光,到了华侨来岛的第三天,似乎也带上了一丝不同往常的热度。 周末的军区家属院,比平日多了几分慵懒和喧闹。 学校不上学,孩子们如同出笼的小鸟,在院子里追逐嬉戏。 大人们则难得清闲,聚在一起,享受着海风与闲暇。 唐玥灵的小院里,更是热闹。 刘梅坐在小马扎上,手里纳着一只结实的千层底布鞋,针脚细密,这是给家里皮小子王大虎准备的。 陈芳则在一旁帮着择菜,准备着中午的伙食。 姜白薇坐在唐玥灵身边,两人面前摊开着几张旧报纸,上面晾晒着刚从中医馆带回来的草药。 金银花、车前草、鱼腥草… 药草都很新鲜,是昨天姜白薇和唐玥灵去附近的各处,新鲜采摘的,现在散发着淡淡的草药香气。 中医馆地方狭小,很多需要晾晒的药材,唐玥灵便习惯性地拿回自家小院处理。 今日有马小海和苏雪梅在医馆坐镇。 苏雪梅在快速处理完赵婶子的后事、并与文工团顺利交接后,已经正式来中医馆报到。 现在开始从辨认草药、研读医书做起,倒是让马小海轻松了不少。 唐玥灵两人计划着中午吃过午饭,再去医馆看看。 海风吹拂,椰影摇曳,本该是宁静的时光,却被刘梅压低的声音打破了表面的平和。 “哎,跟你们说个事儿,” 刘梅停下手中的针线,身体微微前倾,声音里带着一种分享重大秘密的兴奋与谨慎。 “听我们家老王说,这回建设兵团那边,可是来了真佛!” “真佛?” 陈芳抬起头,好奇地问。 “啥意思?” “就是有大本事的人!” 刘梅眼睛发亮,与有荣焉地说道。 “都是从国外回来的!听说,是专门来种橡胶树的!” “咱们岛上不是一直想种好橡胶吗?这下可盼来专家了!”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仿佛怕被风吹走。 “里头还有带着外国新技术的专家哩!就是保密得很。” “具体是哪几位,连我们家老王都摸不清楚底细,上头口风紧得很!” 陈芳闻言,之前还黝黑的脸上,最近有了光泽,此时脸上也露出感慨的神色。 这两日她喝着唐玥灵之前开的中药,整个人都精神不少。 之前郁结堵在心口的气,也顺了不少。 现在就等着赵铁山也养好身体,再找唐玥灵看看,他们好要二胎。 “从那么老远的地方回来建设祖国,可真是不容易!都是好样的!” 第263章 外面的事,有他! 姜白薇安静地听着,手中整理草药的动作慢了下来。 她想起自己在沪市的遭遇,再看看这些毅然归来的同胞,心中不禁升腾起一股混杂着敬佩与复杂的情绪。 大家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努力,无论是坚守,还是回归,目的都是为了让这片土地,让生活变得越来越好。 这种共同的、朴素的愿望,跨越了个人的际遇,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温暖和力量。 陈芳和刘梅的目光,这时不约而同地落到了姜白薇身上。 陈芳快人快语。 “白薇妹子,恁瞧,这回来的可都是有大本事的文化人!” “说不定里头就有长得精神、家世也好的青年才俊!” “到时候要是碰上了合适的,让唐妹子帮恁掌掌眼,挑一个!” “对对!姜医生,你人长得精神,医术也好,一定可以挑一个最好的!” 姜白薇听着两人的建议,脸“唰”地一下就红了,像熟透的虾子。 她连忙放下手中的草药,摆着手,声音细小。 “芳姐,梅嫂子,你们,你们可别打趣我了。” “我现在,真的没心思想这些。” 经历了沪市的风波,她此刻的心如同惊弓之鸟,只求安稳,哪里还敢奢望其他。 只是,每天看着好闺蜜和活阎王之间那种无需言说、一个眼神就能心领神会的甜蜜。 她的内心深处,未尝没有一丝隐秘的羡慕和渴望。 唐玥灵停下手中翻动草药的动作,看着闺蜜羞窘的模样。 忍不住轻笑出声,用手肘轻轻撞了撞姜白薇的肩膀。 “薇薇,害羞什么?男大当婚女大当嫁。” “要是里头真有合眼缘的,考察考察也无妨嘛。” 她的语气带着调侃,却也透着真心为好友考虑的关切。 然而,话一出口,唐玥灵自己的眼眸中却闪过一丝了然与深沉追忆。 她的思绪,仿佛瞬间穿透了时空,回到了那个信息爆炸的二十一世纪。 历史书的铅字、纪录片里模糊的影像…… 这个年代,确实有无数怀抱理想、满腔热血的华侨科学家、工程师。 在祖国最需要他们的时候,毅然放弃海外已有的成就和优渥生活,如同候鸟归巢。 将毕生所学甚至身家性命,都奉献给这片百废待兴的土地。 他们是华国崛起之路上,一块块沉默却至关重要的基石,是真正的民族脊梁。 但,历史的尘埃,也曾无情地覆盖过许多光辉。 唐玥灵同样清晰地知道,这也是一个风雨如晦、波谲云诡的时期。 许多满怀赤诚归来的学子专家,并未能得到应有的善待和理解。 他们的知识可能在封闭的环境中搁浅,他们的理想可能在现实的碰撞中受挫。 甚至,在不久后那场席卷一切的动荡浪潮中。 不少人会因为复杂的海外关系、 “特嫌”身份而遭受冲击,从而命运多舛… 一种混杂着崇高敬佩与沉重担忧的情绪,在她心中无声地涌动、碰撞。 “他们选择回来,非常了不起。” 唐玥灵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通透与感慨。 “背井离乡,放弃已经拥有的一切…” “这份赤子之心,这份对家国的眷恋,值得我们所有人敬佩。”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姜白薇,又仿佛透过她看到了更远的未来。 “只是,这条路,注定不会平坦。” “如果他们中的谁,真的和我们有了更深的交集,尤其是……” 她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如果姜白薇真的与某个归侨相恋,那么未来需要面对的。 恐怕不仅仅是生活习惯的差异,更有可能是时代洪流裹挟下的惊涛骇浪。 她只在心里默默祈愿,希望这些归来的游子。 能在这片土地上一切顺利,少些磨难,真正施展才华,实现抱负。 同时,一个念头也悄然在她心中生根。 如果将来有机会遇到这些归国华侨,在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内。 无论是利用“唐玥灵”的身份,给予生活上的些许照应。 还是,在可能的风雨来临前,凭借“李爱华”的手段和空间的便利。 悄无声息地给予一些提点或庇护,她都会毫不犹豫地去做。 这既是出于对知识的尊重,对爱国者的敬意,也是一份来自未来灵魂的历史责任。 傍晚时分,傅战霆带着一身训练后的尘土气息。 一手提着菜,一只手放到背后,回到小院,去了厨房。 夕阳将他挺拔的身影拉得很长。 唐玥灵没有发现,看他进屋,接过他脱下的军帽挂好,状似无意地,用闲聊的口吻问道: “战霆,听说建设兵团那边,来了些归国华侨?都是些什么样的人啊?” 傅战霆正准备掸去军装上的灰尘,拿出自己在半路上发现的一朵好看的花朵。 闻言,动作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深邃的目光落在唐玥灵脸上。 她清澈的眼眸里,带着纯粹的好奇与一种,对“归国专家”自然而然的关切。 这本是再正常不过的反应。 然而,这抹关切却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活阎王”本就不算宽阔的心湖,莫名地泛起了一圈酸溜溜的涟漪。 他媳妇儿,怎么对那帮刚来的、素未谋面的男人这么上心? 那些“专家”有什么好看的? 有他能打?有他可靠? 还是有他,这么天天想着她? “嗯,是有这么回事。” 傅战霆的回答言简意赅,语气比平时更硬邦邦几分,带着公事公办的疏离。 “具体情况,兵团那边有纪律,保密级别不低,我不便多说。” 这活阎王的醋意,向来都是来得毫无道理,却又理直气壮。 他走到唐玥灵身边,拿出那朵漂亮的紫色花朵。 伸手,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拂过她鬓角的头发,把花朵别在宝贝媳妇儿耳朵边。 紫花妩媚,衬得他的宝贝媳妇儿更加娇艳欲滴。 “玥儿,别想其他无关紧要的事!” “我家玥儿,真美!” 动作看似随意轻柔,却带着满满的占有意味。 他的目光沉沉地锁住她,声音低沉又粘腻,实在没忍住,在她额头留下一吻,又把人揉进了怀里。 唐玥灵温顺的趴在他宽大结实的胸脯里,小脸又一次红扑扑的。 “玥儿,外面的事,有我们。” “兵团那边,萧师长和张政委会安排好。” 第264章 第一黏人精 傅战霆顿了顿,低头看着宝贝媳妇儿,眼神专注得几乎要将她吸进去。 “玥儿,你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咱们这小院,好好经营中医馆,就行。” 那眼神分明在说: 别把心思分给那些不相干的人,只看你男人我一个就够了。 外面风浪再大,也有我给你挡着。 唐玥灵先是一愣,抬头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英俊的侧颜。 那双黑眸里几乎要溢出来的,名为“醋意”的幼稚情绪,随即明白过来。 她先是哭笑不得地瞪了他一眼,这醋缸! 可随即,心底却不可抑制地泛起一丝隐秘的、甜滋滋的涟漪。 这个男人,在外是令敌人闻风丧胆的“活阎王”。 在家,却会因为妻子一句无心的话而打翻醋坛子。 夕阳的余晖透过厨房小小的窗户,在水泥地上投下暖橙色的光斑。 海风裹挟着咸湿的气息和家属院各家各户隐约的饭菜香,悄悄溜进小院。 方才关于归国华侨的那点小小涟漪,早已被傅战霆心底翻涌的醋意和另一种更强烈的念头压了下去。 这几日,唐玥灵一直在找办法,要如何正大光明的把空间里的海量食材拿出来。 一来她自己嘴馋,二来活阎王每日也辛苦,她也想多给他吃些好吃的。 想来想去,最后还是觉得,只有学做饭最后一条路可走。 当然做饭不是真的要她做,她的那点子厨艺,她自己心知肚明。 有空间里的小白凤拍着胸脯保证,她可以完全放心大胆的去做。 做出来也一定好吃,也肯定没人会发现。 但她千算万算,却算漏了一条。 这活阎王的黏糊劲儿! 这几日她都在尝试做饭,虽被傅战霆拒绝,要她好好开中医馆,做饭这么累人又费手的事情就让他来做。 最后挨不住宝贝媳妇儿的软磨硬泡,只好放手让她一试。 但活阎王却要,亲自指导她。 小白凤和唐玥灵都知道,这活阎王的黏糊劲儿,就是想趁着教宝贝媳妇儿做饭的时候多亲近亲近。 于是乎,这几日的晚饭,活阎王回来的特别殷勤。 刚到中医馆下班的点儿,就屁颠屁颠跑来等唐玥灵。 下了班就提上买的菜,两人一起回家回了厨房。 唐玥灵也不出所望,即使有傅战霆这个大厨指导,这做出来的饭菜也依旧很难吃。 但活阎王可不管,秉着不能浪费的观念,媳妇儿做什么他都要全部吃掉。 什么华侨、什么专家,此刻在活阎王心里,都比不上教自家宝贝媳妇儿做今晚这顿饭重要。 这可是媳妇儿最近主动要求的“夫妻项目”。 是他能名正言顺、从营里回来开始,就独占她注意力的大好时机! “走了,玥儿,我们洗手做饭。” 傅战霆不再给唐玥灵,任何追问外面事情的机会。 不舍得分开这个粘腻的怀抱,大手却极其自然地牵起她的手,语气果断。 仿佛这不是进厨房,而是要去执行一项关乎生死的重要任务。 唐玥灵看着他这副急切又故作镇定的模样,心里那点因他吃醋而产生的无奈,瞬间化为了好笑与纵容。 她知道,这男人黏起人来,简直是牛皮糖转世。 她顺从地被他拉着去院角的水龙头下,就着他拧开的涓涓细流,四只手交错着冲洗。 他粗糙的指腹摩挲过她细腻的手背,带来一阵微痒的触感。 空间里,小白凤悠闲地躺在灵泉边,翘着一条毛茸茸的白后腿。 湛蓝色的猫眼透过空间壁垒,饶有兴致地“围观”着外界。 她举起四只白乎乎的猫爪,对着虚空,假装有个见证者,开始发誓。 「喵呜!主人,本凤以九尾,哦不,以全部猫格担保!」 「这绝对是本凤活了上千年,嗯,反正很久以来。」 「见过的最黏人、最腻歪、最会找借口亲近媳妇儿的丈夫!」 「绝对,没有之一!」 唐玥灵在意识里听着,嘴角也跟着上扬。 哪里还用小白凤发誓,她看了那么多年代文,这活阎王当之无愧的第一黏人精。 进了厨房,这个狭小却充满烟火气的地方,瞬间成了傅大营长的专属教学场地。 今晚的食材是傅战霆下班时,特意绕去服务社买的。 一小块五花肉,极为难得,他特意早退,不,是高效完成工作后提前去抢的。 几个土豆、一把翠绿的空心菜,还有两个鸡蛋。 这配置,在1968年的琼州岛军区,已算得上相当丰盛。 “今天做土豆烧肉,清炒空心菜,再蒸个鸡蛋羹。” 傅战霆将东西放在案板上,语气是部署任务般的沉稳,但眼神却始终没离开宝贝媳妇儿。 “好呀。” 唐玥灵挽起袖子,露出两截白皙的手腕,跃跃欲试,虽然之前的几次尝试结果。 嗯,不甚理想。 教学正式开始。 “玥儿,土豆要这样拿,刀斜着切,不容易滑。” 活阎王站在她身后,几乎是半环抱着她。 大手覆在她握着菜刀的手上,带着她一下下地切着土豆块。 他的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温热的体温和沉稳的心跳,透过薄薄的夏衣传递过来,呼吸就拂在她的耳畔。 唐玥灵只觉得耳根发热,注意力全在身后那存在感极强的怀抱上。 土豆块切得大小不均,有的快成土豆泥了。 “没关系,大小一样熟得快慢不同,更有层次感。” 活阎王面不改色地,给出“专业”点评。 轮到切肉。 傅战霆接过刀,示范了一下。 “肉要逆着纹理切,口感才不柴。” 他动作利落,肉块厚薄均匀。 轮到唐玥灵时,他又贴了上来,手把手地教。 唐玥灵紧张得手有点抖,切出来的肉片厚一块薄一块。 “嗯,厚点的有嚼劲,薄点的入味。” 傅大营长继续他的,“溺爱式”教学逻辑。 生火,架锅。 这时候用的是煤炉子,傅战霆熟练地夹起煤块,调整风门,火苗蹿起。 他让唐玥灵负责翻炒土豆和肉,自己则在一旁紧紧盯着,时不时出声指导。 第265章 活阎王的教学 “油热了,玥儿,下葱姜。” “对,煸香。” “玥儿,现在下肉,开始翻炒。” “变色了,加酱油,玥儿,小心别溅到…” 他的声音低沉而耐心,在狭小的厨房里回荡,与锅铲碰撞的声响交织成一曲温馨的厨房交响乐。 唐玥灵手忙脚乱,不是油温高了差点焦锅,就是盐放多了。 傅战霆总能“恰好”地接过锅铲补救一下,或者不动声色地加点水稀释,嘴里还一个劲儿安慰着。 “火候刚好,焦香更下饭。” “玥儿,没事,咸点好,下饭。” 炒空心菜更是状况百出,唐玥灵差点把菜炒成“黑炭婉”。 傅战霆眼疾手快,迅速接管,挽救了那盘可怜的绿色蔬菜。 蒸鸡蛋羹时,他仔细教她蛋液和水的比例,如何过滤气泡,如何控制火候。 唐玥灵紧张地盯着那碗蛋液,仿佛在做什么精密实验。 小白凤在空间里笑得打滚,猫尾巴甩来甩去。 「哈哈哈!主人这哪是学做饭,分明是给活阎王提供了完美的‘贴身指导’借口!」 「看他那得意的小眼神!啧啧啧!」 「小白凤我,简直,没眼看了啊!」 终于,一顿磕磕绊绊的晚饭做好了。 土豆烧肉色泽尚可,但完全得益于傅大营长的后期补救。 土豆有些已经化在了汤汁里,肉块则因为翻炒不均,老的老,嫩的嫩。 清炒空心菜勉强保持了翠绿,但边缘有些发黄。 唯一还算成功的是那碗金黄的鸡蛋羹,平滑如镜。 这主要是活阎王,全程掌控火候的功劳。 饭菜上桌,傅战霆拿起筷子,毫不犹豫地先夹了一大块卖相不怎么样的土豆烧肉放进嘴里。 咀嚼了几下,然后看向唐玥灵,眼神亮得惊人,语气是毫不掩饰的、近乎浮夸的赞赏 “玥儿,今天进步非常大!” “这土豆软烂入味,肉香十足!” “空心菜火候把握得正好,脆嫩!鸡蛋羹更是完美!” 哈哈哈! 这活阎王的夸赞,滤镜简直厚过城墙。 唐玥灵自己尝了一口,土豆确实入味,但那是炖烂了的结果。 肉,有的塞牙有的没熟透。 空心菜有点苦… 她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他。 “哪有那么好,明明还是…” “我说好就是好。” 傅战霆赶忙打断她,语气带着决绝,又夹了一筷子菜,吃得无比认真,仿佛在品尝什么绝世美味。 “我宝贝媳妇儿做的,就是最好的。” 看着活阎王真的把自己做的、堪称“黑暗料理”试验品的饭菜一口一口、认真地全部吃完,甚至连菜汤都拌了饭。 唐玥灵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塞得满满的,非常温暖。 她知道,这不是饭菜好吃,而是他把她的一切,包括她的笨拙和努力,都无比珍重地捧在了手心里。 “你呀…” “老公,相信我,下次,我一定做的很好吃!” “嗯嗯,我家宝贝玥儿,最厉害了!” 她无奈又甜蜜地笑了笑,心里暗道: 下次,下次就不藏拙了,让小白凤接手,再不要做这种黑暗料理了。 至少要把厨艺提升一点点,别让他真吃出问题来。 而且,要是他天天这么准时下班、雷打不动地回来“教学”。 被萧师长或其他领导找去谈话,说她耽误了特战营的正常工作和训练,那她这脸可就丢大了! 晚饭后,傅战霆抢着收拾了碗筷,动作利落干脆。 厨房里弥漫着淡淡的、混合着焦糊和菜香的特殊气味,记录着刚才的兵荒马乱与极致温情。 月光替代了夕阳,温柔地洒满小院。 傅战霆洗好碗,擦干手,走到坐在院子里乘凉的唐玥灵身边,很自然地将她揽入怀中。 两人都没有说话,享受着这忙碌一天后难得的静谧。 海风吹过,带来远处海浪的轻响。 对于傅战霆而言,什么归国专家,什么敌特阴谋,此刻都远不及怀中之人的一缕发香。 灶台方寸地,是他独有的温情战场。 而他的宝贝媳妇儿,是他唯一愿意倾尽所有耐心去“教导”和守护的,甜蜜的“负担”。 小白凤在空间里打了个哈欠,蜷缩起来,准备入睡,最后嘟囔了一句。 「算了算了,看在他这么疼主人的份上,本凤就不吐槽了…」 「黏人就黏人吧,总比冷冰冰的强…」 「zzZ…」 夜色温柔,小院的灯火温暖,将这对身影紧紧包裹。 属于他们的平凡而珍贵的夜晚,才刚刚开始。 活阎王转身,借着月光,再次吻上宝贝媳妇儿的酥唇。 这日子,当真过的比蜜还要甜。 今夜,免不了又是一番大战。 昨晚唐玥灵就发现了,之前晾晒在浴室的小阎王嗝屁袋,已经被他收了起来。 她还忍不住特意数了数,足足有二十多个。 … 凌晨五点,天际才刚刚撕开一道鱼肚白的口子。 夜色尚未完全退去,空气中弥漫着破晓前的微凉与静谧。 榆林湾军属院那间小小的卧室里,唐玥灵是在一片温暖而坚实的包裹中悠悠转醒的。 鼻尖萦绕着独属于傅战霆的、混合了皂角清冽与男性阳刚的气息。 她微微抬头,映入眼帘的便是活阎王那张,即使在沉睡中也依旧宛如精心雕琢过的侧脸。 长睫低垂,在高挺的鼻梁旁投下浅淡的阴影,平日里锐利如鹰隼的眼眸此刻紧闭。 削薄的唇瓣自然抿合,褪去了所有冷硬与肃杀,只剩下毫无防备的宁静与,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唐玥灵的心尖,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搔过。 一种饱胀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满足感,充盈着四肢百骸。 她悄悄伸出修长的手指,极轻极缓地,隔空描摹着他眉骨的轮廓。 心里那个穿越以来时常冒头的念头,再次浮现。 这穿书穿的,也太美好了。 美好得近乎不真实,像踩在云端,像拥着暖阳。 一瞬间,她甚至生出一种莫名的恐惧,怕眼前这一切,不过是黄粱一梦。 指尖触碰到的温暖,下一刻就会如流沙般消散。 “傅战霆…” 第266章 红色“草莓” 她在心底无声地念着这个名字,仿佛这样就能将这份真实牢牢攥住。 只期待,这个美梦,一辈子都不要醒。 是的,她也爱上了眼前这个待她如珠如宝的男人。 回想起昨夜的旖旎风光,唐玥灵脸颊不禁微微发烫。 许是前些日子被这男人“欺负”得狠了,又或许是灵泉水潜移默化地改造着她的体质。 昨晚她特意提前,喝了一大杯空间灵泉,果然感觉体力充沛,精神奕奕。 在那场缠绵的拉锯战中,她竟破天荒地没有像以往那样早早败下阵来。 反而能与素有“活阎王”之称的傅大营长有来有往,甚至… 还大着胆子主动了一次。 趁其不备,在那线条流畅、喉结分明的脖颈上,留下了一个清晰又暧昧的红色印记。 想到这里,唐玥灵略低视线,看了看自己的战果。 唇角弯起一抹,狡黠又羞赧的弧度。 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不知从何时起,她对此事竟越发甘之如饴。 傅战霆那具充满了力量与美感的身体,对她而言仿佛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她的身体里,像是某个沉睡的开关被悄然打开。 释放出了一头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热情而大胆的“野兽”。 而宝贝媳妇儿的这点改变,又岂能逃过傅战霆敏锐的感知? 他心中早已是欣喜若狂。 他终于不再是单方面的索取与引导,他的玥儿,他的妻。 正在一点点向他展露内里,与他同样炽热的火焰。 他就知道,宝贝媳妇儿跟他是一类人,一样的为彼此着迷,一样的。 “食髓知味”。 脑海中闪过当初在沪市招待所,她面对浑身是血、煞气逼人的自己。 竟能毫不畏惧,冷静下刀救治的场景。 傅战霆心中笃定。 他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也是从初见那一刻起,就注定了要彼此纠缠,至死不休。 生物钟让傅战霆,在五点一刻准时醒来。 他猛的一睁眼,对上怀中人儿那带着些许迷蒙与依恋的目光,心瞬间软成了一汪春水。 他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生怕惊扰了她,动作轻柔地开始穿着军装。 “还早,再睡会儿。” 他压低嗓音,带着晨起特有的沙哑,俯身在她额间印下一个温柔的吻。 “玥儿,等我早操结束,去食堂打早饭回来。” 目光触及她眼睑下淡淡的青影,又想起昨夜的“战况”。 活阎王冷硬的眉宇间,瞬间染上一丝疼惜与自豪? “昨晚,媳妇儿辛苦了。” 他起身走向卧室一侧的梳妆台,想喝一口水壶里的凉水,驱散些许困意。 然而,就在他抬头看向梳妆台那面镜子的瞬间,动作猛地顿住。 镜子里,他那向来只有伤疤和风霜痕迹的脖颈侧方,赫然印着一枚小巧却清晰的红色“草莓”! 傅战霆先是愣了一秒,随即,一抹极淡的红晕,竟悄然爬上了他那古铜色的耳根。 没有半分责备之意,那双向来深邃沉静的眼眸里。 瞬间迸发出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幼稚的炫耀般的喜悦。 他像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对着镜子仔细端详了一下那个印记,然后转身,大步走回床边。 唐玥灵正裹着被子偷看他反应,见他去而复返,脸上还带着那种奇怪的表情。 刚想问,却见他俯下身,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颈侧。 “你……” 她的话音未落,便感觉颈间一阵微痛伴随着酥麻传来。 傅战霆在她纤细白皙的脖颈上,也留下了一个与自己脖子上几乎一模一样的印记! 做完这一切,他像是完成了一个极其重要的仪式,心满意足地直起身。 指尖轻轻拂过她颈间的红痕,眼神深邃而灼热。 “玥儿,这是我的。” 唐玥灵愣了片刻,随即反应过来,哭笑不得地瞪着他。 这男人,怎么在这种事情上,胜负欲也这么强? 更让唐玥灵扶额的是,傅战霆整理军装准备出门时。 竟然特意伸手,将那原本扣得一丝不苟的风纪扣解开,又微微扯了扯衣领。 确保那个“勋章”能若隐若现地露出来,这才满意地转身。 “你,你这是要去炫耀吗?” 唐玥灵再也忍不住,转头嗔道。 傅战霆回头,给了她一个理直气壮的眼神。 “让他们羡慕去。” 说完,这才精神抖擞地推门而出,那背影,比打了胜仗凯旋而归还要意气风发。 看着他那副样子,唐玥灵把脸埋进还残留着他体温和气息的被子里,闷闷地笑出声来。 这头活阎王,在外是令人闻风丧胆的煞神,在家,简直是个没长大的幼稚鬼! 笑了片刻,她忽然想起正事,连忙扬声叫住即将走远的身影。 “战霆!等等!” 傅战霆脚步一顿,快速推门探进半个身子。 “玥儿,怎么了?” “今天早上别去食堂打饭了,我来做。” 唐玥灵撑起身子,微笑着说道。 她空间里那么多好东西,早就想拿出来改善伙食了,尤其是想给他补补。 虽然,看起来他,好像并不需要。 傅战霆闻言,眉头立刻蹙起,斩钉截铁地拒绝: “不行。你好好休息,早饭我来解决。” 他目光扫过她颈间自己刚刚留下的印记,语气坚定。 “午饭和晚饭,随你。早饭,坚决不行。” 他的心疼和坚持写在脸上,唐玥灵知道拗不过他,心里既暖又有些无奈。 “那,好吧!” “玥儿,乖乖睡觉,等老公回来!” 说完,哼着小曲儿,消失在晨雾当中。 拿物资出来的念头,只能等到午饭和晚饭了。 她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看来,要想更自然地改善生活,还得另寻契机。 「等后面空了,处理好了黑鲨和海狼这些麻烦。」 唐玥灵躺回床上,望着糊着旧报纸的顶棚,暗自思忖。 「我就有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想办法把空间里培育出来的那些高产、抗病的好种子,拿到外面来种植。」 「到时候,不仅能改善自家,或许,还能帮到更多的人。」 这个念头让她心中微微发热。 房门被轻轻带上,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唐玥灵拥着满是傅战霆气息的被子,那令人安心的味道包裹着她。 昨晚消耗的体力在灵泉水和充足睡眠的补充下已然恢复,但慵懒的惬意让她不想立刻起床。 反正现在中医馆有姜白薇、马小海和苏雪梅照看着。 姜白薇已经能独当一面了,我晚去一点也没关系。 她惬意地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感受着被窝里残留的温暖。 这日子过的,真心很舒服。 窗外,嘹亮的起床号划破了榆林湾的宁静,新的一天正式开始了。 第267章 去建设兵团 清晨的海风还带着一丝凉意,吹散了早饭的炊烟。 唐玥灵收拾妥当,便去了红星中医馆。 馆内,苏雪梅早已到了,她已脱下了那身象征舞台光彩的文工团练功服。 换上了一件略显宽大、浆洗得有些发白的标准白大褂。 尽管因赵婶子离世,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未能完全散去的哀戚与憔悴。 但她底子极好,这身素净的装束反而衬得她有种我见犹怜、别样沉静的美。 马小海则在一旁默默地擦拭着药柜,动作一丝不苟。 小小的中医馆,因着两位风格迥异却同样引人注目的年轻女医生,平添了不少生气。 连带着前来问诊,好奇张望的军属和士兵都多了几分。 唐玥灵亲自指导苏雪梅和马小海辨识几味容易混淆的草药,将药性、归经、相生相克娓娓道来。 她甚至拿出了几本纸张泛黄但装帧精良、绘图清晰的医书。 这是她在沪市时囤积的精品,由小白凤在空间内巧妙复制了内容。 外观则做旧处理,符合这个年代的观感。 热情的赠予两人,叮嘱他们好生研读。 “雪梅,小海,医道无止境,根基务必打牢。” “这些书是我以前收集的,你们拿去,仔细揣摩。” 唐玥灵语气温和,却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 苏雪梅接过书,如同捧着珍宝,郑重地点点头。 “谢谢师傅,我一定用心学。” 马小海更是激动得脸膛发红,大声保证。 “师傅,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一旁的姜白薇看着这教学相长的温馨场面,嘴角含笑。 她目光敏锐地掠过好闺蜜脖颈时,忽然发现了什么,凑近压低声音,带着浅浅的笑意。 “灵灵,你这脖子上…” “昨晚傅大营长,这是又吃到肉肉了? 唐玥灵脸一热,下意识拉了拉衣领,嗔怪地瞪了她一眼。 “薇薇,你这眼力劲儿!” 眼底却掠过一丝只有她自己才懂的甜蜜与无奈。 那活阎王黏起人来,当真是不分场合的给她“留记号”。 就在这时,一位穿着兵团干部服、年纪约莫四十五六岁、面容亲切和蔼的女同志走进了中医馆。 她目光扫过,最终落在唐玥灵身上,脸上露出热情又带着几分敬重的笑容。 “您就是唐玥灵唐医生吧?” “我是建设兵团卫生所的所长,我姓廖。” 廖所长主动伸出手,脸上洋溢着爽朗的笑容,语气诚恳。 “早就听说您医术高明,之前处理疫病、还有您,不傅营长帮着揪出敌特隐患,都让我们佩服得很!” “我是一直想来拜访,今天实在是遇到难题,只好厚着脸皮来求援了。” 唐玥灵连忙丢下手里的事,落落大方的与她握手。 “廖所长您太客气了,叫我唐玥灵就好。” “有什么事您尽管说。” 姜白薇和苏雪梅几人,也停了下来,专心听着。 廖所长叹了口气,眉头微蹙。 “我们卫生所昨天接了个急诊病人,发高烧,伴有剧烈腹痛。” “用了常规的退烧药、消炎针,效果都不理想,体温反反复复,腹痛也没缓解。” “我们几个医生会诊了几次,还是拿不准病因,不敢轻易下重药。” “实在是没办法了,想到唐医生您见多识广,连之前的寄生虫疫病都能控制住。” “所以想请您过去帮忙会诊一下,看看能不能提供些新思路。” 她话说得极为客气,姿态放得很低,显然是真心求教,而非简单的走形式。 唐玥灵心中一动,这正是一个深入了解建设兵团、或许还能接触到那些归国华侨的绝佳机会。 她对那片正在开垦的、寄托着国家希望的橡胶林,也充满了好奇。 “廖所长言重了,治病救人是医生的本分。” 唐玥灵爽快应承下来。 “我准备一下,马上跟您过去。” 她迅速向马小海和苏雪梅交代了医馆的注意事项,尤其叮嘱苏雪梅多看医书,有急事可以去建设兵团找她。 随后,带上姜白薇一同前往。 想着要是也能给姜白薇,找个一见钟情的好老公,也是不错。 建设兵团卫生所,比榆林湾军区的条件更为简陋,几排平房,墙壁斑驳,医疗设备也显得陈旧。 病床上,那位工人模样的患者脸色潮红,呼吸急促,不时因腹痛而蜷缩身体。 唐玥灵没有因环境简陋而有丝毫怠慢。 她洗净手,戴上大嫂宋婉蓉送的那支听诊器,仔细听诊。 又详细询问了患者的病史、近日饮食、以及有无接触过不洁水源或特殊动植物。 随后,她示意姜白薇记录,自己则凝神静气,为患者诊脉,又仔细观察了他的舌苔。 脉象滑数,舌苔黄腻。 结合高烧、腹痛的特征,以及琼州岛湿热、多寄生虫的地理环境,唐玥灵心中渐渐有了判断。 “廖所长,各位同志。” 唐玥灵抬起头,声音清晰而沉稳。 “我认为,患者可能并非简单的细菌性炎症感染。” “从脉象、舌象和症状来看,更倾向于某种热带地区特有的寄生虫。” “比如,急性阿米巴痢疾,或者类似钩端螺旋体病的早期急性发作。” “它们初期症状与重感冒或肠胃炎相似,但用常规抗生素效果不佳,甚至可能延误病情。” “这类寄生虫还算好,跟之前爆发的疫病不同,传染性不强!” 唐玥灵接着提出了详细的鉴别诊断思路,建议立即进行粪便镜检寻找虫卵或原虫。 并调整用药方案,采用针对性的抗寄生虫药物联合对症支持治疗。 她引经据典,结合自己在沪市学习和处理疫病的经验,分析得条理清晰,论证充分。 廖所长和几位兵团医生听得茅塞顿开,连连点头。 他们并非庸医,只是受限于环境和见识,对这类热带特异性疾病缺乏足够经验。 “唐医生,您这一席话,真是让我们豁然开朗!” 廖所长紧紧握住唐玥灵的手,语气充满了由衷的敬佩和感激。 “难怪萧师长、傅营长他们都对您赞不绝口,当真是医术了得!名不虚传!” 消息很快传开,卫生所里其他几个病情复杂或久治不愈的病患家属,也闻讯赶来,恳求唐医生帮忙看看。 唐玥灵和姜白薇顾不上休息,又投入了紧张的工作中。 第268章 我带你们去瞧瞧! 姜白薇在一旁协助,记录、拿药、安抚病人。 同样也展现出了扎实的医学基础和沉稳的性格,让廖所长暗自点头。 等到处理完所有慕名而来的重症病患,已是日头偏西的午后。 廖所长过意不去,热情地挽留唐玥灵和姜白薇在兵团的简易食堂用了午饭。 午饭是建设兵团比较出名的椰米饭,炒青菜,唯一的荤菜是一小碟油炸咸鱼干。 这个年代条件艰苦,但已是兵团能拿出的诚意。 饭后,唐玥灵顺势提出。 “廖所长,久闻兵团正在大力开垦橡胶林,不知道方不方便带我们去附近看看?” “我跟薇薇,一直对橡胶种植很感兴趣。” 廖所长自然欣然同意。 “这有什么不方便的!橡胶林可是我们兵团的命根子,也是国家的希望!” “走,我带你们去瞧瞧!” 廖所长话音刚落下,那支由建设兵团领导陪同的考察队伍,也已走近。 阳光炽烈,将每个人风尘仆仆的身影勾勒得格外清晰。 今天是华侨们抵达的第五天,所有人都已初步熟悉。 但那份因背景迥异而带来的微妙张力,依旧弥漫在空气中。 这几日,关于榆林湾军区那位“活阎王”及其医术逆天、貌美心善的妻子的传闻。 早已如同海风般,悄无声息地吹进了这些归国游子的耳中。 廖所长见队伍走近,便笑着对唐玥灵和姜白薇介绍起来,语气自然,并未刻意渲染神秘感。 “唐医生,姜医生,对面这几位就是刚从橡胶林基地考察回来的华侨同志。” 她先指向走在张建国政委身旁,那位面容清癯、颧骨微凸,额上刻着深长皱纹。 肤色黧黑中透着疲惫,鼻梁上架着厚重深度黑框眼镜的中年男子。 “这位是周文彬同志,农业专家,可是我们请来的橡胶种植方面的‘活字典’!” 周文彬闻声,只是从对土壤数据的沉思中略微抬了抬眼,隔着镜片对唐玥灵二人投来短暂一瞥。 眼神里,是学者特有的专注与疏离。 他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随即又下意识地将臂弯里那个颜色黯淡、边角磨损的旧皮箱往怀里紧了紧。 仿佛那是他身体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廖所长又指向正与李奋斗团长比划着说话的那位女性。 “这位是李静婉同志,机械工程师,专攻农机改良。” 唐玥灵目光望去,只见一位鹅蛋脸、蜜色肌肤、眉眼间自带一股不让须眉英气的女性。 她穿着一身毫无腰线设计、深蓝色、结实耐脏的工装,之前的长发已经剪成了齐耳短发。 现在用最普通的黑色发卡一丝不苟地别在耳后。 她的眼神明亮坚定,看人时带着习惯性的审视和分析意味。 听到好像有人讨论自己,目光在唐玥灵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带着一丝好奇,但并无过多寒暄的热情。 就在这时,富商杜克雄快走几步,脱离了队伍,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易于拉近关系的笑容。 “廖所长,忙着呢?” 然而,他的目光却顺势、极其自然地落到了廖所长身旁的唐玥灵身上。 眼前的女子,穿着一身朴素的改良军便装,身姿挺拔。 容貌清丽绝伦,气质沉静温婉,如同江南烟雨浸润过的水墨画。 但那双明澈的眼眸深处,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韧劲与通透,仿佛能洞悉人心。 这与杜克雄印象中琼州岛常见的、被海风和烈日磨砺得略显粗糙的军属和本地女子截然不同。 更与他过往在南洋商界见过的那些或娇媚、或精明的女性迥异。 他眼中无法抑制地闪过一丝惊艳,态度不由得更加热络了几分。 “廖所长,这二位是…?” 杜克雄语气礼貌,笑容可掬,目光却在唐玥灵和姜白薇之间迅速权衡后,更多地锁定在唐玥灵身上。 他微胖的身材包裹在质地精良的深色毛料中山装里,头发梳成整齐的二八分。 依旧抹着当时国内少见的发油,一丝不乱,在这片以艰苦朴素为风尚的土地上,显得格外扎眼。 廖所长笑着忙介绍。 “这位是榆林湾军区的唐玥灵唐医生,这位是姜白薇姜医生。” “唐医生可是我们这边有名的神医!” 她又对唐玥灵二人说。 “这位是杜克雄同志,刚从南洋回来,见多识广,以后在物资筹措方面,可是我们的得力帮手。” “唐医生,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杜克雄立刻向唐玥灵伸出手,笑容满面,话语里带着商场上惯用的恭维。 但那双大却很有神、习惯性带着估价般敏锐的眼睛里,审视与衡量多于纯粹的赞赏。 他暗自思忖: 这偏远艰苦的琼州岛,竟藏着如此气质出众的女子? 看这谈吐风度,沉稳中自有锋芒,绝非寻常军属,更非徒有虚名之辈。 唐玥灵礼貌地与他握了握手,态度不卑不亢,语气平和。 “杜先生过奖了,不过是尽医生的本分。” 她敏锐地感知到杜克雄目光中的审视,与那种掺杂着利益衡量的兴趣,这让她心中升起一丝本能的警惕。 此人圆滑外露,眼神灵活,绝非李静婉、周文彬那般专注于技术之人。 空间里小白凤翘着二郎腿,正在吃一串刚刚成熟的葡萄。 「主人!莫慌,小白凤在周围都没有检测到杀意!」 「这些华侨,对您都没有恶意!」 唐玥灵心中了然,他们以后都是华国的栋梁之材。 杜克雄笑嘻嘻的转头,又跟姜白薇客套了一番。 队伍末尾,勘探专家司徒颖冷淡的目光,扫过这场寒暄。 对于廖所长口中“有名的”年轻女医生,她精致却冷冽的脸上,并无太多波澜。 司徒颖一身接近大地色系的耐磨卡其布衣裤,长发利落地编成一根粗辫子垂在脑后。 她习惯于与人群保持距离。 关于唐玥灵资本家娇小姐出身的传闻,她显然有所耳闻,这让她本能地对这种“名头”带着一丝不以为然。 资本家的女儿,能有什么真本事? 第269章 我叫沈浪! 不过是在相对安稳的军区环境下,博得些虚名罢了。 她更关心的是,脚下这片土地可能蕴藏的锡矿或其他矿脉。 那才是真正能为国家,带来实质改变的东西。 但事实上,在不久的将来,她的这种心思,很快就会被自己打脸。 她没有上前打招呼的意思,跟着旁边的几个民兵,继续讨论着刚才勘察的地形细节。 廖所长却热情不减,指着司徒颖的背影对唐玥灵介绍。 “那位是司徒颖同志,勘探专家,别看她年轻,本事大着呢,是来找矿的!” 唐玥灵顺着望去,看见司徒颖那利落的瓜子脸、透着风霜韧性的偏白肤色。 以及那双清澈冷静、带着审视与距离感的凤眼。 她能感觉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拒人千里的冷漠,和隐隐的批判性。 但她心中却并无不快,反而对这位专注于地质的女性专家生出一丝敬意。 这是个内心有坚持、甚至可能背负着某些沉重过往的人。 另外几位一同归国的普通华侨,则显得憨厚朴实许多。 他们朝着唐玥灵和姜白薇友善地点点头,露出腼腆的笑容,算是打过招呼。 而站在稍后位置的沈浪,他的目光几乎从看到唐玥灵的第一眼起,就被牢牢钉住了。 阳光洒在唐玥灵沉静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而坚定的轮廓,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独特的光晕。 她与廖所长交谈时的从容不迫,面对杜克雄热情握手时那份不失分寸的疏离与淡然。 都与他过往在巴黎艺术沙龙里,见过的任何女性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扎根于现实土壤,经历过风雨,却依旧保有内在力量与智慧光芒的独特气质。 纯净而强大。 他甚至自动忽略了唐玥灵绝美的容颜,透过了表象,看到了她可贵的品质。 让他那颗习惯于捕捉美的艺术家心灵,像是被重锤击中,心跳骤然失控,漏跳了好几拍。 他修长单薄的身形下意识地挺直了些,还带着少年稚气的脸庞上,泛起激动的红晕。 大而明亮、瞳孔颜色偏浅的眼睛里,绽放出毫无掩饰的、星辰般的光芒。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摸了摸随身携带的写生本。 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心头,想要将眼前这震撼他心灵的“意象”记录下来。 张政委和李团长也看到了廖所长,和唐玥灵三人。 便叫停了正与周文彬、李静婉的交谈,带着几位核心华侨专家走了过来。 沈浪心跳如鼓,像个跟班似的,亦步亦趋地跟在旁边。 “唐医生,姜医生,你们也在啊。” 张政委笑呵呵地打招呼,李团长也点头致意。 两位领导刚想正式介绍身边的专家,廖所长就快人快语地接口。 “刚介绍过了,周工和李工都认识了!” 场面一时有些微妙的尴尬。 周文彬再次推了推眼镜,对唐玥灵和姜白薇略显生硬地点了点头,算是正式照面。 李静婉也再次颔首,目光在唐玥灵脸上停留片刻。 轮到杜克雄,他已是笑容满面,再次与唐玥灵握手,语气热络。 “唐医生,以后还请多关照。” 最后是沈浪。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唐玥灵面前。 因为激动,声音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未经世事的颤抖,脸颊绯红。 “唐,唐医生,姜医生,你,你们好!” “我叫沈浪!波澜壮阔的浪!” 他顿了顿,仿佛被内心的灵感驱动,脱口而出。 “唐医生,你,你的气质,很像德彪西钢琴曲里描绘的月光…” “宁静,深邃,又带着神秘的吸引力…” 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艺术感知里。 全然没注意到旁边政委张建国那微微皱起的眉头,以及团长李奋斗一声警告性的轻咳。 沈浪这才猛地意识到场合不对,话语戛然而止,脸上红晕更甚。 但看向唐玥灵的眼神,依旧如同最炽热的探照灯,充满了毫无掩饰的惊艳与纯粹的探索欲。 那双修长、白皙且灵活如钢琴家的手,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角。 唐玥灵对沈浪这孩子气的、不合时宜的直白并未放在心上。 只觉得这青年天真浪漫得,有些脱离现实。 她更多的注意力,放在周文彬那须臾不离身、仿佛藏着惊天秘密的皮箱上。 放在司徒颖那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背影上。 以及杜克雄那精明算计、隐含野心的打量上。 唐玥灵心中雪亮,这批人的到来,如同投入琼州岛这潭深水的巨石,必将激起层层涟漪。 他们是希望的火种,却也可能是引来魑魅魍魉的明灯。 活力与风波,注定将相伴而来。 张政委适时地开口,打破了略显诡异的气氛。 他语气沉稳,带着定调子的意味。 “好了,大家都算认识了。” “唐医生是我们这里的技术骨干,医术高明,以后难免有需要麻烦她的地方。” “希望大家以后相互帮助,相互学习,都是为建设祖国出力的好战友,好同志!” 简单的招呼过后,双方队伍便分开了。 张政委、李团长继续陪同专家们返回驻地休息。 转身之际,杜克雄和沈浪几乎是不约而同地回头,目光再次瞟向了唐玥灵的方向。 杜克雄的眼神,是带着衡量与兴趣的深深一瞥。 而沈浪的目光,则纯粹是少年人怦然心动后的恋恋不舍。 姜白薇敏锐地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凑近唐玥灵,压低声音,带着十足的调侃。 “我的灵灵啊,你可真是太招人稀罕了!” “这刚见一面,就迷倒了一片?” “我看我得替傅大营长好好看着你,不然哪天媳妇儿被人拐跑了,他那个活阎王还不得把琼州岛给掀了?” 唐玥灵哭笑不得地轻捶了她一下。 “薇薇,你尽胡说什么!” 但心底却因提及傅战霆,而泛起一丝甜意。 那个醋缸要是知道今天这场面,还不知道会酸成什么样。 三人说笑着,暂时将这段插曲抛在脑后,向着那片孕育着国家希望的橡胶林走去。 建设兵团驻地外的空地上,人群尚未完全散去。 方才这场短暂却信息量巨大的会面,成了众人津津乐道的谈资。 谁也没注意到,特战营的副连长陈虎,刚好走到不远处的树荫下,跟唐玥灵两人错过。 第270章 后院要刮风了 陈虎是来兵团后勤处协调一批训练物资的,刚办完事出来。 就撞见了自家神医嫂子,和那群华侨专家碰面的场景。 他刚想扬起手,跟唐玥灵打个招呼。 那抹熟悉的身影就已和廖所长、姜白薇说笑着,转身朝着橡胶林的方向走远了。 陈虎的手僵在半空,只好悻悻放下。 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敏锐的捕捉着周围尚未散尽的议论声。 “瞧见没?那个长得最漂亮,最有气质的就是傅营长家的。” “是唐医生!长得可真俊啊!” “何止是俊!那通身的气派,比画报上的电影明星还耐看!” “就是就是,长的好看就算了,医术还那么好!” “咱傅大营长,是捡到宝了!” “还有,还有,她身边的那个姜医生,长的也好好看,到底是沪市来的!” “对对,听说两人还是好闺蜜!” “那个姜医生,好像还是单身!” “就是不知道以后,会不会也找个像傅营长一样的军官!” “那是肯定的,你们看唐医生的威望如此高!” “将来这中医馆,可了不得!” “啧啧,你们看到没?” “刚刚那个姓杜的华侨商人,眼睛都快黏在唐医生身上了!” “对对,还有那个年纪最小的,叫沈浪的文艺青年。” “说话文绉绉的,脸都红了,我看呐,魂儿都快被勾走了!” “要不是唐医生已经名花有主,嫁给了活阎王,我看这两人当场表白的心思都有!” 几个年轻的女兵团战士凑在一起,兴奋地低声议论着,甚至有人开始天马行空地比较。 “哎,你们说,要是这唐医生没结婚。” “是配杜先生那样有钱有见识的好,还是配沈同志那样浪漫有趣的好?” “要我说,还是傅营长好!” “那可是咱们军区的英雄!多有安全感!” “可是杜先生看起来也很体贴啊,还会打扮……” “沈同志也不错啊,长的英俊,听说还会写歌,画画,弹钢琴呢!” “这是国外说的那啥?” “浪漫!对,就是浪漫!” 陈虎在一旁听得心头火起,这还得了?! 他立刻化身自家营长的头号拥护者,挤进人堆里,粗声粗气地,带着与有荣焉的骄傲说道: “哎哎哎!你们几个女同志,都瞎琢磨啥呢!” “神医嫂子跟我们傅营长,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绝配!” “知道啥叫绝配不?就是我们营长那样的英雄,才能配得上嫂子那样的仙女!” “别人?想都别想!” 他挥舞着手臂,试图加强说服力。 “我们营长对嫂子那可是一心一意,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你们是没看见……” 他滔滔不绝地列举着傅战霆如何宠妻的“证据”,从每天雷打不动接送,到亲自下厨投喂。 再到上次嫂子生理期,营长那紧张得,差点把军医踹出去的架势… 说得唾沫横飞,仿佛不把自家营长夸出朵花来决不罢休。 几个女同志听着,连连点头。 确实,咱军区的这个活阎王,五六年没开过花,对任何女同志都是冷的像块千年寒冰。 却唯独对唐医生,那真是捧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他俩才是绝配! 陈虎心中警铃大作,这哪是简单的见面? 这分明是敌军觊觎的信号! 营长的后院,怕是要刮狂风暴雨了! 同时,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自家那位活阎王营长,平日里看着冷硬如山岳,可一涉及到宝贝媳妇儿。 那心眼儿比针尖还小,占有欲强得吓人。 这要是让他知道,有两只“苍蝇”敢围着嫂子转,还不得炸了? 想到这里,陈虎再也待不住了。 他匆匆跟还在争论的女兵们打了个哈哈,快速跑去吉普车的方向,朝着特战营方向疾驰而去。 这事儿,必须第一时间、原原本本地向营长汇报! 他可不敢有丝毫耽搁,万一耽误了,营长的怒火可不是他能承受的。 与此同时,唐玥灵和姜白薇在廖所长的陪同下,漫步在初具规模的橡胶林中。 一棵棵橡胶树整齐排列,乳白色的胶液顺着割胶刀留下的斜口,缓缓滴入悬挂的木盒子里。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带着点青涩的橡胶树气味。 她们意外地又遇到了正在林间仔细勘察土壤,和树苗长势的农业专家周文彬。 他依旧抱着那个旧皮箱,蹲在地上。 正用手指捻起一点泥土,放在鼻尖嗅闻,又掏出个小本子记录着什么。 神情专注得,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和眼前的土地。 看到唐玥灵她们,他只是再次推了推眼镜,微微点头,便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唐玥灵看着他专注的背影,心中感慨。 这就是这个时代的脊梁,未来国家橡胶产业的发展,离不开这些默默奉献的专家。 眼前的橡胶林,规模和技术,与唐玥灵在21世纪见过的现代化橡胶园无法相比。 显得原始而粗放,但却充满了勃勃生机和无限的希望。 参观完毕,唐玥灵记挂着中医馆还有病患,便与廖所长告辞,和姜白薇乘坐兵团的吉普车离开。 车子刚刚发动,驶出不远,就见那个文艺青年沈浪。 手里挥舞着一个速写本,气喘吁吁地从后面追了上来,嘴里还喊着: “唐医生!请等一等!” 然而,他的“浪漫追击”还没开始,就被眼疾手快的李奋斗团长派人拦了下来。 李团长板着脸,对着这个不懂规矩的年轻人,就是一通严肃的批评教育。 “沈浪同志!注意你的行为和影响!” “唐医生是军区军属,是有工作的同志!” “你这样冒冒失失像什么样子!要遵守纪律!” 沈浪被训得耷拉着脑袋,脸涨得通红,却仍不死心地望着吉普车远去的方向。 车上的唐玥灵和姜白薇从后视镜里看到了这略显滑稽的一幕,忍不住相视而笑。 “这个沈浪,还真是个活宝。” 姜白薇摇头笑道。 唐玥灵也觉得好笑,随即看向姜白薇,试探地问: 第271章 傅战霆!你干什么! “薇薇,今天见的这几个,真没一个你觉得顺眼的?” “那个杜克雄,看起来挺会来事,沈浪虽然天真,但性格单纯……” 姜白薇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连忙摇头,语气却异常坚定。 “灵灵,你别打趣我了。” “我现在真的没这些心思。” 她望向窗外飞逝的景色,声音轻缓却带着力量。 “我的缘分,可能来得比较晚吧。” “我不着急,宁缺毋滥。” “现在,我只想跟着你好好学医,把本事练扎实了。” “女人,也不能总想着靠男人,也得有自己的事业和追求,对吧?” 唐玥灵惊讶地看向姜白薇,在这个普遍讲究“嫁汉嫁汉,穿衣吃饭”的年代。 姜白薇能有这样独立清醒的认知,实在难得。 她心中涌起一股赞赏,温柔的握住姜白薇的手,肯定道: “薇薇,你说得对!太好了!女人当然要有自己的事业和天空!” “我们一起努力,把中医馆办好。” “将来,说不定我们还能开医院,办药厂,做成一番大事业!” 她开始给姜白薇“画大饼”。 描绘着未来女性,也能顶起一片天的美好蓝图。 整个车舱内,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欢声笑语。 然而,唐玥灵并不知道,另一边的特战营,气氛已然降到了冰点。 陈虎快马加鞭赶回营地,直奔营长办公室,也顾不上敲门,一头撞了进去。 他气喘吁吁地把,在建设兵团的所见所闻。 尤其是杜克雄那“估价般”的眼神,和沈浪那“痴迷”的注视,添油加醋、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遍。 最后还不忘强调。 “营长!我看那俩小子没安好心!” “尤其是那个姓杜的,一看就是个老油条!” “还有那个小年轻,傻乎乎的,一直盯着神医嫂子看!” 傅战霆原本正在批阅文件,听着陈虎的汇报,握着钢笔的手指渐渐收紧,眉毛拧在了一起。 他脸色沉静,看不出喜怒。 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却如同结了冰的寒潭,冷气四溢。 陈虎汇报完,只觉得办公室里的温度骤降,他大气都不敢出,悄悄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门一关上,傅战霆猛地将钢笔拍在桌上! 墨汁溅了出来,染黑了一小片文件。 杜克雄? 沈浪? 他的宝贝媳妇儿,出国留过洋,见识过更广阔的世界。 不仅懂医术,能杀敌,还有主见,容貌气质皆是上乘… 他一直都知道她有多好,好到他时常会生出一种不真实的惶恐。 怕自己这个常年与枪炮为伍、性子冷硬的粗人,配不上她。 怕她哪天会觉得他无趣,怕她… 会被外面那些“花花世界”来的、懂得风花雪月的男人吸引。 他连孩子都不想要,就是怕分走玥儿对他的关注和爱。 如今,竟然真有不长眼的,敢把主意打到他媳妇儿头上?! 一瞬间,什么训练计划,什么作战报告,统统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一股强烈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危机感攫住了他。 要不是还有任务没完成,他恨不得立刻、马上见到宝贝媳妇儿。 把她牢牢地圈在自己身边,让所有人都知道。 这是他傅战霆的妻子,谁也别想觊觎! 于是,这天下午,榆林湾军区中医馆的病患和工作人员,都目睹了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 正值下班时间,唐玥灵刚送走最后一位病人,正准备和姜白薇、马小海他们一起收拾东西。 只见特战营营长傅战霆,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很显然是特意整理过。 他面色冷峻,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让原本还想打招呼的苏雪梅和马小海都把话咽了回去。 傅战霆目光精准地锁定唐玥灵,几步走到她面前,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 一言不发,弯腰,伸手,一个利落的动作。 直接将唐玥灵打横扛在了自己结实宽阔的肩膀上! “啊!傅战霆!你干什么!” 唐玥灵猝不及防,惊呼出声,手里的病历本都掉在了地上。 姜白薇和马小海等人也惊呆了,张大了嘴巴。 傅战霆对周围的视线和唐玥灵的挣扎恍若未闻。 像是扛着一件属于自己的、无比珍贵的战利品。 转身,迈着沉稳而坚定的步伐,径直走出了中医馆,朝着家属院的方向走去。 “营长这是……” “嫂子怎么了?” “可能,营长有急事?” 马小海挠着头,试图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姜白薇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先是错愕,随即联想到白天建设兵团的一幕。 瞬间明白了过来,忍不住扶额低笑。 “得,酷坛子这是彻底打翻了…” 被自家活阎王当着中医馆那么多人的面,像扛麻袋一样扛回家属院。 饶是唐玥灵脾气再好,再理解他酷意之下的不安,此刻也忍无可忍了! 这男人,简直是恃宠而骄,分不清家里谁才是“大小王”了! 今天必须得立立规矩,不然以后他动不动就上演“军营抢亲”。 她这脸还要不要了? 中医馆还开不开了? 宝贝媳妇儿,一路上的挣扎和抗议。 在傅战霆绝对的力量面前如同蚍蜉撼树。 虽说唐玥灵使出全力也能抗衡,但她觉得没必要。 直到被扛进熟悉的卧室,心里的火气已经蹿到了脑门儿。 傅战霆何等敏锐,肩上人儿那僵硬的肢体和无声的抗议,让他清晰地感知到宝贝媳妇儿这次是真生气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开始盘算。 硬扛? 不行,媳妇儿真恼了后果更严重。 讲道理? 跟吃醋上头的自己讲道理,他自己都不信。 看来,只能使出杀手锏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唐玥灵放在铺着朴素蓝色床单的床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置易碎的珍宝。 唐玥灵刚想坐起身,板起脸开始训夫,却见眼前的男人动作快得惊人。 只见傅战霆站直身躯,那双惯常指挥千军万马、稳定如山的手。 利落地解开了军装的风纪扣,然后是上衣纽扣。 一颗,两颗… “傅战霆,你又想干啥!” “大白天的,别想拿这招来搪塞我!” 第272章 ‘男妲己\’ 唐玥灵见他这架势,顿感不妙。 以为他又要像昨晚一样,不知餍足的用那一招。 她现在,可是憋了一肚子火气呢! 傅战霆没有说话,只是眼神灼灼的盯着宝贝媳妇儿看,完全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扣子解开,古铜色的、线条完美的锁骨露了出来。 然后是壁垒分明、块块紧绷的胸肌。 接着是劲瘦的腰身和那排列整齐、充满力量感的八块腹肌… 军装被他小心的丢在一旁的椅子上。 他那一米九的挺拔身躯,仅穿着一条军绿色衬裤。 如同古希腊雕塑般完美的倒三角身材,顿时展露无遗。 每一寸肌肉都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与野性。 唐玥灵痴痴的看着这一切,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才让唐玥灵瞬间瞪大了眼睛。 所有到了嘴边的训斥,都卡在了喉咙里。 这位在训练场上令士兵胆寒、在任务中让敌特丧胆的榆林湾军区“活阎王”。 竟“扑通”一声,直挺挺地、毫无征兆地单膝跪倒在了床前的水泥地上! 他微微仰着头,黑曜石般的眼眸里,哪里还有半分平日的冷厉? 只剩下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委屈、讨好,以及一丝狡黠的光。 这不是活脱脱一个修炼成精、深知自己魅力并善加利用的。 “男妲己”! 活阎王的膝盖,上跪国家,下跪媳妇儿。 在媳妇儿的怒火面前,什么冷面阎王、铁血硬汉的人设,统统可以暂时搁置。 唐玥灵。 “……” 她脑子里之前准备好的,所有立规矩的台词。 什么“要注意影响”,什么“不能公私不分”,什么“醋不能乱吃”… 在这一刻,被眼前这极具冲击力的画面轰得七零八落,渣都不剩。 她严重怀疑,这男人在特战营练就的所有的战术头脑、所有的应变能力。 全都他特么的内销转出口,用来套路她一个人了! 或者说,他就是趁着抓敌特的空档,看了许许多多的言情话本子。 这能屈能伸的劲儿,这精准拿捏她吃软不吃硬脾气的本事,简直是登峰造极! 看着眼前这个英俊得人神共愤、堪比后世最帅气男明星的男人。 此刻却像只做错了事,等待主人抚摸的大型犬,跪在自己面前。 看着他眼底那,混合着不安与讨好的光芒。 唐玥灵只觉得心头那股火气。 “噗”一下。 灭得连个火星子都不剩。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汹涌澎湃的、只想把这个男人揉进怀里狠狠疼爱的冲动。 空间里,正在灵泉边翘着二郎腿,准备看热闹的小白凤。 透过感知看到这一幕,瞬间石化了! 她嘴里能量化形的“小鱼干”,“啪嗒”掉在地上。 她湛蓝色的猫眼瞪得溜圆,猫嘴张成了O型。 「喵,喵呜?!!」 雪白的猫胡子,也跟着一抖一抖。 「这、这这,本猫活了这么多年,也算是见多识广!」 「主人,这活阎王的称呼,看来以后得再加一个了。」 「‘地表最强,男妲己’!」 「为了哄媳妇儿,活阎王的脸皮和膝盖都不要了!」 「高!实在是高!」 随即,她在空间里抱着肚子笑得打滚,雪白的猫毛都炸开了花。 唐玥灵看着傅战霆这副,仿佛中了十斤绝命情蛊、毫无平日冷硬模样的姿态。 终于忍不住在内心质问小白凤。 「小白!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给他下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比如,忠贞蛊?恋爱脑蛊?」 小白凤连连摆爪,委屈地传音。 「冤枉啊主人!本凤的能力只能浅浅影响您,借助空间联系稍微安抚或增强点感知。」 「哪有本事,左右活阎王这么意志坚定的存在!」 「他这模样,纯属自学成才,无师自通。」 「完全就是出于对您深沉似海、还带着点变态占有欲的爱啊!」 得,看来不是外力作用。 唐玥灵深吸一口气,看着还跪在那里。 她自动脑补的,眼神湿漉漉望着自己的男人,哪里还立得起来什么规矩? 这男人的自身条件如此优越,他一脱,一跪,就是规矩! 什么男妲己,她都认了! 还甘之如饴! 傅战霆眼看苦肉计兼美男计初见成效,宝贝媳妇儿眼中的怒火被惊艳和心疼取代。 心里那个美,那个得意,简直比打了一场漂亮胜仗还舒坦。 但他面上依旧维持着那副,“我知道错了,但我下次还敢,不过现在你先心疼心疼我”的表情。 唐玥灵在心里叹了口气,忍不住伸手去拉他。 “起来吧,地上凉。” 谁知傅战霆非但没起来,反而趁热打铁,轻轻拉起唐玥灵的手。 将其引导着,放在了自己那紧绷、滚烫、沟壑分明的八块腹肌上。 掌心下,肌肉的纹理和灼热的温度清晰传来。 带着蓬勃的生命力和强烈的男性荷尔蒙冲击,让唐玥灵的手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颤。 这男人,居然连她好这一口都知道,简直神了。 感受到掌下肌肤的触感,和宝贝媳妇儿这细微的颤抖。 傅战霆嘴角忍不住向上勾起了一个小小的、胜利的弧度。 看吧! 什么归国华侨,什么富商才子,统统都是小卡拉米! 在自己这绝对的实力面前,根本不够看! 宝贝媳妇儿果然还是最喜欢他,最馋他的身子! 他这招“肉身布施”,完全有用! 眼看“危机”彻底解除,傅战霆心里那个美,仿佛三伏天喝了一碗冰镇绿豆汤,通体舒坦。 借着唐玥灵眼神迷离、被他美色所惑的绝佳时机。 傅战霆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和脆弱,说出了盘桓在心底已久的担忧。 “玥儿,” 他轻轻唤她,目光紧紧锁住她的眼睛。 “我知道,我可能……” “没有那些留过洋的华侨见识广,眼界高。” “我也不会说那些文绉绉的话,也不懂什么钢琴曲、画画,月光……”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坚定,甚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坦诚。 “但是,我对你的爱,天地可鉴,比真金还真!” “我不要做什么把事情闷在心里、不长嘴的丈夫,那样只会产生误会,把你推远。” “我受不了!” “我就是要时时刻刻知道你在想什么,遇到了什么人。” “我要把所有潜在的危险、所有可能让你离开我的苗头,都扼杀在摇篮里!” 第273章 男色误人啊! 他握着唐玥灵的手,力道微微收紧,仿佛这样才能汲取到足够的安全感。 “玥儿,我想恳求你!” “你可以有你自己的秘密,有你自己的世界,你的医术,你的,那些我不能问的事情,我都不干涉。” “但唯独感情!” “你遇到的任何让你觉得困扰的人,任何对你有非分之想的人,你都要告诉我,好不好?”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恳切,甚至带着一丝卑微。 “我承认,我现在成了个醋王,动不动就喝一缸。” “可这一切都是因为,你,玥儿,我的宝贝媳妇儿。” “你太优秀了,优秀得常常让我自惭形秽。” “我怕自己不够好,怕配不上你!” “更怕你哪天会发现,外面有更好、更懂得欣赏你的人……” 这是独属于,活阎王的爱情哲学。 安全感不是对方给的,是自己“严防死守”抢来的。 坦白从宽,撒娇至上,杜绝一切误会的可能! “所以,” 他接着总结陈词,目光灼灼,仿佛要将自己的灵魂也烙印进去。 “我吃醋,我紧张,我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把你拴在裤腰带上。” “都是因为我爱你!特别爱!爱到不能失去你一分一秒!” “玥儿,你是我的,我一个人的!” 这一番“醋王宣言”兼深情告白,逻辑清晰,情感浓烈,态度卑微又强势。 直接把唐玥灵还没组织好语言的家庭规矩,轰得灰飞烟灭。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心里只剩下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感动和酸软。 这可恶的男妲己! 他还自惭形秽? 他知不知道他这副绝美的好皮囊,和这番情真意切的直球告白。 对来自二十一世纪、见惯了各种套路的唐玥灵来说,杀伤力有多大?! 眼见宝贝媳妇儿彻底没了脾气,眼神柔软得能滴出水来,傅战霆心中大定。 他知道,这场“家庭保卫战”,自己已经取得了压倒性胜利。 他不再给唐玥灵任何思考的时间,借着两人之间那暧昧升温、电流滋滋作响的氛围。 顺势快速起身,俯首,精准地攫取了她微张的酥唇。 “唔……” 所有的言语,所有的思绪,在这一刻都变得模糊。 什么归国华侨,什么立规矩,什么酷意不安,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卧室里,只剩下彼此交织的呼吸声,和那浓得化不开的、名为爱与占有的蜜意。 唐玥灵也不再管其他,尽情效用她的男妲己。 空间里,小白凤捂着脸笑得灿烂。 「主人,你不是说要立规矩吗?」 「去!」 … 「果然,男色误人啊!」 小白凤连连摆头,嘴角却止不住的上扬。 得,这规矩是立不成了。 不知过来多久,反正挺久的。 傅战霆才顺势站起来,却依旧将宝贝媳妇儿紧紧圈在怀里。 唐玥灵已经被吻得有些迷糊,这活阎王的吻技现在是愈发撩人了。 傅战霆低头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恢复了以往的沉稳,却带着藏不住的愉悦。 “媳妇儿,饿了吧!” “我们一起做饭?” “等吃了饭,我们再继续!” “嗯…” 一场眼看要爆发的“家庭内部矛盾”,就这样被傅妲己,用“非常规手段”成功化解。 甚至还反向收割了一波,心疼和“美色认可”。 两人手拉手,一起去了厨房。 许是心情好,又或许是想在自家男人面前小小证明一下自己,唐玥灵这次做饭格外用心。 甚至暗中调动了一丝小白凤对火候的感知力。 虽然依旧是傅战霆主导,但唐玥灵打下手明显熟练了许多。 切菜不再大小不均,炒菜时对油温的把握也精准了些。 晚饭上桌,一盘西红柿炒鸡蛋色泽鲜亮,一盘清炒小青菜碧绿爽脆,甚至还有一个紫菜虾皮汤。 虾皮是之前囤的干货。 虽然都是家常菜,但比起唐玥灵之前的“战绩”,堪称飞跃式进步! 傅战霆尝了一口,眼中露出真实的惊讶,随即又染上一丝新的担忧。 “玥儿,你这进步…” “是不是太快了点?” 他倒不是嫌好吃,而是怕媳妇儿太能干,以后更招人惦记了! 唐玥灵被他这杞人忧天的样子逗笑了,嗔道: “怎么,我厨艺好点你还不乐意了?” “乐意!当然乐意!” 傅战霆连忙表态,埋头苦吃,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的“乐意”。 只是心里那根名为“危机感”的弦,似乎又悄悄绷紧了一丝。 他的宝贝媳妇儿,太强了,他越来越离不开她了。 一分一秒都不想! 或许,这就是完完全全的生理性喜欢。 完完整整的宿命感。 真的像是中了这世间,最厉害的情蛊一般。 … 晚饭刚过,简陋的木质餐桌上还残留着饭菜的香气和些许油渍。 餐桌上,活阎王军用罐头改装的花瓶里,鸡蛋花和三角梅开的正艳。 唐玥灵正准备起身收拾碗筷,傅战霆却先一步挽起了袖子,伸手拉起了她的手。 他这是要坚决履行自己,“家庭煮夫”的职责。 刚刚主要烹饪过程虽然由他主导,但洗碗还是必须他来搞定。 然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着焦急的呼喊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小院的宁静。 “嫂子!营长!紧急情况!” 陈虎那标志性的大嗓门,伴随着咚咚的敲门声响起。 与他一同到来的还有李石头,以及一个穿着建设兵团民兵服装、满头大汗的年轻小伙子。 傅战霆眉头一皱,刚缓和没多久的帅脸瞬间又沉了下去,黑得像锅底。 特么的,又来坏他好事! 他着实有种想现在出去,把陈虎毙了的冲动。 傅战霆下意识地侧身半步,将唐玥灵隐隐护在身后,目光锐利地扫向门外。 “玥儿,你先坐会儿,刚刚吃了饭,不宜马上运动,我去开门。” “没事,陈虎他们现在来,应该是有啥急事!” 作为一个医者,唐玥灵对此也是见怪不怪。 傅战霆刚刚起身出去,唐玥灵跟紧随其后。 打开院门,陈虎喘着粗气,语速极快地汇报。 “营长,嫂子!建设兵团那边出事了!” 第274章 乖,救人要紧 “那位农业专家,周文彬同志,下午突发急病,肚子疼得打滚!” “兵团卫生所的廖所长判断可能是肠胃问题。” “他们那边条件有限,处理不了,火速派人来请嫂子过去会诊!” 傅战霆心里那个憋闷! 自己好不容易用“美男计”,和“坦白从宽”把宝贝媳妇儿哄得眉眼弯弯。 这还没温存够呢,就又要被“借”走了? 还是去给那个让他隐隐感到威胁的华侨团体中的核心人物看病! 但他毕竟是军人,深知轻重缓急。 华侨专家的安危,关系到华国战略。 他就算心里有一万个不情愿,也绝不能在这种事情上使性子。 那浓密的剑眉拧成了疙瘩,薄唇紧抿,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充分表达着他的不爽。 唐玥灵一听是急症,医者的本能立刻占据了上风。 她看到傅战霆那副“怨夫”模样,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柔软。 连忙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紧绷的下颌上亲了一下,声音轻柔地哄道: “乖,救人要紧,我很快就回来。” 这蜻蜓点水的一吻,像带着魔力,瞬间抚平了傅战霆心头大半的躁郁。 但他依旧板着脸,用实际行动表达着自己的“主权”。 唐玥灵转身,就要去拿放在屋角的老式医药箱。 活阎王那双大长腿总是能快她一步,抢先拎起那个对于他高大身形来说显得有些袖珍的医药箱。 将那短短的带子有些别扭地,挎在自己宽阔的肩上。 “玥儿,我开车送你去。” 他言简意赅,快速拉起唐玥灵的手,大步就往外走。 今晚有他在旁边盯着,倒要看看那几个“心怀鬼胎”的华侨。 还怎么在他眼皮子底下,对他的宝贝媳妇儿“作妖”! 活阎王的护妻行动准则。 人要去,可以。 但必须在他的全程监控下进行! 任何潜在情敌,休想越雷池半步! 军用吉普车很快发动,这次傅战霆亲自驾驶,唐玥灵坐在副驾驶。 车子路过中医馆时,顺道接上了听闻消息也准备去帮忙的姜白薇。 加上那个引路的兵团民兵,一行四人风驰电掣般赶往建设兵团。 兵团卫生所此时已乱作一团。 周文彬被安置在一间相对干净的病房里,脸色惨白,蜷缩着身体,额头上全是冷汗,不时发出痛苦的呻吟。 张建国政委和李奋斗团长也闻讯赶了过来,脸上满是凝重。 周文彬可是国宝级的专家,要是在他们这里出了事,后果不堪设想。 廖所长正带着卫生所的医生进行初步处理,急得满头大汗,看到唐玥灵如同看到了救星。 “唐医生!你可来了!” “快看看周工!我们用了药,效果不大,怕是得动手术才行!” “可我们这条件……” 廖所长语气急促,充满了焦虑。 唐玥灵和姜白薇立刻上前,仔细检查。 触诊腹部,有明显的压痛和反跳痛,位置集中在麦氏点。 询问病史,周文彬这几日确实废寝忘食,水土不服的症状也一直没完全缓解。 「小白,帮忙确认一下。」 唐玥灵在脑海中呼唤。 空间里,小白凤湛蓝色的猫眼微眯,透过唐棠的感知细细探查。 「主人,是急性阑尾炎!」 「已经有点化脓的迹象了!再不处理,怕是要穿孔!」 小白凤的声音带着急切。 ??但他这身体底子太差了,长期劳累,水土不服,有些扛不住!?? 「小白房建议,马上进行手术!」 有了小白凤的确认,唐玥灵心中大定。 她抬起头,对廖所长和张建国政委、李奋斗团长果断说道: “是急性阑尾炎,可能需要立即手术。” “现在转送军区总医院时间恐怕来不及,路途颠簸,风险太大。” “如果信任我,就在这里做手术!” “在这里手术?!” 一个戴着眼镜、年纪稍长的男医生失声叫道。 “唐医生,这可不是开玩笑!我们这里条件太简陋了!” “没有正规手术室,没有无影灯,消毒条件也有限。” “这,这万一感染了,或者出点别的意外,谁负得起这个责任?” 旁边一个年轻的小护士,也怯生生地附和。 “是啊,唐医生,廖所长,这太冒险了……” 廖所长也迟疑了,嘴唇哆嗦着: “唐医生,不是不相信你,只是,这责任太大了…” 确实也不能怪几人的担忧,以现在这个年代的医疗水平。 在如此简陋的环境之下,手术的成功率是极低的! 万一这个农业专家有个三长两短,所有人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张政委和李团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和犹豫。 他们自然相信唐玥灵的医术,但在此地手术,确实闻所未闻,风险极高。 姜白薇虽然也觉得心惊,但她对唐玥灵有着近乎盲目的信任。 刚要开口支持,一个冰冷而坚定的声音已经抢先一步响起。 “我相信唐医生。”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活阎王不知何时已站在唐玥灵身侧,身姿挺拔如松,面色冷峻如铁。 他不懂医,但他懂唐玥灵。 “唐医生既然说必须手术,那就是眼下最好的办法。” 傅战霆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位领导和技术员,带着强大的压迫感。 “周专家的病情,耽搁不起。” “转院的风险,你们承担得起吗?” “在这里手术,至少唐医生有把握。” “出了问题,我傅战霆,和她一起承担!” 活阎王的信任,从不轻易给予。 但一旦给出,便是雷霆万钧,足以压倒一切质疑。 他这话掷地有声,带着军人的果断与担当。 姜白薇立刻紧随其后。 “对,我也相信唐医生!” “她的医术,一定可以,我亲眼见过无数次奇迹!” 廖所长看着痛苦呻吟的周文彬,又看看一脸决然的傅战霆和唐玥灵。 最后一咬牙。 “好!唐医生,需要什么,我们全力配合!” “张政委,李团长,你们看……” 张政委重重一拍大腿。 “就这么定了!救人要紧!唐医生,拜托你了!” 李团长也点头。 第275章 割阑尾 “需要什么人手、物资,立刻调配!” 决定一下,整个兵团卫生所立刻高速运转起来。 最好的一个房间被紧急清空,用消毒水反复冲洗。 挂上白布充当简易隔断,几张桌子拼成手术台。 所有能找到的手电筒、马灯都被集中起来充当照明,器械消毒更是重中之重。 唐玥灵冷静地指挥着,开出需要的药品和器械清单,姜白薇则迅速准备麻醉和协助。 手术即将开始,唐玥灵在做最后的准备。 唐玥灵主刀,姜白薇担任第一助手,廖所长和另一位兵团医生负责器械和巡回。 手术开始前,唐玥灵注意到,即使在被注射了有限麻醉剂、处于半昏迷状态的周文彬。 双臂依然无意识地紧紧环抱着那个陈旧却沉重的皮箱,仿佛那是比他生命更重要的东西。 这个细节,让唐玥灵更加确信这皮箱绝不简单。 唐玥灵不得已,在麻药里添加了空间实验室的新药,可以使麻药更快发挥作用。 等麻药彻底发挥作用,叫人小心的拿走了皮箱。 姜白薇和廖所长在旁边看着,都感到震惊。 手术在紧张的气氛中进行。 唐玥灵手法稳健、精准,切开、分离、寻找阑尾…… 姜白薇配合默契,递器械、擦拭、吸引,动作干净利落。 傅战霆没有被允许进入手术核心区,但他就像一尊冷面门神。 抱着胳膊,背脊挺直地守在手术室门口。 那双锐利的眼睛如同探照灯,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他脸色依旧不好看,主要是心疼自家媳妇儿要在这么简陋的环境下承担如此大的压力。 但更多的是为她那份专注和专业而感到骄傲。 冷面阎王守手术,杀气腾腾护娇妻。 无关人等速退散,方圆十米寸草不生。 手术室外,闻讯赶来的民兵和部分华侨围了不少人,议论纷纷,气氛紧张而好奇。 富商杜克雄和文艺青年沈浪也站在人群外围。 杜克雄看着那间临时手术室,又瞥了一眼门口那个气场强大、面色冷峻的高大军官,低声问旁边的民兵: “那位同志是……?” 民兵小声回答: “那是榆林湾特战营的傅营长,唐医生的爱人。” “哦?” 杜克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更加浓厚的兴趣,原来是那位“活阎王”,果然名不虚传。 他打量着傅战霆,心中暗自衡量。 沈浪则是一脸担忧和崇拜地看着手术室方向,听到傅战霆的身份,他愣了一下。 看向那个如同山岳般守护在门口的冷峻男子,眼神复杂。 有敬畏,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 原来唐医生有这样一位丈夫。 就在手术进行到最最关键的时刻,空间里的小白凤突然警觉地竖起耳朵。 「主人,有情况!」 「外面好像有两只老鼠在探头探脑,气息有点不对劲。」 「在卫生所后面那片林子边上,但没有对你释放杀意。」 「小白也不能确认是不是危险分子,但小白看着,也不像好人!」 唐玥灵正在紧要关头,无法分心,但她立刻通过意念回应。 「知道了,小白,继续监视。」 同时,她手上动作不停,沉稳地将已经化脓的阑尾切除、结扎、包埋。 她不动声色,在缝合间隙,对担任巡回的廖所长低声说了句。 “廖所长,麻烦跟外面傅营长说一声。” “夜里风大,让他的人把卫生所前后都看紧点,别让什么野猫野狗惊扰了病人休息。” 廖所长先是一愣,随即看到唐玥灵意味深长的眼神,立刻明白过来,连忙点头。 出去找到傅战霆,原话传达。 傅战霆何等精明,立刻从这隐晦的提醒中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他眼神一厉,对守在旁边的陈虎和李石头使了个眼色,两人心领神会。 立刻带着几个战士,悄无声息地散开,加强了对卫生所外围,尤其是后面小树林方向的警戒和搜查。 那暗中窥探的人似乎察觉到了风险,很快便消失了。 手术室内,气氛紧张得能拧出水来。 光线不足,唐玥灵和姜白薇几乎是凭借经验和感觉在进行操作。 切开、寻找阑尾、结扎、切除… 每一步都惊险万分。 汗水浸湿了唐玥灵的额发,姜白薇也紧张得手心冒汗,但两人配合默契,动作稳定。 终于,在经过一个多小时的紧张奋战后,手术成功了。 发炎肿胀的阑尾被顺利切除,脓液也被清理干净。 唐玥灵仔细地缝合伤口,又亲自调配了术后消炎和促进愈合的药物,暗中滴入了少许灵泉水。 当她脱下沾血的手套,略显疲惫地走出临时手术室时,外面等待的众人瞬间围了上来。 “唐医生,怎么样?” 张政委声音颤抖地问。 “手术很成功,阑尾已经切除。” “后续需要精心护理,防止感染。” 唐玥灵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无比清晰。 所有人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李团长更是连连向唐玥灵道谢。 周文彬被小心翼翼地转移到相对干净的病床上,依旧昏睡着,但脸色已不像之前那样痛苦。 傅战霆第一时间走上前,不是去关心病人,而是扶住了唐玥灵的手臂。 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和眼底的倦意,心疼得无以复加,那酷意又忍不住冒头。 为了救别的男人,把他宝贝媳妇儿累成这样!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用自己宽阔的胸膛给她依靠。 冷眼扫过周围那些还想上前表达感谢的人,那眼神分明在说: 我媳妇儿需要休息,都离远点! 这一幕,落在不远处的杜克雄和沈浪眼中,心情各异。 杜克雄目光闪烁,不知在盘算什么。 沈浪则默默低下了头,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另一只手不自然的摸了摸,衣服兜里的素描本。 这一晚,唐玥灵成功完成手术,救了农业专家的消息,如同带着翅膀,迅速传遍了建设兵团。 在如此简陋的条件下,完成一例急性阑尾炎切除手术,这已不仅仅是医术高超,更近乎传奇。 之前那位提出质疑的戴眼镜男医生,满脸羞愧地找到唐玥灵,诚恳道歉。 “唐医生,是我们眼界窄了,不该质疑您!” “您这手医术,我们服了!” 唐玥灵只是温和地摆摆手,表示理解,叮嘱他们后续护理要更加细心。 而那个小护士更加无地自容,真诚的向唐玥灵道了歉。 “唐医生,您的医术果真堪称神迹,是我们不好!” “唐医生,对不起!” “没事,大家都是为了病人,谨慎一点也是好的。” 一时间,唐玥灵和傅战霆的威望,在建设兵团达到了空前的高度。 一个妙手回春,一个力排众议、果断担当。 然而,就在唐玥灵细致地向廖所长和负责护理的医务人员,交代术后注意事项时。 一阵更加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卫生所暂时的平静! 第276章 这天,怎么怪怪的 只见本该在特战营的王卫国和陈虎,突然来了建设兵团。 两人都是满头大汗,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王卫国甚至顾不上礼节,直接冲到傅战霆身边,凑到他耳边,用极低的声音快速说了几句。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个建设兵团的小战士也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 目标明确地奔向张建国政委和李奋斗团长,同样附耳急报! 刹那间,傅战霆、张政委、李团长三人脸上的表情同时骤变! 那是混合了震惊、沉重和极度紧迫的神情! 三人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是只有身处高位者才能读懂的严峻。 “玥儿,兵团和军区有紧急事务,我必须立刻过去。” 傅战霆立刻转向唐玥灵,语速极快,但依旧保持着镇定。 “陈虎留下保护你们。” “结束后让陈虎送你们回去,今晚别乱跑,可能不太平,锁好门窗,早点休息,不用等我。” 他深深看了唐玥灵一眼,那目光里有担忧,有叮嘱,更有深深的关切。 说完,他不再停留,与张政委、李团长一起,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卫生所,身影迅速融入浓重的夜色。 那急促而有力的脚步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带来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所有人都明白,看这几位领导如此反应,必定是发生了极其重大的紧急军情! 唐玥灵压下心中的惊疑,强自镇定地快速交代完最后的注意事项。 便和姜白薇在陈虎的护送下返回榆林湾军区。 走出卫生所,众人都下意识地抬头望天。 夜色深沉,看不到月亮和星星,只有厚重的、仿佛浸透了墨汁的乌云在低空翻滚。 空气闷热而潮湿,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黏腻感,连海风都似乎变得凝滞而诡异。 “这天,怎么感觉怪怪的?” 姜白薇拢了拢衣领,小声嘀咕。 唐玥灵心中那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回到特战营驻地,姜白薇回了临时宿舍,唐玥灵则由陈虎护送回军区家属院小院。 “嫂子,您早点休息,锁好门!” “营长交代了,今晚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别出来!” 陈虎神色严肃地叮嘱完,便急匆匆地转身离开,显然是去执行新的任务了。 院子里只剩下唐玥灵一人。 她洗漱完毕,却毫无睡意,心中的不安如同藤蔓般缠绕、滋长。 到底是什么样的紧急军情,让傅战霆、张政委他们同时色变? 联想到今晚诡异的天气,心中更加担忧。 她意识呼唤空间里的小白凤,想找找原因。 ??小白,你能感知到发生什么事了吗??? ??是不是,跟战霆他们有关??? 小白凤无奈地甩着尾巴。 ??主人,我只能感知到对您有直接杀意,或者非常强烈的恶意。?? ??至于这种军国大事,能量场太混杂了,我探听不到具体内容呀!?? 唐玥灵蹙眉,这种未知让她焦灼。 她有强烈的预感,这次的事情绝不简单,而且很可能与傅战霆的安危、与整个琼州岛的军民息息相关。 一时间,唐玥灵很是后悔,当初看这本代文时,就被原来的女主沈梦娇恶心到了。 害的她看了个开头,就直接跳到了书的结尾。 现在后悔,也晚了。 看着窗外那黑沉得令人窒息的天色,一个念头在她心中越来越清晰。 必须知道发生了什么! ??小白。?? 唐玥灵下定决心。 ??如果,如果我幻形成李爱华,你的感知能力能外放多远??? ??能听到他们作战室里的讨论吗??? 小白凤闻言,猫耳瞬间竖起,湛蓝的眼睛亮了亮。 ??主人,理论上可以!幻形状态下,我的灵能与您结合更深,五感会大幅提升!?? ??如果离得足够近,集中精神,应该能捕捉到房间内的谈话内容!?? ??不过,主人,这偷听军事机密……?? ??顾不了那么多了!?? 唐玥灵打断她,眼神坚定。 ??我不是为了探听机密,我是担心他,担心大家!?? ??我必须知道我们即将面对什么!?? 主要是关心傅战霆,以及那诡异天气带来的心悸感,让她无法安然等待。 ??小白,幻形!?? 微光一闪,沉稳的军医唐玥灵消失,冷冽飒爽的李爱华现身。 她凝神静气,将小白凤的灵能感知催动到极致,如同无形的雷达,朝着特战营核心区域。 朝那间此刻必定灯火通明的,作战室方向延伸而去。 距离有些远,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电流的杂音和多人激动的讨论声。 但在小白凤超凡的感知加持下,关键词还是被捕捉到了: “……气象站……紧急预警……” “……太平洋洋面……超强台风……” “……代号‘墨鱼仔’……” “……移动速度惊人……” “……中心附近最大风力……17级!……” “……预计登陆琼州岛时间……4时左右……” “……近年来最强……正面袭击……” “……紧急状态……全体动员……防汛抗风……” “……群众转移……物资保障……通讯保障……” 17级超强台风! 还有两天左右就要登陆! 李爱华倒吸一口凉气,即使来自信息发达的二十一世纪。 她也深知这个级别的台风,在1968年意味着什么! 房屋倒塌、树木连根拔起、海水倒灌、山体滑坡、通讯中断…… 这将是毁灭性的天灾! 在这个防灾手段有限、物资相对匮乏的年代。 不知道会有多少村庄被毁,多少人流离失所,甚至,失去生命! 难怪傅战霆刚才的表情,严肃得吓人! 这不仅仅是军情,更是关乎无数生灵的劫难! 天威之下,人力有时尽。 但正因为如此,才更需要未雨绸缪,与天争命! 巨大的震惊和担忧之后,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唐玥灵的脑海。 暖阳! 是时候完善“暖阳”了,或许这次台风还会用到它的力量! 官方力量必然全力以赴,但总有一些角落是光芒暂时照耀不到的。 总有一些最底层、最无助的渔民,可能无法第一时间得到通知或转移。 暖阳扎根于渔村,熟悉底层情况,可以在官方行动之外,起到补充和预警的作用! 她不再犹豫。 傅战霆今晚肯定通宵达旦,不可能回来了。 第277章 是我,李爱华 房屋倒塌、树木连根拔起、海水倒灌、山体滑坡、通讯中断…… 这将是毁灭性的天灾! 在这个防灾手段有限、物资相对匮乏的年代。 不知道会有多少村庄被毁,多少人流离失所,甚至,失去生命! 难怪傅战霆刚才的表情,严肃得吓人! 这不仅仅是军情,更是关乎无数生灵的劫难! 天威之下,人力有时尽。 但正因为如此,才更需要未雨绸缪,与天争命! 巨大的震惊和担忧之后,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唐玥灵的脑海。 暖阳! 是时候完善“暖阳”了,或许这次台风还会用到它的力量! 官方力量必然全力以赴,但总有一些角落是光芒暂时照耀不到的。 总有一些最底层、最无助的渔民,可能无法第一时间得到通知或转移。 暖阳扎根于渔村,熟悉底层情况,可以在官方行动之外,起到补充和预警的作用! 她不再犹豫。 傅战霆今晚肯定通宵达旦,不可能回来了。 现在是深夜,大部分军民已经入睡,而高层正在紧急部署。 这正是行动的最佳时机! ??小白,保持警惕,我们走?? 李爱华眼神锐利,不再关注作战室内的讨论细节。 她知道,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她如同暗夜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翻。 家属院,避开零星巡逻的哨兵,将速度提升到极致,朝着渔村的方向疾驰而去。 海风开始变得强劲,带着腥咸和雨前特有的土腥味,吹动她墨色的发丝和衣袂。 夜色,因为即将到来的风暴而更加深沉。 而一道黑色的身影,正逆着渐起的风,奔向那些在风暴中最需要帮助的人们。 属于琼州岛的,一场与时间赛跑、与天抗争的严峻考验,正式进入了倒计时。 李爱华的身影如同撕裂夜幕的黑色闪电,在愈发狂暴、带着咸湿雨气的海风中疾驰。 风势明显加强了,吹得路旁的椰子树疯狂摇曳。 发出哗啦啦的巨响,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巨兽呐喊助威。 每一阵更强劲的风扑打在脸上,都像是在催促她。 快! 再快一点! 她现在的目标十分明确,张铁的住处。 她必须在台风“墨鱼仔”,彻底展现其毁灭性的威力之前,将“暖阳”的事情安排妥当。 更要完成那件,迫在眉睫的大事! 台风预警,军区自然会以最快速度层层下达,这无需她操心。 她担忧的是台风期间,和过后的满目疮痍。 房屋倒塌,农田被淹,渔船粉碎,本就匮乏的物资经过狂风暴雨和海水的蹂躏,将所剩无几。 而届时,那些平日里吸食民脂民膏的恶霸、乡绅,恐怕早已闻风而动。 要么带着搜刮来的财富跑路,要么将物资转移隐藏,绝不会分给受灾的穷苦人半分! 唐玥灵原本的计划是细水长流,慢慢收拾这些蛀虫。 但天灾不等人! 她的计划必须提前,而且是大幅提前! 就在今晚,她要赶在那些恶棍反应过来之前,以雷霆万钧之势,将她能够得着的目标,全部搬空! 将这些取自于民的不义之财,牢牢握在手中。 待到风灾过后,再悉数用于救济那些真正需要帮助的渔民和百姓! 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 天灾虽无情,但人祸,必须先一步铲除! 李爱华牙关紧咬,将小白凤加持下的速度提升到极致。 耳畔是呼啸的风声,心中是燃烧的紧迫感。 她深知,今晚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可能关系到后续能多救下几条性命,多挽回几分损失。 仅仅十分钟左右,李爱华那道黑色的身影,再次如同鬼魅般。 出现在了张铁那间低矮、在海风中显得格外脆弱的窝棚外。 没有时间寒暄,甚至没有观察周围环境,她直接叩响了那扇薄薄的木门。 力道急促而有力,几乎要压过风吼。 “谁?!” 里面传来张铁警惕的声音。 “是我,李爱华。” 她压低声音,确保穿透风声却不会传远。 门立刻被拉开,张铁那张带着伤疤的脸上满是惊喜。 “头儿!您怎么……” 他手里还拿着半块窝窝头,显然正在吃迟来的晚饭。 旁边桌上还摊着一个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东西。 李爱华没时间客套,甚至没去看那小本子,直接打断他,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和急迫。 “张铁,长话短说!紧急情况!” “超强台风,代号‘墨鱼仔’,中心风力可能达到17级,预计一两天内正面袭击琼州岛!” 张铁脸上的惊喜瞬间凝固,化为震惊。 但他毕竟是经历过战火的老兵,迅速稳住心神,沉声道: “怪不得!我就说这两日心里总不踏实!” “这几天,渔村里好些老把式这两天都在念叨。” “说海鸟不入林,鱼群乱跳,气压低得人心慌,是老天才收人的征兆!” “渔村不少畜生也焦躁不安,可很多人觉得他们迷信,没当回事!” “张铁,我们没时间感慨了!” 李爱华赶紧打断他,语速极快,如同子弹连发。 “把你最近收集到的,所有罪大恶极、家底丰厚的恶霸、乡绅名单给我!” “要最肥、最该死的那几个!越快越好!” 张铁闻言,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转身从床板下的一个隐蔽处掏出一个用油布包好的小本子。 快速翻到几页,指给李爱华看。 “头儿,这几个是眼下最该收拾的!” “‘渔阎王’,刘金宝,刘黑牙的堂兄,掌控着更大范围的渔市和放贷,心黑手辣。” “还有这个,‘笑面虎’,陈扒皮。” “他表面上开杂货铺,暗地里是几个恶霸的销赃头和放印子钱的,囤积了大量粮食和布匹。” “还有勾结海盗、欺压黎族同胞的汉奸头子,‘赵阎王’的后人,赵天禄。” “他靠着祖上余威和勾结‘海狼’,霸占了好几个好的泊位和一片山林。” “家里据说藏了不少祖上搜刮的,和海盗分赃的金银珠宝!” 李爱华目光如电,迅速扫过名单和简要信息。 再结合之前特意在军区资料室里,查阅过的一些旧档案片段,在脑中飞速比对、确认。 很好,目标明确,都是民愤极大、且家底绝对丰厚的“大鱼”! “今晚,就是他们了!” 她手指重重点在三个名字上。 张铁一听李爱华今晚就要对这三大目标同时动手,激动得浑身一颤。 但紧接着,就是巨大的担忧,涌上心头。 第278章 恶霸刘金宝 “头儿!您,您要一个人去?!” “这太危险了!” “他们哪家不是养着一群亡命徒,看家护院?” “让我跟您去吧!” “我虽然腿脚不太利索,但自从用了您给的神药,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让我去给您望个风,断个后,拼了这条命也能…” 他这话一出,空间里的小白凤吓得猫毛倒竖,差点尖叫出来。 ??喵呜!主人!不行!绝对不行!?? ??空间,空间绝对不能暴露!带他去,暴露了空间,我们就全完了!?? 几乎在小白凤预警的同时,李爱华已经斩钉截铁地拒绝。 “不行!你的心意我明白,但我的速度,你跟不上。” “你去了,反而会拖累我,增加暴露的风险。” 她看着张铁瞬间黯淡下去、写满担忧和自责的眼神,语气稍缓。 “张铁,你的战场不在这里。” “你有,更重要的任务!” 张铁闻言,虽然还是担忧,但李爱华说的是事实。 “头儿,是我考虑不周了!” “您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我!” 李爱华轻叹一口气,语速飞快地交代。 “好!” “第一,我收集来的物资,会集中放在老地方,如果换了,我会提前告告诉你。”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你要立刻行动起来。” “趁着风声还没完全传开,去通知所有你能通知到的、信得过的穷苦乡亲。” “特别是住在低洼地带、危房里的,让他们务必提高警惕,随时准备听从官方安排转移!” “台风的消息很快会正式公布,但我们要抢在前面,能多提醒一个是一个!” 她的目光,更加锐利地看着张铁。 “你之前考察的那六个人,阿海、林秀娘、石大壮、吴小月、阿山、陈九。” “如果确认可靠,现在就是动用他们的时候了!” “让他们分头行动,用最隐蔽的方式,通知他们各自能接触到的、信得过的人家。” “但是,必须切记!万万不可暴露各自,‘暖阳’的身份!” “ 一旦暴露,恶势力找不到我李爱华,却能轻易找到并报复他们!” “你要知道,我不可能每次都来得及救下每一个人!” “安全第一,隐蔽至上!” “明白吗?” 张铁重重点头,眼神重新燃起斗志,他将李爱华的每一句话都刻在心里。 “明白!头儿,您放心!我知道轻重!” “我一定把话带到,也一定约束好他们,绝不给您添乱,绝不暴露!” “好!分头行动!多多保重!” “头儿,您也是!一定要平平安安的!” 李爱华不再多言,深深看了张铁一眼。 身影一晃,已如离弦之箭般,射入更加浓重的夜色和呼啸的狂风之中。 张铁紧紧攥了攥拳头,没有丝毫耽搁。 立刻抓起一件破蓑衣披上,吹熄了窝棚里微弱的油灯,也一头扎进了风雨欲来的黑暗里。 他要去寻找那些散落在各个渔村的、刚刚点燃的“暖阳”火种。 将风暴将至的警讯和头儿的指令,传递出去。 风,似乎更急了。 漆黑的夜空中,偶尔划过一道惨白的闪电。 远处的海风,已带上暴风雨前的腥咸和隐隐的咆哮。 卷起地上的沙石,打得人皮肤生疼。 寻常百姓早已门窗紧闭,惴惴不安地等待着天威的降临。 但在通往某个偏僻渔村的崎岖小路上,一道黑色的身影正以远超常人的速度疾驰! 正是幻形后的李爱华。 她墨发高束,黑色的改良刺客服紧贴着矫健的身躯,完美融入这危机四伏的夜色。 唯有那双墨蓝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闪烁着冰冷而兴奋的光芒,如同锁定猎物的夜行猛兽。 ??主人主人!快!快!?? ??小白凤已经闻到,铜臭和粮食的‘香味’啦!?? 脑海里,小白凤激动得上蹿下跳,湛蓝色的猫眼瞪得溜圆,尾巴竖得像根旗杆。 对她而言,看主人和活阎王腻歪是顶级娱乐。 但跟着主人出来“零元购”,更是无上的刺激与成就! ??知道了,我的小财迷。?? 李爱华意念回应,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她心念一动,一大搪瓷杯清澈甘冽、散发着微弱荧光的灵泉水便出现在手中。 她一边保持着惊人的奔跑速度,一边仰头“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灵泉入腹,一股暖流瞬间涌向四肢百骸,驱散了夜奔的疲惫。 让她的感官更加敏锐,精力愈发充沛。 “呼——” 她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中锐光更盛。 “今晚,姑奶奶我要抢个痛快!” “为台风后的灾民,先备足‘粮草’!” 根据张铁提供的情报,李爱华只花了十分钟,就来到了第一个目标,“渔阎王”刘金宝的家。 刘金宝是刘黑牙的堂兄,却比刘黑牙更加心黑手辣。 掌控着更大范围的渔市定价和放贷业务,逼得无数渔民家破人亡。 他的宅院,就是建立在渔民血泪之上的堡垒。 这座府邸位于渔村地势最高处,背靠一小片岩石山坡。 面朝大海,易守难攻,也彰显其凌驾于众的地位。 围墙比刘黑牙那边更高更厚,上面甚至插着碎玻璃碴子。 黑漆木门又厚又沉,看起来极为结实。 前院宽敞,拴着两条龇牙咧嘴、体型硕大的狼狗。 之前据说并没有狼狗,刘金宝见刘黑牙被李爱华端了窝,就风声鹤唳的加强警戒。 他甚至还靠墙堆起了大量渔网、木桶等杂物,妄图阻止李爱华的进攻。 角落里还有个简陋的窝棚,住着两个负责杂活和看门的长工。 中堂,也就是主屋,是刘金宝及其家眷住所。 采用了砖石结构,算是渔村里的“豪宅”。 李爱华用自己庞大的意识探查,瞬间就探查了个清楚。 后院更加隐蔽。 左侧是厨房和柴房,右侧则是一个加固过的、包着铁皮的核心库房! 这里才是他真正的财富所在。 前院两条恶犬,两个长工现在已睡下,但容易被惊动。 刘金宝本人身边有两个贴身保镖,但今夜风声紧,他现在龟缩在主屋。 第279章 是你!黑衣女贼! 李爱华如同暗夜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绕到宅院后侧。 高墙和碎玻璃对常人来说是障碍,对她而言却形同虚设。 她足尖在粗糙的墙面上几点,身影轻盈如猫,瞬间翻越,落地无声。 李爱华来到此,两条大狼狗瞬间警觉,刚想呲牙咧嘴的狂吠,就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威压。 瞬间匍匐在地,低声呜呜示弱。 李爱华也不惯着,大手一挥把两个大狼狗收进了空间。 ??小白,先收了,把毛刮干净,以后天凉了做狗肉涮火锅吃!?? ??好嘞,主人!?? 恶狗被收,连同那两条纯铁打造的狗链子都被收了进去。 ??主人,左边柴房后面有个狗洞通外面,右边墙角第三块砖是松的,可以藏小东西。?? ??啧啧,这老小子,心眼真多。?? 小白凤的自动寻宝功能开启,瞬间将院落结构和小机关扫描得清清楚楚。 李爱华毫不犹豫,直奔后院那个包着铁皮的库房! 门上是厚重的铜锁。 “哼。” 她冷哼一声,手按在锁上,空间之力微吐。 “咔哒”,内部锁芯直接被破坏! 推开沉重的铁皮木门,一股混合着钱币、海鲜干货、粮食和陈腐气味的复杂味道扑面而来。 只见好几个沉甸甸的樟木箱子,打开一看,白花花的银元码放整齐,估计不下数千枚! 几捆用油纸包好的,拾元面值大团结,数量惊人。 一小匣子金戒指、金项链、金耳环等首饰,多是粗笨款式,显然是从渔民那里强夺或抵债来的。 甚至还有几十枚袁大头,和几根小黄鱼和大黄鱼! 另一边是堆积如山的大米、面粉,用麻袋装着,足够几十户人家吃上数月。 还有成筐的红薯、木薯。 后面一点是各种海产,是比刘黑牙更多、品质更好的干鲍鱼、鱼翅、海参,以及大量优质咸鱼干。 库房的最后面,还有几个硕大的樟木箱,里面是崭新的棉花、厚实的蓝色卡其布。 以及煤油、火柴、盐巴等紧俏生活物资。 显然这刘金宝是为囤积居奇,等后面再卖高价! 库房的角落里,还有十杆老旧的猎枪和一些火药,都做了防爆处理。 这些东西,全在一个库房里。 这倒省去了李爱华很多时间,不用慢慢费时间去搜刮了。 这些东西,台风之后,再分给穷苦渔民,简直是绝佳的物资。 最后小白凤又在后面的一个小箱子里,找到了不少账本与借据。 厚厚几大本,记录着盘剥渔民的明细,与海盗“海狼”,往来的明细。 以及借出去的高利贷借据,简直字字血泪。 “收!统统收走!” 李爱华意念扫过,空间如同贪婪的巨口,将库房内所有值钱、有用的东西吞噬一空。 连那几本账本和借据也没放过。 这些都是罪证! 等明天,她还要丢去革委会和军区,把他的恶行公之于众。 她李爱华,从来都不会搜刮任何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恶人。 眨眼间,偌大的库房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空气中残留的气味证明着曾经的“丰饶”。 就在她准备离开时,主屋方向传来一声惊怒的吼叫。 “谁?!库房!!有贼!!” 刘金宝居然是第一个被惊动的! 可见,他自己心里,估计也在害怕,就他自己也有这么一天。 他提着煤油灯,身后跟着一个睡眼惺忪、拿着棍棒的保镖,冲到了后院。 当看到洞开的、空无一物的库房时,刘金宝肥胖的身躯猛地一晃。 脸上血色尽褪,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 “我的钱!我的粮啊!!天杀的贼!!” 他一眼就看到了库房门口,那道卓然而立的黑色身影,以及那双在黑暗中如同鬼火般的蓝色瞳孔。 “是你!黑衣女贼!暖阳李爱华!!” “天杀的女贼!你还真的来了!” 刘金宝目眦欲裂,又惊又怒,还带着深深的恐惧。 “我今天跟你拼了!” 只见他状若疯癫地扑过来,后面的保镖也挥舞着棍棒跟上。 李爱华却没时间跟他们纠缠。 台风将至,还有两个目标等着她。 “找死!” 她冷斥一声,身形晃动,快如鬼魅。 避开保镖的棍棒,一脚将其踹飞撞在墙上,昏死过去。 随即,她如同戏弄孩童般,三下五除二将扑上来的刘金宝放倒。 手法利落地将他和他那昏迷的保镖,扒得只剩一条裤衩! 后面又赶来一群刘金宝养的狗腿子,但一看清李爱华的身影,全都吓得不敢动弹。 “刘金宝,” 李爱华踩着他肥硕的胸口,冰冷的声音如同审判。 “你的不义之财,暖阳收了,拿去济贫。” “再多行不义,下次来,取你狗命!” 说完,她不再停留,身影如一道黑色闪电。 几个起落便翻过高墙,消失在呼啸的夜风和越来越急的雨点中。 动作干净利落,从潜入到抢劫、扒衣、撤离,总共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身后,只留下刘金宝杀猪般的嚎叫,和对着夜空绝望的咒骂。 以及那彻骨的、对“暖阳”和李爱华的恐惧。 他知道,他完了,积攒半生的家业,一夜成空! “下一个,‘笑面虎’陈扒皮!” 风雨中,李爱华的身影毫不停滞,向着下一个目标疾驰而去。 她心中充满了,为即将到来的灾难未雨绸缪的快意与紧迫。 这一夜,注定是琼州岛某些为富不仁者的噩梦。 也是无数挣扎在生存线上的贫苦渔民,在即将到来的天灾中,能够抓住的一线生机之始。 而李爱华的“暖阳”之名,伴随着这场风暴前的雷霆行动,必将更加深刻地烙印在这片土地的记忆之中。 夜更深,风更狂。 豆大的雨点开始噼里啪啦地砸落,预示着台风“墨鱼仔”的先头部队已然抵达。 李爱华从刘金宝家撤离,没有丝毫停留。 灵泉水的效力在体内奔腾,支撑着她高速奔袭。 但脑海里,小白凤焦急的声音在不断提醒。 ??主人!快一点!我们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后面还有两家呢!那个陈扒皮和赵天禄住得可不近!?? ??小白还有一次幻形机会,我们得加油了!?? 时间! 第280章 啧啧,这老狐狸! 时间这时成了两人此刻最致命的敌人。 小白凤一天的“幻形”能力只有两次,每次仅有两小时。 之前在张铁那里了解情况和赶往刘金宝家已耗费一个小时,洗劫刘金宝又用了近一刻钟。 满打满算,剩下不到两个半小时。 她需要完成对另外两个更狡猾、可能防卫更严的目标的侦查、突破、搜刮和撤离! ??知道了!?? 李爱华意念回应,声音带着风啸般的急促。 她又灌下小半杯灵泉水,甘霖入喉,勉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和肌肉的酸胀感。 速度再次飙升,在风雨交加、愈发泥泞的乡间小路上。 她化作一道几乎看不清的黑色虚影,朝着“笑面虎”,陈扒皮的杂货铺方向疾驰。 陈扒皮据点位于一个相对热闹些的集镇边缘,前店后宅的结构。 杂货铺门脸不大,看着普通,实则后院另有乾坤。 陈扒皮此人极其狡猾谨慎。 明面上经营杂货,暗地里是几个恶霸的销赃头目和放印子钱的黑心掮客。 囤积的物资种类更杂,隐藏更深。 他的防卫也做的很好。 前店有值夜的伙计兼打手,后院情况不明。 但以其性格,必有隐蔽的藏宝地和防护措施。 一番疾驰,雨水已湿透了李爱华的外衣。 当李爱华如同落汤鸡般抵达陈扒皮家附近时,时间又过去了宝贵的十分钟。 她隐在暗处,雨水顺着她冷峭的脸颊滑落,异色瞳锐利地扫视着目标。 ??小白,快!扫描!?? 她急切地命令。 小白凤的湛蓝猫眼幽光闪烁,瞬间将前方院落结构“看”透。 ??主人!前店有个伙计在打瞌睡!?? ??后院左边厨房,水缸底下有暗格!?? ??右边书房,书架后面有夹层!?? ??卧房床板下也有东西!啧啧,这老狐狸!?? 时间紧迫,李爱华选择最快路径。 直接翻越后院围墙! 雨水和风声掩盖了她的动静。 落入后院,她直奔书房。 按照小白凤指引,挪开一个装满旧书的沉重书架,后面果然露出一个狭窄的夹层! 里面堆放着成捆的人民币、大量全国粮票、布票、工业券。 以及不少小巧的金银首饰、玉佩等贵重物品。 显然是销赃和放贷的流动资金和抵押物。 “收!” 转战厨房,掀开沉重的水缸,缸底石板下藏着一个铁盒。 里面是几根小黄鱼和一小袋品相不错的珍珠。 “收!” 李爱华没有犹豫,连带着那个笨重的水缸,和厨房里的各种物件,一起收了进去。 最后闯入卧房,陈扒皮和他老婆正被风雨声搅得睡不安稳。 李爱华如法炮制,迅速将人弄晕,掀开床板。 下面竟是满满一箱子的走私外国手表、钢笔、尼龙袜等紧俏洋货。 以及几匹颜色鲜艳的的确良布料! ??主人,我们发财了!?? 小白凤在空间里欢呼。 箱子的最底层,是好几本厚厚的账本,李爱华拿起来掂量了一下,比那些珠宝还要重上几分。 ??小白,我们没时间清点了!?? 李爱华低斥,手下不停,将所有发现的财货和账本一扫而空。 连带着卧房里看起来值钱的被褥、毛毯、衣服、鞋子,床和其他家具全都没放过。 同样,她也将昏迷的陈扒皮夫妇,扒得只剩贴身衣物,光溜溜的丢在地板上 。 整个过程,从潜入到搜刮完毕,快如闪电,只用了不到十分钟! 效率之高,令人咋舌。 最后李爱华走出去的画面,配合两个被扒光外衣的人,她似乎更适合李扒皮这个称呼。 没有丝毫留恋,李爱华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翻墙而出,融入狂风暴雨之中。 朝着最后一个,也是最棘手的目标,赵天禄家狂奔。 留给她的时间,只剩下不到一个小时! 这是一场与时间、与天气的疯狂赛跑! 与此同时,榆林湾军区特战营作战室内,气氛凝重如铁。 紧急会议刚结束,窗外已是风雨大作。 傅战霆大步走出会议室,冷硬的脸上带着连日操劳的疲惫。 但更多的是,对即将到来的抗风战斗的坚毅。 然而,在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始终萦绕着一道倩影。 他的宝贝媳妇儿,唐玥灵。 “也不知道玥儿怕不怕这风雨,有没有关好门窗…” 他心中暗道,脚下不自觉地就想往家属院方向拐。 哪怕只是隔着雨幕,远远望一眼那扇透出温暖灯光的窗户。 确认宝贝媳妇儿的安好,也能让他焦灼的心安定片刻。 刚走没几步,就遇到了迎面跑来的陈虎和李石头。 两人浑身湿透,显然是刚执行完任务回来。 “报告营长!” 陈虎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大声报告。 “已经把姜医生和嫂子安全送回宿舍了!” “门窗都检查过了,您放心!” 听到唐玥灵已安全到家,傅战霆心下稍安。 但那股想亲眼看见她的冲动,依然强烈。 他存了私心,哪怕知道她在,还是想回去一趟。 “嗯,我还是回去看看。” 他声音低沉,准备再次迈步。 “傅战霆!” 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萧战师长披着雨衣走了过来,眉头紧锁。 “都什么时候了!台风不等人!” “各连队必须立刻动起来,疏散群众,加固工事,检查物资!” “你是骨干,要带头冲锋!唐医生在家属院,不会有事!” 傅战霆脚步一顿,攥紧了拳头。 师长的命令如山,肩上的责任重于泰山。 他深深吸了一口带着咸腥和雨气的冷空气,强行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思念和担忧。 “是!师长!” 他沉声应道,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家属院的方向。 在那一片混沌的雨幕中,仿佛能穿透阻碍,看到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人。 ??玥儿,等我回来!?? 他在心中默念,带着无尽的歉疚与承诺。 甚至一瞬间,一个念头闪过。 要不要趁现在还有时间,强行把玥儿送到更安全的内陆去? 但这个念头很快被他压下,他了解她,她绝不会在此时离开需要她的人们。 他猛地转身,雨水打湿的军装勾勒出挺拔而决绝的背影,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厉。 “陈虎,李石头!集合队伍,按预案执行!” “是!营长!” 两人轰然应诺。 第281章 天赐良机! 傅战霆大步走向风雨,将那份蚀骨的牵挂狠狠埋入心底。 此刻,他是军人,是琼州岛的守护者。 就在傅战霆,为守护家园奔赴前线时。 在渝州湾某处更为隐蔽、防御加固过的地下据点内。 “黑鲨”组织的琼州岛负责人 “渔夫” ,正面临着来自上方的巨大压力和内心的焦灼。 据点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压抑的气氛。 油灯的光晕摇曳,映照着“渔夫”阴沉得快要滴水的脸。 尽管军方保密措施严密,但“黑鲨”遍布海外的网络和潜伏在羊城等地的眼线。 还是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捕捉到了周文彬、李静婉这等重要人物归国的模糊信息。 甚至连周文彬之前急病手术,都被他们安插在建设兵团外围的暗桩敏锐察觉并上报。 之前派去探查的小喽啰无功而返,还差点被军方顺藤摸瓜。 这都是小白凤预警和傅战霆的果断行动的功劳,让几人无功而返。 加上“水母”吴丽的意外暴露,还是被‘黑鲨’的人,查到了。 但这笔账被算在傅战霆和榆林湾军区头上,让“黑鲨”高层觉得颜面尽失。 最高领袖 “影先生”极为震怒的指令,仿佛还在“渔夫”耳边回响。 “接连失利,琼州岛小组简直形同虚设!” “‘渔夫’,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不惜一切代价,确认并捕获那两条‘大鱼’。” “彻底破坏他们的建设计划!” “否则,提头来见!” 压力如山! “渔夫”感觉自己,就像坐在一个即将喷发的火山口上。 他赖以生存的暗线被一根根拔除,连他自己的安全都岌岌可危。 不得已,他只能更加倚重身边这位身份特殊、心思难测的搭档,“夜枭”。 “夜枭”安静地坐在角落的阴影里,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看不清面容,只有偶尔抬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冷光。 “渔夫”正为几个刚从建设兵团回来、依旧一无所获的手下发火。 外面负责通讯与监听的技术员 “章鱼”, 抱着一份刚解码的电文,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他脸色苍白,不知是因为熬夜还是恐惧。 “负责人,‘影先生’,最新指令。” “章鱼”的声音有些干涩,将电文递上。 “渔夫”一把抓过,就着昏黄的灯光快速浏览。 电文上的字句,让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电文内容大致如下: “台风‘墨鱼仔’乃天赐良机! 趁军方救灾混乱,执行‘趁火打劫’计划: 第一,确认华侨专家藏匿地点,伺机劫持或清除! 第二,寻找并破坏兵团关键设施,如种子库、刚运抵的精密仪器等。 第三,制造更大混乱,嫁祸‘暖阳’或军方失职! 第四,若‘渔夫’小组再次失败,全员按叛徒论处,格杀勿论! 格杀勿论! 最后的四个字如同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渔夫”的心脏。 “疯子,这是要我们去送死!” 他低声嘶吼,心脏因为紧张,在胸膛剧烈的跳动。 在军方全力救灾、戒备未必森严但也绝对混乱的时刻动手,风险极大。 但这也是唯一可能,钻到空子的机会! “夜枭”在阴影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声音沙哑。 “置之死地,而后生。” “‘渔夫’,我们没有退路了。” “这场台风,对我们而言,是灾难,也是,舞台。” “渔夫”猛地看向“夜枭”,又看了看电文,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狠厉取代。 他猛地将电文拍在桌上。 “通知所有能动用的人手!启动‘趁火打劫’计划!” “章鱼,你负责监听军方通讯,寻找漏洞!” “‘夜枭’,你和我,亲自策划行动细节!” “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 风雨如晦,暗流汹涌。 台风“墨鱼仔”,不仅是一场自然天灾。 更将成为正义与邪恶、守护与破坏之间,一场殊死较量的血腥舞台。 李爱华在争分夺秒储备生机,傅战霆在奔赴前线守护家园。 而黑暗中的毒蛇,也已亮出獠牙,准备在风暴中发出致命一击! 狂风呼啸,暴雨如注,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肆虐的自然之威。 密林里,李爱华浑身湿透,黑色刺客服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 她顾不上喘息,凭借着灵泉水和顽强的意志,终于抵达了今晚的最后一个。 也是预计最“肥”、最危险的目标,赵天禄的巢穴。 赵天禄,祖上是勾结海盗、欺压黎族同胞的汉奸头子“赵阎王”。 到了他这一代,靠着祖辈余威和继续与“海狼”海盗勾连。 霸占着优质泊位和山林,积攒的财富可想而知。 他的住处并非普通宅院,而是依托一个临海的、半天然半人工的岩石堡垒改造而成! 背靠陡峭岩壁,面朝汹涌大海,只有一条狭窄陡峭的小路可以通行。 易守难攻,颇有海盗巢穴的风格。 ??主人!快!时间只剩不到七十分钟了!?? 小白凤在空间里急得团团转,湛蓝色的猫眼里满是焦灼。 “知道!” 李爱华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蓝色瞳死死盯住那座在风雨中如同狰狞巨兽的堡垒。 ??小白,扫描!?? ??扫描重点!现在我们没时间细翻了!?? 小白凤全力催动能力,猫眼幽光暴涨。 ??哇!主人!发了!真的发了!?? ??左边那个像瞭望塔的石楼,地窖!全是箱子!?? ??还有右边主屋,卧室大床是空的,下面有夹层,直通后面山洞!?? ??山洞里…?? ??我的猫妈呀!金光闪闪!是,是一座小金库?!?? ??还有好多古董!?? ??这姓赵的,把他祖上刨坟掘墓、打劫商船的家当都藏这儿了!?? 李爱华听得心头狂跳! 但她也瞬间意识到,这种地方的防卫绝对不简单。 果然,靠近石堡,就发现入口处居然有两个穿着蓑衣、抱着老式步枪的守卫在躲雨巡逻! 风雨声掩盖了他们的交谈,但也增加了潜入的难度。 ??没办法了,强攻!速战速决!?? 李爱华眼神一厉。 ??好嘞!主人!?? 时间紧张,不允许她再玩潜行。 李爱华如同鬼魅般,从侧面崖壁借助凸起的岩石攀援而上,避开正门。 在两名守卫转身的间隙,她从高处如同猎鹰般扑下! 速度快到极致! “砰砰!” 两记精准的手刀,守卫甚至没看清来者何人,便软倒在地。 她按照小白凤指引,直奔石楼地窖。 地窖门是厚重的木板加铁条,还挂着锁。 “给老娘打开!” 李爱华低喝一声,运足力气,一脚踹出! “轰隆!” 木门应声而碎! 烟尘混合着陈腐气息扑面而来。 地窖里,景象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第282章 找到金山了! 只见里面,密密麻麻堆满了大小不一的木箱、铁皮箱。 她随手撬开几个,一箱箱的银元,一箱箱的铜钱看的她两眼放光。 最可恶的是,旁边还有好几箱鸦片膏! 这玩意儿害人,但在这个年代,也是硬通货和罪证。 “收!” “这些害人的鸦片,一起全收!” 李爱华意念狂扫。 空间如同饕餮,疯狂吞噬着这些沾染着血泪的财富。 紧接着,她冲进主屋卧室。 赵天禄正搂着小妾睡得香甜,被破门声惊醒。 “谁?!” 赵天禄惊坐起,反应极快,伸手就往枕头下摸去! 李爱华岂能给他机会 ? 身影一闪,已到床前,一拳砸在他手腕上,只听“咔嚓”一声,腕骨瞬间骨折! 赵天禄惨叫一声,手枪掉在地上。 那小妾吓得尖叫,被李爱华一个眼神瞪得噎住。 “是,是你!” “李,李,李爱华!” 赵天禄看过李爱华的画像,甚至早就印在了脑子里,看到来人,顿时吓得面如死灰。 “少废话!床下通道,打开!” 李爱华的匕首抵在赵天禄喉咙上,声音冰冷如刀。 “通,通道?什么通?什么道?” “暖,暖阳仙姑,饶命啊!” “我这家里的财宝您都可以拿去,只求您饶在下一条狗命!” “我实在没有什么通,什么道啊!” 赵天禄吓得冷汗直流,面对这尊煞神和那诡异的蓝色瞳孔,浑身哆嗦。 但通道里是他自己和祖辈的全部家当,他要是丢了,就彻底失去了仰仗。 “赵天禄,姑奶奶我不说第二遍。” “你是要命还是要钱!麻溜选一个!” 李爱华的凶名早已传开,好像是真的没有她找不到的财宝。 眼见再也躲不开,脖子上的刀已经嵌入他粗大的脖颈半厘米,开始往外渗血。 “血!老爷,血!” 赵天禄那个貌美的小妾,指着他的脖子开始叫喊,吓得他瞳孔都快散了。 他不敢再违逆,牙齿打颤,哆哆嗦嗦地扭动了床柱上一个隐蔽机关。 “嘎吱——” 床板翻转,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向下通道。 李爱华不再犹豫,快速下刀,直接废了赵天禄的双腿和下面。 这样的人渣,断然不能留全乎了! 不等两人发出嚎叫,一掌劈晕赵天禄和小妾。 混着血迹,将他们同样扒得只剩底裤,然后纵身跃下通道。 而赵天禄一身肥膘躺在血泊里,小妾穿着大红肚兜,在昏暗光线下颇为滑稽。 李爱华没有多看,快速跳下了通道。 通道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干燥的山洞!这里才是真正的藏宝库! 眼前的景象,让见多识广的小白凤都发出了土拨鼠尖叫。 ??啊啊啊!主人!我们真的找到金山了!!?? 只见洞内,角落里堆着好几个打开的木箱,里面是码放整齐的金砖、金元宝! 在小白凤感知下金光灿灿,几乎晃瞎猫眼! 墙壁边的架子上,摆满了明清时期的瓷器、玉器、青铜器,不少还带着泥土,显然是盗墓所得。 几个大箱子里,装满了各种珠宝首饰、珊瑚盆景、玳瑁摆件。 其中不少带有明显的异域风格,疑似来自南洋商船。 甚至还有一个专门区域,堆放着古钱币、字画卷轴。 李爱华虽不知真假,但数量着实有些唬人。 洞后的架子旁边还整齐的摆放着,一些崭新的枪支弹药,显然是和海盗交易的物资。 ??我的天!这赵天禄,简直是琼州岛第一隐形富豪!?? 李爱华心脏砰砰狂跳,血液都仿佛在燃烧。 可这收获,远超刘金宝和陈扒皮的总和! ??快收啊主人!别欣赏了!时间!时间!?? 小白凤急得快要挠墙了。 李爱华猛地回神,压下狂喜,意念如同风暴般席卷整个山洞! ??收!收!收!?? 一时间,金砖、古董、珠宝、枪支、账本… 所有看得上眼的东西,如同被无形大手抓起,疯狂涌入空间。 整个山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空旷起来。 就在她收完最后一件青铜器,准备撤离时。 ??警告!警告!主人,幻形剩余时间不足二十分钟!?? ??能量开始不稳定了!我们必须立刻撤离,返回途中需要时间稳定形态!?? 小白凤发出了最紧急的警报! 一旦超时,李爱华会变回唐玥灵。 在这荒郊野岭、风雨交加,身份暴露不说,体力也会骤降,极度危险! 李爱华心头一紧,不敢再有丝毫耽搁。 她如同离弦之箭,冲出山洞。 沿着原路飞速撤离赵天禄的石堡,甚至顾不上再看一眼那对昏迷的“白条鸡”。 还剩最后二十分钟! 李爱华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在风雨中朝着榆林湾军区的方向亡命狂奔。 灵泉水不断补充消耗的体力,但精神上的紧绷和时间的压迫感让她手心冒汗。 ??快点!再快点!?? 她心中无声的呐喊,攥紧了双拳。 来时为了搜寻目标,路径不算最优。 现在归心似箭,她选择了一条更直接、但也更靠近沿海、更荒僻的路径。 风雨太大,能见度极低。 她心里开始打鼓。 ??失算了!今天太贪了,也太赶了。?? ??早知道台风前夜这么混乱,就不该冒险连续搞三家!?? ??一向谨慎,擅长苟着的我,这次真是被财富冲昏头了!?? 李爱华一边狂奔,一边拿起紧握的拳头,捶了捶脑袋。 小白凤在空间里察觉到她的情绪异常,努力安抚。 ??主人别怕!你可是有小白凤罩着的!?? ??小白我,一定会坚持到最后一刻!?? ??就算,就算我真不行了,你变回唐玥灵,那也不带怕的。?? ??掏出你那两把手术刀,或者我之前用空间材料偷偷帮你改良的那把泵动式五连发老式猎枪。?? ??把路上可能遇到的敌人,全部都扫清。?? 听到小白凤提起空间里那把改良过的泵动霰弹枪,以及她对自己本身能力的肯定。 李爱华悬着的心,总算有了一丝底气。 没错,就算没有幻形,她唐玥灵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就在她沿着一条狭窄的、两侧长满灌木的山坳小路狂奔时。 脑海里,小白凤尖锐的预警骤然响起。 ??主人!停下!?? ??前方一百步,有三个人!?? ??能量反应,带着杀气!不是普通路人!?? 李爱华猛地刹住脚步,心脏几乎跳到嗓子眼! 第283章 我代号“夜枭” 风雨狂啸,能见度不足十米。 李爱华迅速隐入路旁一块巨大的、被风雨侵蚀得千疮百孔的礁石后面,屏住呼吸。 蓝色瞳穿透雨幕,死死盯向前方。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偏偏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遇到了最不想遇到的敌人! 改道? 时间不允许! 绕行? 未知风险更大! 前方三人带着杀意,绝非友军,只能是敌特“黑鲨”的爪牙! ??既然撞上了,还想杀我,那就把命留下吧!?? 李爱华眼中厉色一闪而逝。 她不喜欢被动等待,更喜欢主动掌控局势! 尤其是对于想取她性命的人,她向来秉持“睚眦必报,斩草除根”的原则。 没有犹豫,她将速度催发到极致,如同一道撕裂雨幕的黑色闪电。 主动从礁石后冲出,鬼魅般瞬间出现在“夜枭”三人面前不到五步的距离! 这个距离,对于她和小白凤加持下的反应速度,是绝对的猎杀领域! “谁?!” “夜枭”身后两名手下,被这突兀出现的黑影吓得一个激灵,下意识地惊呼。 手忙脚乱地去摸腰间的武器,是两把磨得雪亮的柴刀。 他们显然没料到会在这荒僻雨夜遇到人,更没想到对方速度如此之快,气势如此之骇人! “李,李,李,暖,暖阳!” “是,李,李爱华,魔头!” 旁边两人看清李爱华,顿时吓得话都说不全乎! 然而,为首的 “夜枭”反应却截然不同。 在李爱华出现的瞬间,他身体先是本能地绷紧。 但下一秒,当他的目光穿透雨帘,清晰地捕捉到那道高挑冷冽的身影。 那身独特的黑色刺客服、尤其是那双在昏暗中,如同鬼火般燃烧的墨蓝色瞳孔时。 他周身那股阴冷危险的气息,竟奇异地一滞。 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震惊、狂喜和浓厚兴趣的情绪,在他眼底炸开! 是她!真的是她! 那个接连端掉刘黑牙、黄天贵,将“黑鲨”计划搅得天翻地覆。 让他无比好奇、心心念念的“黑衣女侠”,“暖阳”的首领,李爱华! ??我就知道,今晚是我的幸运日…?? 他几乎要低笑出声,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一种近乎宿命感的激动席卷全身。 他苦苦寻觅、分析其行动模式的对手,竟以这样一种方式,突兀地撞入他的视野! 而对面的李爱华,可没空理会他的心理活动。 时间紧迫,她必须速战速决。 她意念一动,空间里那把经过小白凤偷偷改造、木质枪托被摩挲得光滑、金属部件在黑暗中泛着冷光的泵动式霰弹枪,瞬间出现在手中。 枪的外形刻意做旧,像老式猎枪,但内里结构和威力已被空间材料优化。 沉重的枪身,在她手中稳如磐石。 “咔嚓!” 清脆的上膛声在风雨声中格外刺耳! 枪口直接对准三人,李爱华的声音冰冷沙哑,不带一丝情感。 “报上名来!我李爱华,不杀无名之辈!” 这架势,这语气,配上那诡异的蓝色瞳和充满压迫感的气场。 吓得那两名持柴刀的手下魂飞魄散,嘴唇哆嗦着,半天憋不出一个字,只是惊恐地看着“夜枭”。 然而,“夜枭”的反应再次出乎李爱华的预料。 他没有惊慌,没有愤怒,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风雨中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 他甚至还向前迈了一小步,动作优雅从容,仿佛不是在被枪指着,而是在参加一场期待已久的舞会。 “终于,见到你了,‘暖阳’的李爱华。” 他的声音透过雨声传来,清越中带着一丝阴郁的沙哑,咬字清晰。 “我代号‘夜枭’。” “‘黑鲨’组织的中高层。” 他坦然报出名号,同时,微微抬起了雨帽。 就在这一刹那,借着偶尔划破夜空的闪电光芒,李爱华看清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极其俊美,却又充满阴郁邪气的脸! 皮肤是久不见阳光的苍白,鼻梁高挺,唇形薄而色淡,抿着一丝若有若无、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深邃如同古井,眼尾微微上挑,瞳仁是纯粹的墨黑,此刻正一瞬不瞬地凝视着李爱华。 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探究、欣赏和一种极具侵略性的兴趣。 这眼神… 李爱华心中猛地一跳! 她太熟悉了! 跟她家那个活阎王傅战霆,第一次在沪市招待所见到她时。 那种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牢牢锁定的目光,几乎一模一样! 只是活阎王的眼神更直接、更霸道。 而眼前这个“夜枭”,则像是在欣赏一件绝世珍宝,带着一种更复杂、更阴柔的占有欲。 还有这长相和身材! 雨夜里,“夜枭”的身材高挑修长,即使披着宽大的黑色雨衣,也能看出肩宽腰窄的完美倒三角轮廓。 他站在那里,不像他两个手下那样畏缩,也不像寻常敌特那样狠戾外露。 而是一种内敛的、仿佛蛰伏在阴影中的猎豹般的优雅与危险并存。 雨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他线条优美的下颌上,平添几分脆弱又致命的诱惑力。 「长得倒是一副好皮囊…」 李爱华心中刚刚闪过一丝感慨。 「可惜,是敌人!休想用美男计,来迷惑姑奶奶我!」 她立刻警醒,握紧了手中的霰弹枪。 就在这时,脑海里小白凤疑惑的声音响起。 「咦?主人…」 「好奇怪啊!旁边那两个家伙杀意快溢出来了,可中间这个漂亮得不像话的男人…」 「他对您没有丝毫杀意!一点点都没有!」 「反而,嗯,有种跟你家活阎王,类似的情感波动?」 「好奇、兴奋、还有强烈的,占有欲?」 「喵呜!主人您的魅力值也太逆天了吧!连敌特头子都被您迷住了?!」 小白凤瞬间从战斗模式,切换到了吃瓜模式。 李爱华也愣住了。 没有杀意?怎么可能? 他不是“黑鲨”的高层吗? “夜枭”这个代号,一听就不是善茬。 他们组织,不是恨不得把她除之而后快吗? 怎么会对她没有杀意,反而…… 不等她理清这混乱的思绪,小白凤尖锐的预警再次响起。 「主人!别发呆了!」 「幻形时间只剩最后八分钟了!」 「能量波动开始不稳定了!必须立刻解决离开!」 第284章 谁跟他是朋友? 死亡的倒计时如同丧钟在脑海中敲响! 李爱华瞬间清醒,眼神重新变得冰冷锐利。 不管这个“夜枭”打什么主意,他们今天既然撞上了自己。 又是敌特高层,绝不能放虎归山! “我不管你是谁,有什么心思,” 李爱华枪口微抬,锁定“夜枭”。 “既然遇上了,就算你倒霉。” “你们,‘黑鲨’的人,都该死!” 她手指扣上扳机,杀气弥漫! 然而,“夜枭”依旧在笑,甚至笑得更愉悦了。 他看着李爱华,眼神灼热,仿佛在看一场精彩绝伦的表演。 “何必劳你动手呢?” 他轻笑着,语气带着一种诡异的亲昵。 “弄脏了你的手,我会心疼的。”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夜枭”猛地转身,动作快如鬼魅! 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两把薄如蝉翼、闪着幽蓝寒光的匕首! 他身后的两名手下,还处于对李爱华的恐惧和对“夜枭”反常态度的懵逼中,完全没反应过来! 只见“夜枭”手臂疾挥,两道冰冷的弧光在雨夜中一闪而逝! “噗嗤!噗嗤!” 利刃精准地割开了两人的咽喉! 速度快到极致,甚至没有给他们发出惨叫的机会! 两名手下瞪大了眼睛,双手死死捂住喷涌鲜血的脖子。 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茫然,直挺挺地倒在了泥泞中,抽搐两下,便没了声息。 “夜枭”缓缓转过身,优雅地甩了甩匕首上的血珠,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了灰尘。 他看向同样有些错愕的李爱华,墨黑的眼眸中笑意更深,还带着一丝求表扬般的得意。 “这份见面礼,还喜欢吗,李爱华同志?” 他微微欠身,行了一个古怪却又不失优雅的礼节。 “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 “台风就要来了,最近记得少出门!” “现在,你最好赶紧离开这里,很快就会有其他人过来。” 他深深地看了李爱华一眼,那眼神仿佛要将她的影像镌刻在灵魂深处。 “李爱华同志,我们,一定还会再见面的。” 说完,他不等李爱华作出任何反应,身形一晃,便如同融入阴影的夜枭。 几个起落间,迅速消失在狂风暴雨的深处,留下满地谜团。 李爱华持枪站在原地,一时间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朋友? 谁跟他是朋友?! 她同意了吗?! 这人是不是脑子有什么大病?! 竟然眼睛都不眨就亲手干掉了自己的两个手下?! 就为了,向她示好?! 还是说…… 他其实是军方安插在“黑鲨”的卧底? 所以才会对同为“对抗”黑鲨的“暖阳”首领释放善意? 脑中瞬间闪过无数猜测和问号。 但“夜枭”已经离开,小白凤也确认过他对自己确实没有丝毫杀意。 在没有确凿证据证明他是十恶不赦、必须立刻清除的目标前,她似乎…… 没有理由追上去杀掉一个刚刚帮自己解决了麻烦、还态度诡异的人。 「主人,我好累,能量快耗尽了…」 小白凤虚弱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带着浓浓的疲惫。 今晚连续高强度使用幻形、寻宝、预警,对她消耗巨大。 李爱华回过神来,看了一眼地上逐渐被雨水冲刷的两具尸体。 又感受了一下体内开始隐隐出现的力竭感,和幻形即将解除的征兆。 还剩不到七分钟! 就算拼尽全力,也不可能在幻形解除前赶回军区家属院了! 「算了,不管了!先离开这里再说!」 她当机立断。 就连今晚疯狂搜刮的物资也来不及放去山洞里。 好在现在已经离军区不算太远,就算变回唐玥灵。 以她本身的体力和对地形的熟悉,摸黑冒雨回去,虽然狼狈,但安全应该无虞。 她不再停留,最后看了一眼“夜枭”消失的方向,将那个俊美阴郁、行为疯批的身影暂时压下心底。 转身,朝着榆林湾的大致方向,再次投入茫茫雨幕之中。 只是这一次,她的心情远比之前更加复杂。 除了紧迫,还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疑虑。 以及一丝,对那个神秘“夜枭”的好奇。 与此同时,在波涛汹涌、如同沸腾锅灶的琼州海峡之外。 更大的风暴正在太平洋上积蓄着毁灭性的力量。 好几艘满载货物的海轮,此时此刻已经提前感受到,“墨鱼仔”的波涛汹涌。 所有海船,在天灾面前,全都渺小如几叶扁舟。 那艘中等吨位的货轮“启明星”号,也正在越来越狂暴的风浪中,艰难地起伏。 钢铁船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巨大的浪头不时砸上甲板,海水疯狂倒灌。 驾驶舱内,气氛比外面的天气更加凝重。 一位约莫五六十岁、头发花白、面容刚毅、穿着考究船长服的老者。 他是侨商领袖,陈老先生。 此时正紧紧抓着舵轮,布满皱纹的眼睛死死盯着窗外如同墨汁般翻滚的海面。 他身边,站着两位年轻的英俊男子。 一位约十七八岁,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穿着利落的工装,是陈景润的养子之一,陈轩。 他正快速计算着海图,眉头紧锁。 另一位看起来也差不多年岁,气质更显跳脱飞扬,同样是陈景润的养子,陈光。 他此刻也没了平日里的嬉笑,紧张地看着义父和兄长。 “义父!风力已经超过12级,还在持续加强!” “收音机里播报了,这次的台风叫‘墨鱼仔’。” “台风眼移动速度,比预报的还要快!” 陈轩声音沉稳,但语速极快。 “我们必须立刻改变航向!强行穿越外海风险太大,船体可能承受不住!” 旁边的陈光听到哥哥的话,立刻跟着急声道: “是啊义父!轩哥说的对,看这架势,肯定是超强台风!” “我们得尽快找地方避风!” “香江,羊城那边距离太远了,我们肯定赶不过去了!” “琼州湾海峡那边水情复杂,但现在看来,是唯一相对可行的选择了!” 陈老先生面色凝重如水,他何尝不知危险? 他航行大洋几十年,从未见过如此凶戾的台风前兆。 “启明星”号上不仅载着他精心采购的精密仪器和优质粮种,更有他视若亲子的陈轩、陈光,以及一船信任他的船员! 第285章 这段路,小意思! 陈老先生深吸一口气,混合着咸腥海风和柴油味的空气刺入肺腑,做出了决断。 “传我命令!” “全体船员进入一级抗风状态!固定所有货物!” “调整航向,目标——琼州湾海峡!寻找合适锚地避风!” “通知轮机舱,给我顶住!” “无论如何,要把船和人,平安带回去!” 他的命令如同定海神针,瞬间,整个“启明星”号如同精密的机器般高速运转起来。 船员们顶着狂风巨浪,拼命加固缆绳、封闭舱门。 陈轩和陈光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和决心。 他们知道,这将是一场与死神赛跑的艰难航行。 琼州岛,那个他们原本计划去香江一趟,再折返前往投资建设的地方,此刻却成了他们唯一的求生希望。 巨大的货轮在滔天巨浪中,如同一片小小的树叶。 艰难地调整着方向,朝着那片正被狂风暴雨笼罩的海峡,义无反顾地驶去。 而他们的身后,还有好几艘同样改变航线的海船。 而琼州岛上,狂风裹挟着暴雨,如同无数条冰冷的鞭子抽打着琼州岛的黑夜。 李爱华,或者说,正在快速褪去这层外壳的唐玥灵,将速度提升到了她所能达到的极致。 脚下的泥泞小路仿佛没有尽头,两侧被狂风压弯的椰树林发出呜咽般的嘶吼。 然而,人力终究有时而穷。 在距离榆林湾军区大约还有十公里的一处偏僻山坡下。 她脑海中小白凤的预警声变得越来越微弱,如同信号不良的收音机。 「主人,小白我能量,快耗尽…」 「对不起,我,要撑不住了…」 紧接着,唐玥灵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般的虚弱感袭来。 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形、面容在李爱华与唐玥灵本体之间。 剧烈地闪烁、拉扯,仿佛信号不稳定的全息投影! 五官轮廓、身高体型都在不受控制地波动! 「不行!不能在外面变回去!」 这是她脑中唯一的念头。 在最后一丝意识清明消失前,她凭借强大的意志力,意念死死锁定了空间。 唰! 她的身影在原地凭空消失,只留下被践踏过的泥泞和依旧倾泻的暴雨。 空间内,依旧是那片温暖、干燥、弥漫着淡淡药草香和泥土气息的安宁世界。 与外面狂暴的风雨形成极致对比。 小白凤的灵体几乎透明,她勉强用最后的力量幻化出那个柔软的懒人沙发。 将脱力瘫软的唐玥灵接住,自己也退化成了白猫形态。 「主人,小白凤,要睡一会儿了。」 「接下来的路,靠你自己了…」 她湛蓝色的猫眼彻底失去神采,声音细若游丝。 随即蜷缩在唐玥灵身边,化作一道微光,陷入了深度的、不知要持续多久的休眠。 「没事,小白,今天辛苦你了!」 「你放心,我可以的,你好好休息!」 唐玥灵伸手摸了摸小白凤柔软的白色毛发,有些心痛。 她自己也躺在沙发上,大口喘着气,浑身的肌肉都在抗议之前的超负荷运转。 没有了小白凤的灵能支撑,李爱华那身酷炫的黑色刺客服也自动消散。 她变回了原本的模样,穿着那身早已被冷汗和之前雨水浸透的普通棉布衣裤。 休息了约莫一刻钟,感觉体力恢复了一些,她挣扎着坐起身。 看着身边沉睡的小白凤,心中闪过一丝愧疚和后怕。 今晚,确实太冒险了。 但路,还要自己走。 她感知了一下外面,风雨依旧。 十公里,没有超凡的速度和体力,她必须依靠智慧和准备。 「还好,我从来不是只会依赖金手指的菟丝花。」 「这段路,小意思!」 唐玥灵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她先是走到空间里存放日用品的区域,拿出了几叠这个年代特有的、粗糙泛黄的卫生纸。 仔细地将脸上、脖子上、手臂上的雨水和冷汗擦干。 冰凉潮湿的衣物贴在身上确实难受,但此刻也顾不上了。 接着,她翻出一件厚实的、军绿色的带斗篷老式橡胶雨衣,将自己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 虽然笨重,但防水效果一流。 然后,她推出了一辆保养得极好的永久牌二八大杠自行车! 这些都是她在沪市时囤货囤的弄来的,一直放在空间里以备不时之需。 黑色的车架,锃亮的电镀车把,在这个年代是绝对的硬通货和便捷交通工具。 最后,她找出一把工农牌银色铁皮手电筒,熟练地装上两节沉重的虎头牌一号大电池。 为了防止骑行时颠簸掉落,她用一截结实的麻绳,将手电筒牢牢地绑在了自行车的龙头横梁上。 打开开关,一道昏黄但足以照亮前方数米路面的光柱刺破黑暗。 “搞定!” 唐玥灵拍了拍自行车座,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看吧,就凭我这自力更生的本事。” “就算没有小白凤,在这六零年代,姑奶奶我也能活得风生水起!” 她再次检查了一下自身,确认没有留下任何属于“李爱华”的痕迹后。 推着自行车,意念一动,身影重新出现在了之前消失的那个山坡下。 狂风暴雨,瞬间将她吞没。 雨衣被吹得猎猎作响,自行车在泥泞中推行艰难。 但她没有丝毫犹豫,深吸一口冰冷的、带着咸腥和土腥味的空气,翻身骑上自行车。 凭着记忆和手电筒微弱的光芒,朝着榆林湾军区的方向,艰难而又坚定地蹬踏而去。 十公里的风雨夜路,是对她意志和体力的双重考验。 与此同时,在另一条通往榆林湾军区的、相对好走一些的碎石主干道上。 一辆军绿色的长江750偏三轮摩托车正发出咆哮,顶着狂风暴雨疾驰! 驾驶摩托的,正是活阎王傅战霆。 他同样浑身湿透,雨珠顺着冷硬的脸颊线条不断滚落。 此时,军用雨衣在他身上,穿出了征战沙场的肃杀感。 他刚刚完成了一处沿海低洼村落群众转移的督导任务,将后续的收工作交给了可靠的李石头和陈虎。 今晚很奇怪,一整晚,他的心都像被一根无形的线牵着,线的另一端,牢牢系在唐玥灵身上。 那种心绪不宁、空落落的感觉,在他多年的军旅生涯中极为罕见。 第286章 媳妇儿不见了? 看不到宝贝媳妇儿,确认不了她的安全,再重要的任务也仿佛缺了主心骨。 「必须立刻回去!马上见到宝贝媳妇儿!」 这个念头如同烈火般,灼烧着他的内心。 偏三轮摩托车的车头灯,比唐玥灵的手电筒亮得多,粗壮的花纹轮胎在泥水路上也能保持不错的抓地力。 傅战霆将油门拧到最大,发动机轰鸣着,在风雨中划破一道水线。 冰冷的雨水打在风镜上,他时不时需要用手套抹去水渍,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穿透雨幕,紧紧盯着前方的道路。 他归心似箭,甚至在心里盘算着。 等这次台风过去,无论如何要想办法把玥儿带在身边,或者,找个更绝对安全的地方安置她? 这个念头再次浮现,但很快又被他自己否定。 他了解她,她绝不会同意。 而且,他似乎也舍不得将她圈养起来,她本该是翱翔的鹰。 而同样想加快速度的唐玥灵,也是一样的急切。 她心里打鼓,这次出来这么久,要是家里这个醋王提前回来了。 那还不得急疯了。 接下来,就是速度大比拼了。 唐玥灵,自行车,泥泞小路,顶风冒雨,体力消耗大。 速度估计在每小时8-10公里左右,甚至更慢。 但她距离更近一点。 傅战霆,偏三轮摩托,相对较好的碎石路,机械动力。 速度可保持在每小时40-50公里,甚至更快。 但他距离军区,相对更远。 但是,很显然,活阎王这烧油的铁骑,还是比唐玥灵花力气的二八大杠速度快。 傅战霆驾驶着偏三轮,如同一支离弦之箭,飞速掠过通往军区的一个个路口。 他的脑海中已经浮现出,家属院那扇温暖的窗户。 以及灯光下唐玥灵可能正在看书、或者担忧地等待他的身影。 而他没有想到的是,此刻的唐玥灵,正骑着自行车。 在一条与主干道平行、但更靠近海边、更为蜿蜒崎岖的土路上艰难前行。 两条路在靠近军区约一两公里的地方,会有一个交汇点。 风雨声中,唐玥灵似乎听到了远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摩托车引擎轰鸣声,但很快就被狂风的呼啸掩盖。 她无暇他顾,全部精力都用在控制自行车把、躲避路上的坑洼以及对抗那几乎要将她连人带车掀翻的侧风上。 傅战霆的偏三轮率先冲入了榆林湾军区大门。 哨兵看清是他,立刻敬礼放行。他几乎没有减速,直接冲向家属院区域。 “嘎吱——” 一个急促的刹车,摩托车精准地停在了自家小院门口。 傅战霆长腿一迈,几乎是跳下车,都顾不上锁车,几步就冲到了房门口。 “玥儿!” 他推开房门,带着一身风雨的寒气和水汽,迫不及待地呼唤。 然而,屋内一片漆黑,寂静无声。 他心头猛地一沉! 迅速摸到开关拉亮电灯。 客厅,空无一人。 卧室,床铺整齐,空无一人。 次卧,同样空空荡荡。 宝贝媳妇儿不在家?! 这么晚了,又是台风暴雨夜,他的宝贝媳妇儿去了哪里?! 有事? 出去了?! 还是被该死的“黑鲨”敌特,抓走了? 傅战霆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攫住了他! 比他面对最凶残的敌人时还要紧张百倍! 所有不好的猜测,瞬间涌入脑海!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锐利地扫过房间,寻找任何线索。 同时,他侧耳倾听,除了风雨声,再也没有其他。 而此刻,唐玥灵正骑着她的永久牌二八大杠,浑身湿冷,已经筋疲力尽。 但她却目光坚定地,她刚刚已经拐过那个通往家属院的最后一个弯道。 车龙头上的手电筒光芒,在漆黑的雨夜中,如同一点微弱的萤火,摇曳着,却执着地指向家的方向。 活阎王到了,而他的宝贝媳妇儿却不见了踪迹。 他满心焦灼地发现她不在,而她,正拼尽全力奔赴他们共同的小窝。 风雨夜,归家人,心之所向,便是吾乡。 只是不知,这归途的终点,是温暖的拥抱,还是另一场风暴的开端? 另一边,台风“墨鱼仔”的前奏,同样扰动着琼州岛建设兵团临时驻地的宁静。 分配给归国专家们暂住的,是几排用竹篾和泥巴糊墙、油毡覆顶的简陋平房。 此刻在风中发出吱吱呀呀的呻吟,仿佛随时会被掀翻。 台风“墨鱼仔”的前兆,同样搅动着琼州岛某处新建建设兵团驻地的夜晚。 低矮的砖石房里,灯火昏黄,映照着两张同样年轻却心事重重的脸。 侨商杜克雄,此时披着一件质地不俗的丝质睡袍,靠在吱呀作响的木椅上。 指尖夹着一支燃烧了大半的,“大前门”香烟,却没有吸几口,任由烟灰缓缓掉落。 烟雾缭绕,却驱不散他眉宇间的凝重。 窗外是呼啸的风声和已经开始噼啪作响的雨点,如同敲打在他的心坎上。 他面前摊开着建设兵团初步规划图,但眼神却有些飘忽。 “唐玥灵…” 他低声咀嚼着这个名字,精明算计的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 他杜克雄走南闯北,见过无数美人、才女,但像唐棠这样的,是头一遭。 不仅仅是那惊为天人的容貌,更是她身上那种矛盾又和谐的气质。 看似柔弱,却在手术台上有着堪比最优秀外科医生的果决与沉稳。 身为“资本家小姐”,却在军区底层拥有如此高的声望。 他隐隐有种直觉,这个女子,绝非池中之物。 在这琼州岛上,或许能搅动起比他带来的资金和技术更大的风云。 “投资,不仅要投项目,更要投人…” 他吐出一口烟圈,眼中野心勃勃。 “这个女人,值得我下注。” “只是这该死的台风…” 他看向窗外怒吼的狂风,眉头紧锁。 宏图大展还没开始,就被天灾来了个下马威,这让他很不爽。 同样的,他也更加迫切地想要在风后,尽快打开局面。 自然,接近和观察唐玥灵,是他计划中的重要一环。 而在隔壁一间临时充当画室的废弃库房里,沈浪正对着一地的画纸较劲。 第287章 傅战霆,你吼什么吼! 煤油灯的光晕,将他纤长的身影投在斑驳的墙壁上。 地上散落着几十张素描,画的都是同一个人。 有她凝神诊脉的侧影,有她面对质疑时微蹙的眉头。 更有她成功手术后那一闪而过的、如释重负的浅浅笑意… 沈浪抓着炭笔,手腕飞快地移动。 但很快的,又一次,他烦躁地将刚画到一半的纸揉成一团,狠狠扔在地上。 “不对!不是这样!” 他喃喃自语,俊朗的脸上满是懊恼。 “神韵!总是差那么一点神韵!” 他画得出她精致的五官,却画不出她眼底那份沉静如水的智慧。 画得出她挺拔的身姿,却画不出她骨子里那份柔韧不屈的力量。 他觉得自己笨拙的笔触,简直玷污了那份独特的美。 风雨声透过破旧的窗棂传来,更添他心头的烦闷。 台风要来了,他担心的不仅是兵团的物资和试验田,更担心那个住在海边军区、看起来有些单薄的唐医生是否安全。 这种陌生的、强烈的牵挂感,让他无所适从,只能通过一遍遍描绘她的形象来宣泄。 “唐医生…” 他念着这个名字,看着满地“失败”的作品,眼神迷茫又执着。 与此同时,唐玥灵正推着她的永久牌自行车,深一脚浅一脚地,终于摸到了榆林湾军区家属院那片熟悉的区域边缘。 风雨依旧肆虐,但她悬着的心落下了一半。 她不敢直接把车骑到门口,而是在距离自家小院还有百来米的一个僻静角落,警惕地四下张望。 雨水模糊了视线,周围只有风雨声和海浪的咆哮。 「小白凤还在睡,没法探查…」 她心里嘀咕着,快速将自行车收回空间。 那把手电筒也熄了光,电池消耗殆尽。 现在,她就是一个看起来“正常”的、冒着风雨深夜归家的军属。 但问题来了! 这个点,傅战霆要是执行任务没回来还好,要是回来了… 她要怎么解释这么晚不在家? 自己又是从哪里回来的? 她现在在军区如此出名,站岗的哨兵,肯定会额外关心她? 一时间,好几个借口,在她脑中飞速旋转。 去卫生所帮忙? 不行,孙所长和马小海都知道她今晚不值班。 去探望某个军属? 风险太大,万一傅战霆较真去问,容易穿帮。 去姜白薇那里? 更不行,薇薇早就被送回去休息了,而且薇薇也在军区,根本不用出大门。 心里烦闷,睡不着?去海边走了走? 太矫情,不符合她平时的人设,而且台风天去海边,更像找死。 突然,一个不错的借口在她脑中闪过。 去给某个突发急病的军属,或渔民出诊了! 对! 这个好! 可以说接到求助,情况紧急,来不及等别人,自己先去了。 地点可以说得模糊偏远一点,比如某个靠近海边的渔村棚户区。 正好解释了为何耗时这么久,以及一身泥水。 反正黑灯瞎火,病人“家属”慌乱中也没看清是谁来求助,死无对证! 打定主意,唐玥灵深吸一口气,理了理湿漉漉的头发,拉了拉雨衣。 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只是“出诊归来”的疲惫,而非“干了坏事心虚”。 她挺直腰背,朝着军区大门走去。 果然,哨兵尽职尽责地拦住她,关心起来。 “是唐医生?这么晚了,您这是…” 唐玥灵立刻露出一副疲惫又庆幸的表情,语气自然地说道: “唉,别提了,刚睡着就被叫醒。” “说是靠近东边礁石滩那片的棚户区,有个孩子发高烧抽搐,家里大人急坏了摸过来求助。” “情况紧急,我也顾不上等卫生所派人了,自己先过去了一趟。” “刚处理完,这鬼天气,路太难走了。” 她边说边下意识地拍了拍身上的泥水,动作无比自然。 哨兵一听是去救人,脸上立刻露出敬佩之色。 “唐医生您辛苦了!” “您快回去休息吧!今天这鬼天气,您可一定要小心身体!” 站岗的哨兵丝毫没有怀疑,立刻放行。 唐玥灵心中暗暗松了口气,点了点头,快步走进军区。 很好,第一步,蒙混过关! 越靠近自家小院,唐玥灵的心跳得越快。 院门虚掩着,里面透出灯光! 活阎王,他果然,回来了! 唐玥灵没办法,顿了顿,只好硬着头皮,轻轻推开门。 几乎是同时,一道高大的身影如同旋风般从屋里冲了出来! 正是傅战霆! 他显然刚回来不久,军装外套脱了,只穿着衬衣,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头发凌乱,脸上带着未褪尽的焦灼,和一丝见到宝贝媳妇儿后,如释重负的苍白。 当他看到站在门口,浑身湿透、发丝黏在脸颊、裤腿沾满泥浆、看起来可怜兮兮又带着点不知所措的唐玥灵时。 傅战霆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猛地松开! 他一个箭步上前,大手猛地抓住唐玥灵的双臂,力道大得几乎让她疼出声。 他的目光如同探照灯,将她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声音因为后怕而颤抖。 “玥儿,你去哪儿了?!” “你知不知道,我刚刚回来找不到你,都快急疯了?!” “这么晚,这么大的风雨,你一个人出去干什么?!”、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活阎王一改往日的温柔,明显带着压抑的怒火和浓得化不开的担忧。 唐玥灵被他抓得生疼,心里那点心虚被他这阵仗一吓,反而激起了一点逆反心理。 她努力维持镇定,甚至微微抬起下巴,拿出早就想好的说辞,语气带着点被冤枉的委屈和“理所应当”。 “傅战霆,你吼什么吼!” “我去出诊了不行吗?” “晚上,东边礁石滩那边有孩子发高烧抽搐。” “人命关天!难道让我见死不救,在屋里等着你们层层上报、慢悠悠派人去吗?” 傅战霆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盯着她。 “出诊?谁来找你的?” “什么时候来的?为什么不叫上别人一起去?” 唐玥灵心里一紧,这活阎王今日怎么了? 第一次如此多的问题,又明显更加谨慎。 这紧张的架势,跟审敌特一般。 唐玥灵心里顿时有些委屈起来。 第288章 惩罚 唐玥灵一边想,一边心里难受,但到底是骗了活阎王,内心已经慌得一批。 小白凤不在,她没人商量,但面上不露分毫,只好更加“理直气壮”地现编。 “就,就一个渔民打扮的男人,慌慌张张的,拍门说孩子不行了。” “黑灯瞎火的,又急着救命,我哪顾得上问那么多细节?” “我拿了药箱,就跟他走了!” “路上风又大,我们差点被风刮倒好几次!” “傅战霆,你,你居然还凶我!” 她越说越“委屈”,甚至还故意打了个喷嚏,揉了揉被他抓疼的胳膊。 很明显,这喷嚏,一半是风吹的,一半是演技。 活阎王看着她微微发红的眼眶,听着她打着喷嚏,顿时回过神来。 他刚刚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就对宝贝媳妇儿那么凶。 巨大的愧疚和心疼,瞬间笼罩他的心头。 之前心头那股因极度担忧而燃起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冷水浇下,瞬间熄了大半,只剩下满满的心疼和后怕。 他颤抖的松开了些许力道,但依旧没有完全放开她,大手转而紧紧握住她冰凉的手。 另一只手抬起,有些笨拙地拂开她脸颊上湿漉漉的发丝,声音发颤,像个做错事的小孩。 “玥儿,对不起!” “我刚刚不是凶你!” “玥儿,没事,没事!我也不是怪你救人。” “我只是,我是怕你出事。” “玥儿,我不能没有你!” 他将她轻轻拉进怀里,感受到她衣服的潮湿和身体的微颤,手臂收紧,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才安心。 “你知不知道,我刚才脑子里闪过多少可怕的念头?” “万一找你的不是真的渔民,是“黑鲨”的人怎么办!” “你要是有点什么事,我…”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那未尽之语里的恐惧和深情,比任何指责都更有力量。 唐玥灵靠在他温暖坚实的胸膛上,听着他急促有力的心跳。 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混合着硝烟和雨水的气息。 原本那点“理直气壮”瞬间土崩瓦解,只剩下满满的心虚,和一丝暖意。 她知道自己骗了他,让他担心了。 活阎王刚刚的失控,也完全出于对她的担心。 他确实太害怕失去她了! 但她也知道,此刻任何多余的解释都是画蛇添足,以后这种事不能多干了。 她要苟着,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一世她只想好好生活。 唐玥灵伸出手,回抱住他精壮的腰身,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 “我知道,让你担心了。” “我下次,尽量不一个人出去。” 唐玥灵说这话时,明显有点底气不足。 傅战霆感受到她的依赖和“服软”,心中最后一点疑虑也消散了,只剩下失而复得的庆幸。 他低头,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声音沙哑。 “绝对没有下次。” “以后晚上出诊,必须叫我,或者让陈虎李石头他们跟着。” “否则…” 他顿了顿,眼神里带着一丝狠劲儿。 “我就把你,拴在裤腰带上!” 这带着霸道和幼稚的威胁,让唐玥灵忍不住破涕为笑,轻轻捶了他一下。 “就你霸道!” 霸道? 他活阎王以前,当然霸道! 但自从第一次在沪市招待所,遇上了让他彻底沉沦的宝贝媳妇儿,他的霸道就慢慢的不复存在。 有的只是对她的疼惜和无微不至的体贴。 但是,很显然,此时此刻,他又想再霸道一回! 窗外的风声雨声仿佛成了遥远的背景音,活阎王已经拉着她,回到了小小的卧室。 卧室内,空气却灼热得快要燃烧起来。 方才那场关于“深夜出诊”的危机,似乎已然过去。 但傅战霆心底那根因极度担忧而绷紧的弦,却需要另一种更直接、更霸道的方式来舒缓。 他紧紧抱着唐玥灵,感受着她纤细身躯在怀里的真实感。 那份失而复得的庆幸,迅速转化为一种更为滚烫、更为原始的渴望。 他知道宝贝媳妇儿肯定有事瞒着他,但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此刻,她安然无恙地在他怀里,这就够了。 然而,惹他担心了这么久,惩罚是必须的。 “玥儿…” 他低沉的声音带着危险的沙哑,灼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廓。 “你可知,我方才寻不见你,这里…” 他抓起她微凉的手,按在自己左胸心脏的位置,那擂鼓般剧烈而急促的跳动,震得她手心发麻。 “差点,就要停了。” 唐玥灵被他话语里毫不掩饰的后怕,和浓烈情感烫了一下。 这活阎王,只怕是又要化身那只发情的孔雀了。 她刚想张口再说点什么缓和一下,哪怕只是狡辩一句“我这不是没事嘛”,或者娇嗔地提醒他。 “自己还没洗漱呢,一身泥…” 但活阎王的惩罚,向来直白又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他猛地低头,精准地攫取了她的酥唇,将她所有未出口的话语尽数堵了回去! 这个吻,不是平日里温柔的厮磨,而是带着一股劫后余生般的凶狠与掠夺。 如同沙漠中濒死的旅人终于寻到甘泉,急切地、深入地吮吸探寻。 恨不得立刻将他的宝贝媳妇儿,整个人都拆吃入腹,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唔…” 唐玥灵猝不及防,氧气被瞬间剥夺,大脑一片空白。 她下意识地用手抵住他坚实的胸膛,想要推开一丝缝隙,获取一点空气。 但她的挣扎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如同蚍蜉撼树。 他那带着薄茧的大手牢牢扣住她的后颈,不容她退却分毫。 渐渐地,那点微弱的抵抗消失了。 熟悉的男性气息,混合着淡淡的诱惑人心的薄荷香味,夹杂着雨水的清冽,强势笼罩了她。 唐玥灵身体深处,也仿佛被点燃了一簇火苗,并且迅速燎原。 她感觉自己的骨头像是被抽走了,浑身软得一塌糊涂,只能依靠他手臂的力量勉强站立。 原本推拒的手,不知不觉间改为了紧紧抓住他胸前的衣料,仿佛那是狂风暴雨中唯一的浮木。 感受到怀中娇躯的软化,听到她喉间溢出那细微的、带着媚意的呜咽,傅战霆眼底的暗色更浓。 这无声的邀请和臣服,如同最烈的催情剂,让他本就岌岌可危的自制力彻底崩塌! 他猛地单手将她打横抱起,唇却依旧没有离开,仿佛缺氧的人是她,而他是在渡给她唯一生机。 另外一只手去推开房门,一路吻着,缓缓地走向浴室。 “别,我们,还没洗…” 唐玥灵趁着他换气的间隙,已经分不清东兰西北,气若游丝地抗议,脸颊绯红。 “玥儿,我现在就…” “今晚,我要好好惩罚你…” 第289章 下次一定好好‘罚\’你 傅战霆喘着粗气,将她放在浴室的水泥地上。 湿热的吻沿着她的下颌一路向下,落在纤细的脖颈、精致的锁骨上,留下一个个濡湿的印记。 “玥儿,今晚,我说了算。” 他虽然嘴上说着“不洗漱”,但动作却并非全然粗暴。 打开军绿色铁皮水桶里,提前存好的微温水,用葫芦瓢舀起,缓缓浇湿彼此。 水流顺着两人紧密相贴的身体曲线滑落,浸湿了单薄的衣物,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轮廓。 “玥儿…” 在哗哗的水声中,他贴在她耳边,低沉的嗓音带着蛊惑人心的磁性,骚话不要钱似的往外冒。 “你这里,比琼州岛最烈的酒还醉人…” “刚才找不到你,老公我差点就要把整个岛都翻过来。” “现在,得好好检查一下,我的宝贝有没有哪里磕着碰着…” … “乖,抬一下!” “对,就这样…” “我的玥儿,真听话…” 甜言蜜语混合着强势的动作,让唐玥灵彻底迷失。 她羞得脚趾蜷缩,却又被他撩拨得情动难耐,只能攀附着他,任由他为所欲为。 浴室狭小的空间里,水汽氤氲,温度节节攀升。 不知过了多久,傅战霆才用一条干燥的旧毛巾将她仔细擦干。 然后抱着几乎软成春水的她回到卧室,轻轻放在铺着老粗布床单的板床上。 两个人的身体,热度惊人。 傅战霆看着身下星眸迷离、双颊酡红、已然完全动情的宝贝媳妇儿。 她眼中氤氲的水汽和微微张开的、有些红肿的唇瓣,无一不在诱惑着他彻底沉沦。 然而,就在箭在弦上、千钧一发之际,他却猛地停了下来! 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恶劣的、报复性的光芒。 他俯身,在她耳边用气音低语,带着滚烫的温度和刻意的折磨。 “惩罚…” “还没结束呢,媳妇儿。” “今晚,就到这里。” 戛然而止! 唐玥灵正情动处,身体空虚得厉害,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刹车弄得不上不下,又懵又恼,带着哭腔抗议。 “傅战霆!你,你混蛋!” 看着她媚眼如丝又委屈巴巴的模样,傅战霆喉结滚动,下腹绷得更紧。 天知道他是用了多大的意志力,才停下来! 他不是不想,是想得发疯! 但他瞥了一眼窗外依旧肆虐的风雨,腕上老旧上海牌手表显示,他只剩下不到十分钟的休息时间了。 他怕! 怕自己一旦彻底占有,就会像中了最深的蛊毒,再也离不开这温柔乡,舍不得从她又香又软的身体里抽身。 外面还有更重要的责任,更严峻的挑战等着他。 他不能,也不允许自己沉溺至此。 “乖,老公下次,下次一定好好‘罚’你。” 他嗓音沙哑得厉害,带着隐忍的痛苦,最终还是心疼地吻了吻她的额头,算是安抚。 然后,他迅速起身,动作有些狼狈地整理好自己凌乱的衣服。 看着躺在床上,眼神幽怨、唇瓣微肿、浑身散发着被他疼爱过后慵懒风情的宝贝媳妇儿。 傅战霆心头软得一塌糊涂,又燥热难耐。 接着,他又像是想起什么。 快速从随身携带的、已经有些潮湿的军用挎包里。 掏出两块用油纸小心包着的、压得有些变形的压缩饼干,塞到她手里。 “先垫垫,灶膛火灭了,一时半会儿弄不热吃的。” 唐玥灵看着他明明欲火焚身却强行克制、明明心疼她却又用这种笨拙方式表达的样子。 那点被“惩罚”的不爽也消散了,只剩下满满的心疼。 她撑着酸软的身子坐起来,拿过床头那个印着“为人民服务”字样的搪瓷缸。 背对着他,拿起绿色的搪瓷暖水瓶倒了一杯开水,悄悄从空间渡了些纯的灵泉水进去。 “我没事,你别担心。” “傻瓜,你,你也累了一晚上了。” 她将杯子递给他,眼神温柔。 “喝点热水,驱驱寒。” 得到宝贝媳妇儿的关心,特别是那一句娇嗔的“傻瓜”。 此时的活阎王,花痴又犯了,之前的霸道荡然无存,帅气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灼热。 他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呆呆的接过来“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 宝贝媳妇儿现在就算给他毒药,他也会看着她的绝美容颜,喝下去。 但现在,清冽甘甜的泉水下肚,一股暖意迅速从胃部蔓延至四肢百骸,连日的疲惫似乎都消散了不少。 他有些诧异地看着水壶,只觉得这水格外好喝,比之前的更加清甜。 但他没有其他想法,宝贝媳妇儿倒的水,肯定格外甜。 看着宝贝媳妇儿诱人的酥唇,他忍不住喉结滚动,马上又想亲上去。 但是,仅存的理智提醒了他,他现在要赶快离开了。 傅战霆将唐玥灵安顿在床边坐下,简单快速地跟她说了台风“墨鱼仔”的最新情况,语气变得凝重。 “玥儿,风力可能超过17级,正面袭击琼州岛。” “玥儿,接下来几天,我可能没法时刻在你身边,你要自己当心。” “门窗我都检查过了,粮食和水也备了一些在家里,千万别出门。” “如果台风期间有人受伤,你跟孙所长他们出去救治病人时,能不能!” “玥儿,你,也,也一定要当心。” “我!” 最后这几句,傅战霆显然说的很是艰难。 他心里明白,他的宝贝媳妇儿是军属,更是军医,治病救人,天经地义。 台风来了,肯定会有人受伤流血,他的宝贝媳妇儿绝对会置身于危险当中。 但他是军人,军人要服从命令,保障人民的安全。 他现在特别特别后悔,要是当初他不那么强烈要求唐玥灵随军,或者让她去了京市。 他的宝贝媳妇儿,是不是就不会像现在这般置身于危险当中。 唐玥灵看着他,看出了他内心的担忧和纠结。 唐玥灵配合地露出震惊和担忧的表情,紧紧抓住他的胳膊。 “这么严重?那你,你们出去执行任务,一定要小心!” “至于我,你也知道,我的实力不弱,我会保障自己的安全。” 看着她全然信赖和担忧的眼神,傅战霆心头一软,再也忍不住了。 在宝贝媳妇儿已经红肿不堪的酥唇上,又再次印下一个带着薄荷香味和风雨气息的、绵长又炽热的吻。 一吻缠绵结束,他的唇瓣忍不住流连到她白皙的脖颈。 在那串红痕旁边,又留下了一个清晰的、宣告所有权的红痕。 “我的玥儿,真甜!” “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 第290章 全体都有! 傅战霆声音暗哑,带着心疼和不舍。 尽管有万般不舍,军令在身的他还是必须离开这个,他无比眷恋的温暖小窝。 天知道他是有多难舍,甚至于这一刻有了退伍的念头,就想时时刻刻守在宝贝媳妇儿的身边。 他替唐玥灵重新掖好被角,看着宝贝媳妇儿脖子上那一串鲜红的印记,以及还有些不稳的气息。 嘴角上扬,使出全身所有力气,压制身体里的灼热。 深深看了宝贝媳妇儿一眼,仿佛要将她现在娇软的模样刻在脑海里。 这才毅然转身,大步走进了依旧呼啸的风雨中。 听着院门被带上的声音,唐玥灵才缓缓松了口气,瘫软在床上。 她伸手摸了摸脖颈和锁骨上那些新鲜出炉、暧昧不已的红痕。 心里又是气恼他最后的“报复”,却又泛起一丝隐秘的甜蜜。 这个活阎王,真是把她吃得死死的! 确认他彻底离开后,唐玥灵身形一闪,进入了空间。 空间里依旧温暖如春,与外面的狂风暴雨简直是两个世界。 小白凤依旧蜷缩在懒人沙发上,呼吸平稳,睡得昏天暗地,丝毫没有要醒转的迹象。 今晚确实累坏了,估计至少得睡到明天早上去了。 唐玥灵现在,暂时还顾不上她。 紧绷的神经一旦放松,强烈的疲惫感和饥饿感便汹涌而来。 她走到那片被灵泉滋养得郁郁葱葱的果林边,摘下一串早就垂涎欲滴的、颗颗饱满晶莹的紫色葡萄。 清洗干净后,塞了满满一嘴,甘甜的汁水在口中爆开,极大地慰藉了她的味蕾和心灵。 她又从空间小屋里,召唤来之前在沪市囤的几块精致的绿豆糕,卤猪脚,油炸花生米,和一瓶玻璃瓶装的橘子味汽水。 完全不顾形象,直接坐在柔软的草地上吃了起来。 这一刻,她不再是需要伪装、需要面对风雨的唐玥灵,只是一个需要休息和补充能量的普通人。 “呼……” 吃饱喝足,她长长舒了一口气。 看着空间里堆积如山的、今晚从刘金宝、陈扒皮、赵天禄三家“辛苦”得来的物资,心中稍定。 这些,将是台风过后,“暖阳”救助灾民、同时进一步扩大影响力的重要资本。 她知道,外面即将天翻地覆。 未来几天,无论是作为军医唐玥灵,还是“暖阳”首领李爱华,都有一场硬仗要打。 她不再耽搁,直接躺倒空间里那个柔软的懒人沙发上,抱着毛茸茸的小白凤,进入了深度睡眠。 在这里,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她必须争分夺秒地恢复精神和体力,以应对即将到来的、真正的挑战。 就在唐玥灵于空间内安然入睡之时,空间外的整个琼州岛,却如同一个被投入巨石的池塘,彻底沸腾、动荡起来! 榆林湾军区,嘹亮的军号声刺破雨夜。 傅战霆大步流星地踏入训练场,之前在家属院面对唐玥灵时那瞬间的柔和与担忧已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淬炼过的、比钢铁还硬的冷厉。 军装外套最上面一颗风纪扣,此时扣紧。 他的目光如两把刮骨钢刀,扫过眼前迅速集结、鸦雀无声的特战营全体官兵。 没有废话,没有铺垫,他开口的声音不高,却如同冰冷的铁块砸在每一个人的耳膜上。 声音穿透呼啸的风声,清晰地传入每个人心底。 “全体都有!” 仅仅四个字,所有战士的脊梁瞬间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如同蓄势待发的豹群。 所有人都知道,营长的“活阎王”模式已全面开启,接下来不容任何差错。 “台风‘墨鱼仔’,还有不到30小时就要登陆。” “老子不管它是十七级还是十八级,在特战营的字典里,只有‘任务完成’和‘任务失败’!” “你们的任务,不是躲在掩体里等风过去!” “而是给老子确保沿海十七个自然渔村,所有活物。” “哪怕是一条狗、一只鸡,都他娘的给老子转移到安全地带!” “一个都不能少!” 活阎王的任务至上,不容任何人有任何借口,每个人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眼神坚毅的看着他。 “老子不要听‘尽力了’,老子要看到结果!” “遇到不肯走的顽固分子,绑也要给老子绑走!” “一旦遇到险情,用身体也得给老子顶上去。” “还有,工具不够?用手刨!路不通?给老子蹚出一条路来!” “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给老子掉链子,磨磨蹭蹭,不用等台风来收拾你,老子先扒了你这身皮!”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都给我把招子放亮点!” “这风,这雨,比敌人的子弹还他妈不长眼!” “别他妈任务没完成,先把自己折进去了,丢老子的脸!” “现在,检查装备!救生绳、急救包、信号器,少一样,老子让你用命去补!” 他顿了顿,眼神更加幽深。 “记住,老子带你们出去,是要你们完成任务,最后,都要全须全尾地跟老子回来!” “谁要是敢缺胳膊少腿,就算躺在功劳簿上,老子也瞧不起你!”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年轻而坚毅的脸,声音陡然提升,如同惊雷炸响。 傅战霆旁边站着教导员王卫国,装甲营副营长赵铁山,陈虎和李石头都在下面,眼神决绝。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华国和人民看着我们!榆林湾的父老乡亲指着我们!” “别跟老子提困难!特战营,就是用来解决一切困难的!” “现在,给老子动起来!用你们的速度,告诉这场台风!” “琼州岛,是老子的地盘!” “这里的百姓,是老子的责任!它,刮不走!” 话音落下,他不再看任何人,猛地一挥手! “行动!” 没有欢呼,没有口号。 所有战士如同被按下了启动开关的杀戮机器,眼神燃烧着被点燃的战意和决绝。 全以最快的速度,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各自的预定区域,迅速消失在愈发狂躁的风沙之中。 傅战霆站在原地,任由狂风吹拂着他冷硬的身躯,如同一尊黑色的礁石。 他望着战士们消失的方向,眼神深处,是唯有在独处时才会流露出的、一丝极淡的凝重。 他知道,他把最锋利的刀掷了出去。 而他自己,也将奔赴属于他的、更危险的前沿。 这场与天争命的战斗,没有温存,只有责任、鲜血,以及,必须赢的信念。 另一边,琼州岛军区总医院。 第291章 是,义父! 凌晨三点半,院长冯济世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敲响了紧急集合的钟声。 所有能行动的医生、护士,甚至行政人员,全部被召集到大会议室。 煤油灯下,冯院长脸色严峻。 “同志们!收到最新军情,‘墨鱼仔’不是普通的台风!” “17级!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房屋倒塌、海水倒灌、山体滑坡!” “意味着会有大量的人员伤亡!更意味着,台风之后,很可能伴随瘟疫的爆发!” “淡水资源会被污染、尸体腐烂、蚊虫滋生…” “这将是我们琼州岛医疗系统,面临的前所未有的挑战和考验!” “我要求,从现在起,全院进入战时状态!” “清点所有药品、器械,组织救援队、防疫队!” “我们要打一场硬仗,一场绝不能输的仗!” 会议室里,大嫂宋婉蓉和好侄儿傅景程都在其中,两人脸色凝重,跟着一起点头。 而特战营卫生所里,孙所长被通讯兵紧急从床上叫起。 得知消息后,老迈的身躯猛地一震,随即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他立刻叫醒了马小海和所有卫生员。 “快!把所有急救包、止血带、夹板、消毒水都清点出来!” “后面伤员可能会很多,我们这里将是第一道防线!” “小海,你腿脚快,再去催一下上次申请的破伤风抗毒素和血浆!” “好!所长,需要去叫醒唐医生,姜医生和苏雪梅她们吗?” “算了,先让她们今晚,好好休息。” “接下来的日子,恐怕睡不了整觉了!” 孙所长看着窗外漆黑的雨夜,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了忧虑,他知道,自己这把老骨头,这次恐怕也要拼上去了。 琼州岛最高军事指挥部,此时灯火通明,电话铃声、电报声此起彼伏。 墙上巨大的地图上,标注着“墨鱼仔”预测路径的红箭头,如同一条狰狞的毒蛇,直扑琼州岛心脏。 周正涛司令员站在地图前,面色沉肃,声音威严,向下属各部队、各民兵组织下达着一道道指令。 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而正如唐玥灵所料,那些她还没来得及“光顾”、或者势力较小未被列入首批名单的地方恶霸、乡绅。 此刻也得知即将登陆的17级台风,瞬间都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他们连夜起床,焦头烂额的盘算着,手中的金银细软、账本契书藏该何去何从? 是埋进地窖、夹墙,还是埋入院落,或者明天就集体跑路运走? 他们一方面心疼可能受损的财产,另一方面,也敏锐地意识到。 这场天灾过后,权力的洗牌和秩序的混乱,或许也蕴含着新的“机遇”。 有人在盘算如何趁着混乱低价兼并土地,有人在琢磨如何利用救灾物资中饱私囊… 而在更深的阴影里,“黑鲨”的最新据点,“夜枭”的跟班没回来,也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夜枭”把玩着手里的匕首,眼神瞬间变得兴奋异常。 “‘渔夫’,混乱,才是我们最好的舞台。” “‘影先生’的命令,正好可以在这风雨中执行。” “对对,‘夜枭’先生说的对!” 听到‘夜枭’终于发话,‘渔夫’立刻弯着腰,笑着附和。 而此时的建设兵团里,张政委和李团长正忙着部署,其他新到的华侨也是担忧不已。 富商杜克雄,已经掐灭了最后一支烟,开始紧急检查他带来的精密仪器和珍贵种子的存放地点。 那个文艺青年沈浪,则默默地将画板上唐玥灵的画像一张张收起,小心珍藏。 他有一种预感,这场风暴之后,他笔下的她,一定会增添更多故事。 而更远处的太平洋,海洋的狂怒已初现端倪。 “墨鱼仔”还有大概30小时登陆,但外海已是巨浪如山,墨色的海水翻滚着白色的泡沫,如同沸腾的深渊。 那支由爱国侨商组成的船队,此刻正像一群倔强的海燕,在波峰浪谷间艰难穿行。 其中,“启明星”号尤为引人注目。 船长室内,头发花白却脊背挺直的侨商陈老先生,此时紧紧抓着舵轮,布满老茧的手背青筋虬结。 他的目光穿透布满水渍的舷窗,死死盯着前方那一片混沌。 风雨声、海浪咆哮声、船体金属的呻吟声交织在一起。 但他浑浊的眼眸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如磐石般的坚定。 他的身后,站着他的两个年轻帅气的义子,是陈轩和陈光。 “义父,右舷45度,又一个巨浪!” 义子陈轩,沉稳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他虽然年仅十八,面容俊朗还带着少年的清隽,但眉宇间已有了超越年龄的沉稳与担当。 他快速报出数据,协助义父判断航向。 尽管脸色因颠簸而有些苍白,但他眼神清亮,充满了不屈的韧劲。 “哥,你也快抓紧!” 旁边的陈光同样十八岁,容貌与陈轩不分伯仲,却更显跳脱飞扬。 此刻他也收敛了平日的活泼,紧紧扶着舱壁。 另一只手却下意识地抓着陈轩的衣角,仿佛那是他在惊涛骇浪中唯一的浮木。 他对陈轩的依赖,近乎本能。 他看着船舱可怖的景象,咽了口唾沫,却扬起下巴。 “怕什么!有义父和哥在,我们一定能闯过去!” “等抵达琼州岛,我们就没事了!” 陈老先生回头看了两个义子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与慈爱。 他声音洪亮,压过风浪。 “说得对!老祖宗说过,‘大风大浪闯过来,方显英雄本色’!” “轩儿,光儿,记住!” “咱们陈家人,在海上漂了一辈子,可以葬身鱼腹。” “但不能丢了祖宗的脸,更不能辜负了身后船舱里,那些要带回去建设华国的机器和种子!” “这些年,你们跟着我,什么阵仗没见过?” “这‘墨鱼仔’想拦住我们归国的路,它还嫩了点!” “调整航向,保持动力,我们必须在台风眼完全闭合前,冲进琼州湾!” “是,义父!” “是,义父!” 船体晃动不堪,陈轩起身,带着几名船员,用粗粝的麻绳拼命加固甲板上的货物箱。 陈光一脸担忧,也跟着过去,一起帮忙。 第292章 高!还是鲨爷高明! 一个巨浪打来,海水劈头盖脸,几人险些被卷走,却都死死拉住绳索,手臂青筋暴起。 陈轩一把抹去脸上的海水,眼神沉稳坚定,大声吼道: “固定好!每一箱都不能丢!” 看到哥哥陈轩险些遇险,陈光瞳孔一缩,几乎要冲过去。 他手中正紧握着一把鱼叉,低声对身边一个老水手说: “告诉兄弟们,眼睛放亮些!” “待会儿要是有什么闪失,别的都可以丢,保人!保我哥和义父!” 他们每个人的目标坚定,抵达琼州岛,回到祖国。 这份信念,支撑着他们在绝望的自然之威面前,爆发出惊人的勇气和毅力。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比台风更阴险的威胁,正在暗处窥伺。 在距离船队航线,数十海里外的一个隐蔽小岛湾汊里。 有几艘挂着破烂黑色旗帜的改装机帆船,正随着浪涌起伏。 这就是臭名昭著的海盗组织,“海狼”。 小头目“独眼鲨”,正拿着一个老旧的双筒望远镜,贪婪地盯着远方海面上那些挣扎前行的船只轮廓。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黄黑交错的烂牙,脸上那道从眉骨划到嘴角的狰狞伤疤随之扭动。 “妈的,真是天助我也!” 他吐掉嘴里的槟榔渣,声音沙哑如同破锣。 “这群肥羊,平时有海军巡逻不好下手,现在台风来了,正是老天爷给咱们送钱送粮的时候!” 旁边一个瘦小喽啰有些犹豫。 “老大,这风浪也太大了,咱们现在出去,会不会…” “啪!” 独眼鲨反手就是一个耳光。 “怂货!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他们现在自顾不暇,正是我们动手的绝佳时机!” “不要他们的破船,专抢现成的金银细软、贵重货物!” “趁着他们混乱,靠上去,能抢多少是多少!” “我们抢完就走,台风会帮我们抹掉所有痕迹!” “高!还是鲨爷高明!” 独眼鲨说完,船上的小喽啰们全都面露贪婪,放肆的大笑起来。 “海狼”的船只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开始悄然出动,借着风浪的掩护,朝着侨商船队。 特别是对那艘最大的“启明星”号,张开了獠牙。 于此同时,距离“海狼”最近的琼州岛天涯哨,空军基地的指挥塔台上。 窗外,天色虽未彻底阴沉,但风已明显带着一股不同寻常的躁动。 远处的海平面尽头,乌云正在缓慢而坚定地堆积,如同压境的重兵。 基地内,广播喇叭反复播放着防风防汛的紧急通知,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刚刚升任团长不久的傅战航,站在指挥塔台巨大的玻璃窗前。 身姿依旧挺拔如松,但眉宇间锁着的沉重,比他肩上崭新的团长肩章还要醒目。 他刚刚主持完基地最后一次防风部署会议,声音因长时间的指令下达而略带沙哑。 但他现在必须要铁腕部署,分秒必争。 傅战航扫视着跑道、机库以及远处波涛汹涌的海面,快速拿起作战电话。 “所有飞机,包括那两架宝贝‘歼-6’,必须全部入库!” “人手不够,就给我上牵引车拉!” “机库大门用交叉钢索加固,沙袋给我垒到门框一半高!” 他对着电话几乎是吼着下令,终于有了一点领导的架子。 每一架战机都是国家的重要财产,更是他心头肉,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雷达站!天线阵必须放倒锁定!” “塔台顶部的观测设备,全部用防水布包裹加固,精密仪器全部搬离窗户区域!” 他清楚,台风过后,能否迅速恢复指挥和侦察能力,取决于这些关键设备是否完好。 “还有,所有非必要岗位人员,立即撤离至地下掩体和营房!” “后勤处,清点储备粮、饮用水和发电机燃油,确保所有防风点物资充足!” “天涯哨医疗队做好准备,随时应对可能出现的伤亡。” “通讯班,确保内外线路畅通,备用电台全部检查一遍!” 傅战航事无巨细,思路清晰,将整个基地如同一台精密机器般调动起来。 不愧是第一次当了团长,这敬业的劲儿,都快溢出电话了。 接着,他又亲自与榆林湾军区,以及建设兵团指挥部通了电话,确认防台风协同预案。 “天涯哨收到,已按一级响应部署。” “陆上疏散有困难及时通报,必要时可提供空中侦察。” 当然,他亦没有忘记潜在的敌人。 “通知监听部门,密切注意异常电波!‘黑鲨’那群老鼠,最喜欢在这种时候出来觅食!” 他跟傅战霆都怀疑,这次台风,隐藏的“黑鲨”敌特,吃了那么多次瘪,一定会利用台风再次制造混乱。 但是现在,他内心的三重担忧,如山而至。 「这是我就任团长后的,第一次大考…」 他凝视着窗外,手心微微出汗。 天涯哨地理位置突出,直面台风最猛烈的冲击。 机库能否顶住? 雷达站会不会受损? 人员会不会有伤亡? 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都是他作为军事主官不可推卸的责任。 他输不起,国家和军队也输不起。 「那些飞机,都是兄弟们省吃俭用、呕心沥血维护的…」 想到战机可能受损,他的心就像被针扎一样。 这不仅关乎他的乌纱帽,更关乎无数战友的心血和国家的国防力量。 「战霆那边,不知道准备得怎么样了?」 想到弟弟傅战霆所在的榆林湾军区,虽然相对内陆,但台风威力同样不可小觑。 他知道弟弟能力强,但作为兄长,难免牵挂。 「还有,蓉儿和小鱼(傅景程的小名)。」 「还有弟妹!」 这些担忧交织在一起,他冷硬的嘴角线条微微柔和了一瞬,随即又被更深的忧虑覆盖。 他几乎能想象到,媳妇儿和弟妹几人,即将抗衡台风时,看似柔弱却内含刚毅的样子。 但在大自然的狂暴面前,个人的力量何其渺小。 他甚至闪过一丝后悔,当初是不是应该更坚持让媳妇儿和儿子,回去更安全的地方? 「还有‘黑鲨’的‘影先生’,你们到底又在谋划什么?」 他绝不相信敌人,会老老实实等着台风过去。 第293章 刀山火海我都去! 周文彬、李静婉这些专家就在琼州岛,台风天的混乱是他们最好的掩护。 「必须防着他们声东击西,或者趁火打劫!」 部署已下,人员已动。 傅战航再次将目光投向那墨云翻涌的天际线,那里正孕育着毁灭性的力量。 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担忧、牵挂、警惕都压入心底,眼神重新变得坚毅如铁。 “传令各岗位:坚守阵地,人在基地在!” “通知炊事班,今晚加餐!让兄弟们吃饱了,好有力气跟老天爷干仗!” 他抓起桌上的军帽,端正地戴在头上,转身大步走向风雨欲来的室外。 他要去跑道、去机库、去每一个关键岗位做最后一遍巡查。 作为丈夫,他牵挂妻子。 作为兄长,他担忧弟弟,弟妹。 但作为军人,作为天涯哨的指挥官,他必须像一枚最坚固的铆钉,死死钉在这风暴的最前沿! 距离台风登陆还有20多个小时,对傅战航而言,战斗已经打响。 这不仅是一场对抗天灾的物理防御战,更是一场考验意志、责任与忠诚的淬火之战。 与此同时,在风雨交加的琼州岛陆地上,张铁正拖着还有些不便的腿,顶着狂风暴雨,穿梭于各个渔村和隐蔽据点。 他浑身湿透,却目光灼灼,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必须尽快通知到自己之前,考察过的那几位潜在成员。 台风将至,既是天灾,也可能蕴藏着行动和救助的契机。 他首先来到了那个8岁的勇毅少年阿海的家,台风‘墨鱼仔’即将登陆的消息,军方已经把消息传遍了。 现在整个琼州岛,原本应该在家躲避狂风暴雨的深夜,却因为台风即将到来而变得人心惶惶。 张铁找到阿海时,他正跟着另外一个10岁左右的小男孩,一起用瘦小的身体,努力顶着被风吹得哐哐作响的破木门。 保护着身后咳嗽不止的母亲,和瑟瑟发抖的姐妹们。 阿海外出捕鱼的父亲依旧没有回来,看来估计是凶多吉少了。 张铁见状,快速上前帮忙,阿海看清来人是他,顿时兴奋极了。 两人来到一处僻静处,阿海听到张铁的低声通知,和“暖阳仙姑可能有事吩咐”的消息。 他脏兮兮的小脸上,那双狼崽般的眼睛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芒! 他重重点头,用力过猛差点摔倒,压低声音,带着与年龄不符的郑重。 “铁叔,我记住了!需要我做什么,刀山火海我都去!” 张铁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欣慰的笑了。 他这么小,张铁当然不会让他真的去做些什么危险的事。 他此行的目的,主要是告知他台风的危险性,顺便来看看他,带些物资给他,让他照顾好家人。 告别阿海,张铁去了19岁黎族少女林秀娘的家。 林秀娘家已经被做了加固,显然她也知道了台风即将登岛。 现在是凌晨四五点,她正在用黎族古老的草药方子,给受伤的父亲敷药。 听到张铁带来的消息和暗号,她警惕地看了看就快大亮的窗外,然后快速将张铁拉进屋内。 她眼神锐利,带着固有的审视,但听到“暖阳”的名号和对未来的暗示后,她沉默片刻,用力握紧了手中的药杵。 “好,铁叔,我知道了。” “谢谢你,谢谢暖阳,我们黎家人,有恩必报,有诺必践。” “需要的时候,吹响牛角号,我定到。” 张铁欣慰的点头,没有迟疑,趁着天还没亮又去了石大壮的渔港。 等他火急火燎的赶到时,石大壮也没休息,正在拼命加固自家那条破旧的小渔船。 听到张铁的话,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和汗水,黝黑的脸上露出憨厚又兴奋的笑容。 “铁哥!没说的!我石大壮别的没有,就是有一把子力气!” “早就想跟着你们干大事了!等我固定好船,随时听候吩咐!” 而那个沪市来的知青吴小月, 此时也没睡觉,正在知青点昏暗的宿舍角落,就着摇曳的煤油灯,偷偷看一本破旧的诗集。 张铁装作借火,低声传递了信息。 吴小月身体微微一颤,抬起头,文静的脸上闪过一丝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找到组织的激动和决心。 她迅速将一张写着字的纸条塞进张铁手里。 “这是我,我观察到的,知青点可能的蛀虫,还有他们隐藏的账本…” “地点不确定,我会继续留意。” “需要我做什么,我一定尽力。” 张铁告诉了她李爱华的指示,要她重点是保护好自己,再帮助知青点安全度过此次台风。 吴小月感激的点头,暖阳她果然没有跟错。 张铁看着这些在风雨中被他串联起来的、眼中燃烧着不同火焰的同伴,心中豪情顿生。 他知道,这股力量虽然微小,却如同星火,充满了无限可能。 他之前已经嘱咐过几人,务必要保护好自己和家人,随时留意特殊标记,等待李爱华的下一步指示! 等跟吴小月交谈完,已经天亮,张铁不得不返回住处,等会儿再去找那个苗族猎手阿山,以及曾经的侨商伙计陈九。 海上是信念与贪婪的角逐,陆地是希望与困苦的抗争。 台风“墨鱼仔”如同一个巨大的舞台,即将上演悲壮、残酷与热血交织的宏大戏剧。 而“暖阳”的星星之火,已在风雨中悄然点燃,只待那一声召唤,便可燎原。 第二天清晨,榆林湾军区家属院,唐玥灵的院子。 距离台风“墨鱼仔”登陆,不足24小时。 窗外,大雨滂沱,没有停歇的迹象,狂风裹挟着雨点砸在窗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天色晦暗,明明是清晨,却透着一股暮气沉沉的压抑。 空间里休息充足、精神饱满的唐玥灵刚伸了个懒腰,从懒人沙发上苏醒。 一睁眼,就看到已经幻化成小女孩模样的小白凤,正优哉游哉用灵能操控着一把小茶壶给自己泡“晨露茶”。 小白凤见她睡醒,放下茶壶,雀跃地扑了过来,湛蓝色的猫眼里满是讨好和元气。 “主人主人!你醒啦!” “小白凤完全好啦,能量满满!你看,我正准备给你煎灵泉鸡蛋饼呢!” 唐玥灵一把接住她,仔细打量,确认这小家伙确实恢复了往日的活泼。 眼底的担忧才彻底散去,轻轻戳了戳她的猫耳朵。 “小白,对不起,下次再也不让你这么拼命了,吓死我了。” “主人别担心,我没事的,你看,小白一点事儿没有,现在又幻形都没事!” “你不信,我!” 她话音未落,雪白的耳朵突然机警地一动。 “咦?等等!主人,陈芳大姐和刘梅嫂子来了。” 第294章 仙女婶婶好! “她们还带着妞妞们,手里都端着东西,是给您带的早餐!” 唐玥灵闻言,立刻收敛心神,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棉布衬衫和长裤。 随后又从空间里,迅速拿出几包用油纸包好的,之前在沪式囤的绿豆糕,云片糕和一大把大白兔奶糖。 然后快步走到门口,刚拉开房门,带着湿气的风就灌了进来。 只见陈芳和刘梅果然站在门口,陈芳手里端着一大搪瓷盆冒着热气的红薯粥。 刘梅则提着一个篮子,里面是几个杂粮窝窝头和一碟自家腌的咸菜。 两人身后,跟着像小尾巴一样的妞妞、王大虎和有些怯生生的,但看到唐玥灵立刻就开心的笑起来的王小云。 “唐妹子,起了吧?快,接着!还热乎呢!” 陈芳嗓门敞亮,带着胶东人特有的爽利,不由分说地把粥盆塞到唐玥灵手里。 刘梅也笑着把篮子递过来。 “就知道战霆兄弟不在,你肯定凑合。” “这台风天,吃饱了才有力气。” 她细心地把王小云往身前拢了拢。 “快叫婶婶。” “仙女婶婶好!” 三个孩子异口同声,妞妞和大虎声音尤其响亮,小云则细声细气。 唐玥灵心里顿时涌起一股暖流,连忙侧身。 “芳姐,刘嫂子,快进来!外面雨大!” “我正好刚想弄点吃的,你们就来了,真是太及时了!” 她扬了扬手里的沪式糕点和糖果。 “来来来,我这儿还有从家里带的点心和糖果,正好孩子们也尝尝。” 不大的屋子里,顿时热闹起来。 唐玥灵把粥和窝头咸菜摆上桌,又打开油纸包,精致的南方糕点和奶糖,让孩子们眼睛都直了。 仙女婶婶家,总有吃不完的好东西。 大家围坐在小木桌旁,就着窗外的风雨声,开始吃这顿特别的“台风早餐”。 “仙女婶婶,沪市真的有那么高的楼吗?真的能摸到云?” 王大虎啃着窝头,腮帮子鼓鼓的,迫不及待地问。 妞妞也眨着好奇的大眼睛。 “对啊!仙女婶婶,沪市的糖是不是特别甜?比椰子糖还甜吗?” 孩子们天真烂漫的问题,冲淡了空气中的紧张感。 唐玥灵笑着,挑些能说的、有趣的沪市见闻讲给他们听。 她描绘着电车、百货公司,听得孩子们惊呼连连,连小云都忍不住微微张开了嘴。 陈芳和刘梅也听得入神,她们这辈子还没正儿八经的去过沪市呢! “能吃顿安生饭,就是俺们现在的福气。” 陈芳扒拉着粥,感叹了一句。 “也不知道这鬼台风啥时候来,来了是啥光景。” 陈芳话音刚落,院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唤。 “灵灵!” “师傅!” 是姜白薇和苏雪梅! 两人披着湿透的雨衣,头发凌乱,脸上带着奔跑后的红晕和显而易见的焦急。 她们几乎是冲进了屋子。 姜白薇一把抓住唐玥灵的手,声音带着喘息和担忧的颤抖。 “灵灵,你昨晚睡得好吗?” “我,我听说这次是17级台风!17级啊!会是什么样子?” 唐玥灵知道,好姐妹从沪市的风波中刚脱身不久,又即将面对未知的天灾,内心自然充满了不安。 唐玥灵反手用力握住她冰凉的手,眼神坚定而沉稳,给她传递着力量。 “薇薇,别怕。”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咱们这儿有部队,有组织,肯定会没事的。” “我们只需要做好准备,听从安排就好。” 唐玥灵的镇定,此时有效地安抚了姜白薇的情绪。 听了好姐妹的话语,姜白薇好看的眉毛立刻舒展开来,看着她‘嗯’了一声,接着点了点头。 两人这才注意到屋内的陈芳和刘梅,连忙打了招呼。 苏雪梅顾不上寒暄,语气急促地开口,带来了至关重要的消息。 “师傅,姜医生,孙所长有个紧急通知!” “让我们立刻返回中医馆,把所有药物,全部整理打包好,准备转移!” 这话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让屋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只剩下窗外更显急促的雨声。 苏雪梅继续解释道: “昨晚营里领导和孙所长开了会,又跟军区总医院通了电话。” “最终决定,将我们特战营的卫生所和中医馆,跟生产建设兵团的医疗力量合并起来。” “在生产建设兵团驻地,成立一个临时的联合医疗点!” 她深吸一口气,清晰地补充说道: “孙所长跟我解释了,让我转达您。” “说这样既能保证我们营里官兵和家属的医疗,又能辐射覆盖建设兵团以及附近可能受灾的渔村!” “形成合力,统一调配资源!” “建设兵团那边的药品和设备很快就会运过来一部分,那边也会派医护人员过来支援!我们必须马上行动!” 消息明确而紧迫。 台风尚未登陆,战斗已经打响。 而这第一战,就是医疗资源的整合与转移。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陈芳和刘梅对视一眼,立刻站了起来。 陈芳一拍大腿,嗓门依旧敞亮。 最近她一直吃唐玥灵之前帮她配的中药,脸色明显好转,心情也更加畅快了。 “唐妹子,恁们放心去!正经事要紧!” “家里就交给俺们!等会儿俺们就跟着大部队去指定地点集合撤离。” “恁这屋前屋后,该加固的,俺们顺手就给恁弄了!” “俺们保证,等恁跟傅营长回来,屋子保证好好的!” 刘梅嫂子也拉着小云的手,语气沉稳。 “对,唐医生,姜医生,雪梅,你们快去吧,别让孙所长等着急了。” “这边有我们,屋子和孩子们我们都会看顾好。” 一股暖流和责任感,在唐玥灵胸中激荡。 这样友爱的邻里和担当,估计也只能在这个年代才会有,在她之前生活的21世纪,是绝对看不到的。 她没有丝毫犹豫,重重点了点头。 “芳姐,刘嫂子,大恩不言谢!家里就拜托你们了!” 她转身,目光扫过姜白薇和苏雪梅,眼神锐利如出鞘的剑。 “薇薇,雪梅,我们走!” 第295章 怎么回事? 唐玥灵迅速回到里屋,背上那个标志性的、看似普通却内容丰富的棕褐色旧药箱。 又从一个藤箱作为掩护,从空间里拿出几大包早就分装好的应急草药和特效药。 姜白薇和苏雪梅也立刻动手,帮忙搬运一些之前晒在这里的,中医馆的草药。 临出门前,唐玥灵回头看了一眼这间充满烟火气的小屋,以及站在门口、目光担忧却充满支持的陈芳、刘梅和孩子们。 “走了!” “你们好好保重!” “好!你们也保重!” “仙女婶婶,早点回来!” 三个孩子见唐玥灵就要离开,顿时围了过去,眼里全是不舍。 “好的,那你们也要好好听话,跟紧妈妈和婶婶们,注意安全!” 唐玥灵分别摸了摸他们的小脑袋,又一人塞了几颗大白兔奶糖后毅然转身。 三个女子披上雨衣,一头扎进了门外茫茫的雨幕之中。 药箱在身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如同战士出征前检查枪械的声响。 唐玥灵裹着雨衣低头时,看到手腕上活阎王亲手制作的,那条漂亮的海红豆相思手链,心里荡起了阵阵涟漪。 风雨瞬间将她们的身影吞没,但那坚定的步伐,却仿佛在泥泞中踏出了无形的印记。 家园需要所有人来守护,而她们,将跟傅战霆和所有战士们一样,去往更前沿的“战场”。 台风“墨鱼仔”的倒计时指针,在每个人心中,都咔哒作响,催人奋进。 跟唐玥灵想的一样,傅战霆这边,临时指挥部内,烟雾缭绕,气氛凝重得如同外面的铅灰色天空。 墙壁上巨大的手绘琼州岛地图上,已被各种颜色的箭头和符号覆盖。 萧战师长和政治部赵主任坐镇中央,神色严峻,不断接收着来自气象部门和各单位的紧急汇报。 傅战霆站在地图前,一身戎装湿了大半,显然刚从前线回来。 他眼中布满血丝,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声音因彻夜未眠和不停下达指令而沙哑。 “各小组按最后预案行动!” “疏散组,我要你在六个时辰内,把红线标注区域给我清空!” “抢险组,所有关键设施,必须再加固一遍!机动组,跟我走!” “记住!我们的身后,是成千上万的群众!是国家的财产!这场仗,只能赢,不能输!” 他没有时间休息,甚至没空去想一下独自在家的宝贝媳妇儿。 转身,抓起桌上那个沉重的、包裹着军用防水布的野战电话机。 大步流星地冲出指挥部,跃上那辆一直在待命的军绿色长江750偏三轮摩托车。 教导员王卫国紧随其后,怀里抱着确保联络畅通的电台密码本。 昨晚特战营的武器和精密电器已经被转移完,现在他们把指挥部搬去建设兵团。 而陈虎带领的疏散组,此刻正在最危险的“鬼哭湾”渔村陷入僵局。 这里地势低洼,直面风浪,且宗族势力盘根错节,深受已被李爱华端掉的“赵阎王”赵天禄余毒影响。 几十个青壮渔民,在一个留着山羊胡、眼神浑浊的老头。 赵老栓带领下,手持鱼叉、棍棒,堵在村口,与持枪但克制劝说的战士们对峙。 他是赵天禄的远房族叔,赵天禄被端,他也失去了可以依仗的对象,心中极为不满,但又不敢表现出来。 “祖宗基业在这儿!我们死也要死在家里!” “当兵的,你们凭什么管我们死活?这破台风能有多大?” “赵家老祖宗们说了,我们不能走!” 陈虎急得满头大汗,嗓子都喊哑了。 “老乡们!这是17级台风!房子都能掀上天!留在这里就是等死啊!” “放屁!” 赵老栓跺着脚。 “我看你们就是想占我们地方!” 就在冲突即将升级,几个愣头青要动手推搡战士时。 “嗡——!” 狂暴的引擎声由远及近! 一辆偏三轮摩托如同撕裂雨幕的钢铁野兽,一个急刹停在人群外围! 活阎王傅战霆帅气的跳下车,军靴重重踩在泥水里,溅起一片水花。 他甚至没看那些激动的渔民,冰冷的目光直接锁定了人群中心的赵老栓。 “陈虎!” 傅战霆声音不高,却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到!” “怎么回事?名单上,‘鬼哭湾’应撤离多少人?” “报告营长!户籍在册,一百三十七人!实到,不足六十!” 傅战霆点了点头,终于将目光转向赵老栓,那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你就是赵老栓。” 他念出名字,语气平淡,却带着千钧重压。 “煽动群众,对抗疏散,贻误战机。” “按战时条例,我现在就可以毙了你。” 赵老栓被他看得浑身一哆嗦,但兀自强撑。 “你,你敢!我们赵家…” “咔嚓!”清脆的枪栓拉动声! 傅战霆甚至没拔配枪,他身后一名警卫员已经抬起了56式半自动步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赵老栓! 所有喧哗瞬间静止! 渔民们被这毫不掩饰的杀气震慑住了! 傅战霆一步步走上前,无视那些指向他的鱼叉,直到距离赵老栓只有一步之遥,声音冷得掉冰渣。 “你们赵家如何?” “现在!两条路。” “一,带着你的人,立刻跟部队走,我当你将功补过。” “二,” 他顿了顿,扫视一圈那些面色发白的青壮。 “我以妨碍军事行动、危害公共安全罪逮捕你,剩下的,强制疏散。” “谁还敢拦,同罪论处!” 他猛地提高音量,如同惊雷炸响。 “老子没时间跟你们耗!是活着当人,还是死了当鬼,自己选!” 绝对的武力威慑加上毫不拖泥带水的最后通牒,瞬间摧毁了赵老栓的心理防线。 他腿一软,瘫坐在地,哆嗦着说不出话。 其他渔民见状,也纷纷放下了“武器”。 “捆上,带走!” 傅战霆对陈虎下令,随即目光扫过其他渔民。 “还能动的,扶老携幼,跟上队伍!快!” 疏散工作终于得以继续。 然而,就在傅战霆准备赶往下一处时。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从侧面山林传来! 子弹打在摩托旁的泥地里,溅起一撮泥浆! “有冷枪!” 第296章 人在堤在! 王卫国反应极快,一把将傅战霆拉到摩托车后。 战士们迅速寻找掩体,警惕地搜索山林。 “是‘黑鲨’那群可恶的狗崽子!” 傅战霆眼神阴鸷,嘴角却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他们在试探,想看我们的布防和反应速度。” “看来,台风天也按捺不住他们的狼子野心了。” 他没有下令追击,风雨和密林环境不利于搜索。 “通知各小组,疏散同时,留意冷枪和可疑人员!” “这帮杂碎,肯定还有后手!” 正如活阎王料想的一般,密林深处,“渔夫”举着一个望远镜正在仔细的观察。 “草,不愧是活阎王,心思就是细腻!” “居然都不上当!” “不过没关系,我们还有不少后手!” 与此同时,在另一处险要的海堤上,赵铁山和李石头正带领抢险组与不断上涨的、已经开始浑浊咆哮的海浪搏斗。 风雨太大,机械无法作业,全靠人力! 战士们喊着号子,用肩膀扛着沉重的沙袋、石块,甚至砍伐附近的树木,拼命加固着已经开始渗水的堤坝。 “快!这边!再来一袋!” “铁山营长!三号段发现管涌!” “石头!带人跟我上!” 李石头闻言,毫不犹豫地带着几个水性好的战士,用绳索捆住腰,直接跳进了汹涌的海水中! 他们要用身体挡住缺口,为岸上投放沙袋争取时间! 海水冰冷刺骨,暗流涌动,如同无数只手在拉扯。 一个浪头打来,李石头险些被卷走,多亏身边的战士死死拉住绳索! “顶住!给老子顶住!” 赵铁山在岸上嘶吼,亲自扛起沙袋往前冲。 他知道,这道堤坝后面,是建设兵团农场的几千亩即将成熟的晚水稻田,各类蔬菜菜园地和一个重要的物资中转站。 琼州岛的“冬季”气候凉爽干燥,类似于北方的春秋季,是许多喜凉粮食和蔬菜的黄金生长季。 战士们用血肉之躯,在狂风巨浪中筑起了一道不屈的防线。 “人在堤在!” 这不再是口号,而是此刻最真实的写照。 而另外一边,傅战霆处理完偷袭的“黑鲨”,就跟着王卫国一起去了建设兵团。 等两人到达时,这里的临时联合指挥所刚刚搭建起来。 建设兵团驻地内,原本用于存放农具和粮食的几间最大的夯土墙、瓦片顶的仓库,已被紧急清空。 拉起了纵横交错的军用电话线,屋顶的广播喇叭循环播放着防风指令和鼓舞人心的革命歌曲,声音在风雨中显得有些失真。 这里,已然成为了抵御“墨鱼仔”的,前沿神经中枢。 傅战霆带着一身湿冷的寒气与硝烟气,大步踏入作为核心指挥室的仓库。 里面人头攒动,电话铃声、汇报声、地图沙盘的推演声交织在一起,气氛凝重而高效。 他锐利的目光先是快速扫过全场,与坐镇中央的萧战师长和赵主任短暂交汇,点头示意。 随即径直走向正在沙盘前,与兵团领导商讨的李奋斗团长和张建国政委。 王卫国则走过去,跟萧战师长和赵主任汇报工作。 “李团长,张政委。” 傅战霆开口,声音带着一贯的冷硬直接。 “哎呀,傅大营长,你来了。” “嗯。” “李团长,张政委,专家安置点落实情况如何?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这是他作为安保负责人的首要关切,周文彬、李静婉等人的价值,他比谁都清楚。 李奋斗是个面相憨厚却眼神精明的中年汉子,他立刻指着沙盘上一个被重点标记的区域。 “傅营长放心!专家们和核心资料已经转移到后方山体的备荒洞库里了。” “那里是当年备战时开挖的,结构坚固,地势高,安排了双岗警戒,绝对安全!” 傅战霆微微颔首,对这个安排表示认可。 活阎王的威严,在军区出了名的,虽说他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营长,但威望已然超过了团长,直逼师长。 他顿了一下,看似随意地接着问,语气却在不经意间放缓了半分,那冷硬的线条似乎也柔和了微不足道的一度。 “对了,联合临时医疗点,安排在哪?人员都到位了吗?” 这话一问出口,旁边深知他底细的教导员王卫国,刚刚汇报完走了过来。 王卫国抬头,和政委张建国嘴角都忍不住微微上扬,交换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眼神。 活阎王这宠妻狂魔的人设,在高层里早就是公开的秘密。 李奋斗团长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笑意,带着点打趣的意味,声音也洪亮了几分。 “哈哈,傅营长,你就放心吧!” “特战营卫生所和我们兵团卫生所已经合并,就在东头那排加固过的砖房里!” “而且啊,你们特战营那个宝贝疙瘩,唐医生的中医馆,也一并合并过来了!” 他特意顿了顿,果然看到傅战霆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在听到“唐医生”三个字时,快速亮了一下,如同冰层下窜起的火苗。 “刚才你们进来前,我还看见卫生所的嘎斯69吉普车,拉着满车的药品器械过去了!” “唐医生肯定也在了!” 李奋斗补充道,语气笃定。 对面的萧战师长和赵主任听到这,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只有唐玥灵的事,才能让这块冷硬的“活阎王”脸上,出现如此生动而迅速的情绪变化。 傅战霆喉结微动,面上不动声色,只沉声应了句。 “嗯,知道了。” “医疗点是重中之重,必须保障好。” 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动容,只是错觉。 然而,他的内心早已是翻江倒海,要不是他意志力惊人,只怕已经欢呼雀跃起来。 「宝贝媳妇儿,真的来了!就在这风雨最前沿!」 一股强烈的、想要立刻见到她的冲动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 傅战霆想确认她是否安好,想把她牢牢护在自己视线之内。 「要不是肩上这担子,老子现在就想冲过去看着她!」 但紧随其后的,是更深沉的担忧。 「这里离海更近,台风威力更大,万一…」 各种危险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让他胸口发紧。 他用力攥了攥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用强大的意志力将这些纷乱的思绪压下。 他是指挥官,身负重任,绝不能因私废公! 「等着我,玥儿。等布置完任务,我马上来找你!」 第297章 大嫂,景程 傅战霆只能在心中默念,将那份翻江倒海的牵挂,硬生生拧成了一股更坚定的、要守护好这里所有人的信念。 他强迫自己将目光重新聚焦在沙盘上,那代表敌我态势的符号上。 用更沉重的责任感和对潜在敌特的警惕,来强行压下对宝贝媳妇儿的牵挂。 同一时间,临时联合医疗点。 这里是由几间相连的、结构相对坚固的兵团砖房打通改造而成。 窗户已经用交叉的木条和厚厚的防水油毡钉死,只留了几处通风口。 屋内点着好几盏马灯和汽灯,光线还算充足。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消毒水、草药和新刷石灰水混合的气味。 唐玥灵正和孙所长、建设兵团的廖所长一起。 指挥着马小海、姜白薇、苏雪梅以及几名从两边卫生所抽调来的护士和医生,紧张而有序地布置着。 地上整齐地摆放着一个个标着红“十”字的,木质医药箱和帆布担架。 靠墙是一排,用课桌拼凑成的配药台。 上面分类摆放着大量的止血纱布、绷带、碘酒、紫药水、感冒冲剂以及预防肠胃炎的黄连素等基础药品。 最里面一间相对干净、密闭的房间被设置为临时手术室。 一张简易手术台已经架好,旁边摆放着高压消毒锅和基础手术器械。 唐玥灵带来的那个看似普通的药箱里,也确实装了不少应急的成药和她的银针包。 但真正的“宝藏”,都安然存放在她的空间里。 空间内,已经完全恢复、精力旺盛的小白凤。 正按照唐玥灵的吩咐,像个勤劳的小仓鼠,将之前“劫”来的部分金银通过空间某种玄妙的“兑换”功能。 置换成更多、更急需的药品和粮食,为灾后重建和“暖阳”的救济行动做准备。 「主人主人!抗生素,青霉素粉针剂放在这边!」 「特效药,急救血浆和生理盐水在那边!」 「还有好多压缩饼干和罐头!之前沪市囤的米面粮油,拿出了一部分,加上空间里黑土地里种植的高产粮食。」 「哦哦,对了,还有您之前让我优化的那些外伤药粉和防疫药茶的配方,我也准备好啦!」 「就等台风过后,我们的‘暖阳’仙子闪亮登场,普度众生啦!」 她得意地甩着尾巴,湛蓝的猫眼里满是干大事的兴奋。 唐玥灵一边整理着眼前的药品,一边在心里盘算。 她之前动用原主唐家的祖产在沪市囤积物资,虽说唐家就她一个继承人,但“亲兄弟还明算账呢”。 她不想让唐家历代先祖积累的财富,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消耗。 更何况,她昨晚化身李爱华,从刘金宝、陈扒皮,特别是赵天禄那个大金库里“取”来的金银财宝。 随便拿出一点点,都足以覆盖她之前的所有花费,甚至绰绰有余。 最重要的一点,她始终秉持着“取之于民,用之于民”的原则。 这些用“不义之财”置换来的宝贵物资,将在台风过后。 以“暖阳”的名义,精准投放到最需要帮助的灾民手中,完成一场无声的财富再分配与救赎。 这么会精打细算的小媳妇儿,唐家老祖宗来了,都得夸她一句“能干”! “孙老,廖所长,师傅。” 马小海清点完一批药品,过来汇报。 “基础的止血、消炎、感冒药储备还算充足,但破伤风抗毒素和血浆比较紧缺。” 话音刚落,仓库外就传来了汽车引擎声。 一辆车身上沾满泥浆的军绿色吉普车冲破雨幕,一个利落的刹车停在了医疗点门口。 车门打开,驾驶座上下来的是外面穿着白大褂,里面穿着军装,神色凝重的傅景程。 副驾驶则是同样穿着白大褂,外面罩着雨衣,但气质温婉中带着干练的大嫂宋婉蓉。 “孙所长!廖所长!” 傅景程率先开口,声音清晰。 “军区总医院支援的药品送到了!” 他和另一名战士迅速打开后备箱,里面是几个密封的军用医疗物资箱。 宋婉蓉也下了车,目光第一时间就找到了唐玥灵,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玥灵。” “大嫂!景程!” 唐玥灵立刻迎了上去,孙所长和廖所长也笑呵呵的打起招呼,赶紧上前接手药品。 宋婉蓉立刻拉上唐玥灵的手,低声而快速地说: “孙所长,廖所长。” “这里面有你们急缺的破伤风抗毒素和O型血血浆,还有一些高级抗生素和急救器械。” “总部担心这边压力大,让我们送过来,顺便,我和景程也留下,加强医疗点的力量。” 她看了一眼正在忙碌搬运药品的傅景程,后者感受到目光,抬起头,与唐玥灵的视线在空中相遇。 傅景程的眼神已经没有了往日的纠结与复杂,只剩下医生面对重大灾害时的专注与平静。 他对着唐玥灵,以及走过来的姜白薇、苏雪梅,微微颔首,坦然称呼: “廖所长,孙所长。” “小婶婶,姜医生,苏同志。接下来,并肩作战。” 这一声“小婶婶”,自然而又郑重,仿佛彻底为过去画上了句号。 唐玥灵心中微动,回以同样郑重的点头。 孙所长和廖所长几人,赶紧出来应和。 “欢迎你们,宋主任,傅医生!有你们来,我们的底气更足了!” 宋婉蓉笑着打招呼,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在看到姜白薇和苏雪梅时,眼神格外温和地多停留了片刻。 “姜医生也在这边,雪梅丫头也在。” 宋婉蓉笑着,语气亲切,心里的小算盘却拨得噼啪响。 姜白薇落落大方地打招呼。 “苏主任,傅医生。” 她态度自然,眼神清澈。 反倒是苏雪梅,看到宋婉蓉和傅景程一同出现,脸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有些手足无措地低下头,小声嗫嚅。 “宋阿姨,傅,傅医生…” 那副小女儿的娇羞态,与平日跳舞学医时的明媚大方判若两人。 孙所长人老成精,赶紧笑着解释。 “苏主任,傅医生,雪梅现在不在文工团了,正式拜了唐医生为师,在中医馆学医呢!” “她是个肯吃苦的好苗子!” 第298章 唐医生,脸怎么红了? 他这话既是介绍,也暗含了替老战友赵主任关照侄女的意思。 赵主任为了他这宝贝侄女,除了找唐玥灵,也私下找了孙所长,让他平常帮忙照看照看。 唐玥灵立刻心领神会地接过话头,语气带着师傅的认可。 “是啊大嫂,雪梅很有天赋,也肯下功夫,将来一定能成个好医生。” 宋婉蓉闻言,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亲切地拉过苏雪梅的手,轻轻拍了拍。 “好啊!学医好!救死扶伤,是大功德。” “雪梅,跟着你唐玥灵师傅好好学!” 她这话既是鼓励,也微妙地强调了唐玥灵和傅战霆的关系,以及唐玥灵作为“师傅”的地位。 「嘿,姜白薇这姑娘,沉稳大气,医术也好,跟玥灵是闺蜜,人品没得说…」 「雪梅这孩子,对小鱼那点心思我这当妈的早就看在眼里,如今也学了医,近水楼台!」 「这台风天的,朝夕相处的,说不定真能擦出点火花来?」 堂堂总医院妇科主任,瞬间切换到了“操心儿女婚事”的吃瓜老妈模式。 一旁的傅景程,听着母亲和众人的对话,目光快速从唐玥灵平静的脸上掠过,心底已经没了丝毫波澜。 他早就没了痴心妄想,有的只是对小婶婶纯粹的敬重。 他感觉到苏雪梅那灼热的视线,却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略显僵硬地转过身,对马小海说: “小海,来,一起把车上的药品搬下来。” 说完,几乎是逃也似的走向吉普车后备箱,开始搬运那些珍贵的破伤风抗毒素血清、血浆袋和其他军区总部支援的急救药品。 「感情这玩意儿,比做一台复杂的手术还让人头疼。」 傅景程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 药品清点、人员到位。 几位负责人,宋婉蓉代表军区总医院、孙所长代表特战营卫生所、廖所长代表建设兵团卫生所。 以及唐玥灵中医馆及实际上的技术核心围拢在一起,进行战前最后的分工。 窗外,风雨声更紧了,如同擂响的战鼓。 仓库内,灯光在气流中微微摇曳,将每个人的身影拉长,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 就在这几人短暂的商议间隙后,唐玥灵脑海中的小白凤兴奋地汇报起来。 「主人主人!我感觉到啦!咱家活阎王的气息!」 「他也在建设兵团,离咱们不远!」 「嗯,我看他皱着眉,情绪波动有点复杂,担心、紧绷,…」 「嘿嘿,小白敢打包票,他肯定都在想着主人你呢!」 小白凤一边意识里跟着唐玥灵交流,一边嘿嘿的笑了起来。 唐玥灵的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一拍,呼吸也跟着微微一滞。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昨晚傅战霆那带着惩罚意味却又无比炙热的吻,还有他低沉霸道的声音。 一股热意瞬间涌上脸颊,耳根悄悄染上了一抹绯红。 她这细微的异常,恰好被心思细腻的廖所长看在眼里。 廖所长是位四十多岁、性格爽朗的女干部,她凑近唐玥灵,压低声音,带着过来人的调侃笑意。 “呦!唐医生,脸怎么红了?” “是不是,也感觉到你家那位‘活阎王’的气场了?” “我来之前可听李团长他们说了,傅营长也在兵团坐镇指挥呢!” “怎么样,要不要找个借口,去指挥所那边‘汇报个工作’?” 她挤挤眼,笑得一脸开心。 这话声音不大,但恰好被旁边的姜白薇和刚搬完一趟东西走回来的傅景程听到。 姜白薇立刻挑了一下秀气的眉毛,脸上绽放出灿烂又带着点“看好戏”的笑容,接口道: “是啊灵灵,我也好久没见识你家那位‘醋王’的本事了。” “这风雨交加的,说不定正适合……嗯,表达一下关心?” 她故意拉长了语调,调侃着自家闺蜜。 而傅景程,听到关于小叔和唐玥灵的调侃,脚步不自觉地顿了一下。 若是以前,他心中必定会泛起苦涩的涟漪,但此刻,他清晰地感觉到,那份执念真的已经放下了。 他脸上闪过一丝极淡的、释然的笑意,没有参与话题,只是默默地将手中的药品箱放到指定位置,转身又去搬下一趟。 他的平静,恰恰证明了他内心的坦荡与新生。 唐玥灵被廖所长和姜白薇一唱一和调侃得满脸通红,仿佛熟透的虾子。 她连连摆手,声音都带着羞窘。 “廖所长!薇薇!你们别瞎说!” “现在是什么时候,台风马上就要来了,正事要紧!我们……我们都有任务在身!” 她努力板起脸,试图用工作的严肃来掩盖内心的波澜,但那绯红的脸颊和闪烁的眼神却出卖了她。 “个人感情再大,也大不过肩上的责任。” “他现在是指挥官,我是医生,我们都有自己的战场。”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然而,仿佛是为了印证“战场”二字,就在这气氛微妙、夹杂着温情与调侃的时刻。 一个穿着湿透蓑衣、满脸焦急的民兵猛地冲进了医疗点,声音带着哭腔和恐慌。 “廖所长!廖所长!不好了!您快去看看吧!” “华侨安置点那边,那个农业专家,周……周文彬教授他,他吐血了!晕过去了!” 什么?! 周文彬吐血昏迷?!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惊雷,在临时医疗点内炸响! 所有的调侃、羞涩和私人情绪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危机冲散! 唐玥灵脸上的红晕瞬间褪去,变得凝重无比。 宋婉蓉、孙所长、廖所长几乎同时站了起来。 姜白薇,苏雪梅和傅景程也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眼神锐利地看向来人。 “怎么回事?说清楚!” 宋婉蓉作为经验丰富的主任,立刻沉声问道,语气恢复了医生的专业与冷静。 那民兵急得语无伦次。 “就,就在刚才!周教授本来还好好的,在看他的本子,突然就咳嗽。” “然后,然后就咳出血来了,好多!人接着就倒下了!脸色白得吓人!” 周文彬的手术是唐玥灵亲自做的,她自然了解他的身体,她转身快速跟宋婉蓉简单解释了一番。 但是上次的手术还是算很成功,怎么会突然就咳血了? 第299章 血压多少? 唐玥灵正在纳闷,但转念一想,这个时代的陪护,可不是21世纪,保不齐他还有其他问题。 周文彬刚做完急性阑尾炎手术不久,身体本就虚弱,如今在台风前的巨大压力和紧张氛围下,突发咯血并昏迷,极有可能是。 急性应激性溃疡出血! 或者更糟,术后并发症引发! “准备急救设备!担架!” 唐玥灵几乎是立刻下令,声音斩钉截铁,刚才的小女儿情态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属于医生的果决与权威。 “薇薇,准备止血针和镇静剂!” “雪梅,小海,检查氧气袋!” “孙所长,廖所长,你们留在这里维持好这里秩序!” “大嫂,我们一起去一趟!” “好!玥灵,我们走!” 她一边快速吩咐,一边已经拎起了她那个看似普通却内有乾坤的药箱。 空间里,小白凤也瞬间进入战备状态。 「主人!需要什么药材?小白凤随时准备着!」 「你别太担心,空间的药品足足的!」 台风尚未正式登陆,第一场生命的保卫战,却已猝不及防地打响。 建设兵团华侨专家安置点 ,备荒洞库入口处的临时隔间里。 在唐玥灵清晰而迅速指令指导下,医疗点核心成员立刻行动,一群人已经来到洞口。 傅景程也跟了过来,就在离唐玥灵不远的地方,为她和宋婉蓉阻挡路上飞来的风沙和其他东西。 一路上,宋婉蓉经验老到,一边快步跟上担架队,一边对那报信的民兵快速询问关键信息。 “吐血是鲜红色还是暗红色?量大概多少?昏迷前有没有说哪里不舒服?” 旁边的民兵努力回忆。 “刚,刚开始好像是暗红色的!后面就变成鲜红色的了,吐了小半碗呢!” “之前在撤离上荒洞的时候,路上好像有轻轻绊了一下,但没多大的事,就说肚子有点闷,我们以为是伤口疼…” 暗红色、鲜红色、量不小、腹部不适… 这几个关键词,让宋婉蓉和唐玥灵的心同时一沉,后面紧跟着的傅景程和姜白薇亦是如此。 这极可能不是简单的肺部问题,而是上消化道出血,结合周文彬刚做完腹部手术的情况。 急性应激性溃疡出血,或术后吻合口出血的可能性极大! 这是会要命的急症! 风雨似乎更狂躁了,砸在洞库厚重的铁皮门上,发出沉闷而持续的轰鸣,仿佛在为这场生命竞速敲打着紧张的鼓点。 临时隔间内,汽灯被调到最亮。 周文彬面无血色地躺在临时拼凑的木板床上,嘴角和衣襟还残留着触目惊心的暗红血渍,呼吸微弱。 唐玥灵率先赶到,手指已搭上他的腕脉,同时冷静下令。 “侧卧!头偏向一侧,防止呕吐物窒息!” “薇薇,建立静脉通道!平衡液快速滴注,维持血压!” “景程,测血压、脉搏!准备止血敏和维生素K!” “雪梅,记录生命体征!马小海,准备吸引器,清理口腔!” 她语速极快,条理分明,瞬间稳住了场面。 姜白薇和傅景程动作麻利地执行,展现了扎实的基本功。 苏雪梅虽然紧张,但努力镇定地拿着小本子和笔记录。 唐玥灵的脉诊和观察迅速确认了判断。 脉象细速无力,四肢厥冷,这是失血性休克的征兆! “血压多少?” 她着急的询问。 “80/50mmHg!还在降!” 傅景程的声音带着紧绷。 “加快补液速度!大嫂,您看…” 唐玥灵看向宋婉蓉,在这种危重时刻,她充分尊重这位前辈的经验。 宋婉蓉已经戴上了听诊器,仔细听着周文彬的腹部肠鸣音,面色凝重。 “肠鸣音活跃,腹部有轻微压痛,符合应激性溃疡出血。” “现在条件有限,无法急诊胃镜止血,只能药物保守治疗,但风险很大!” “用云南白药!” 唐玥灵果断决定。 这是目前条件下最可能起效的止血圣药。 “先灌服保险子,再冲服粉剂!” 云南白药中的红色微粒,可用于危重出血。 就在姜白薇准备去取药时,唐玥灵却一把按住她,迅速打开自己随身携带的药箱,从里面拿出了一个事先准备好的白瓷瓶。 里面正是品质极佳的,之前在沪市囤的云南白药。 小白凤在空间里早已准备好,连温水都用意念温好了。 “薇薇,我来!” 唐玥灵亲自操作,小心翼翼地撬开周文彬的牙关,将那颗红色的保险子和适量药粉用温水送服下去。 动作轻柔却异常稳定。 与此同时,隔间外。 当周文彬突发急病的消息在安置点内传开,其他几位华侨专家也无法安心待在各自分配的小隔间里。 纷纷聚集到了主通道入口附近,焦虑地望向那间临时充当急救室的房间。 闻讯赶来的傅战霆和李奋斗团长等人,却被拦在了门外。 风雨被厚重的洞库大门隔绝在外,但内部的空气却更加凝重。 傅战霆透过门缝,只能看到里面晃动的人影,听到唐玥灵清晰而冷静的指令,以及医护人员忙碌的脚步声。 他看到他的宝贝媳妇儿,此刻正全神贯注地俯身在那位生命垂危的专家身边。 纤细却仿佛蕴含着无穷力量的手指在忙碌着,绝美的侧脸在汽灯光下,显得异常专注和圣洁。 他拳头不自觉地攥紧,眼里满是对宝贝媳妇儿的担忧和渴望。 他是战场上的“活阎王”,可以指挥千军万马,可以摧毁任何看得见的敌人。 但此刻,面对里面与死神争夺生命的战斗,他却只能像一个最普通的家属一样,在外面干着急! 他一点都,帮不上她。 他甚至不能进去打扰她,哪怕只是一个眼神的交流。 他怕自己的出现会让她分心,会影响到里面争分夺秒的抢救。 但同样的,他也很自豪,他的宝贝媳妇儿,真的很强,比他还要强一百倍。 旁边的李奋斗团长,拍了拍他的肩膀,兴奋的低声道: “战霆,你小子真是娶到宝贝了,唐医生的医术,当真了得,不比你这个活阎王差!” 傅战霆喉结滚动了一下,脸上是满满的自豪。 注意:本书中的医学用药和常识,只做剧情介绍,而非现实医学手段。 第300章 活阎王的内心世界 “是,李团长,玥灵她,确实比我更厉害!” 但很快的,活阎王再次变得面无表情,眼神冷峻,仿佛只是在关注一位重要专家的安危。 但内心却在疯狂OS,疯狂刷屏。 「哼! 老子的宝贝媳妇儿!自然牛逼!」 「看玥儿刚刚那小手一搭脉,小嘴儿一张,条理清晰,霸气侧漏!」 「老子选的媳妇儿,就是天下第一好!」 「什么狗屁‘黑鲨’,什么17级台风,在我媳妇儿这身本事面前,都是渣渣!」 「不过,我好想现在就冲进去抱住她亲一口!」 「不行,我得忍住,一点声响都不能发出,绝不能打扰玥儿救人。」 「等台风这事儿完了,老子一定要好好‘惩罚’她!」 「昨晚玥儿,也忍得好辛苦!都怪这该死的台风!」 「对了,春节回家的报告已经打上去了,不知道年底能不能批下来带她回京市见爷爷…」 「老爷子见了玥儿,肯定喜欢得不得了!」 「我的宝贝媳妇儿,天下第一厉害!」 谁也没想到,一向沉默寡言,冷酷孤傲的活阎王,内心戏居然如此丰富。 想到这,活阎王挺了挺骄傲的胸膛,开心极了。 他耳力极佳,快速听到里面唐玥灵沉稳的声音再次响起。 “血压有回升吗?” 但很快的,他又听到傅景程快速报出数据,听到宋婉蓉在低声讨论用药方案的声音。 顿时,每一分,每一秒对他来说,都如同在炭火上煎熬。 隔间内,抢救在继续。 灌服云南白药后,周文彬的呕血暂时停止了,但血压依旧不稳,人处于休克状态。 “现在,必须输血!” 宋婉蓉果断判断。 “对,宋医生说的对,必须输血!” 听到宋婉蓉的提议,唐玥灵也马上回应,跟她的判断一致,现在这是最好的办法。 “但目前没有血库,也不知道周教授的血型…” “刚刚宋主任他们拿的O型血清,也忘记带过来,再去取,怕是来不及了!” “他是O型血。” 一个虚弱但清晰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 只见机械工程师李静婉,扶着门框站在那里,脸上带着担忧和坚定。 “我和周教授一起回来的,体检时我知道。” “我也是O型血,抽我的!” 这位平时显得有些疏离的机械专家,在此刻展现了非凡的勇气和担当。 没有犹豫,没有废话。 “检查交叉配血!” 宋婉蓉立刻下令。 在简陋的条件下,进行了简单的玻片凝集试验,确认无误。 李静婉躺到了另一张临时铺位上,姜白薇熟练地进行静脉穿刺。 暗红色的血液顺着橡胶管,流入准备好的无菌储血瓶中。 这一幕,无声却震撼。 周围的其他华侨看到这一幕,都没有出声,却十分动容。 就在唐玥灵和宋婉蓉判断周文彬可能是应激性溃疡出血,并准备继续用药时。 旁边一位与周文彬相熟的、戴着眼镜的华侨专家,焦急地对唐玥灵补充道: “唐医生,周教授他,他这是累的,也是急的啊!” “之前转移的时候,我们都劝他好好在病房休息,可他非要亲自参与搬运他那些宝贝种子和资料!” “就那个皮箱,他从来不离身的!” 另一位女侨胞也红着眼圈接口。 “是啊,我们都搭了把手,可他总不放心,非要自己最后确认。” “那个箱子也有点沉,他伤口肯定疼得厉害,脸色煞白,脚下都打晃了。” “我们让他放下,他都不肯!” “就在往洞库里搬的时候,他脚下一软,那个最重要的皮箱差点脱手摔出去!” “周教授他,他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自己扑过去硬是用身体接住了箱子,护得死死的,自己却重重磕了一下!” “当时就有点喘不上气,我们扶他到这边休息,没想到,没想到还没到撤离点就吐血了…” 听到这里,唐玥灵和宋婉蓉对视一眼,心中彻底明了。 他们的判断果然无误。 周文彬这是在身体极度虚弱、伤口未愈的情况下,因过度劳累、精神高度紧张。 加上可能的那一记撞击,诱发了急性上消化道大出血! 这几乎是豁出命去保护那些资料! “胡闹!” 唐玥灵心底涌起一股火气,既是气他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也是心疼这位老知识分子的固执与赤诚。 但她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鲜血一滴滴,输入此时已经昏迷的农业专家周文彬的血管。 与此同时,唐玥灵再次给他诊脉,又悄悄通过接触,渡过去一丝微弱的灵泉水,护住他的心脉。 隔间外面,华侨勘探专家司徒颖紧抿着唇,抱着手臂站在稍远一些的阴影里。 她之前对唐玥灵“资本家娇小姐”的标签贴得最牢,此刻看着里面忙碌的身影。 听着唐玥灵清晰冷静的指令,她惯常清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动摇,和震惊。 「止血敏、维生素K、平衡液,云南白药保险子…」 「她用药又快又准,完全不像个初出茅庐的年轻医生。」 司徒颖在心里默默评估,作为勘探专家,她欣赏精确和效率。 当听到唐玥灵果断决定使用云南白药,并且亲自熟练操作时,她微微颔首。 「临危不乱,有决断力。」 「看来,我之前确实看走了眼。」 她心中那道基于出身的偏见之墙,正在被唐玥灵展现出的专业素养迅速瓦解。 富商杜克雄则站在人群稍前的位置,一双精明的眼睛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他之前对唐玥灵的“投资”意向,更多是出于对她背后可能存在的傅家资源,以及她本人独特气质的兴趣。 但此刻,他看到的是一個在极端压力下依然能掌控局面、拥有实实在在救命本领的女人。 「妙啊!真是妙啊!」 杜克雄心中暗赞。 「这手起死回生的医术,比什么家族背景都硬核!」 「在这缺医少药的琼州岛,她就是最稀缺的‘资源’!价值连城!」 他的商人思维立刻开始,重新评估唐玥灵的价值。 看到李静婉毫不犹豫地站出来献血,他更是敏锐地察觉到这群专家之间因此事而产生的凝聚力,而唐玥灵,无疑是凝聚的核心之一。 他搓了搓手指,眼神更加热切。 第301章 命重要,还是箱子重要? 「必须加大‘投资’力度!样的人脉和能力,千金不换!」 而那个爱慕唐玥灵的文艺青年沈浪,则几乎是扒在门缝边,脸色因为担忧和紧张而有些发白。 他不懂医术,但他能感受到里面那种与死神赛跑的紧张气氛。 他看着唐玥灵专注的侧影,看着她沾了血渍却依旧稳定的手,听着她急切的命令,只觉得心脏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填满。 「她不是在跳舞,不是在画画…」 「但她此刻的样子,比任何艺术表演都更震撼人心!」 沈浪的艺术家灵魂被这种极致的、关乎生死的“真实”深深击中。 他之前对唐玥灵的迷恋带着浪漫的幻想色彩,而此刻,却掺杂了深深的敬佩和一种近乎虔诚的崇拜。 他开始喃喃自语: “这才是真正的,美与力量。” 他甚至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素描本,觉得之前画的那些肖像,根本无法描绘出她此刻神韵的万分之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外面的风雨声似乎成了遥远的背景音,隔间内只有简陋的血压计的声响和医护人员压抑的呼吸声。 终于。 “血压稳定在100/60mmHg!” “脉搏有力一些了!” “周教授好像动了一下!”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唐玥灵轻轻拨开周文彬的眼睑查看瞳孔,然后对宋婉蓉和众人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充满欣慰。 “休克纠正了,出血应该暂时控制住了。” “接下来,需要严密观察和继续支持治疗。” 一场与死神的赛跑,在风雨交加中,凭借精湛的医术、无畏的奉献和一点隐秘的帮助,暂时取得了胜利。 就在唐玥灵跟着宋婉蓉几人开始整理物品,就要离开时,周文彬灰败的脸色恢复了一丝血色。 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眼睫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唐医生,周教授醒了!” 旁边的小护士,突然大声的喊了出来。 唐玥灵闻言,跟着宋婉蓉几人赶紧上前查看。 只见周文彬的眼神起初有些迷茫,随即猛地变得清明而焦急,双手虚弱地在身边摸索,嘴唇翕动,发出几乎听不清的气音。 “箱,我的箱子…” 一直守在旁边、心有余悸的民兵见状,赶紧将那个毫发无伤的棕色皮箱小心翼翼地捧到他眼前。 “周教授,在这儿呢!好好的,一点没碰着!” 周文彬看到皮箱,如同濒死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将箱子紧紧抱在怀里,仿佛拥有了全世界。 他这才长长地、虚弱地舒了一口气,然后目光转向床边快步走过来的唐玥灵等人,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感激。 “谢,谢谢……” “谢谢你们……” 他的声音嘶哑,却异常真诚。 唐玥灵看着他这副模样,那点火气又冒了上来,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奈的心疼。 她板着脸,语气带着医生特有的严厉,却又透着一丝关切: “周教授,命重要,还是箱子重要?” 周文彬抱着皮箱,像是抱着最珍贵的宝物,他看着唐玥灵,因为虚弱而声音不大,却带着坚定和纯粹的光。 “唐医生,谢谢你,两次救了我的命。” “我这条命,不算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怀中的皮箱,眼神变得无比深邃和庄重。 “但这里面的东西,是能让成千上万人,在未来…吃饱饭的希望。” 他抬起头,直视着唐玥灵,眼神清澈而坦荡,带着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托付。 “这希望,比我重要,比我的命,重要。” 这句话,如同重锤,敲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刻意渲染,只是一个科学家最朴素、最坚定的信念。 为了这“让千万人吃饱饭”的希望,他可以呕心沥血,可以不顾伤痛,甚至可以毫不犹豫地献出生命。 唐玥灵所有准备好的“教育”他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她看着周文彬那执拗又清澈的眼神,看着他那紧紧护住皮箱的姿态,心中只剩下深深的动容和敬意。 她明白了,对于周文彬这样的人来说,有些东西,确实重于生命。 而华国之所以有往后蒸蒸日上的繁荣,也是正因为有了像周教授这般舍生忘死,报效祖国的最可敬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的严厉之色缓和下来,最终化为一声轻轻的叹息,带着无奈,更带着理解和尊重。 “我知道了。但是周教授,请您也记住,只有您好好的。” “这希望,才能真的变成让千万人吃饱饭的粮食。” “所以,请您,务必保重自己。” 周文彬看着唐玥灵,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个虚弱却无比真诚、甚至带着点孩子气的感激笑容。 当听到周文彬已经苏醒,暂时脱险的消息传来,所有人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之前那位最先报信的年轻民兵,激动得脸都红了,看着唐玥灵的眼神像是在看庙里的活菩萨,语无伦次。 “唐,唐医生!宋主任,你们真是神了!刚才周教授那脸色,跟,跟纸一样,我们都以为,以为…” “特别是唐医生,您一副药一灌,愣是从阎王爷手里把命抢回来了!您就是咱们琼州岛的女华佗!” 另一位年纪稍长的民兵,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心有余悸地附和。 “可不是嘛!刚才那阵势,吓死个人!要不是唐医生您在场,指挥得当,用药如神,后果不堪设想啊!” “咱们这些大老粗,除了干着急,啥忙也帮不上!” “唐医生,还有苏主任、傅医生、姜医生,你们真是这个!” 他用力翘起大拇指。 那位透露搬运细节的戴眼镜华侨专家,此刻推了推眼镜,语气充满了敬佩与后怕。 “唐医生,苏主任,今天真是让我们见识了,什么叫妙手回春,医者仁心!” “周教授这情况,在国外医院也得进ICU抢救,风险极大。” “你们在这么简陋的条件下,硬是创造了奇迹!佩服!真心佩服!” 主动献血的机械工程师李静婉,脸色还有些苍白,却对唐棠露出了罕见的、极其真诚的笑容。 “唐医生,宋主任,谢谢你们。” “救回了周教授,也等于救回了我们很多人归国的意义和希望。” 她的话简短,却分量极重。 第302章 ‘女华佗\’ 宋婉蓉作为长辈和领导,脸上带着欣慰与自豪的笑容。 她拍了拍唐玥灵的肩膀,声音温和却清晰地传遍小小的隔间。 “大家都辛苦了!尤其是唐医生,临危不乱,判断精准,用药果断,是这次抢救成功的核心!” “不愧是留过洋的医生,就是过硬!” 她这话,既肯定了唐玥灵,也提升了整个团队的士气,更隐晦地表达了“看,这是我弟妹”的骄傲。 而她的内心世界,却是更加的波涛汹涌。 「哎呀呀!瞧瞧,我家弟妹这手段!这魄力!」 「连周文彬这种华侨专家倔驴,都能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还把人训得服服帖帖!」 「啧啧,瞧刚刚那云南白药用的,时机、分量,分毫不差!」 「还有刚刚救治的时间和火候,判断和应对!」 「比我当年刚毕业时强太多了,甚至比我现在的医术都要厉害!」 「看来我们傅家祖坟真是冒青烟了,战霆这小子平常冷冰冰的,这找媳妇儿的眼光跟他大哥一样,都是顶呱呱!」 「刚刚这群人说的,也是我要说的,我这弟妹,太棒了!」 「嗯,等台风过了,得催催他俩赶紧给我生个小侄女,小侄儿玩玩,这优秀基因可不能浪费了!」 「对对,那个‘活阎王嗝屁袋’,可不能再多给他们了!」 宋婉蓉此时,内心完全是一副骄傲的笑脸。 而她旁边的姜白薇,一边熟练地收拾着器械,一边冲着唐玥灵眨了眨眼,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调侃。 “行啊灵灵,‘女华佗’?这名号响亮!” “下次傅大营长要是再敢跟你耍横,你就拿出这气势,告诉他,‘姑奶奶我阎王殿前都抢过人,还治不了你?’” 她这话引得唐玥灵没好气地偷偷轻轻拧了她一下,脸颊却微微发热。 苏雪梅将听诊器从脖子上取下,看着师傅,满眼都是小星星,激动地说: “师傅!师傅!您刚刚太帅了!” “您之前下令的样子,比我在舞台上跳任何一支舞都有力量!” “那么危急的情况,师傅您一点都不慌,刷刷几下就把周教授从鬼门关拉回来了!” “还有您训周教授那句话,明明那么生气,却让人感觉好温暖…” “我什么时候才能像师傅您这样,又厉害又温柔啊!” 苏雪梅握紧小拳头,心里更加激动! 唐玥灵听着她的话,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她没想到,自己就是简简单单救了个人,就得到如此多的赞美。 “雪梅,你也很棒,刚刚的配合很不错!” “真的吗?师傅放心,我一定要努力学!不能给师傅丢脸!” 马小海更是激动地直搓手,与有荣焉地对旁边的民兵说: “看吧!我早就说过,跟着我师父,能学到真本事!能救大命!” 面对潮水般的赞美和敬佩的目光,唐玥灵脸上并没有多少得意,反而有些不好意思。 她轻轻捋了一下额前散落的发丝,声音依旧平和。 “大家别这么说,救死扶伤是我们的本分。” “今天能成功,是靠大家齐心协力,宋主任的经验指导,姜医生和傅医生的精准执行,雪梅和小海的辅助。” “还有李工关键时刻的挺身而出,输了救命血!功劳是咱们整个医疗团队的!” 她的话将功劳分散给每一个人,让人如沐春风。 随即,她目光转向依旧紧紧抱着皮箱的周文彬,语气带着特有的坚决,却又透着一丝无奈的关切。 “周教授,您听到了?” “您的命,不仅仅是你自己的,也关乎着大家的努力和希望。” “所以,请您务必遵医嘱,好好休息,按时吃药吃饭。” 她指了指他怀里的皮箱。 “您得好好地、亲眼看着这里面的希望,变成地里金灿灿的粮食才行。” “不然,我们今天这力气,可就白费了。” 周文彬闻言,抱着皮箱,重重地点头。 “哎,哎!听唐医生的!我一定配合!一定配合!” 那模样,与之前固执己见、拼命三郎的样子判若两人,哪还有什么专家的样子,活像个听话的学生。 经此一事,几位原本对唐玥灵出身心存疑虑的华侨,此刻看向她的眼神彻底变了。 之前建设兵团里,还有人传唐玥灵是一个需要被照顾,需要带有色眼镜审视的“资本家小姐”。 现在,她彻底成为一位值得信赖和尊敬的医生,一位在危难时刻可以依靠的同志。 有人主动递上干净的毛巾给走出来的医护人员,有人赶紧去倒了热水。 一种无声的认可和感激在空气中流动。 杜克雄再次整了整衣领,走上前,语气比之前真诚了许多。 “唐医生,诸位医生,辛苦了!杜某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后面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我也为大家准备了礼物,稍后就能知晓!” 他这话,少了几分之前的算计,多了几分真心实意的敬重和神秘。 唐玥灵看了看他,没有说话,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那个勘探专家司徒颖,也从阴影中走出,对着唐玥灵,微微颔首。 虽然没说什么,但那眼神里的冰霜已然消融。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等的、甚至带有一丝欣赏的审视。 沈浪这位浪漫的艺术家更是激动得难以自持,他几乎是双眼放光地看着唐玥灵,仿佛在凝视一件绝世艺术品。 “玥!不,唐医生!” 他差点又喊出亲昵的称呼,连忙改口,声音因激动明显有些发颤。 “你刚才不是在救人,你是在谱写生命的乐章!” “那专注的眼神,那稳定的双手,那掌控全局的气度,太美了!” “这比任何绘画、任何音乐都更震撼人心!” “你就是我一直在寻找的,最完美缪斯!” 这一刻,他恨不得立刻拿出画板,将刚才那震撼的一幕永远定格。 “呵,沈同志谬赞了!” 唐玥灵接过旁人递来的毛巾,擦了擦手上的水渍,看着这些华侨专家们态度的明显转变。 心中并无太多波澜,只是觉得肩上的责任更重了一分。 她平静地回应道: “这是我们的职责。周教授还需要密切观察,希望大家也能保持安静,让他好好休息。” 她的宠辱不惊,落在众人眼中,更添了几分高人风范。 一场突如其来的危机,如同一块试金石。 就在这时,傅战霆、李奋斗团长和萧战师长等人也走了进来。 第303章 唐玥灵专属,生人勿近 萧战师长看着眼前的情景,尤其是听到周围人对唐玥灵毫不吝啬的赞美,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他拍了拍旁边傅战霆的肩膀,声音洪亮,带着明显的调侃。 “好小子!看到了吧?” “你这媳妇儿,可是个真正的宝贝疙瘩!” “医术高明,胆大心细,临危不乱!这回可是又立了大功了!” “我看啊,惦记她的人可不少哦!” 他说着,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旁边眼神发亮的杜克雄,和一脸痴迷的沈浪。 这话如同在滚热的油锅里滴进了冷水! 傅战霆原本因为媳妇儿被众人真心认可,而微微上扬的嘴角瞬间绷紧,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鹰隼。 周身那股“活阎王”的冷厉气场毫无保留地散发开来,连带着隔间内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 宝贝媳妇儿可要藏好,可不能被别人惦记! 他上前一步,极其自然地伸出手,不是握手,而是直接、坚定地揽住了唐玥灵的肩膀。 将她以一种绝对占有的姿态,护在自己身侧。 动作行云流水,带着活阎王特有的强势。 他目光如冰冷的刀锋,缓缓扫过杜克雄、沈浪,以及所有眼中带着对唐玥灵过分“兴趣”光芒的人。 声音不高,却如同寒铁交击,清晰地传遍整个隔间,甚至压过了外面的风雨声。 “我傅战霆的媳妇儿,自然是最好的。” 他一边说一边高傲的扬起帅气的脸,随即话锋一转,带着一种近乎野蛮的霸道宣告。 “所以,都给我听清楚了。” “她,唐玥灵,是我傅战霆用命换来的媳妇儿。” “谁要是存了不该有的心思,伸了不该伸的手……”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眼神里的警告意味浓得几乎化为实质。 “先问问老子手里的枪,答不答应!” 这番话,没有丝毫掩饰,直接、粗暴,却充满了强大的力量感和绝对的占有欲。 他是在告诉所有人。 我为我媳妇儿的优秀感到无比骄傲,但这份优秀,只属于我一个人。 任何觊觎者,都要做好承受“活阎王”怒火的准备! 一时间,隔间内鸦雀无声。 刚才还热烈的赞美气氛,瞬间被活阎王这缸陈年老醋浇得透心凉。 几位华侨专家和民兵面面相觑,想笑又不敢笑,只能努力憋着,眼神里写满了。 “懂了懂了,我们都不敢惦记!” 而被傅战霆紧紧揽在怀里的唐玥灵,先是一愣,随即脸颊“轰”地一下全红了! 她羞得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个千年大醋缸! 怎么能在这种场合,这么,这么的幼稚! 她下意识地想挣脱,可傅战霆的手臂,此时如同铁箍,纹丝不动。 就在这时,她脑海里的小白凤已经笑疯了,在空间里打着滚,雪白的猫尾巴甩得跟风车似的。 「喵,哈哈哈!!主人!主人你看到没!」 「你家活阎王他醋了!他又醋了!」 「他就差没在你脖子上挂个牌子,写上‘傅战霆专属,生人勿近’啦!」 「不过主人,你真的太帅啦!刷刷几下,就把那个书呆子教授从鬼门关拉回来啦!」 「小白凤崇拜死你啦!你就是天下第一厉害的神医!」 「活阎王能娶到你,那是他八辈子,不,八百辈子修来的福气!」 「他宣示主权怎么了?就该这样!」 「就该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这么棒的主人,名花有主啦!喵呜~!」 听着小白凤在脑海里叽叽喳喳、与有荣焉的欢呼。 再看看眼前男人那副,“我的宝贝谁也别想多看”的霸道模样。 唐玥灵心里的那点羞窘,忽然就化作了哭笑不得,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甜蜜。 她悄悄在傅战霆,结实的腰侧掐了一把。 只可惜肌肉太硬,没啥效果。 抬起晕红的脸,嗔怪地瞪了他一眼,眼波流转间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娇嗔,低声嘟囔道: “傅战霆!你,你瞎说什么呢!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她的声音虽低,却清晰地落入了傅战霆耳中。 他低头,眼神顿时撤去冰冷,变得无比宠溺。 看着怀中人儿那绯红的脸颊和含羞带嗔的眼眸,心中的醋意和焦躁奇异地被抚平了。 他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将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仿佛在用实际行动告诉她。 「不管在哪,玥儿,你都是我的,是我傅战霆的专属。」 当然,这话傲娇的活阎王,现在是绝不会说出口的。 他只是用那双深邃又痴迷的眼眸,牢牢锁住她,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已不存在。 要不是怕宝贝媳妇儿发火,一时哄不好,他都想现在就抱起她,狠狠地亲上去,尽情的‘惩罚’她。 身后,萧战师长和李奋斗团长等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忍俊不禁的低笑。 其他华侨和民兵们则是一脸“原来如此”、“懂了懂了”的恍然大悟和善意的调侃。 宋婉蓉看着弟弟那霸道护妻的背影,无奈又好笑地摇头。 苏雪梅看到这,笑着转头对着姜白薇低语。 “薇薇姐,瞧见没?我师公这醋坛子,算是彻底打翻了。” 姜白薇抿嘴轻笑,眼神亮晶晶的。 “打翻得好!就该这样!” 姜白薇作为唐玥灵最好的闺蜜,此时心中也是抹了蜜一样的甜。 她长长舒了一口气,嘴角扬起自豪的笑容。 「我就知道!我家灵灵出马,没有搞不定的!」 「看把那周教授救回来的利索劲儿!灵灵的医术,果然成长了太多!」 「看来,我也要更加努力才行,可不能给灵灵拖后腿!」 「下次沪市那帮瞧不起我们‘资本家小姐’的人,要是知道我跟灵灵在这边干的这些事儿,估计下巴都得惊掉!」 「还有这活阎王,大醋缸,当真不错!」 「他果然是最在乎灵灵的,灵灵没有选错!」 而站在一旁,目睹整个过程的傅景程,内心却是久久不能平静。 「玥灵,不,小婶婶,真的太厉害了。」 「她不仅仅是医术,更有那种,掌控全局的气场。」 「在面对突发危重病人时,我可能首先想到的是手术刀和精细操作。」 「但她却能在那么简陋的条件下,迅速抓住核心,用最传统却最有效的方式稳住局面。」 「我之前,真是狭隘了。」 「还可笑的认为,我会比小叔叔更适合她!」 「她和小叔,才是真正并肩的橡树与木棉。」 「我现在,只想跟着小婶婶多学点东西,无论是医术,还是,如何成为一个更强大的医生。”」 对于自己的这点小心思,傅景程隐藏的很好,周围的人都未察觉,除了一旁的宋婉蓉。 第304章 司徒颖的发现 都说知子莫如母,当宋婉蓉看到儿子脸上最后的一丝愁云散去,也是开心不已。 看到这,张建国政委拍着傅战霆的肩膀,笑得意味深长的说: “战霆啊,要我说,你这‘醋王’的名头真不是白叫的!” “就得是你这样的,才能把唐医生这样天仙似的人儿牢牢看住!” “你们俩,一个冷得像冰,一个暖得像阳,凑在一起,嘿,正好!” 萧战师长见状,也难得地加入了打趣的行列,声音洪亮。 “没错!我看唐玥灵同志这身本事和胆识,也就你傅战霆这头‘活阎王’降得住!” “换个人,还真配不上她!” “你小子,这是捡到宝了,还天天跟防贼似的,可不就得当个‘醋王’嘛!” 这话看似吐槽,实则把两人都夸了一遍。 旁边一个性格爽朗的连长也高声附和。 “要我说,这就是郎才女貌,不对不对!是郎貌女才!” “咱们傅营长能力毋庸置疑,但这张脸更是帅的没得说,唐医生那也是才华横溢!” “绝配!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这‘醋’啊,都是傅营长情深所致,吃得有理!该吃!” 听着这些看似调侃,实则充满了对他眼光和“占有权”的认可与羡慕的话语。 傅战霆虽然面上依旧绷着那副冷峻的模样,但紧抿的唇角却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心底那股隐秘的得意和暗爽,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他甚至还十分“矜持”地微微颔首,仿佛在说: “嗯,你们说得对,我和我媳妇儿,就是天造地设。” 那副理所当然又暗爽的模样,引得众人笑声更大了。 而旁边的杜克雄摸了摸鼻子,精明地收敛了目光。 沈浪刚张了张嘴,却立刻对上傅战霆那杀人的眼神。 一瞬间,把一肚子的艺术赞美词又咽了回去,只敢小声嘟囔。 “美的占有,是,是世俗的禁锢…” 其他人听到这,都忍不住笑了起来,既有对傅战霆这“醋王”行为的感叹,更有对这对璧人深厚感情的祝福。 最后,还是大嫂宋婉蓉主动打破了现场的僵局,温和地回应大家。 “好了好了,台风就要来了,大家应该都还有很多事要做!” “救死扶伤是我们的本分,周教授吉人天相,也是他自己意志顽强。” “现在他需要绝对静养,我们都出去吧,留一个人观察就好。” 宋婉蓉刚刚说完,建设兵团外的高音喇叭,此时刚好循环播放着防风须知,特别应景。 姜白薇,苏雪梅和傅景程相视一笑,默契地继续收拾器械,低声交流着接下来的护理要点。 众人点头附和,带着满心的感激和震撼,轻手轻脚地退出了隔间。 一场紧张的抢救,最终以活阎王霸气侧漏的“主权宣示”告终。 风雨依旧在洞库外咆哮,但此刻,所有人心中都仿佛被注入了一股奇异的暖流和力量。 有如此医者守护生命,有如此军人守护家园,这台风,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 处理完周文彬教授的事,一行人从安置点走出来,都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风雨依旧,但刚才那片刻的生死时速,让每个人的心头都蒙上了一层更深的凝重。 傅战霆几乎是立刻就找准了机会,在萧战师长和张建国政委等人略带笑意的目光注视下。 极其自然又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一把牢牢握住了唐玥灵的手。 那温热粗糙的掌心,包裹着她微凉纤细的手指,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与甜蜜感在他冷硬的心底化开。 宝贝媳妇儿就在身边,刚刚他又宣示了主权,以后应该没人再敢打她的主意了。 几人正沿着一条泥泞的土坡路往下走,准备返回各自岗位。 勘探专家司徒颖跟在队伍稍后位置,她习惯性地观察着周围的地形地貌。 当目光扫过路旁一侧植被稀疏、土壤呈现特殊层理结构的小山坡时,她秀气的眉头猛地蹙紧,脚步也停了下来。 今天一早搬过来时她就发现了,她跟旁边的民兵提过一嘴,但却未得到重视。 台风即将登陆,大家每个人的任务都排的满满当当的。 “等等!萧师长!张政委!请等一下!” 司徒颖突然高声叫住了前面的领导们,声音带着专业人士发现重大隐患时的急切与严肃。 所有人都停下脚步,疑惑地看向她。 萧战师长沉声道: “司徒同志,有什么发现?” 司徒颖指着那个小山坡,语速飞快,条理清晰。 “各位领导,根据我的观察,这个山坡的土壤结构是典型的,残积土层叠加松散风化岩,植被固土能力弱。” “之前撤离时我就注意到,并且向随行的民兵同志反映过。” “如果台风带来持续强降雨,此处极有可能发生小范围浅层滑坡,甚至更大范围的塌方!”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和坚持。 “但可能因为我归侨的身份和女同志的偏见,我的警告并未被充分重视,甚至没有有效传达到指挥部。” “现在,我必须再次正式汇报这个风险!” “一旦滑坡或者塌方,不仅会堵塞下面这条主要通道,更可能冲击到不远处的专家临时驻地边缘!” 她敏锐地抓住了这个机会,要在最高领导面前,用专业能力为自己正名,也为避免一场可能的灾难。 听完司徒颖清晰专业的分析,萧战、张建国以及几位领导的脸色顿时严肃起来。 他们深知,在这种天灾面前,任何细微的隐患都可能被无限放大。 司徒颖是地质专家,她说的话,也绝不是危言耸听。 “司徒同志,你判断的风险区域大概在什么范围?” “可能有多大方量?” 张建国政委立刻追问。 司徒颖上前几步,仔细指着山坡中上部一片区域。 “主要集中在那一带,初步估计,如果发生滑坡,土石方量可能达到数百立方,足以掩埋道路并形成冲击。” 但是,问题也来了。 范围虽然相对具体,但要在不到1时内。 在台风眼皮底下,调动本就紧张的人力物力对这个山坡进行全面加固,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建设兵团的主力正在争分夺秒地抢收橡胶、加固农田、转移粮食,每一个劳力都像金子一样宝贵。 “全面加固肯定来不及了,人力也抽不出来……” 李奋斗团长搓着手,一脸为难。 “只能重点防护,但具体哪个点是‘爆点’,不好判断啊,万一防错了地方……” 第305章 唐医生,了不起! 司徒颖看着领导们凝重的神色,心中也有些犯难和焦急。 她指出了风险,却无法提供最精准的“手术刀”,就怕最后的防护措施力度不够,如同隔靴搔痒,最终还是酿成祸患。 就在这时,萧战师长的目光忽然落在了,被傅战霆紧紧牵着手、安静站在一旁的唐玥灵身上。 他想起之前唐玥灵识人断症、甚至在抓敌特中展现出的惊人洞察力。 心中一动,带着几分期待和考较的意味开口。 “唐玥灵同志,你怎么看?你也懂点地质?” 他这话带着点玩笑,却也存了万一的希望。 “啊?我?” 唐玥灵猝不及防被点名,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她哪里懂什么地质? 但此时此刻,面对领导询问和潜在的风险,她不敢也不能推辞。 傅战霆握着她的手紧了紧,无声地给予支持。 唐玥灵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目光专注地看向那个山坡,脑海中迅速呼叫外挂。 「小白,快!扫描那个山坡,重点司徒颖指的区域,有没有特别不稳定的‘脆弱点’?」 「好嘞,主人!」 空间里,小白凤的湛蓝色猫眼瞬间亮起,如同最精密的雷达。 无形的感知力穿透雨幕,覆盖了整个山坡。 仅仅用了不到十秒时间,小白凤兴奋地开始汇报。 「主人!找到了!」 「就在那个歪脖子小树往下五米左右,土层下面有个空腔!」 「还有右边那块大石头底下,根系都快被掏空了!」 「对对,还有中间那片草特别稀疏的地方,下面岩层有裂缝!」 有了小白凤的“透视挂”,唐玥灵心中大定。 她上前一步,来回转悠了一番,在众人狐疑的目光中,伸手指向山坡,语气沉稳而肯定,补充了关键细节。 “萧师长,张政委,我对地质了解不深,但观察地形和植被分布,也有些粗浅看法。” “司徒同志的判断非常专业,风险确实存在。” “而且,我认为有几个点尤其需要关注。” 她精准地复述了小白凤的发现。 “比如那棵歪脖子树下方约五米处,植被异常,可能下部存在空鼓。” “右侧那块裸露的巨石,其基底土壤流失严重,稳定性堪忧。” “还有中间那片草皮稀疏区域,下方岩层可能存在隐裂,极易在雨水浸泡下失稳。” “如果发生滑坡,很可能就是从这几处率先突破。” 她每指出一处,司徒颖的眼睛就瞪大一分,忍不住上前一一确认! 到最后,司徒颖几乎是震惊地看着唐玥灵,仿佛现在才是第一次真正认识她! 唐玥灵指出的这几个点,与她凭借专业知识和经验推断出的最危险区域高度吻合,甚至更加具体、精准! “唐医生,你,你怎么会……” 司徒颖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 这一刻,她心中对唐玥灵所有“资本家娇小姐”、“靠关系”的残余偏见,彻底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深藏不露的同行者”的,敬佩与震撼! “唐医生,了不起!” “你说的这几个点,和我判断的核心风险区完全一致!” “甚至更具体!太精准了!” “唐医生,你太了不得了!” 此话一出,现场再次哗然。 有了唐玥灵这“神助攻”,再结合司徒颖的专业权威,滑坡风险再无争议。 几位领导迅速拍板,不再是大海捞针式的全面防护。 而是精准调动有限人力,携带木桩、沙袋,对唐棠和司徒颖共同圈定的几个关键“爆点”进行重点加固和引流! 效率大增,可行性极高! 危机解除方案落定,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傅战霆全程紧紧拉着唐棠的手,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自豪感几乎要溢出来。 「看,这就是我媳妇儿!」 「医术高超,连地质风险都能一眼看穿!」 但随之而来的却是更深的担忧。 宝贝媳妇儿太优秀了,什么都懂,这光芒藏都藏不住,以后岂不是会吸引更多狂蜂浪蝶? 「看来,以后得更看得紧一点才行…」 他下意识地把唐玥灵的手攥得更紧,仿佛怕她下一秒就飞走了。 周围的其他领导和工作队员,再次被唐玥灵的表现所折服。 这样一位长得跟天仙似的女同志,医术能起死回生,眼光还能精准勘测地质风险!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优秀”能形容了! “战霆啊!你小子真是,走了什么大运!” 萧战师长忍不住再次拍了拍傅战霆的肩膀,语气里满是羡慕。 要是他有个争气的儿子,也能娶个像唐玥灵一样聪明能干的好儿媳,他睡着了都能笑醒。 “是啊傅营长,你这福气,我们可是羡慕不来哟!” 张建国政委也笑着打趣。 “唐医生真是文武双全,不对,是医卜星相!” “哎呀,反正就是太厉害了!” 其他几个干部也纷纷笑着再次给傅战霆道喜。 一时间,原本因台风和地质灾害而紧张的气氛,竟然变得轻松愉快起来,充满了对傅战霆的“声讨”和对唐玥灵的赞美。 活阎王被大家打趣得耳根微红,但冷硬的嘴角却控制不住地上扬。 他干脆手臂一伸,再次将唐玥灵更加谨慎地揽进怀里,用行动回应所有的调侃。 他的宝贝媳妇儿,总是能不断给他惊喜。 唐玥灵又一次,猝不及防跌入他坚实的怀抱,活阎王胸前两大块结实的胸大肌,撞的她有些酥麻。 她闻着他身上混合着雨水和硝烟的气息,脸颊瞬间绯红,羞得把脸埋在他湿透的军装胸口。 这小鸟依人的模样,与刚才精准判断地质风险的睿智形象形成巨大反差,又惹得众人一阵善意的哄笑。 就在这笑声暂时驱散了台风阴霾的时刻,旁边一个负责通讯的年轻战士。 大概是看气氛轻松,趁着‘爆点’的空档,忍不住插了句嘴,语气里充满了八卦的兴奋。 “诶,说起来,咱们琼州岛最近能人辈出啊!” “唐医生是救人的菩萨,那位专在夜里活动的‘暖阳仙姑’李爱华,那可是惩奸除恶的活阎王!” “哦,不对,是女侠!” 第306章 哼!李爱华么? “昨晚听说她一个人,把刘金宝、陈扒皮,还有那个赵天禄的老窝都给端了!” “那叫一个干净利落!” 这话头一开,仿佛点燃了火药桶。 大家虽然身处台风前夕,但一点不影响吃瓜的热情。 “对对对!我也听说了!” “好家伙,刘金宝库房都被搬空了,人还被扒光了扔院里!” “陈扒皮更惨,据说藏的私房钱、粮票、还有走私的洋货,全没了!” “最绝的是赵天禄!祖传的金山啊!” “据说被洗劫一空,那女侠还留了字条?说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一个人打几十个!速度快得像鬼影子!” “还长着蓝色眼睛!我的老天爷,这可真的是妈祖娘娘派来的吧?” “可不是,啧啧,唐医生是白天的活菩萨,这李爱华就是晚上的活阎罗…” “呃,是正义的使者!一文一武,都是咱们琼州岛的骄傲啊!” 大家兴致勃勃地讨论着,甚至有人开始把唐玥灵和李爱华放在一起比较。 “要我说,唐医生是救苦救难的白衣天使,温暖人心。” “李爱华是杀人放火、劫富济贫的黑夜女侠,简直大快人心!” “咱们岛上有这两位,真是……” 那人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憋了半天。 “真是,阴阳调和,黑白两道都有人啊!” 这话引得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就在那条泥泞的山坡小路上,关于“白衣天使唐棠”与“黑夜女侠李爱华”的对比讨论,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将两位风格迥异的“传奇女性”剖析得淋漓尽致。 “要我说啊。” 一个建设兵团的小民兵,转头总结道: “唐医生就像是咱琼州岛温暖的太阳,照到哪里哪里就亮。” “那李爱华女侠,就是黑夜里的月亮,清冷,但能照亮我们平时看不见的阴暗角落!“ “都是咱琼州岛的宝贝!” 这番生动的比喻引来了大家一片赞同的附和。 就在这时,待在空间里的 小白凤通过唐玥灵的感知,将外界的议论听得一清二楚。 起初,听到大家夸主人唐玥灵医术高明、眼光精准时,她得意地甩着尾巴,湛蓝色的猫眼里满是自豪的光芒。 小胸脯挺得老高,活像自己被夸了一样。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主人!我家主人可是天底下最最厉害……」 她正美滋滋地自言自语,紧接着就听到了众人对“李爱华”轰轰烈烈的赞美和神化描述。 小白凤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她像是听到了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话。 整个灵体在空间柔软的草地上笑得直接打滚,四只雪白的小爪子在空中乱蹬,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喵,哈哈哈哈哈!」 「哎哟喂!笑死小白凤了!哈哈哈哈!」 她一边打滚,一边用爪子拍着地面,上气不接下气地在唐玥灵脑海里嚷嚷。 「主人!主人你听到了吗?他们!他们居然在同时夸你和‘你’!还比上了!」 「哈哈哈!‘白衣天使’和‘黑夜女侠’?‘救苦救难’和‘杀人放火’?」 「救死扶伤,劫富济贫。」 「端庄秀丽、菩萨心肠,神秘冷艳、煞气逼人!」 「喵呜!这对比也太鲜明了叭!」 她一个翻身坐起来,猫眼瞪得溜圆,里面闪烁着恶作剧和极度兴奋的光芒,用小爪子捂着嘴。 但很明显,猫脸上表情太过丰富,雪白的猫爪很难完全捂住。 她压低声音,用那种分享惊天大秘密的语气说。 「主人,你说要是他们知道,他们口中那个‘慈悲为怀、医术通神’的唐医生。」 「和那个‘心狠手辣、劫富济贫’的李爱华,其实是同一个人……」 「他们会不会当场表演一个集体眼珠子掉地上?喵哈哈哈!」 她模仿着外面人的语气,一会儿用崇敬的语调。 「啊!唐医生真是菩萨心肠!」 一会儿又切换成敬畏的口吻。 「嘶!李女侠当真手段狠辣!还就喜欢扒人衣服玩!」 自己玩得不亦乐乎。 小白凤越说越兴奋,在空间里蹦跶来蹦跶去。 「哎呀呀,这感觉太奇妙了!主人!」 「主人,你说我们要不要找个机会,让‘李爱华’和‘唐玥灵’来一场‘巅峰对决’?」 「或者让‘李爱华’公开表示最敬佩的医生是‘唐玥灵’?那场面一定精彩极了!」 她甚至开始脑补更离谱的剧情。 「或者等以后暖阳壮大了,有人来请‘李爱华’首领去对付那个‘碍事’的唐医生?」 「喵!然后主人你就可以自己打自己?或者上演一出‘我抓我自己’的大戏?」 「哎呀呀,光是想想就觉得好刺激!」 她笑得前仰后合,最后瘫在柔软的懒人沙发上,用小爪子揉着笑疼的肚子,猫尾巴还在一甩一甩。 「不过说真的,主人,小白凤觉得这样超级棒!」 「明面上,您是受人爱戴的神医唐玥灵,暗地里,您是惩奸除恶的侠盗李爱华!」 「黑白两道,啊不,是光明与阴影的道路,都被您一个人走通啦!」 「这就叫,叫,‘一体两面,皆是传奇’!」 「以后咱们想救人就救人,想抢劫就抢劫!啊,不对,是劫富济贫!」 「完美!小白凤这一世,真是跟了个不得了的主人呢!」 她最后美滋滋地总结道,已经完全沉浸在“我家主人天下第一牛”的骄傲与看戏的快乐之中。 仿佛已经预见某一天,假如身份揭晓时,那足以惊掉所有人下巴的壮观场面了。 此刻,唐玥灵旁边的几人,除了小白凤,内心活动同样精彩纷呈。 活阎王傅战霆,此时依旧紧紧搂着宝贝媳妇儿。 他面色冷峻,但下颌线似乎比刚才更绷紧了一点。 听到众人将那个神秘莫测、武力超群的“李爱华”,与自家娇软的宝贝媳妇儿相提并论。 甚至语气中不乏对李爱华的崇拜,活阎王心里那股熟悉的陈年老醋,又开始咕嘟冒泡。 「哼,李爱华么?」 「不过是个藏头露尾的匪类,岂能跟我家玥儿相提并论!」 「虽说行事还算侠义,抢的都是人渣败类。」 「但我的玥儿是治病救人的菩萨,那女人,谁知道是正是邪?说不定就是敌特放的烟雾弹!」 第307章 ‘掉马\’危机 活阎王的内心,此时只有自家的宝贝媳妇儿,完全没意识到,他其实骂的正是自己媳妇儿。 但凡要是知道了,估计肠子都得悔青吧! 「不过,这帮人夸我家玥儿倒是夸到点子上了。」 「但是!怎么感觉夸李爱华那女人的时候,眼神更兴奋点?」 「不行,等晚上回去,要‘提醒’一下玥儿,离这种危险人物远点!」 「虽然好像也遇不到……」 想到这,他下意识把唐玥灵又往怀里带了带,仿佛那个“李爱华”会凭空出现把他媳妇儿抢走似的。 害,这活阎王的醋坛子一旦打翻,居然连“自己”的醋都吃。 虽说他是特战营那个让敌人闻风丧胆的活阎王,但是一旦涉及宝贝媳妇儿的事,他就仿佛降了智。 果然,爱情会使人麻木,变成恋爱脑,只是傻傻好的眼里只有她。 活阎王也从最开始不懂情爱,只知道一味的强制掠夺,变得越发小心翼翼了。 而活阎王后面的大嫂宋婉蓉,此刻脸上依旧保持着优雅得体的微笑,眼神却在和议论纷纷的众人之间微妙地流转。 她的心理活动同样不简单。 「有意思,玥灵这丫头,本事大我知道,没想到名声都快跟‘江湖女侠’并列了。」 「不过这李爱华,行事作风确实彪悍,听起来倒像是个侠义之人。」 「要是真的,咱们岛上能有这么一位能人暗中相助,倒是一件好事。」 「就是不知道战霆那醋缸子,受不受得了自己媳妇儿被人拿来跟别的‘女中豪杰’,作比较!」 「瞧他那护食的样儿!」 她目光扫过弟弟紧搂着弟妹的手臂,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顺便又瞟了一眼旁边的好大儿傅景程,心里又忍不住盘算。 「话说,要是李爱华,能看上小鱼,说不定!」 「哈哈哈,我在想什么?」 「这是断然不可能的事,李爱华神出鬼没见不着人,哪里会跟小鱼有交集!」 「就小鱼这样子,李爱华估计也瞧不上!」 而唐玥灵旁边的姜白薇,她这时听得双眼放光。 尤其是听到李爱华“一人端三窝”、“劫富济贫”、“蓝色瞳”这些细节时,脸上写满了最纯粹的崇拜与向往。 她本就是大大咧咧的性子,做事也不藏着掖着,她就喜欢这种真性情的人。 她忍不住凑近好友唐玥灵,用力晃了晃她的胳膊,全然不顾旁边活阎王黑成锅底的脸。 她激动地对唐玥灵说: “灵灵!你听到没?这个李爱华女侠太厉害了!简直就是话本里走出来的人物!” “身手好,有侠义心肠,还那么神秘!” “我太佩服她了!要是能见上一面就好了!” 她完全沉浸在对“偶像”的憧憬中。 空间里的小白凤,听到这也反应过来。 小家伙在空间里笑得直接抱着肚子在懒人沙发上打滚,猫尾巴翘得老高,湛蓝的猫眼泪花都笑出来了。 「喵哈哈哈!笑死本喵了!这群人太有意思了!」 「居然拿着主人自己跟自己比!还比得这么起劲!」 「哈哈哈!主人,您瞧瞧身边活阎王的那脸色。」 「他要是知道他自己天天搂着的‘小娇花’,就是人人称赞的侠盗,表情一定精彩极了!」 「还有白薇小姐,居然还崇拜李爱华,那不就是您吗!」 「喵呜!主人我快快绷不住了!」 姜白薇诉说完自己的憧憬,忽然想起身边就有一位极具判断力的闺蜜,立刻充满期待地看向唐玥灵,问道: “灵灵,你觉得呢?这个李爱华,是不是特别了不起?你对她怎么看?” 姜白薇声音虽然不大,但却敏锐的被旁边的人听了完全。 刷! 一瞬间,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唐玥灵身上。 傅战霆的眼神带着点紧张,生怕宝贝媳妇儿也“崇拜”上那女人。 宋婉蓉则带着好奇,其他人则也想听听,这位“白衣天使”如何评价“黑夜女侠”。 被活阎王搂着、被众人盯着的唐玥灵,身体一瞬间就僵硬了,心里也是万马奔腾。 「奶奶的,我还能怎么看?」 「姑奶奶我用空间看!这是要我自己夸自己么?这都算怎么回事?!」 但她表面上,只是微微蹙起了秀气的眉头,仿佛在认真思考一个复杂的问题。 空间里,小白凤快速从懒人沙发上弹起来,睁大了眼睛不敢出声,等着主人向她求救。 然而。 唐玥灵轻轻从傅战霆怀里挣开一点点,保持着一个得体的距离,脸上露出一种介于专业研判和客观中立之间的表情。 “咳咳,这个李爱华……” 伴随着战士们‘爆破’的号子声,她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从行为本身来看,惩戒恶霸,将财物分发给贫苦渔民,客观上确实缓解了一些底层民众的疾苦,打击了地方恶势力。” “所以,从结果论,算是做了些好事。” 然后,紧接着,她话锋微妙一转,语气带着医生特有的严谨和一丝不赞同。 “但是,她的手段过于激烈,动用私刑,抢夺财物,毕竟,不是什么正途。” “而且,这种行为本身就伴随着极大的风险和个人英雄主义,不值得提倡。” 唐玥灵一边冷静的自我分析,一边内心疯狂OS。 「对对对,太冒险了,下次一定注意,尽量只抢钱不扒衣服!」 「别等到以后,李爱华被误会成什么扒衣狂魔,就不太妙了!」 最后,她做出了总结陈词,堪称滴水不漏。 “我们更应该相信组织,相信部队,像萧战师长他们这样。” “通过正规渠道和力量来维护秩序,保护群众,才是长久之计,也更能保障大多数人的根本利益。” “至于这位李爱华同志,如果她真的心存正义,或许可以考虑,换一种更稳妥的方式来表达?” 唐玥灵嘴上建议说要换一种表达方式,内心却沮丧着脸,一脸无奈。 「老天爷,换不了啊!李爱华就是干这个的,也只能这么干啊!」 这一番回答,既没有否定李爱华行为带来的“积极效果”,又巧妙地划清了界限。 强调了纪律和正规途径的重要性,最后甚至还“善意”地给李爱华指出了“明路”。 可谓是将立场、情商和自我保护完美结合! 「噗嗤!!」 空间里的小白凤,在听了她这番滴水不漏的说辞,已经笑瘫了。 第308章 双面英雄难当 唐玥灵轻轻从傅战霆怀里挣开一点点,保持着一个得体的距离。 伴随着战士们‘爆破’的号子声,她抿了抿酥唇,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咳咳,这个李爱华……” “从行为本身来看,惩戒恶霸,将财物分发给贫苦渔民,客观上确实缓解了一些底层民众的疾苦,打击了地方恶势力。” “所以,从结果论,算是做了些好事。” “是个侠盗!” 然后,紧接着,她话锋微妙一转,语气带着医生特有的严谨和一丝不赞同。 “但是,她的手段过于激烈,对人渣败类动用私刑,抢夺他们的不义之财,毕竟,不是什么正途。” “而且,这种行为本身就伴随着极大的风险和个人英雄主义,危险系数过过高,不值得提倡。” 唐玥灵一边冷静的自我分析,一边内心疯狂OS。 「对对对,太冒险了,下次一定注意,尽量只抢钱不扒人衣服!」 「别等到以后,李爱华被误会成什么扒衣狂魔,就不太妙了!」 最后,她做出了总结陈词,堪称滴水不漏,自己都佩服自己。 “所以,我们更应该相信组织,相信部队,像萧战师长他们这样。” “通过正规渠道和力量来维护秩序,保护群众,才是长久之计,也更能保障大多数人的根本利益。” “至于这位李爱华同志,如果她真的心存正义,或许可以考虑,换一种更稳妥的方式来表达?” 唐玥灵嘴上建议说要换一种表达方式,内心却沮丧着脸,一脸无奈。 「老天爷,换不了啊!我李爱华就是干这个的,也只能这么干啊!」 这一番回答,既没有否定李爱华行为带来的“积极效果”,又巧妙地划清了界限。 强调了纪律和正规途径的重要性,最后甚至还“善意”地给李爱华指出了“明路”。 可谓是将立场、情商和自我保护完美结合! 「噗嗤!!」 空间里的小白凤,在听了她这番滴水不漏的说辞,已经彻底笑瘫了。 「主人!你这自黑自夸再给自己指条‘明路’的操作,简直绝了!」 「小白佩服你!喵呜~」 唐玥灵也被她今天一直的嘀咕,吵得有些烦躁,故意打趣吓唬她。 「小白,别说了,我可是差点就掉马甲了,你还笑!」 「再笑,没收你的小鱼干!」 小白凤一听要没收小鱼干,顿时没了笑意,开始安慰她。 「别别别,我的好主人,小白不笑了!主人威武!喵呜~」 小白凤在空间里憋笑退下,接着看戏。 萧战、张建国等领导纷纷点头,对唐玥灵的“觉悟”和“格局”表示赞赏。 “唐同志说得好啊!有理有据,眼光长远!” 傅战霆听完,紧蹙的眉头顿时舒展开来,心里那点醋意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欣慰。 「看吧,还是我家玥儿明事理!看问题一针见血!」 「对,那种危险分子,就该离得远远的!」 他再次满意地,又将唐玥灵揽紧了些。 宋婉蓉也赞赏地点点头,觉得这弟妹年纪轻轻,思虑却如此周全稳重。 姜白薇虽然有点为偶像“被批评”而小小失落,但也觉察到好姐妹言外之意对李爱华的称赞。 “嘿嘿,这样子的率性而为,真的很解气。” “要是我也有这种能力,就好了!” 一场潜在的“掉马”危机,就在唐玥灵机智冷静、堪比外交官的回答中,化为无形。 只留下空间里某只笑着捂嘴不敢出声的猫,和一群对唐玥灵的评价深感佩服的围观群众。 而唐玥灵本人,则在心里默默擦了一把冷汗。 害!当双面英雄,还得兼顾舆论引导,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 以后,还是得苟着,在这华国的60年代,当个小透明比较好! 安全,稳当! 就在大家对“白衣天使”唐玥灵和“黑夜女侠”李爱华津津乐道、笑声不断之时。 陈虎浑身泥水、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他神色凝重,径直冲到萧战师长和傅战霆身边,压低声音急促地耳语了几句。 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唐玥灵敏锐地捕捉到了“黑鲨”、“异常电波”、“海边废弃观测站”等零碎关键词。 萧战和傅战霆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刚才因地质危机解除和群众调侃带来的轻松气氛荡然无存。 “走!” 萧战师长当机立断,没有丝毫犹豫。 傅战霆更是反应迅速,他万般不舍地松开了唐玥灵的手,那力道之大,仿佛松开的是什么稀世珍宝。 他深深看了宝贝媳妇儿一眼,千言万语化作一句沉声叮嘱。 “玥儿,照顾好自己!” 沙哑的嗓音里,浓浓的担忧与牵挂几乎要溢出来。 随即,他目光转向一旁的傅景程,那眼神瞬间从柔情切换为属于长官的冷厉与决然。 “傅景程!” “到!” 傅景程立刻挺直脊梁。 “保护好你小婶婶,还有大嫂!她们少一根头发,我唯你是问!” 活阎王下达命令,哪怕是对自己的侄子,也带着战场上的杀伐之气。 “是!保证完成任务!” 傅景程回答得斩钉截铁,眼神坚定。 经历过生死与情感淬炼的他,已然能够坦然面对这份托付。 萧战、傅战霆、张建国等几人,甚至连午饭都顾不上吃。 直接从随身携带的军用挎包里掏出压缩干粮,一边往嘴里塞,一边脚步匆匆地消失在通往临时指挥所的方向。 形势显然不容乐观。 他们刚离开没多久,奇异的天象发生了。 之前还呼啸的狂风、滂沱的大雨,竟然在短短十几分钟内迅速减弱,直至停止! 天空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擦拭过,变得湛蓝如洗,晴空万里,连一丝云彩都找不到! 炽热的阳光洒落下来,将满地泥泞照得反光,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暴风雨后般的、诡异的宁静和闷热。 “这是,台风眼!” 一位懂气象的老兵大声解释道。 “咱们现在就在台风眼里!这平静顶多维持几个小时!” “等眼墙过去,真正的大家伙,十七级风,就要来了!” “估摸着,就是明天早上五六点的事儿!” 第309章 跟着仙姑干,准没错! 短暂的晴空,虽然预示着更猛烈的风暴在后头。 但也确实给特战营和建设兵团,提供了宝贵的喘息和最后准备的机会。 唐玥灵、宋婉蓉、姜白薇、苏雪梅几人原本打算随便啃点干粮应付,但爽朗的廖所长一把拉住她们。 “走走走!都去食堂!” “后面有的是硬仗要打,现在有机会,有时间,就得先吃好喝好!”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再说了,农场抢收下来的那些菜啊粮啊,现在不吃,等着台风来了浪费吗?” 这话在理,几人便跟着廖所长走向建设兵团的大食堂。 食堂里人头攒动,气氛却不同于往日的喧闹,带着一种大战前的沉闷与高效。 大锅里冒着热气,是简单却实在的饭菜。 廖所长一边给大家打饭,一边念叨。 “唉,可惜了那些刚挂果的番茄、还有没长成的青瓜、豆角,为了减少损失,只能提前摘了…” “这十二月底,本来还能再收一茬冬薯和青菜的,现在也只能能抢多少是多少了…” “最可惜的是那几十亩晚水稻了,现在刚刚挂浆,收也收不了!” “就盼望着,台风过后,还能留一些在田里。” 唐玥灵看着碗里有些青涩的番茄炒蛋和清炒豆角,心中感慨。 这就是天灾面前,普通人为了生存不得不做的妥协与努力。 与此同时,琼州岛暗流涌动之处,“黑鲨”某据点内的气氛,很是微妙。 在这个隐蔽的地下掩体内,“夜枭”和“渔夫”也收到了“李爱华一串三”的详细情报。 “渔夫”此时气得脸色铁青,一拳砸在桌子上。 “特码的,简直就是废物!” “这刘金宝、陈扒皮、赵天禄,全特么是废物!” “连个女人都对付不了!这下我们的财路和眼线又断了几条!” 然而,当他愤怒的目光扫过旁边的“夜枭”时,却意外地发现。 这个一向阴郁狠戾的年轻人,嘴角竟然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笑容不同于平日里的冰冷算计,反而带着点欣赏,甚至是一丝难以言喻的痴迷? 而“夜枭”此时的心理活动,也同样很丰富。 「李爱华,居然又是你。」 「如此手段,如此胆魄,视那些盘踞多年的地头蛇如无物,来去如风,劫富济贫…」 「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子?还有多少秘密是我不知道的!」 「那双蓝色星瞳,在昨晚的雨夜下,一定更坚定,更美吧!」 「上次,你居然没追上我,也没跟我动手!」 「匆匆一别,不知道何时还能…」 「真想在现场亲眼看看,你是如何如同暗夜精灵般,惩戒那些污秽之徒的。」 「可惜,我现在是‘夜枭’,是毒蛇,不能与你并肩,反而要与你为‘敌’!」 「不过,这样似乎更有趣了。」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知道,谁才是真正配得上你的人。」 “渔夫”看着“夜枭”那副神情,心中警铃大作,脑中浮现一个巨大的问号外加惊叹号。 「这个影先生的私生子!果然是对那个女飞贼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蠢货!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恋爱脑,真特么没救!莫不会跟当年影先生一样。」 他暗自决定,后续行动要更加提防“夜枭”,千万不可因为这个私生子,功亏一篑,白白搭上自己。 想到这,他努力的朝‘夜枭’挤出一个笑容,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夜枭’斜眼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嘴角上扬,露出了同往日一般无二的阴冷表情。 而在各个渔村,张铁组织的 “暖阳临时自救队” 正在高效而隐秘地运转。 队伍成员彼此并不熟知全部身份,只通过特定的暗号和单线联系。 张铁严格按照“李爱华”指示的“分散隐藏,各自做事” 原则行动。 让所有成员,利用之前“仙姑”分发和自身储备的粮食、砍伐的树木、粗麻绳。 优先帮助那些最贫困、最无人关注的孤寡老人和弱势家庭加固棚屋。 或者将他们转移到地势较高的天然山洞、废弃碉堡、坚固的祠堂里。 阿海、林秀娘等少年成员,如同灵巧的猴子,穿梭在渔村之间。 传递着最新的风向雨情变化,并机警地看管着几处集中存放的救命粮食点,这些都是“暖阳”的秘密储备。 在帮助一户舍不得破旧家当的陈阿婆转移时,老人抱着一个掉了漆的旧木柜死活不肯走,眼看风力又开始隐隐加强。 化名“石敢当”的石大壮急了,操着浓重的本地口音,半劝半吓唬。 “阿婆啊!这破柜子比命还重要吗?” “李爱华仙姑昨晚刚收拾了刘金宝那些坏蛋,很快就会给咱们送粮,咱们一定要好好活着啊!” “您要是被这破木头埋里头,仙姑知道了得多伤心啊!” 旁边的张铁,趁机一把将老人背起,大声道: “就是!阿婆您放心,这柜子我给您扛着!保证丢不了!” “人比东西要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两人连哄带骗,几乎是刚把陈阿婆背出摇摇欲坠的棚屋,身后就传来“轰隆”一声巨响。 台风还没正儿八经的登陆,那屋子就在有些强劲的风中,直接塌了半边! 陈阿婆看着身后的废墟,又看看安然无恙的自己和被扛出来的柜子,顿时老泪纵横,喃喃道: “谢谢,谢谢仙姑保佑,谢谢你们…” 这一幕,让参与救援的暖阳成员更加坚定了信念。 而当李爱华昨晚“一串三”的辉煌战绩传到张铁、阿海等人耳中时。 这支分散在阴影中的队伍,士气得到了前所未有的鼓舞! “听到了吗?仙姑又出手了!” “刘金宝、陈扒皮、赵天禄全完了!真是大快人心!” “咱们跟着仙姑干,准没错!保护好乡亲们,就是帮仙姑分忧!” “我们这些贫苦渔民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 两人救完陈阿婆,刚要离开,琼州岛的军方就带人赶了过来,看到坍塌了一半的房屋,快速排查是否有人员伤亡。 陈虎和石大壮笑着对视一眼,心中都很欣慰。 琼州岛有暖阳,有军人部队,他们这群穷苦渔民,就要过上好日子了。 另外一边,建设兵团食堂内,唐玥灵听着周围人们还在兴致勃勃地讨论“李爱华”的事迹。 第310章 保护‘铁牛\’ 这时,甚至有人开玩笑的说了一句。 “要是唐医生和李爱华女侠能联起手来,那咱们琼州岛可就真的是固若金汤了!” 唐玥灵默默低下头,扒拉着碗里的饭菜,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宋婉蓉看着她,又看看旁边认真吃饭的姜白薇,以及时不时偷瞄傅景程的苏雪梅。 脸上露出了慈祥的,“老母亲”式微笑,心里盘算着。 「等这台风过后,是不是该组织这群年轻人,一起搞个联谊劳动?」 「这感情啊,都是处出来的…」 … 窗外,天朗气清,却透着股无形的压抑。 风暴前的宁静,是为了积蓄撕裂一切的力量。 而隐藏在宁静之下的,不仅是自然的天威,更有人心的博弈与草根的坚韧。 几人匆匆扒完午饭,刚从建设兵团食堂出来。 傅景程和马小海吃的更快一些,抢先在几人之前吃完了饭,匆匆忙忙交代了几句,回了医疗点。 而就在唐玥灵四人穿过一片泥泞的空地,也准备返回医疗点时。 一阵焦急的争执声和金属碰撞声,吸引了她们的注意。 只见在宽阔的露天货场一角,机械工程师李静婉正带着几个满脸愁容的工人。 围着一堆用军绿色加厚油布勉强遮盖着的、形状各异的钢铁部件团团转。 李静婉依旧是那身,标志性的打扮。 齐耳短发,别着普通的黑色铁发卡,身上是款式简单,现在已经满是污泥的深蓝色工装套服。 此刻,她秀气的眉头紧紧锁着,原本就因刚刚输了血而苍白的脸上,更是写满了焦灼。 “不行!这样不行!” “油布边缘没有完全压死,接缝处也容易渗水!这‘铁牛’拖拉机的发动机、变速箱都是精密部件。” “一旦泡水、进了泥沙,就全完了!跟一堆废铁没区别!” 她身边那几个华侨工人,虽然也使出了吃奶的劲儿,试图拉扯更多的油布进行覆盖,并用粗糙的麻绳捆绑固定。 但面对这堆小山似的“铁疙瘩”和即将到来的17级狂风,他们的努力显得如此渺小和徒劳。 人手不够,力气也不够! “李工,这,这油布就这么多了,绳子也不够结实啊……” 一个老工人抹了把脸上的汗,无奈地说道。 李静婉看着那些暴露在外的、闪着冷硬金属光泽的机械部件,心疼得像是在滴血。 这些都是国家花费宝贵外汇换来的,是提升垦殖效率的希望! 她顾不上自己已经疲惫不堪的身体,亲自上手,试图和工人们一起,将一块沉重的油布角拉起来,垫上几块砖头。 唐玥灵一眼就看清了困境。 她的目光扫过那堆关键的机械,心里瞬间闪过一个念头。 「要是能收进空间就好了…」 但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她死死摁灭。 暴露空间的后果,她承担不起,那意味着失去一切,甚至可能还会危及生命。 她必须用这个时代允许的方式解决问题。 就在这时,一阵整齐而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是负责疏散和抢险协调的陈虎,刚好带着一个班的工兵。 扛着粗麻绳、更多的加厚篷布、木桩和铁锤等工具,正从货场旁边经过,显然是奉命去执行另一项加固任务。 唐玥灵眼睛一亮,机会来了! 她立刻快步上前,拦住了陈虎。 “陈虎!” 唐玥灵语速极快,指向货场。 “李静婉工程师这里,遇到了大麻烦!” “兵团新到的‘铁牛’拖拉机部件还在露天,现有的遮盖和固定根本扛不住台风!” “需要紧急支援!” “你们能不能调些人手,优先帮李工把这些机械保护好?这都是国家的宝贵财产!” 陈虎顺着唐玥灵指的方向一看,顿时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他没有任何犹豫,黝黑的脸上神色一正。 “嫂子!明白了!保护华国财产,义不容辞!” 他立刻转身,对着那个班的工兵吼道: “一班!目标货场东侧机械堆!” “任务:协助李工程师,加固防雨防风!动作要快!” “是!” 工兵们轰然应诺,立刻改变方向,小跑着冲向货场。 专业的工兵一加入,局面瞬间扭转! 他们经验丰富,力气也足。 “这里!用木桩打进地里,拉住油布角!” “那边!绳索要交叉捆绑,打死结!” “所有部件底部必须用砖头或木方垫高,隔绝地面积水!” 在李静婉精准的指挥下工兵们挥锤打桩,拉扯篷布,捆绑固定,动作麻利,配合默契。 宋婉蓉见状,知道医疗点那边也离不开人,便嘱咐了唐玥灵和姜白薇两句,先行返回了。 唐玥灵和姜白薇也没有闲着,她们主动上前,帮着传递工具,拉扯绳索。 甚至不顾泥泞,踩在湿滑的地面上,帮忙固定油布的边角。 泥水溅在了她们的裤腿和鞋子上,汗水也很快浸湿了额前的发丝。 李静婉看着在风雨间歇的阴沉天光下,与战士们一同奋战、浑身沾满泥点汗水的唐玥灵和姜白薇,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她之前对唐玥灵的印象,更多是停留在“医术高超的漂亮女医生”,甚至在周文彬之前潜意识里也受过一些“资本家小姐”流言的影响。 但此刻,唐玥灵展现出的果断、行动力以及不怕脏不怕累的实干精神,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 当最后一块油布被牢牢固定,所有关键部件都被垫高、遮盖、捆绑得如同一个个坚固的堡垒时。 李静婉激动地几步走到唐玥灵面前,一把握住了她沾着泥污的手,紧紧攥住,久久不愿放开。 她的声音甚至带着一丝哽咽,和发自内心的敬重。 “唐医生,姜医生,还有陈连长。” “谢谢!真的太感谢你们了!” “要不是你们及时找来援兵,要不是你们,这些‘铁牛’就真的危险了!” 她看着唐玥灵,眼神灼灼。 “特别是您,唐医生,您是一位好医生,好同志!” 唐玥灵被她握得手心生疼,却能感受到那份真挚的情感,她微笑着摇头。 “李工,别这么说,这都是应该的。” “保护华国财产,人人有责。” 而就在这协作成功的温馨时刻,一个略显突兀的声音插了进来。 “哎呀,看来我这里还是来晚了一步啊。” 第311章 这个龟孙想干啥? 只见那个华侨富商杜克雄,身后跟着两个伙计,伙计推着一辆板车走了过来。 板车上装着好几卷明显质量更优的加厚防雨帆布,和几捆崭新的尼龙绳。 他依旧穿着那身有些扎眼的笔挺西装裤和皮夹克,脸上带着商人特有的精明笑容。 他之前说有礼物要送,看来确实没闲着。 现在他利用自己的商业网络和财力,不仅搞来了大批紧俏物资。 还协调到了一批罐头食品和几台珍贵的手摇式收音机,已经送到了指挥部,算是立了一功。 杜克雄目光扫过现场,最后精准地落在正在用衣袖擦汗的唐玥灵身上。 他直接小心的绕过了旁边虎视眈眈的陈虎,和眼神冷淡的姜白薇。 凑近唐玥灵几步,特意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自来熟的亲昵,让人听了很是不爽。 “唐医生,真是辛苦了。” “瞧这满身泥水的,太让人心疼了。” “您这手可是救死扶伤的圣手,一定要小心呵护啊!” 他眼神灼热,里面全是打量和侵占。 杜克雄到底是个30多岁的正常男人,面对如此有能力的美人,他没有其他心思绝对是假的。 此话一出,唐玥灵顿时有些不解,狐疑的抬头看了他一眼。 活阎王此时不在身边,他见唐玥灵没有出声,接着话锋一转,大着胆子接着诉说,语句里满是诱惑。 “风雨无情,人心可贵。” “唐医生,我那里还有些从南洋带回来的特供咖啡和方糖,这东西在岛上可是稀罕物。” “等到日后风平浪静了,不知唐医生可否赏光,一起喝一杯?”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算计、试探,以及一种猎人对稀有猎物的征服欲。 喝咖啡? 稀罕物? 她唐玥灵还差他这点稀罕物? 她的宝贝空间里,要啥没有。 再说,那玩意儿在她穿越前就不怎么爱喝,更别说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 这华侨是脑子有病吗? 刚会他家活阎王都把枪警告了,他居然还这么明目张胆的跟她示好。 唐玥灵一边想,一边心里直犯恶心。 小白凤在空间里听到这,终于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主人,主人,小白我忍不住了!」 「这个龟孙想干啥?喝咖啡?他这是想泡你!他想屁吃啊!」 「主人,小白我坚决站活阎王这边!这个狗屁商人可不配跟您喝啥咖啡!」 「要不要晚上,让李爱华收拾他!给他点教训!」 「或者告诉活阎王,让他毙了这龟孙儿!」 「哈哈哈!」 唐玥灵被小白凤幽默的话语,逗得嘴角上扬,意识里更是笑成了一团。 「没事,小白,他的小伎俩,我门清!」 「他不是有钱吗?找机会让他多出点。」 杜克雄精明的眼睛,很快捕捉到了这个一个细节,圆润的脸上眸光一闪,抬起有些发福的双手紧张的搓了搓。 “唐医生,你这是愿意!” 此话一出,旁边的陈虎和姜白薇四人也反应过来两人的谈话,顿时紧张起来。 不等几人出声阻止,唐玥灵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不!” 意识交流完,唐玥灵才反应过来,她不紧不慢的起身,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今天天气不好。 “杜先生,你的好意心领了。“ “咖啡还是留着自己提神吧!” “而且,风暴面前,没有特供。” “每一份力量,都该用在刀刃上。” 她顿了顿,有些不耐烦的抬眼瞥了他一下,眼神清亮,语气带着属于“军属”的耿直和警告。 “还有,我本人不喜欢喝咖啡!” “另外,我老公也不喜欢,我喝任何陌生人的咖啡。” 这话一出,旁边的几人悬着的心,都落了下来。 陈虎也立刻像是得到了信号,抱着胳膊,阴阳怪气地接话。 “就是!杜老板,有这闲工夫磨嘴皮子,不如再去搞点实在的沙袋木桩!” “我们唐医生可忙得很,可没空喝你那什么苦水儿!” “再说,我们营长,咳咳,我们部队的纪律可是很严的!” 他差点说漏嘴,赶紧咳嗽掩饰。 姜白薇也轻笑一声,挽住唐玥灵的胳膊,语气带着姐妹间的调侃和对外的一致。 “杜先生,我们灵灵可是有主的名花,您这咖啡啊,还是留着招待别人吧。” “免得某些人酷劲儿上来,这台风天里,再给您安排个‘特别任务’,那可就不美了。” 苏雪梅眼见如此,心里也是气的不行,他虽然不善言辞,但还是小声的嘀咕了一句。 “对,我师傅,是师公的,最好谁都别惦记!” 三人一唱一和,一个暗示傅战霆的“活阎王”属性,一个点明唐玥灵的“军属”身份和某醋王的威力,另外一个直接说了大白话。 李静婉见状,也站了出来,心里对杜克雄现在的行径,充满了鄙夷。 “杜同志,唐医生都说了,她不喜欢,我们都是归国华侨,该有自己的觉悟!” 杜克雄被几人一连串的话语噎得够呛,脸上那精明的笑容瞬间僵住,尴尬的抬起手,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他纵横商海多年,还是头一次在一个女人面前碰了这么个硬钉子。 而且对方拒绝得如此干脆,甚至还带着点恐吓!? 然而,他非但没有退缩,眼中那抹征服欲反而像被浇了油的火焰,腾地一下烧得更旺了! 「有趣,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这唐医生,不仅人长得美,能力强,嘴巴还这么厉害!」 「还有,傅战霆是吗?我倒要看看,你这‘活阎王’,能不能守得住这么个妙人儿…」 他心底暗自思忖,表面上却迅速恢复了商人式的圆滑,随即哈哈一笑。 “呵呵,唐医生真是快人快语,是我唐突了!” “您说的对,刚刚是我考虑不周!” “而且,大家都误会了,我就是单纯看唐医生辛苦了,想替她分担一些。” “既然如此,那,我先去指挥部交接物资,你们忙,你们忙。” 说完,几乎是落荒般,指挥后面几人推着板车快步离开了这个,让他尴尬的是非之地。 看着杜克雄走远,陈虎立刻凑到唐玥灵身边。 咧嘴一笑,露出那口标志性的大白牙,警惕的压低嗓音,瓮声瓮气地嘀咕。 第312章 年轻真好啊! “嫂子!您可千万别被这油头粉面的胖家伙儿,给骗了!” “他再有钱,能比得上咱营长对您万分之一的好?” “俺跟了营长五六年,就没见他对谁这么上心过!” “以前首长给他介绍文工团的、医院的,他眼皮都不带抬一下!可对您……” 陈虎挠了挠头,努力组织好语言。 “营长那是把命都交到你手里了!真的,比真金白银还真!” 陈虎并没有夸张,他跟远在沪市的柱子,以及李石头都知道,营长对这个神医嫂子,很不一般! 唐玥灵听着陈虎,因为着急而带着口音的“告状”,心里那点因为杜克雄带来的不快,瞬间烟消云散。 反而像是喝了蜜一样,甜滋滋的。 她忍不住“噗嗤”笑出声,轻轻拍了拍陈虎梆梆硬的胳膊。 “知道的,陈虎!放心吧,你家营长的好,我心里门儿清。” “杜克雄?他还不够格让我多看一眼。” 而她自己心里也暗自嘀咕。 「我的活阎王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材有身材,体力更是好得不像话。」 「而且,他赚的每一分钱都老老实实上交,对我更是好的没得说。」 「虽说傅战霆平常确实容易打翻醋坛子,有时对我也有些强势,但却不敢真的对我用强!」 「这样的活阎王,有时候反倒有些可爱。」 「而杜克雄这种满身铜臭、精于算计的,我看着就倒胃口。」 「有这样帅气的老公,我又岂会被那个老胖子蛊惑。」 「既然他想上杆子来,后面我的找个机会,让他好好出出血!」 「我唐玥灵重活一世,从始至终,看得上眼的,也就只有傅战霆一个人!」 得到唐玥灵肯定的回答,陈虎这才算彻底放下心来。 他可不想,台风还没正式登岛,自家营长的后院就被偷了,虽说他也不相信杜克雄有这个能力。 但该担心的,他这个当兄弟的,一分都没少! 很快的,‘铁牛’完全安置妥帖,陈虎率先跟几人打了招呼,带人离开了。 唐玥灵正准备离开时,却发现李静婉的脸色有些苍白。 这位38岁的机械专家,因为之前献了血,加上连日劳累,现在明显气色很不好。 唐玥灵看着有些心疼,李静婉虽说话不多,甚至有些冷冰冰的。 但从她义无反顾输血救周文彬,以及如此宝贝国家财产,都不难看出,她是个善良的,为国奉献的真专家。 两人都笑着走向彼此,做最后的道别。 唐玥灵也不藏着,握着她的手,语气温柔。 “李工,你才献了血,脸色这么差,台风马上就来,快回安置点休息,别再往外跑了!” 她说着,像是变戏法一样,从随身携带的布包里摸出一小方,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红糖,塞到李静婉手里。 “这个你拿着,回去泡点热水喝,补补气血。” “您可是咱们国家机械领域的宝贝,千万不能倒下!” 李静婉愣住了。 她性格内向,不擅交际,常年与机器打交道,习惯了公事公办的冷漠。 此刻看着唐玥灵眼中真诚的担忧,手里握着那方在当下极其金贵的红糖,一股久违的、属于人情的暖流涌上心头。 她嘴唇嗫嚅着,一个劲儿地推辞。 “这,这太贵重了!唐医生,我不能要…” “李工,您就收下吧!” 姜白薇见状,也柔声在一旁劝道。 “李工,收下吧!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您好了,才能造出更多好机器呀!” 苏雪梅也在一旁,忍不住帮腔。 “就是就是,李工,您跟我师傅还客气啥!” “赶快收下吧!” 最终,在李静婉连连的道谢声中,她收下了那块红糖。 看着唐玥灵年轻却沉稳、充满活力的身影,李静婉常年冰封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一抹真实的笑容,心中也不禁感叹。 「年轻真好啊,热情得像团火,这孩子,真是难得。」 至此,她和之前被唐玥灵折服的地质勘探专家司徒颖一样,彻底成为了唐玥灵的拥护者。 几人相互道别,唐玥灵、姜白薇、苏雪梅三人快速返回了联合医疗点。 刚回来,早就等得心急如焚的傅景程就一个箭步冲了过来,年轻俊朗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紧张。 “小婶婶!你们可算回来了!没事吧?没遇到什么危险吧?” 傅战霆临走前千叮万嘱让他照顾好唐玥灵和宋婉蓉,刚才他母亲已经安然返回,却迟迟不见他的小婶婶。 他差点就要带人出去找了。 唐玥灵看着他这副紧张过度的样子,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又温暖,立刻安抚道: “没事,景程。” “我们就是在路上遇到了那个机械工程师李静婉,帮了点小忙,能有什么危险?” 一旁的姜白薇却心直口快,带着点调侃补充道: “危险倒是没有,就是差点被人用咖啡‘贿赂’了而已。” 苏雪梅也小声附和。 “就是,那个杜先生,对师傅确实,有点热情过头了。” “杜克雄?!” 傅景程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里闪过一丝冷意。 他的小婶婶,也是那种满身铜臭的商人能惦记的? 出于男人的直觉,瞬间让他明白姜白薇和苏雪梅话里的言外之意。 他心中警铃大作,暗自决定,以后要更加密切关注小婶婶周围的动向,绝不给任何狂蜂浪蝶可乘之机! 他虽然这辈子不能再跟唐玥灵有什么,但也一定要替小叔,好好护着小婶婶。 “小婶婶,你别怕,小叔不在,还有我们。” “这军营,没人能欺负你!” 唐玥灵原本自顾自的在整理自己的医药箱带子,听到傅景程如此严肃的跟她保证。 心里反倒是有些感动,不愧是原书那个容易感动的男主,其实也没啥坏心眼。 要不是遇上原书中那个恶毒的沈梦娇,任何女人嫁给他,应该也是不错的。 “好侄儿,婶婶我,自然是知道的!” 她抬头,对着他笑了笑,带着长辈对待晚辈的口吻,想逗逗他,特意把“好侄儿”和“婶婶”咬得重了些。 果然,此话一出,傅景程的脸“唰”一下就红了,眼神躲闪,手和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第313章 来日方长 唐玥灵19岁,长得明艳动人,傅景程也是19岁,带着金丝眼镜,温文尔雅。 明明两人同岁,但这辈分一压下来,真是让人窘迫得不行! 傅景程下意识想把目光,从唐玥灵带着戏谑笑意的脸上移开,却不偏不倚,正好对上了旁边苏雪梅望过来的眼神。 苏雪梅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他这副窘迫又关切唐玥灵的样子,眼神里却带着一丝失落和了然。 两人目光在空中一撞,傅景程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别开脸,这下连脖子都跟着泛红了! 一个是自己曾经无比眷恋过、现在被迫得叫“小婶婶”的女人。 一个是明明知道对自己有过别的心思,却不知道现在还喜不喜欢自己的姑娘。 傅景程只觉得现在脑子里一团乱麻,心里止不住哀嚎。 「小叔交代的这叫什么任务!照顾小婶婶也太难了!」 「这感情的事,简直比解剖尸体还复杂!」 他再也待不下去,支支吾吾地丢下一句。 “没,没事就好!我去看看那边药品登记好了没!” 说完,扶了扶高挺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几乎是落荒而逃,那背影怎么看都带着点仓皇失措的意味。 看着他几乎是同手同脚跑开的背影,唐玥灵和姜白薇对视一眼,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同时笑了出来。 “哈哈哈,灵灵,你瞧瞧,你把你的好侄儿给吓的!” 姜白薇直接笑得弯了腰。 唐玥灵也抿着嘴笑,摇头道: “这孩子,脸皮也太薄了。” 两人笑够了,才发现身边的苏雪梅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脸颊也飞起了两朵红云,比傅景程好不到哪里去。 唐玥灵心下明了,和姜白薇交换了一个“懂得都懂”的眼神。 她轻轻揽住苏雪梅的肩膀,语气温柔: “雪梅,脸这么红干嘛?” “咱们雪梅长得这么水灵,又会跳舞,现在又肯吃苦学医,不知道多少人惦记呢。” “是某些人有眼无珠,或者,是还没开窍。” 姜白薇也凑过来,快人快语地助攻。 “就是!要我说啊,你跟傅医生,一个沉稳俊朗,一个明媚灵动,站在一起不知道多般配!” “是他傅景程这小子,赚到了才对!” 苏雪梅被两人说得头垂得更低了,小声的嘟囔。 “师傅,白薇姐,你们,别打趣我了…” 唐玥灵见她害羞,便换了种方式,以师傅的口吻温和引导。 “雪梅,你还小呢,才十八岁呢。” “人生的路长得很,将来会遇到很多人,看到很多风景。” “喜欢一个人没有错,但别让它成为你全部的牵绊。” “而最重要的是,不管遇到谁,你自己都要成为一个独立、优秀的女子。” “来日方长,不必急于一时。” 这话如同清泉,浇在苏雪梅心头。 她猛地想起自己拜师时,曾信誓旦旦说要好好学习医术、救死扶伤的场面。 再对比此刻自己为了这点儿女情长就心神不宁的样子,顿时感到一阵羞愧。 她抬起眼,眼眶微微发红,带着哭腔跟唐玥灵保证。 “师傅,我,我知道错了!” “我以后一定专心跟您学医,再不胡思乱想了!我一定不辜负您的看重!” 那模样,像极了一只漂亮的,做错事请求原谅的小兔子,让人忍不住想上前摸一摸。 姜白薇见状,赶紧打圆场,搂住她笑道。 “哎呀,傻姑娘!十八岁,正是心里小鹿乱撞的年纪嘛!” “喜欢一个优秀的男同志,多正常的事儿!” “你师傅说得对,来日方长,但喜欢本身没有错!” “不管傅景程那块木头疙瘩什么态度,你喜欢他,是你自己的权利和美好心情,不必为此感到羞愧或刻意压制!” “而且,男人嘛,就是衣服,有时候就要好好在太阳下晾一晾,等到蓬松柔软了,穿在身上才暖和。” 唐玥灵也笑着点头,语气带着点过来人的调侃: “没错,喜欢就大大方方喜欢,偷偷摸摸反而难受。” “再说了,我们家景程除了有时候脑子转不过弯,人品、能力那是没得说!” “而且你也看到了,宋主任性子最是温和明理,将来绝对是个好婆婆!” “至于我嘛,” 她故意神秘地眨眨眼。 “肯定是个绝不会为难侄媳妇的,好婶婶!” 这话一出,苏雪梅的脸彻底红成了熟透的番茄,羞得直跺脚: “师傅!您,您这都说到哪里去了!” 为了摆脱这“围攻”的窘境,苏雪梅灵机一动,赶紧转移火力,看向姜白薇。 “白薇姐,你别光说我呀!” “我可见着了,特战营里好几个单身连长、排长,看你的眼神可都不对劲呢!” “快说说,你有没有中意的?” 姜白薇没料到话题突然转到自己身上,愣了一下,随即连连摆手,一副敬谢不敏的模样。 “可别!我啊,就算了!” “姐姐我立志献身伟大的医疗事业,不到二十五岁,绝不考虑个人问题!” “这在国外,叫‘独身主义’,可时兴了!我可不能学灵灵。” 她笑着揶揄地看了一眼唐玥灵。 “这么早就被某个‘活阎王’套牢,一脚踏进他家醋缸的缸底!” “好你个姜白薇!又打趣我!” 唐玥灵作势要挠她痒痒,三个姑娘顿时笑作一团,帐篷里充满了青春欢快的气息,暂时驱散了窗外风雨带来的压抑。 就在这时,一个温柔带笑的声音在帐篷门口响起。 “哟,什么事儿讨论得这么热闹?大老远就听到你们的笑声了。” 只见宋婉蓉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正站在门口。 好奇地看着笑闹成一团的三个年轻姑娘,脸上带着慈和而又有些探究的笑意。 三人顿时止住笑,互相看了一眼,脸上都带着些许被“抓包”的尴尬和未褪的红晕。 这关于“喜欢”、“对象”、“婚姻”的话题,被长辈听了去,还真是,有点不好意思呢! 与此同时,距离台风‘墨鱼仔’登陆,不足12个小时,黑暗中的毒蛇已然出洞。 “黑鲨”行动了! 第314章 老先生,别着急! ‘渔夫’利用台风前夕人员混杂、战士们转移匆忙的混乱。 派出一名擅长伪装的敌特,混在了一队从附近渔村转移至兵团安置点的群众中。 此人目标十分明确。 接近指挥部旁边那栋守卫森严的小楼。 想借机找到农业专家周文彬之前住在这里时,留下的资料以及那个装着无价之宝的皮箱! 但是他们不知道,那个周文彬极其宝贝的皮箱,此时正被远在临时安置点的周文彬,紧紧搂在怀里。 更开心的是,“黑鲨”内部,那个代号 “信天翁” 的卧底。 早已将这次行动的人员、时间、大致目标,通过极其隐秘的渠道传递了出来。 傅战霆一接到信息,就布下天罗地网等着他们上钩。 明面上,巡逻队增加了三倍。 暗地里,精锐的侦察兵则化身普通战士和民工,潜伏在了几个关键节点。 就在那名敌特假装系鞋带,观察哨兵换岗规律,准备伺机潜入时。 两名穿着普通雨衣、正在“检修”旁边屋檐的“工人”,如同猎豹般扑出! 动作干净利落,一招制敌,嘴巴被死死捂住,直接拖入了旁边的阴影中。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甚至没引起附近匆忙路过群众的注意。 几乎是同一时间,另一组试图剪断兵团刚架设好的临时电话线的敌特,也被高度警惕的巡逻队发现。 一阵短促的追逐和警告性鸣枪后,对方仓皇逃入风雨交加的山林。 临时指挥部内,傅战霆站在那张巨大的地图前,听着王卫国的低声汇报。 “潜入者已抓获,是生面孔,嘴很硬。” “破坏线路的被赶跑了,应该是佯动,吸引我们注意力。” 傅战霆眼神冰冷,指尖在地图上“废弃观测站”的位置重重一点。 “台风是天灾,但这些魑魅魍魉,是人祸!” “他们想浑水摸鱼?老子就给他们来个瓮中捉鳖!” 他猛地转身,抓起靠在墙边的56式冲锋枪,对王卫国和一众眼神锐利的机动组队员下达命令。 “机动组,跟我走!” “目标,海边废弃观测站!” “今晚,老子请他们好好吃顿,‘台风饺子’!” 话音未落,他已率先冲出指挥部,高大的身影瞬间融入门外狂暴的雨夜之中。 身后的战士们如同沉默的狼群,紧随其后。 晴空慢慢褪去,风雨也变得越来越急,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而医疗点内,尚且不知情的唐玥灵,还在为即将到来的伤员做着最后的准备。 今夜,注定无人入眠。 另外一边,建设兵团华侨安置点 ,台风“墨鱼仔”登陆的前夜,风暴眼过境,短暂诡异的平静。 偌大的备荒洞里,此刻已经人满为患。 空气中混杂着汗味、潮气、消毒水以及各地口音的嘈杂声。 昏暗的灯光下,是密密麻麻或坐或卧的人群。 有戴着斗笠、皮肤黝黑的渔民,有衣着相对体面却难掩惊惶的归国华侨,还有负责维持秩序、一脸疲惫的民兵。 虽然外面此刻是风暴眼中短暂的无风无雨,但那种暴风雨前的死寂,反而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搞什么名堂嘛!外面一点风都没有了,为啥还不让我们出去透透气?” “就是!把我们关在这里,跟坐牢有什么分别?还有没有自由了?” 一位穿着丝绸衫、捂着胸口的老华侨咳嗽着抱怨。 “我这心口闷得慌,一下午了也没个医生好好看看!”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唉!” 孩子的哭闹声、大人的抱怨声、烦躁的争执声此起彼伏,几个年轻的民兵满头大汗,嗓子都解释哑了。 “老乡们,同志们!大家再坚持一下!” “气象台说了,这是台风眼,后面还有更大的风!出去太危险啊!” 下午医疗点还不算太忙,唐玥灵、姜白薇、苏雪梅难得轮流休息了片刻。 但晚饭后,随着最后几批人员撤离到位,病患数量骤然增加。 正在安置点越来越多的抱怨声时,唐玥灵和傅景程几人赶了过来。 她们提着药箱,如天神下凡,在人群中艰难穿梭。 一个心脏不适的老华侨,正是那位抱怨的老先生。 唐玥灵蹲下身,温和地询问,仔细听诊,判断是环境闷热加情绪紧张引发的心绞痛前兆。 她一边用银针为他舒缓,一边从药箱里拿出几粒速效救心丸让他含服,并轻声安抚。 “老先生,别着急,缓一缓就好。” “这里虽然挤,但比外面安全。” 老人吃了药,听着唐玥灵温柔的叮嘱,情绪也渐渐平稳。 另一边,一个年轻渔妇抱着额头滚烫、哭闹不止的孩子,急得直掉眼泪。 姜白薇检查后,判断是急性扁桃体发炎引起的高烧。 她立刻给孩子进行了物理降温,用温水擦拭腋窝、额头,并喂下了带来的退烧药片。 更远一点的位置,一个壮年渔民在转移时不小心被门板挤到了手指,此刻肿得老高,疼得龇牙咧嘴。 苏雪梅在傅景程的指导下,熟练地为他清洗伤口、上药、用木板简单固定。 此时两人已经褪去尴尬,只是救死扶伤的战士。 但是,现在一个更棘手的问题,很快就被查出。 不少华侨和内地来的知青出现了腹泻、呕吐症状,显然是水土不服加上精神高度紧张所致。 唐玥灵思索片刻,当即决定,用最简单的办法,藿香正气水。 虽说也能用其他药,但台风还没登陆,后续还有更多用药的地方,他们需要权衡利弊。 很快的,几人分发着随身带来的藿香正气水和止泻药给大家。 一时间,宽大的洞里,充满了藿香正气水的气味,闻着这气味倒还算提神醒脑。 而另外几个华侨,那个机械工程师李静婉。 在唐玥灵的叮嘱下,现在老老实实待在角落的铺位上休息,脸色比下午好了一些。 周文彬也在旁边几位年轻华侨的照料下,躺在简易床铺上。 虽然仍旧担心他的皮箱和种子,但身体尚在恢复,只能强迫自己休息。 只有傅商杜克雄,叼着一根昂贵的进口香烟,靠在备荒洞口处。 无视身后民兵“同志,这里不能抽烟,风会灌进来”的劝阻,眼神阴沉地看着混乱的场面。 第315章 小沈同志 下午在唐玥灵那里碰了一鼻子灰,加上投了资却赶上这天灾,生意前景不明。 让杜克雄心里堵得厉害,看什么都觉得不顺眼。 而在这片忙乱与焦躁中,一道“清流”,或者说“异类”的身影格外醒目。 沈浪,这个19岁的文艺青年,正拿着他的素描本,快速地勾勒着眼前的一切。 疲惫的医生、哭泣的孩子、焦灼的面孔… 他觉得这场景“充满了悲壮的生命力”,甚至灵感迸发,想去弹奏一曲,用音乐“抚慰灵魂”。 他跑到一位焦头烂额的兵团领导面前,激动地开始表达诉求。 “领导!礼堂那架旧钢琴,能不能让我用一下?” “在这样的时刻,艺术能给大家力量!我可以弹奏…” “沈同志!” “你简直是胡闹!” 领导正为安置点的混乱和即将到来的风暴核心焦心,一听这话火冒三丈。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弹钢琴?!” “你是来添乱的吧!回去坐好!” 劈头盖脸一顿训斥,把沈浪满腔的热情浇了个透心凉。 他委屈地瘪着嘴,抱着素描本,像个被遗弃的小狗,倔强地站在人群边缘,与周遭格格不入。 就在这时,唐玥灵和傅景程几人提着药箱刚好走了过来,准备查看另一边区域的病患。 沈浪一眼看到人群里那个明媚的耀眼的心上人,眼睛瞬间亮了,像是找到了救星,立刻冲了过去。 “唐医生!唐医生!” 他声音里带着委屈和急切。 “真的是你,能再见到你,真的太好了!” “沈大才子?怎么?你也病了,怎么还哭了?” 唐玥灵一抬头,就看到一个头发微卷,阳光帅气,眼角还噙着泪花的少年郎笑着向她跑来。 一边跑,一边招着手,跟旁边的氛围显得格格不入。 “唐医生,我,我没哭!” “我只是想为大家做点什么,用音乐鼓舞士气…” “可领导他,他根本不理解艺术的价值!” 唐玥灵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清澈、想法天真的大男孩,又环顾了一下四周越发躁动不安的人群。 她没有像领导那样直接否定,而是沉吟了片刻。 她找到那位还在生气的领导,低声而清晰地说: “这位领导,沈浪同志也是一片热心。” “现在大家情绪都不稳定,硬压着不是办法。” “您看这样行不行,钢琴目标太大就算了,让他清清嗓子。” “在转移和治疗的间隙,给大家唱几首简单的、有力量的红歌,比如《团结就是力量》、《咱们工人有力量》?” “节奏感强,大家也熟悉,或许真能稳定一下情绪,特别是让孩子们安静下来。” 旁边的领导,一看是唐玥灵,顿时变了脸色。 “唐医生您说的对!” “当然可以的。” 转头又看了看一脸期盼的沈浪,再瞅瞅嘈杂的环境,微微叹了口气 “不过,小沈同志,唱可以,注意影响,别搞那些洋腔洋调!” 峰回路转! 沈浪顿时喜出望外,看向唐玥灵的眼神充满了无尽的感激和更深沉的爱慕。 “唐医生,你,你真是太善良,太理解我了!” 此时此刻,他感觉唐玥灵简直就是他艺术知音和人生曙光! 虽然没有钢琴伴奏,但沈浪走到洞口前方一块稍高的地方,清了清嗓子,用他清澈、未经污染的音色,大声领唱起来。 “团结就是力量!团结就是力量!这力量是铁,这力量是钢…” 一开始还有些稀疏,但在这种特殊氛围下,简单激昂的旋律和歌词,很快引发了共鸣。 一些战士、民兵、甚至年轻的知青跟着唱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大。 原本哭闹的孩子被这齐整的歌声吸引,停止了哭泣,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 躁动的气氛,竟然真的被这朴素的歌声暂时压制了下去。 沈浪看着这一幕,内心充满了成就感,但同时也有一丝迷茫。 原来在这里,最打动人的,不是肖邦的夜曲,而是这样直白有力的吼声… 他隐约觉得自己一直追求的艺术,似乎与这片土地的真实脉搏有些距离。 唐玥灵看着局面稍稳,松了口气,继续投入救治工作。 然而,旁边的傅景程却敏锐地捕捉到了沈浪看向唐唐玥灵时,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崇拜和爱慕。 他眉头微蹙,想起小叔傅战霆临走前的叮嘱,心中警铃大作。 当沈浪唱完一曲,兴奋地跑过来,脸颊泛红地想邀请唐玥灵。 “唐医生,你声音那么好听,我们一起唱下一首…” “小沈同志,” 傅景程一步上前,不着痕迹地挡在了唐玥灵和沈浪之间,语气礼貌却带着刻意的疏离。 “我小婶婶还有重要的病患需要处理,唱歌鼓舞士气的事情,你做得很好,请继续。” “救治工作,不能耽误。” 他特意加重了“小婶婶”三个字。 沈浪脸上的笑容一僵,看着傅景程维护意味明显的姿态,又看了看唐玥灵确实忙碌的身影,只能失落地“哦”了一声。 这一幕,恰好被一直靠在门口、冷眼旁观的杜克雄尽收眼底。 他吐出一个烟圈,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带着点讥讽的笑意。 “呵,有意思。” “傅营长家这小侄子,护得可真紧。” “这唐医生,还真是个香饽饽…”* 他感觉像是在看一出有趣的戏码,下午在唐玥灵那里受挫的不快,似乎都消散了一些。 眼看这微妙的“三角”气氛有点僵,建设兵团的卫生所廖所长赶紧站出来打圆场。 “好了好了!沈浪同志的歌唱得不错,大家情绪也稳定些了。” “唐医生,傅医生,这边病患看得也差不多了吧?” “大家都辛苦了!赶紧轮流休息一下!” “台风眼快过去了,后面才是真正的硬仗!咱们都得养精蓄锐,后面有更重的担子要扛!” 廖所长的话将众人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是啊,这短暂的平静只是假象,致命的狂风暴雨还在后面。 唐玥灵对傅景程投去一个“放心”的眼神,对沈浪礼貌地点点头。 便和姜白薇、苏雪梅一起,走向临时用课桌拼成的“医护休息区”。 傅景程紧随其后,像一名忠诚的护卫。 沈浪看着唐玥灵的背影,爱慕与失落交织。 杜克雄掐灭了烟头,眼神闪烁,不知在盘算什么。 而荒洞外,那死寂的夜空尽头,隐隐又传来了风的呜咽声。 风暴眼的宁静即将结束,真正的“墨鱼仔”,正张开血盆大口,向着这片刚刚获得片刻喘息的土地,扑来! 第316章 又来电话了! 距离台风“墨鱼仔”登陆,前一个小时,凌晨四点。 被姜白薇强行按在一条吱呀作响的长凳上,唐玥灵刚合上眼不到两分钟,感觉眼皮有千斤重。 外面是风暴眼中诡异的死寂,反而让人心慌。 “唐医生!唐玥灵医生在吗?” 一个带着急切喘息的声音,打破了这短暂的宁静。 只见,一个浑身湿气、满脸焦急的建设兵团通讯兵冲了进来,目光迅速锁定了唐玥灵。 “唐医生,原来您在这儿!” “可找到您了!紧急电话!沪市和京市,两边都在找您和傅营长!” “傅营长那边联系不上,只能来找您了!” 唐玥灵一个激灵,睡意全无,瞬间明了。 定是福伯和京市傅家,知道了台风的消息,深夜来电叮嘱。 她与身旁的傅景程,快速交换了一个了然又无奈的眼神。 “我去看看。” 唐玥灵快速站起身,语气沉稳。 “我跟你一起去,小婶婶。” 傅景程立刻从凳子上站起身跟上,神色间满是作为家人的责任。 姜白薇一听有沪市的电话,困倦的眼睛里也瞬间迸发出光彩,对福伯、王妈和小桃的思念涌上心头。 “灵灵,你们等等我,我也去!” 她揉了揉发涩的眼睛,勉强打起精神。 只有苏雪梅,留下照看荒洞里的医疗物资。 三人跟在通讯兵后面,一起赶往那间用仓库角落隔出来的、线路杂乱的简易通讯室。 外面,那令人不安的死寂正在被远处重新响起的、如同鬼哭狼嚎般的风声取代。 率先接通的,是沪市的线路。 电话那头传来福伯苍老、沙哑且充满担忧的声音。 背景里还能听到王妈压抑的抽泣和小桃焦急的询问,甚至隐约有柱子笨拙的安慰声。 “小小姐!是你吗?你没事吧?还有白薇小姐…” 福伯的声音带着颤音。 “柱子这小子,他听说琼州岛要刮那种能把房子吹上天的大风…” “晚上说漏了嘴,我这心里,我这心里就跟油煎一样啊!” 原来,柱子从军区战友那里得知了超强台风的消息,跟小桃念叨时被精明的福伯听去了。 老人年纪大了,身体本就不好,这一担心,彻夜难眠。 最后逼着柱子想尽办法,辗转打听,才终于接通了这个电话。 “福爷爷!王妈!是我!” “我没事!薇薇也在,我们都好好的!” 唐玥灵赶紧回应,声音也不由自主地带上了哽咽。 姜白薇凑近话筒,乖巧的喊了一声。 “福伯,王妈,我是白薇。” 眼泪就像断线的珍珠,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在沪市已无至亲,唐家的这些旧人,就是她此刻最深的牵挂。 听着话筒里传来的、熟悉又遥远的关切,唐玥灵和姜白薇心里其实也在打鼓。 原主在沪市长大,见过台风,但何曾见过17级的? 而她穿越前的川市灵魂,更是连海都没见过几次,对台风的认知仅限于新闻。 两人手心都捏着一把汗,但此刻只能强装镇定。 “福爷爷,王妈,你们别担心!台风,台风还没正式登陆呢!” “部队里准备可充分了,吃的喝的都有,我和薇薇在安置点,安全得很!” “你们放心,我保证,我俩一根头发都不会少!” 唐玥灵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又自信。 傅景程站在一旁,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关切,看着唐玥灵和姜白薇微红的眼眶,心里既感动又有些无措。 他想说点什么让老人们安心,比如“我会保护好小婶婶”。 但张了张嘴,又觉得身为晚辈,这话似乎轮不到自己说。 最终只是抿紧了唇,默默地将一块干净的手帕递给了离他更近的姜白薇。 姜白薇转头看了看他手里的手帕,跟他摆了摆手,从自己的兜里掏出了一张白色手帕,递给了唐玥灵。 唐玥灵自然的接过她手里的手帕,先帮她擦拭了眼角的泪,又给自己擦了擦。 几人还没说上几句,和上次一模一样的情景重现。 通讯兵捂着另一个话筒,小声急促地说: “唐医生,京市,京市傅家的电话也接进来了!” 唐玥灵忍不住对着沪市那边苦笑一下,打趣道: “福爷爷,王妈,你看,京市那边也来‘查岗’了,跟约好了似的!” “你们放心,我们都好好的,先接一下那边,回头再跟你们说!” “好好,你们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唐玥灵又赶紧叮嘱了几句,还特别强调了一个事。 “福爷爷,王妈,我之前留下的沪市三益茶,你们一定要记得天天喝!” “那个对你们身体好!千万别舍不得!” 她心里清楚,那茶里她偷偷掺了灵泉水,对调理二老的身体极有好处。 同时,她立刻在脑海里对空间里正竖着耳朵听八卦的小白凤下令。 「小白,赶紧的,再用灵泉水和空间药材,多配制一些那种养生茶。」 「包装弄旧一点,等台风之后,我再找机会寄回沪市和京市!」 话筒那边,小桃机灵地接过了话头,声音带着点告状的意味。 “小姐!您还说呢!您给的三益茶,福伯和王妈都当宝贝供着,说是什么小姐的孝心。” “非得等什么重要日子才舍得喝一小撮!平时都锁在柜子里!” 唐玥灵一听就急了,这怎么行! 立刻拿出“营长夫人”的架势,对着话筒“命令”道: “小桃!现在我交给你个重要任务!” “从明天开始,不,从今晚开始!你每天必须监督福爷爷和王妈,每人喝上一大杯我留下的茶!” “要是他们不喝,你就,你就打电话告诉我!等我这边忙完了,我再多做些给你们寄回去!” “这是命令,听到没有!” 小桃在电话那头破涕为笑,响亮地应道: “是!保证完成任务,尊敬的营长夫人!” 她俏皮地用了新称呼,又赶紧问: “营长大人呢?他好不好?也在您身边吗?” 唐玥灵心里一暖,简单回道: “他很好,在外面执行任务,保护大家呢。你们放心。” 又匆匆安抚了福伯王妈几句,才在依依不舍中挂断了沪市的电话。 第317章 ‘墨鱼仔\’登陆 几乎在电话挂断的同一秒,傅景程已经接起了京市的线路。 “喂,我是景程!” “哦,是小鱼啊?你小叔和小婶婶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林曼秋清晰而急切的声音,背景里似乎还有傅振国沉稳的询问,以及傅老爷子不耐烦的嘟囔。 “奶奶,只有,小婶婶在旁边。” 傅景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显得平稳。 “我们都好,小叔在指挥防风,小婶婶…” 他话没说完,林曼秋已经迫不及待了。 “快!把电话给玥灵!让我跟我的宝贝小儿媳说句话!” 林曼秋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偏爱和担忧。 唐玥灵赶紧接过话筒,刚喊了一声“妈”,林曼秋关切的话语就如同温暖的泉水般涌来。 “玥灵啊!我的孩子!吓坏了吧?” “听说那台风厉害得很!你们那儿安不安全?吃的够不够?” “战霆那混小子有没有把你保护好?你可千万要待在安全的地方,别往外跑啊!” “要是可以,妈真想现在就派飞机把你接回来…” 听着婆婆这毫不讲理却充满温暖的唠叨,唐玥灵在这风雨欲来的危急时刻,竟感到鼻子一酸,心里暖烘烘的。 “妈,我没事,真的!我们这里很安全,部队准备得很充分。” “战霆他,他也很好,就是忙。” 唐玥灵整理了一下语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带着笑意。 这时,电话那头传来傅老爷子,洪亮且不容置疑的声音,显然是从林曼秋手里抢过了话筒。 “孙媳妇!别怕!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告诉战霆那小子,给老子护好你!要是你少了一根头发,老子扒了他的皮!” “你,还有小鱼,婉蓉和战航,你们都要给老子平平安…” 然而,老爷子的话还没说完。 “轰!!!!!!!” 一声仿佛天地撕裂般的巨响,从通讯室外猛然传来! 紧接着,是如同万鬼齐嚎的恐怖风声瞬间淹没了整个世界! 简易通讯室的窗户木板被吹得发出濒临破碎的呻吟,头顶的电灯剧烈地摇晃了几下,“啪”地一声熄灭了! 只有通讯设备微弱的指示灯还在闪烁着。 电话听筒里,京市那边传来林曼秋和傅老爷子焦急的,“喂?喂?孙媳妇儿?怎么了?”的呼喊。 但声音迅速被滋啦作响的电流噪音,以及外面排山倒海般的风雨咆哮声切断! “唐医生,线路好像断了!” 通讯兵在一旁,有些尴尬地喊道。 台风“墨鱼仔”最猛烈的核心风暴区,正式登陆了! “快!回安置点!” 傅景程反应极快,一把拉住唐玥灵和还有些发懵的姜白薇。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和震耳欲聋的风吼中,凭借着记忆,奋力冲向临时安置点的方向。 唐玥灵在被拉走前最后一刻,对着已经只有忙音的话筒,用尽力气喊了一声: “我们没事!你们别担心!” 但是,她也不知电话那头,是否还能听见。 前一秒还是风暴眼中死寂的黑暗,下一秒,整个世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然后狠狠撕扯、揉碎! “轰隆隆——!!!!!” 不是雷声,是风! 是17级台风“墨鱼仔”以毁灭一切的姿态,狠狠撞上琼州岛海岸线时发出的、如同千百列火车同时咆哮的恐怖巨响! 建设兵团瞬间,陷入一片混沌。 首当其冲的是光明。 仅靠着备用发电机苟延残喘的几盏电灯,像被掐住脖子的萤火虫,猛地闪烁几下,随即彻底熄灭! 整个兵团驻地,乃至视野所及的一切,瞬间被吞噬进最原始的黑暗之中。 只有偶尔撕裂天幕的闪电,能短暂地映照出地狱般的景象。 紧接着是声音。 风声已经不再是“呼啸”,而是变成了实质的、碾压一切的咆哮。 它像无数头发狂的巨兽在头顶践踏、嘶吼,淹没了所有的惊叫、哭喊。 甚至近在咫尺的人说话,都需要用尽力气嘶吼才能勉强听见。 屋顶的瓦片、油毡如同纸片般被成片掀起,卷入空中,瞬间消失无踪。 木板、杂物在空中疯狂飞舞,撞击在墙壁上发出可怕的碎裂声! 兵团空地上,那个被加固好的‘铁牛’,绿色篷布在风中,发出阵阵吼叫。 建设兵团橡胶林,那些平日挺拔、流淌着“白色黄金”的橡胶树,此刻像是被无形的大手一片片摁倒、拧断! 碗口粗的树干如同火柴棍般咔嚓断裂,白色的汁液还没来得及渗出就被狂风暴雨冲刷干净。 整片整片的林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东倒西歪,满目疮痍。 而农场更是不堪一击,那些即将成熟的稻田在狂风中化作一片翻滚的绿色巨浪,然后被紧随其后的暴雨砸入泥泞。 菜地里来不及收走和留下的瓜果蔬菜,以及老桩被连根拔起,混合着泥水四处飞溅。 搭建的育苗棚早已不见踪影,仿佛从未存在过。 唐玥灵,傅景程和姜白薇几乎是连滚爬爬,顶着能将人吹离地面的狂风,艰难地冲回了作为主要安置点的兵团荒洞。 洞口前厚重的木门在他们身后被两名民兵拼命合上,并用粗大的木桩死死抵住。 但整个建筑依然在风中剧烈地颤抖,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随时会散架。 荒洞内,混乱到了极点。 孩子们吓得哇哇大哭,紧紧抱住自己的父母。 大人们脸色惨白,互相依偎着,眼中充满了对未知力量的恐惧。 有人死死抓着身下的草席或包袱,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有人则忍不住低声啜泣,绝望地祈祷。 床上的农业专家周文彬挣扎着想坐起来,看着洞口的方向,心痛如绞,他的橡胶林、他的实验田… “完了,全完了…” 他喃喃自语,仿佛被抽走了魂魄。 机械工程师李静婉则紧紧抱着自己的工具包,那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 她强迫自己冷静,观察着建筑结构,计算着承重,这是她作为工程师的本能。 勘探专家司徒颖脸色凝重,她经历过南洋的风暴,但如此强度的还是第一次。 她默默靠近唐玥灵她们所在的方向,似乎在这个年轻的医生身边,能找到一丝奇异的安全感。 那个富商杜克雄,此时已经不再靠在洞边,他缩在一个相对坚固的角落。 脸色阴沉地看着这失控的一切,计算着他的损失,眼神闪烁,不知在盘算什么。 文艺青年沈浪,此时早已没了艺术家的潇洒,他抱着素描本蜷缩着,脸色惨白,身体微微发抖。 之前的浪漫幻想在真实的天地之威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看着在混乱中依然试图安抚群众的医务工作者,眼神复杂,清澈的眸中更多的是敬畏。 但担忧也随之而来,唐玥灵三人刚刚出去接电话了,为何还没回来? 第318章 ‘启明星\’号遇险 荒洞里,民兵与干部声嘶力竭地呼喊着,努力维持秩序,安抚群众,检查洞口和通风口的加固情况。 他们的声音在风暴中显得如此微弱,但他们的身影,成了黑暗中慌乱人群的主心骨。 宋婉蓉也早一步,带着医疗物资转移了过来,现在整个兵团,就这个荒洞最安全。 “妈!” 傅景程第一时间,找到了正在协助安抚几位受惊老人的宋婉蓉。 “小鱼,玥灵!你们可算回来了!” 宋婉蓉看到他们,明显松了口气,但脸上的忧色更重。 “战霆他们,还在外面!” 她知道傅战霆他们,此时去了更危险的前沿。 当然,她口中的他们,还有老公傅战航,这场台风,对整个琼州岛来说,都是一场巨大的挑战。 唐玥灵听到这,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傅战霆去了那个海边观测站,那里的风浪只会比这里更恐怖! 但她此刻不能乱,她是医生,这里还有更多人需要稳定。 “大家不要慌!尽量往中间靠!远离洞口和通风口!” “对对,我们这里是荒洞里,只要不塌,就是最安全的。” 宋婉蓉站起身,用尽力气喊道,她的声音清亮,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在混乱中格外清晰。 廖所长也在旁边附和,让大家都安心不已。 “互相检查一下身边人,特别是老人和孩子!我们在一起,就是最坚固的堡垒!” 唐玥灵和姜白薇、苏雪梅、傅景程也立刻行动起来,在摇曳的、由几盏马灯提供的微弱光线下。 快速巡查着人群,查看是否有伤员或情绪崩溃者。 关键时刻,这些老物件马灯比起电灯,还是可靠一些。 就在这时。 “哐啷!!!” 又是一声巨响! 荒洞侧面一处原本加固过的通风口,木板被硬生生撕裂,玻璃粉碎! 狂风裹挟着暴雨如同高压水枪般喷射进来! 瞬间浇湿了一片人,引起一片惊恐的尖叫! “快!堵住它!” 关键时刻,傅景程大吼一声站了出来,他浑身湿透,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 带着几个同样狼狈却眼神坚定的民兵,扛着不知从哪儿弄来的厚木板和沙袋,吼叫着顶了上去,用身体和杂物,死死抵住那个破口! 雨水和汗水混在一起,从他们俊秀的脸上淌下。 “顶住!一定要顶住!!” 傅景程的吼声,在洞中,在风声中回荡。 这惊险的一幕,让所有人的心肝都在发颤。 17级台风的威力,远超他们的想象! 它不仅在物理上摧毁一切,更在精神上考验着每一个人的极限。 终于,在几个民兵和傅景程几人的努力下,破损的出风口被堵了上去。 唐玥灵看着洞外一片混沌的黑暗,听着那仿佛要撕裂灵魂的风吼,紧紧握住了拳。 她知道,傅战霆此刻一定处在比这里危险十倍的地方。 「傅战霆,你一定要平安…」 「你说过,要回来给我交‘作业’的…」 「可不能说话不算话!」 然而,台风“墨鱼仔”的肆虐,才刚刚开始。 另外一边,琼州湾外海,台风“墨鱼仔”核心风圈内 ,这里也是人间地狱。 天空不是黑色的,而是一种诡异的、翻滚着的黄绿色。 海水不再是液体,仿佛变成了咆哮的、墨绿色的固体山峰。 时而将数千吨的“启明星”号狠狠抛向浪尖,时而又想将它摁进深不见底的波谷。 狂风撕扯着一切,发出的声音已经不是“呼啸”,而是如同万千巨兽濒死前的哀嚎,震得人耳膜生疼,连心脏都跟着一起颤抖。 “启明星”号这艘还算结实的货轮,此刻就像一片疯狂的树叶,在天地之威中绝望地挣扎。 所有的船员都必须用绳索把自己固定在附近的牢固物体上,才能避免被直接甩进沸腾的大海。 “左舷!左舷有船!是,是海盗船!” 了望台上,顶着几乎能把人吹飞的狂风,陈轩声嘶力竭地吼叫着,声音瞬间就被风暴吞没大半。 但他手中拼命挥舞的信号旗和指向左前方的动作,让下方驾驶舱和甲板上的人明白了危机! 只见在汹涌的波峰浪谷之间,三艘体型狭长、涂着暗色伪装、如同海中毒蛇般的改装快艇。 正凭借着其小巧和亡命徒的驾驶技术,在令人胆寒的巨浪间穿梭。 如同附骨之蛆般朝着“启明星”号和附近其他几艘同样在挣扎的侨商货轮逼近! 正是臭名昭著的“海狼”! “是‘海狼’!这群疯子!他们想登船!” 最前面一艘货轮的一个水手,脸色惨白,声音带着绝望。 陈老先生紧紧抓着舵轮,布满皱纹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他嘶吼道: “全体戒备!准备接舷战!绝不能让他们上来!” 他知道,在这种天气下被海盗登船,后果不堪设想! “海狼”的目标很明确,最大的“肥肉”——“启明星”号! 他们利用风浪的掩护,如同跳蚤一样,瞅准一个浪头将两船短暂拉近的瞬间,猛地甩出带着铁钩的缆绳和飞爪! “哐当!咔嚓!” 几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和撞击声,几条飞爪死死扣住了“启明星”号的船舷栏杆! “挡住他们!砍断缆绳!” 陈轩目眦欲裂,他甚至来不及把自己捆得更牢。 快速拔出腰间一把用来防身的、保养良好的德国造二十响毛瑟驳壳枪,对着试图沿着缆绳攀爬的海盗就扣动了扳机! “砰!砰!” 风雨声中枪声显得有些沉闷,一个海盗惨叫一声跌落下海,瞬间被巨浪吞噬。 但海盗人数更多,而且更加亡命! 他们嘴里叼着砍刀,如同猿猴般向上攀爬! “哥!小心!” 陈光的尖叫传来。 一个海盗已经翻上栏杆,手中的大砍刀朝着陈轩劈头盖脸地砍来! 陈轩侧身躲过,用手枪格挡,“铛”的一声巨响,震得他手臂发麻。 他顺势一脚将那海盗踹开,但侧面另一个海盗已经举起了鱼叉!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 陈轩闷哼一声,左臂被鱼叉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他的衬衫! “哥!!” “你们快救我哥!” 第319章 哥,你放心! 陈光看到哥哥受伤,那双平日里带着依赖和清澈的眼睛,瞬间变得血红。 一股从未有过的、如同受伤幼狼般的狠戾爆发出来! 他像一颗炮弹般冲过去,根本不在乎对方手中的砍刀。 直接玩命似的,用头狠狠撞在那个伤了他哥哥的海盗胸口。 同时手中一把平时用来削水果的小匕首,疯狂地朝着对方大腿连捅数下! “啊!” “艹,你个狗杂种!” 海盗吃痛,反手一刀划在陈光背上,留下一道血痕。 但陈光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依旧死死缠着对方,眼神疯狂,嘴里发出嗬嗬的低吼,只为给哥哥争取时间。 “小光!快回来!” 陈轩忍着剧痛,单手举枪逼退另一个想趁机冲过来的海盗,一把将杀红眼的弟弟拽回相对安全的掩体后。 他看了一眼弟弟背上渗血的伤口,心如刀绞,但此刻容不得他细看。 “义父!右翼快守不住了!” 陈轩微微抬头,朝着驾驶舱方向大喊。 陈老先生见状,知道不能再固守驾驶舱了。 他一把将舵轮交给身边一个经验丰富的老船员,抓起一根沉重的消防斧,就要冲出来支援! “义父!你别出来!” 陈轩急得大喊。 就在这混乱的瞬间,一个躲在桅杆阴影处的海盗,举起一杆老旧的、装填缓慢的前装式火铳,瞄准了正在指挥、身形暴露的陈轩! “小心!” 陈老先生看得分明,想也没想,猛地扑过去,用自己苍老的身躯挡在了陈轩身前! “轰!!” 一声巨响,伴随着弥漫的白烟和刺鼻的火药味! 大量的铁砂大部分轰在了陈老先生的胸膛和后背上! 他身体剧烈一震,一口鲜血喷出,直挺挺地向前倒去! “义父!!” “义父!!” 陈轩和陈光同时发出撕心裂肺的呼喊! 陈轩丢掉枪,扑过去抱住义父软倒的身体,触手一片温热粘稠,那是鲜血! 陈光也疯了似的爬过来,看着义父血肉模糊的后背,吓得浑身发抖,眼泪和雨水混在一起。 “抢!值钱的都搬走!” 海盗头子见状,知道时间不多,指挥手下疯狂洗劫。 他们砸开船舱,抢走了一些明显是装有金银细软的小箱子。 以及一个看起来同样古朴、被陈老先生特意放在内舱、毫不起眼的小木匣。 “海狼”还想抓人质,但陈轩强忍着手臂剧痛和心中悲愤,利用船上的简易的手摇发电扩音喇叭。 对着附近同样在被海盗骚扰的其他侨商船只,发出绝命怒吼。 “各位同胞!各位船长!我是‘启明星’号陈轩!” “海盗猖獗,趁火打劫!” “我们不能再各自为战了!靠拢!向我靠拢!集中力量,共同御敌!” “为了家人,为了我们能回家!跟他们拼了!” 他的声音在风雨中断断续续,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和决绝! 附近几艘原本惊慌失措的侨商船,看到“启明星”号的抵抗,听到这悲壮的呼吁,求生的本能和同仇敌忾的血性被激发出来! “听陈少爷的!靠过去!” “妈的!跟这群海狗子拼了!” “对对!靠拢!” 几艘船开始艰难地调整方向,互相用灯光、旗语甚至鸣笛示意。 船上能动的船员也拿起鱼叉、棍棒、甚至菜刀,朝着试图靠近的“海狼”快艇投掷、挥舞! “海狼”毕竟船小,在越来越狂暴的风浪和突然团结起来的抵抗面前,也开始出现伤亡。 加之天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恶化,浪头越来越高,风几乎要把人从甲板上直接卷走! “妈的!风太大了!” “扯呼!” 海盗头子见势不妙,再拖下去自己也得交代在这里,不甘地看了一眼“启明星”号和那些开始聚集的商船,下令撤退。 几艘海盗快艇如同来时一样,迅速消失在迷蒙的雨雾和滔天巨浪之中。 只留下狼藉的甲板、斑驳的血迹和痛苦的呻吟。 海盗退了,但“启明星”号的灾难远未结束。 陈老先生重伤昏迷,气息微弱。 陈轩左臂重伤,失血不少,脸色苍白。 陈光背上挨了一刀,虽然不深,但也火辣辣地疼。 “哥,哥…义父他…” 陈光看着昏迷的义父和虚弱的大哥,声音带着哭腔和前所未有的恐慌。 他一直活在哥哥和义父的羽翼下,此刻,天仿佛塌了。 陈轩咬着牙,用没受伤的右手紧紧握了一下弟弟的肩膀,声音因虚弱和疼痛而颤抖,却异常坚定: “小光,听着!义父倒下了,我,我现在这样子…” “这条船,这船上几十号人的命。” “我的命,义父的命!” “现在,要靠你了!” 他把目光投向驾驶舱,那里,老船员正拼尽全力稳住几乎失控的船体。 “我…” 陈光看着哥哥信任又带着托付的眼神,看着昏迷的义父,再看向周围一片狼藉和船员们惶恐的目光。 他猛地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泪水和血水,那双总是带着依赖的眼眸里,一种叫做“责任”的东西,正在艰难地破土而出。 “哥,你放心!” “我去掌舵!” “我一定把大家平安带到琼州岛!”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味道。 他踉跄着冲进驾驶舱,从几乎虚脱的老船员手中接过了那冰冷而沉重的舵轮。 外面是地狱般的海况,能见度几乎为零,船体发出即将解体的恐怖呻吟。 “导航仪失灵了!” “罗盘…罗盘指针在乱转!” 船员绝望地报告。 陈光死死盯着前方那一片混沌的黑暗和巨浪,嘴唇咬出了血。 他没有义父几十年的经验,没有哥哥的沉稳周全。 他只有一股不想让哥哥和义父失望的狠劲,以及对这片他们来时研究过无数遍的海图的模糊记忆。 “闭嘴!” 他对着慌乱的船员吼道,声音尖利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 “我知道方向!琼州湾海峡!左满舵!” “不,不对!是右,右满舵!迎着浪头!” “不能翻!绝对不能翻!” 他像一个蹩脚却又无比专注的学徒,在生死边缘,凭借着本能和模糊的记忆,操纵着这艘伤痕累累的巨轮。 在狂风、暴雨、巨浪组成的死亡迷宫中,朝着唯一可能生还的避风锚地,一寸寸地艰难挪动。 第320章 ‘渔夫\’,快走! 海边废弃观测站及周边区域。 就在建设兵团线路,被狂风掐断的同一时间。 傅战霆带领的机动组,已经如同暗夜中的猎豹,悄无声息地完成了对废弃观测站的合围。 这里地势较高,背靠悬崖,面朝大海,是“黑鲨”预设的一个秘密联络点和临时避难所。 他们企图利用台风作为掩护,在此集结,并伺机对天涯哨那边发动突袭。 但具体的方案,‘渔夫’没有说明,就连‘夜枭’也瞒着。 风雨的咆哮声,完美掩盖了战士们的行动声响。 观测站破败的窗户里透出微弱的、摇曳的煤油灯光,隐约能看到几个人影在里面晃动。 “渔夫”和“夜枭”都在里面,还有几名核心骨干也在,但那个技术员‘章鱼’却不在其中。 这一点,‘夜枭’也敏锐的发现了。 此时,他们正在做最后的行动部署,每个人的脸上带着赌徒般的疯狂和侥幸。 “‘墨鱼仔’就是我们的护身符!” “渔夫”嘶哑地低吼。 “军方现在肯定焦头烂额,绝对想不到我们会在这里!” “等风稍小,我们就…” 他话未说完。 “砰!” 观测站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被一股巨力从外面猛地踹开,碎木四溅! 傅战霆高大的身影如同煞神般出现在门口,雨水顺着他的军帽檐流淌,眼神比外面的狂风暴雨更冷冽! 他手中的56式冲锋枪枪口,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你们,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黑鲨’的杂碎们,老子请你们吃的‘台风饺子’,到了!” 几乎在傅战霆破门的同一瞬间,观测站四周的窗户也被同时撞开或爆破! 王卫国带领的战士们如同神兵天降,瞬间控制了所有出口和有利位置。 “不许动!” “举起手来!” 观测站内的敌特,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彻底打懵了! 最难看的,莫过于‘渔夫’的脸。 他们想过会被发现,但绝没想到是在台风最猛烈的时刻,以这种被瓮中捉鳖的方式! 短暂的惊愕后,是困兽犹斗的反扑! “跟他们拼了!” 敌特里,一名亡命徒吼叫着举枪! “砰!砰!砰!” 傅战霆和战士们反应更快! 精准的点射瞬间撂倒了试图反抗的敌人! 子弹在狭小的空间内呼啸,混合着外面风暴的怒吼,奏响了一曲剿匪的死亡乐章。 “夜枭”在混乱中异常冷静,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反抗。 而是试图利用对地形的熟悉,身影如同鬼魅般向观测站后方一个隐蔽的小门滑去。 旁边负隅顽抗的“水母”,刚举起砍刀,就被王卫国用工兵铲狠狠拍在手腕上。 骨裂声清晰可闻,随即被两名战士死死按在泥水里。 一个‘黑鲨’的死士,见大势已去,试图引爆身体上的炸药同归于尽,被活阎王精准的点射击毙在引爆前一刻。 “渔夫”见到这绝佳的时机,妄图从后窗跳海,却被守在那里的战士用渔网兜头罩住。 活生生拖了回来,狼狈得像只落汤鸡。 “还想跑,没那么容易!” 然而,就在这节节胜利之际,异变突生! 一直躲在一旁暗处的‘夜枭’,在混乱中悄然靠近傅战霆,在两人身影交错的瞬间。 他借着又一个炸雷的掩护,用极低的声音、极快的语速对傅战霆说了一句暗语。 “信天翁,归巢…” 话音未落,他猛地向傅战霆掷出一颗烟雾弹,同时一脚将旁边装满杂物的木箱踹向追兵! 浓烟瞬间弥漫狭小空间! “‘渔夫’,快走!” 说完,“夜枭”则如同真正的夜枭,身形诡异地一扭,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和烟雾掩护。 竟从一处极其隐蔽的、被杂物挡住的破墙洞钻了出去,瞬间没入外面更加狂暴的风雨之中! “渔夫”见状,也拼死挣脱,跟着仓皇逃窜! “追!绝不能放虎归山!” 傅战霆眼神冰寒,他虽惊诧于“夜枭”的暗示,但此刻追捕要紧! 他立刻兵分两路,令王卫国带队清理残余、看押俘虏。 自己亲率几名精锐,如利箭般射入风雨,死死咬住“夜枭”和“渔夫”逃跑的方向。 “饺子”都包好了,却溜走了两条最毒的头鱼! 这宴席,还没完! 与此同时,远在风暴最前沿的天涯哨空军基地,正在经历真正的炼狱考验。 17级的超强台风“墨鱼仔”如同一个狂暴的巨人,用尽全力捶打着这片土地。 巨大的轰鸣声掩盖了一切,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崩塌。 新晋团长傅战航,站在加固过的指挥塔台内,透过剧烈震颤、仿佛随时会碎裂的强化玻璃,看着外面的景象,心都在滴血。 尽管已经用钢索和沙袋加固,但恐怖的狂风还是如同巨手般,将一座存放备用零件的辅助机库屋顶整个掀飞! 厚重的油毡瓦和木梁如同纸片般被卷上天空,瞬间消失在雨幕中。 里面的零件被吹得七零八落,损失惨重。 高高的雷达天线阵,虽然在台风眼过境时被紧急放倒锁定。 但在主力风暴的持续撕扯下,一根支撑钢架还是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呻吟,最终不堪重负,轰然断裂! 扭曲的金属砸落下来,险些伤到附近掩体里的战士。 一队正在抢修被堵塞的排水沟的战士,被一个突如其来的、如同城墙般的巨浪拍中。 数名战士被卷倒,幸亏身上绑着安全绳,被其他战友拼命拉了回来,但人人带伤,惊险万分。 仿佛是算计好了一般,在风力最猛的时段,基地的通讯受到了强烈且诡异的干扰! 显然是“黑鲨”外围残余分子或他们的同伙,利用台风天气和基地通讯脆弱期。 进行的电子干扰和窃听尝试,试图摸清基地的受损情况和布防。 “报告团长!三号掩体出现渗水,需要支援!” “报告!通讯信号受到不明干扰,时断时续!” “报告!抢修组有战士受伤,急需医疗兵!”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 傅战航脸色铁青,拳头紧握,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他知道,这是基地建成以来面临的最大考验。 但他不能乱! 第321章 这下,有趣了! 傅战航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的焦灼和心痛,声音透过风雨声和嘈杂的汇报,依旧沉稳如山。 “都给我稳住!” “机库没了,等风停了再建!” “天线断了,等天晴了再修!只要人在,天涯哨就垮不了!” “所有非必要岗位人员,坚守掩体,不得外出!” “抢险组优先保障人员安全和核心设施!通讯班,启动备用通讯方案,全力排除干扰!” “告诉同志们,人在阵地在!我们身后是祖国的领空,一步也不能退!” 他的命令如同定海神针,让有些慌乱的指挥系统迅速恢复秩序。 战士们看着团长挺拔而坚定的身影,心中的恐惧被责任和荣誉感取代,继续投入到这场与天争命的惨烈战斗之中。 而天涯哨外面的世界,也是如同地狱。 能见度不足十米,狂风卷着暴雨和海水,如同子弹般打在脸上生疼。 树木被连根拔起,电线杆扭曲倒下。 “夜枭”和“渔夫”凭借对本地地形的熟悉和亡命徒的狠劲,在风雨中艰难逃窜。 傅战霆带人紧追不舍,双方在泥泞的山路、崩塌的崖壁边多次发生短暂交火。 子弹在风雨中呼啸,但都因环境太过恶劣未能命中要害。 “‘夜枭’先生,刚刚谢谢你救了我!” ‘渔夫’很是诧异,这个‘影先生’最不靠谱的私生子,在最后关头,居然救了自己。 当初他因为不看好‘夜枭’对李爱华的花痴样,还一度想放弃他。 “怎么办?我们现在还能逃到哪里?” “去天涯哨!” “不行,那边还有行动!” 两人一边在狂风中躲闪,一边艰难的对话。 ‘夜枭’居然提议去更危险的天涯哨,搞得‘渔夫’震惊不已! “现在,我们别无选择!” “这,” “我想想,哦,对啊!”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夜枭’先生,还是您最厉害。” ‘渔夫’没办法,现在保命要紧,经历了刚刚的枪战,他真的怕了。 而‘夜枭’也知道,傅战霆刚刚是特意让两人溜走。 他们都被包了饺子了,活阎王的枪法闻名琼州岛,不可能就被颗烟雾弹唬住。 刚刚他的暗号,起了决定性作用。 两人意见统一,“夜枭”让‘渔夫’在飓风中向前探路。 而他则似乎有意无意,总是将追击方向引向天涯哨所在的那个半岛。 在一次跨越被山洪冲毁的公路时,“夜枭”甚至故意放缓速度,让傅战霆清晰地看到他消失在前方通往天涯哨的岔路口。 拐角的瞬间,两人眸光相对,交流了信息。 「信天翁,归巢…」 「这下,有趣了!」 傅战霆脑中回响着这句暗语,眼神锐利如鹰。 他彻底明白了! “夜枭”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敌特的最终目标,或者一个更大的阴谋,指向了他大哥傅战航守卫的天涯哨空军基地! “战霆,你是有什么发现?” 王卫国也发现了他的反常,跟随傅战霆的脚步,停了下来。 “嗯,这两条大鱼,要带我们去下一个地方。” “耐心跟着,别丢了!” “目标,天涯哨!迂回前进,别被发现了!” 等几人跑快一段距离,他不再犹豫,下令开始追击。 他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大哥那边,恐怕正面临着他不知道的巨大危险。 ‘渔夫’跑在最前面,看到活阎王果然没有追击而来,暗自夸赞,这‘夜枭’当真是绝了。 既然刚刚吃了瘪,又损失了那么多人,就这么回去了,上面的人肯定会扒了他的皮。 反正横竖都是个死,还不如前往天涯哨,跟‘章鱼’他们一起干票大的。 与此同时,天涯哨空军基地正承受着台风最猛烈的正面冲击。 傅战航已经出了指挥塔台,正在外面跟战士们抵挡山体滑坡。 一处靠近悬崖的弹药库,因山体滑坡,防护墙出现了裂缝,海水正疯狂倒灌! 一旦库内弹药受潮短路或是被泥石流冲击,后果不堪设想! 屋漏偏逢连夜雨! 通讯几乎全部中断,只有一部备用电台还在断断续续地接收着模糊的信号。 他能清楚的感知到,敌特很有可能就会在此时发动。 而就在这极端天气下,基地的雷达屏幕上此时,出现了几个微弱且快速移动的光点! 不是飞机,更像是,低空突防的气垫船或高速冲锋舟! “是‘黑鲨’!他们想趁火打劫!” 傅战航瞬间判断出形势。 敌人的目标极可能是基地内存放的新型机载雷达图纸,或是破坏机场设施。 想要在台风天,阻止我军风后快速恢复战力! “警卫连!全部进入一线阵地!死守指挥部和机库!” “抢险队!跟我去弹药库!无论如何,要把裂缝堵住!” 傅战航快速做出了一个大胆,且极具风险的决策。 他要亲自带队去处理,最危险的弹药库! 他不能将这颗定时炸弹留给战士们。 在狂风暴雨中,傅战航带着抢险队,用身体顶着风,一步步挪向危险的弹药库。 他们用沙袋、用身体、用能找到的一切材料,拼命堵住裂缝,与不断上涨的海水和松动的山体搏斗。 每一秒都惊心动魄! 于此同时,‘渔夫’确定后面的活阎王被两人成功甩掉,心中开心到得意忘形。 「什么破阎王,还不是没抓住他!」 「这一次,终究还是我赢了!」 「等这件事做完,他就带上这几年搜刮的财宝,逃到国外去,再也不给‘黑鲨’卖命了!」 他一边想,一边挑起眉头,领着‘夜枭’来到了‘章鱼’的隐藏点。 两人的来到,‘章鱼’也是震惊不已,‘趁火打劫’行动已经开始,这是过来跟他们抢头功的啊! ‘渔夫’当然看出他心里的小九九,赶忙开始打圆场。 “‘章鱼’,此次‘趁火打劫’行动是重点,上层压了所有的宝,我们必须拿到东西。” “有了我和‘夜枭’先生的加入,一定如虎添翼,圆满完成任务!” ‘章鱼’听着‘渔夫’如此说,又看看旁边依旧孤傲默不作声的‘夜枭’,赶忙赔了个笑脸。 “是是,‘渔夫’说的对,只要任务完成,什么都好!” ‘夜枭’可是影先生的儿子,他可不敢轻易得罪。 简单解说一番,‘渔夫’两人就加入了寻找绝密图纸的任务。 第322章 都不许动!举起手来! 就在傅战航等人快要支撑不住,裂缝再次扩大,海水汹涌而入的千钧一发之际。 “大哥!!!” 一声熟悉的、穿透风雨的怒吼从侧后方传来! 只见傅战霆如同天神下凡,带着王卫国几人从风雨中杀出! 他们刚好追击“夜枭”和“渔夫”至天涯哨附近,远远就看到大哥身处险境! 傅战霆二话不说,立刻加入抢险队伍。 兄弟二人只对视一眼,无需言语,默契自成。 傅战霆带来的战士,不顾早已湿透的全身,迅速接替了部分精疲力尽的抢险队员。 “战霆!有几条臭老鼠摸进来了!你去清理!这里交给我!” 傅战航吼道,将守卫基地、清剿敌特的任务交给了更擅长特种作战的弟弟。 “明白!” 傅战霆眼神一厉,留下两人协助大哥,自己则如同幽灵般,凭借对天涯哨地形的熟悉。 带着剩余队员,反向渗入风雨,去猎杀那些趁乱潜入的“黑鲨”成员。 此时,“夜枭”和“渔夫”跟着‘章鱼’和另外两人,已经潜入基地! “渔夫”带人试图爆破机库,而“夜枭”则目标明确地直奔指挥部,悄悄寻找那份绝密图纸,伺机拖延时间! 然而,他们低估了傅战霆在极端环境下的作战能力,也低估了天涯哨守卫战士的坚韧! 外面的世界仿佛正在被巨人撕碎。 狂风以超过十七级的恐怖力量咆哮,雨水不再是滴落,而是如同高压水枪般横着扫射! 天涯哨基地内,一些不够坚固的附属建筑屋顶已经被掀飞,碗口粗的树木被连根拔起,在狂乱的气流中如同稻草般翻滚。 傅战霆如同暗夜中的修罗,浑身湿透,军装紧贴着贲张的肌肉,眼神比这台风夜更加冰冷锐利。 他根据“信天翁”传递出的隐晦信息,加上刚刚大哥的提示,目标直指天涯哨指挥部大楼。 那里,有基地最重要的部分档案,也是“黑鲨”此次“趁火打劫”计划中,意图窃取或破坏的关键目标之一! 此时,大楼内电力早已中断,只有应急灯和偶尔划破夜空的闪电,提供着短暂而惨白的光亮。 档案室内,灰尘在从破损窗户灌入的狂风中打着旋儿。 昏黄的应急灯下,几条黑影正在快速焚烧文件,并试图连接一台便携式电台。 正是“黑鲨”在琼州岛的负责人 “渔夫”、技术员 “章鱼” 以及身份神秘的 “夜枭” ,还有两名持枪护卫! “都不许动!举起手来!” 傅战霆冰冷的声音如同惊雷,在风雨咆哮的背景下依然清晰刺骨! 他率先现身,手中的54式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稳稳指向“渔夫”几人。 身后,王卫国和几名战士如同鬼魅般散开,占据了有利位置,枪口锁定了所有目标。 短暂的死寂! “渔夫”、“夜枭”以及技术员“章鱼”和另外两名“黑鲨”骨干,就这么被傅战霆带领的机动组精锐堵个正着! 他们显然没料到傅战霆能如此精准、如此迅速地找到这里。 “拼了!” “章鱼”反应最快,尖叫一声,猛地将燃烧的文件踢向傅战霆,同时伸手去抓桌上的电台,试图销毁核心部件! 那两名护卫也悍然举枪! “砰!砰!砰!” 激烈的交火瞬间爆发! 档案室内空间狭窄,子弹打在厚重的档案柜和墙壁上,溅起火星和碎屑! 傅战霆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侧身避开飞来的火团,抬手一枪! 精准地打在“章鱼”伸向电台的手腕上 “啊!” “章鱼”惨叫一声,抱着血流如注的手腕倒地。 几乎同时,王卫国和战士们也以精准的点射,迅速击毙了那两名企图负隅顽抗的护卫! 整个过程快、准、狠,毫不拖泥带水! “渔夫”脸色煞白,他没想到傅战霆来得如此之快,更没想到他在如此天灾下,攻势依旧如此凶猛! “特么的,真晦气!” “这活阎王是狗皮膏药吗?怎么甩都甩不掉!” 他下意识地就往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口退去,同时看向一直沉默站在阴影处的“夜枭”,急促地低吼: “‘夜枭’!你掩护我,我去杀出一条道来!”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夜枭”并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眼前的一切与他无关。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异变再生! 那名手腕受伤的,带着近视眼的文弱男子,“章鱼”,竟异常悍勇,用没受伤的手猛地从靴筒里拔出一把匕首。 合身扑向离他最近的一名战士,试图制造混乱突围! 另一名被击伤倒地的护卫,也挣扎着想去捡掉落的枪! “找死!” 傅战霆眼神一厉,身形如电! 避开“章鱼”的匕首,一记凌厉的手刀精准砍在其颈侧! “章鱼”眼白一翻,软软倒地。 同时,他脚下一勾一踢,将地上那把枪踢飞到角落,另一名战士立刻上前将那名护卫彻底制服。 转眼间,负隅顽抗者皆被清除,只剩下“渔夫”和依旧沉默的“夜枭”。 眼看手下被迅速清理,“渔夫”脸色煞白,他知道自己绝不是傅战霆的对手。 “走!” 自己则转身欲冲向楼梯口,那里或许有他预留的逃生通道。 “夜枭”眼神鄙夷一闪,口中应道: “好!” 他抬手朝着傅战霆的方向看似胡乱地开了两枪,子弹却都打在了空处。 就在他经过“夜枭”身边的瞬间。 “哎哟!” “夜枭”仿佛是被地上散落的文件或是同伴的尸体绊了一下,发出一声低呼,身体一个趔趄。 极其“巧合”地、不偏不倚地撞在了“渔夫”的身上! 这一撞力道不大,却恰到好处地打断了“渔夫”冲刺的节奏,让他身形一滞,差点摔倒! “渔夫”猛地回头,看向“夜枭”,脸上充满了极致的震惊、愤怒和难以置信! 那眼神仿佛在说: “你?!你他丫的在干什么?!” 这拙劣的“意外”在此时此地显得无比突兀和滑稽,与他穷途末路的狼狈形成了可笑的反差。 第323章 我和你,到底谁更厉害? 傅战霆和王卫国是何等人物?岂会错过这千载难逢的时机! “拿下!” 几乎在“渔夫”回头瞪眼的瞬间,两人如同猛虎扑食,同时出手! 傅战霆一个标准的擒拿,瞬间将“渔夫”反剪双臂,死死按在布满灰尘的档案柜上! 傅战霆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那个关于“夜枭”就是卧底“信天翁”的猜测,瞬间有了七八分把握。 但他面色不变,冷冽的目光扫向站在原地、并未反抗的“夜枭”,按照流程,厉声道: “抓住他!” 几名战士立刻持枪围拢上去。 “夜枭”看着“渔夫”被像死狗一样拖到墙角,看着其他几名喽啰也迅速被控制。 他忽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风雨咆哮的背景音下,显得格外诡异。 他目光越过指向他的枪口,直接落在傅战霆脸上,眼神中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挑衅,和难以言喻的兴奋。 “傅营长,” “夜枭”开口,声音依旧是那种带着磁性的沙哑。 “久仰‘活阎王’大名,听说你身手了得。” 他说着,缓缓地将自己手里那把手枪“哐当”一声丢在地上,双手微微抬起,摆出了一个标准的格斗起手式。 “流程要走,我懂。” “不过在戴上手铐之前,能不能满足我一个小小的愿望?” 他眼神灼灼,如同盯上猎物的猛兽。 “让我看看,我和你,到底谁更厉害?” 意图再明显不过! 他要跟傅战霆单挑! 资料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战士们面面相觑,有些不知所措,看向傅战霆。 傅战霆瞳孔微缩,瞬间明白了“夜枭”的意图。 这既是一次对他傅战霆实力的试探,恐怕也是“夜枭”借此机会,想亲自衡量一下军方顶尖战力的深浅。 甚至可能,是一种另类的、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交接”仪式? 外面狂风嘶吼,雨点疯狂敲打着窗户,仿佛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对决擂鼓助威。 傅战霆沉默了两秒,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傲然的弧度。 他抬手,示意王卫国和周围的战士。 “退后,警戒四周。把‘客人’们的脑袋蒙上,免得看了不该看的。” 战士们虽然疑惑,但对营长的命令绝对服从,立刻照办,将“渔夫”等人的头用黑布罩上。 然后退到墙边,围出了一个不算宽敞但足够两人施展的空间。 每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既紧张又隐隐兴奋。 “营长,揍他!” “让他见识见识咱们特战营的厉害!” 一个小战士忍不住低声给傅战霆鼓劲,在他心里,营长就是无敌的战神! 对决,开始! 两人几乎同时动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全是军中格斗术锤炼出的杀人技! 拳风腿影,在狭窄的空间内激烈碰撞,发出沉闷的“砰砰”声,几乎要被窗外的风雨声淹没,却又清晰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然而,几招过后,情况却让战士们的心揪了起来! 傅战霆,似乎落在了下风?! 只见“夜枭”的身法诡异而凌厉,攻势如潮,一套组合拳配合低扫腿,逼得活阎王连连后退格挡,显得有些被动。 “怎么回事?营长他……” 刚才那个小战士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 但王卫国和几个老练的侦察兵却看出了门道。 王卫国低声道: “别吵!营长在试探!” 傅战霆越打,心中越是笃定! “夜枭”的格斗路数,发力技巧,甚至是某些细微的防守习惯。 都与他们军方,不,是与他傅战霆曾经在某支高度保密部队接触过的训练体系,出奇地一致! 一个真正的、长期潜伏的敌特,绝不可能将我军内部,尤其是精锐部队的搏杀技巧掌握得如此精深,甚至形成了肌肉记忆! 就是他! “信天翁”! 想到这里,傅战霆手下招式微微一缓,故意卖了个破绽。 “夜枭”何等敏锐,立刻察觉,他一记重拳挥出。 却在半途硬生生收住,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低喝道: “傅大营长!认真点!拿出你的真本事来!” “要是连我都打不过,我可不会乖乖跟你回去!” 他的语气带着被轻视的恼怒,和对真正较量的渴望。 傅战霆闻言,非但不怒,反而朗声一笑,酣畅淋漓! “好!如你所愿!” 话音未落,他周身气势陡然一变! 如果说刚才还是潜藏的暗流,此刻便是爆发的山洪! 速度、力量、爆发力瞬间提升了一个档次! 拳脚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而出,每一击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周围的战士们顿时松了口气,随即情绪更加高涨,几乎要压抑不住叫好声! 这才是我家活阎王! “砰!” 一记沉重的侧踢,狠狠砸在“夜枭”格挡的手臂上,让他踉跄后退。 “啪!” 一记精准的手刀,切在“夜枭”的颈侧,虽未用全力,也让他一阵眩晕。 傅战霆的拳头也硬生生挨了“夜枭”几下,颧骨处一片青紫,嘴角渗出血丝,但他眼神却越来越亮! 狭小的资料室内,两道身影如同纠缠的猛虎,在风雨咆哮的伴奏下,进行着一场无声却惊心动魄的较量。 文件散落一地,桌椅被碰撞得东倒西歪。 终于,在连续十几个回合的激烈对抗后,“夜枭”体力明显不支,动作慢了一瞬。 傅战霆抓住这电光火石的机会,一记迅猛的擒拿手扣住他的关节,顺势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 “轰!” “夜枭”被重重地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哼,一时竟无法动弹。 傅战霆的膝盖抵在他的后心,彻底制服了他。 “夜枭”趴在地上,喘着粗气,却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然后缓缓举起了双手,做出了投降的姿态。 “咳咳……‘活阎王’,名不虚传……我输了。” 傅战霆对王卫国使了个眼色。 两名战士立刻上前,将“夜枭”也牢牢铐住,并同样戴上了黑布头套。 “夜枭”全程异常配合,甚至在被铐上时,还微微侧过帅气的脸庞,朝傅战霆桀骜不驯的眨了一下右眼。 傅战霆也深深看了他一眼,还没做出回应。 就在这时,档案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带着一身风雨和硝烟味的傅战航大步走了进来。 第324章 宇谦!真的是你! 傅战航刚处理完弹药库的险情,并成功击退了“黑鲨”利用台风掩护、试图进行低空突击的气垫船。 脸上还带着激战后的疲惫与凌厉,锐利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现场。 最终定格在傅战霆脸上,那处新鲜的瘀伤和嘴角的血迹上。 他眉头立刻拧紧,几步上前,语气关切。 “战霆!伤怎么样?” 傅战霆随意抹了下嘴角,浑不在意。 “没事,皮外伤。” “大哥,‘渔夫’、‘夜枭’及其骨干,大部分落网,档案室保住了。” 傅战霆言简意赅。 “你那边都处理完了?” “嗯,弹药库裂缝堵住了,几个摸进来的小毛贼也收拾了。” 傅战航嘴上应着,目光却如同最精密的雷达,再次扫过那群被铐着、戴着头套的敌特。 突然,他的视线在其中一道即使被束缚、依旧隐隐透着某种独特挺拔气质的身影上顿住了! 纵然有头套遮挡,但那无比熟悉的身形轮廓,都让他心中立刻浮现出一个极其挂念和熟悉的人名。 傅战航瞳孔骤缩,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他几乎是踉跄着上前两步,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一把扯下了“夜枭”的头套! 头套下,是一张苍白、俊秀却带着几分阴郁的青年面孔。 傅战航瞳孔骤缩,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真的是他! 那个失踪了四年,让他妻子宋婉蓉不知流了多少眼泪、几乎愁白了头发的小弟! 宋宇谦! 他怎么会在这里?! 怎么会是“黑鲨”的“夜枭”?! 无数个问号瞬间塞满了他的大脑。 傅战航强压下翻腾的情绪,没有当场叫破他的名字。 他猛地转身,声音恢复了指挥官的冷厉: “王卫国!” “到!” “把其他犯人全部带下去!分开关押,给我撬开他们的嘴!” “一团三连,立刻去加固东侧机库挡浪墙!” “二团通讯班,确保与总部的线路畅通,随时报告台风眼位置!” “是!” 王卫国虽心有疑惑,但毫不犹豫地执行命令,迅速带人将其他敌特押走,并部署任务。 一时间,混乱的资料室内,只剩下傅家兄弟和刚刚被揭晓真容的宋宇谦。 傅战霆看着大哥这反常的举动,心中也是疑窦丛生。 按理说,“夜枭”是高度机密的内线“信天翁”。 大哥作为天涯哨的主官,按纪律是不应该知道其确切身份的,更别说……如此失态。 然而,接下来大哥的举动,让傅战霆更加震惊。 只见傅战霆快步走回宋宇谦面前,不再是刚才的指挥官姿态,而是带着兄长般的焦急与心疼。 举起拳头,却最终只是重重地、带着颤抖捶了一下宋宇谦的肩膀,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和责备。 “宇谦!真的是你!你这混小子!这四年你跑哪儿去了?!” “怎么,怎么就成了‘黑鲨’的‘夜枭’了?!” “你知不知道,这四年,你姐都快把眼睛哭瞎了!我们到处找你!” 他看着对方脸上的青紫和身上的狼狈,心疼之色溢于言表。 宋宇谦?! 大嫂宋婉蓉那个失踪了四年的弟弟?! 傅战霆彻底愣住了。 他常年在外执行绝密任务,宋宇谦又很早就出国留学,两人从未谋面,难怪他认不出来! 此刻,所有关于“夜枭”行为的疑点。 那熟悉的格斗技巧、关键时刻绊倒“渔夫”、以及对他傅战霆那种复杂的挑衅与试探。 全都串联了起来! 宋宇谦看着姐夫傅战航,眼中毫不掩饰的心疼和责备。 又看了看一旁恍然又依旧警惕的傅战霆,知道再也无法隐瞒。 一直强撑的、属于“夜枭”的冰冷外壳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眼底泛起微红。 他动了动被铐住的双手,傅战霆见状,看向大哥,得到傅战航的默许后,上前解开了他的手铐。 手铐一开,宋宇谦立刻挺直了脊梁。 虽然身上带伤,却瞬间褪去了所有阴郁诡谲的气质,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干净、挺拔、充满正气! 他面向傅战航和傅战霆,郑重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华国军礼! “原‘利刃’特别行动组,代号‘孤狼’,宋宇谦!向团长、营长报到!” 他的声音清朗有力,带着军人特有的铿锵。 “利刃”?! 傅战霆眼中精光一闪! 那是军方最神秘、选拔最残酷的特种作战单位之一。 与他曾经受训的“幽灵”基地齐名,甚至在某些海外协作项目中。 他们很有可能,曾在同一个训练营擦肩而过! 这就完美解释了,为何他的格斗路数如此熟悉! 傅战航也是浑身一震,他虽然猜到小弟可能另有隐情,却没想到他竟是“利刃”的人! 这意味着他这四年的失踪,是肩负着极其危险和机密的任务! “你,你这小子!” “好啊!藏得够深的!” 傅战航又是心疼又是骄傲,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宋宇谦放下手,脸上终于露出了属于“宋宇谦”的、带着些许歉然和疲惫的笑容。 “姐夫,恭喜升任团长。” 他顿了顿,看向傅战霆,语气带着真诚的佩服。 “还有战霆,早就听说榆林湾的‘活阎王’名不虚传,今天算是领教了,我这身伤,值了。” 亲人重逢的激动,与身份揭晓的震撼交织在一起。 然而,窗外愈发狂暴的风雨声提醒着他们,现在绝不是叙旧的好时机。 宋宇谦神色一正,严肃道: “姐夫,战霆,我的身份现在还不能公开。” “‘影先生’极其狡猾多疑,我现在是他‘失散多年、刚刚认回、能力出众’的私生子。” “‘夜枭’这个身份,是我接近他、甚至将他引出来的最好掩护。”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与执着。 “而且…我还有个人,必须要再去见一面。” 傅战航是何等人物,过来人的敏锐让他立刻捕捉到了小舅子眼中,那转瞬即逝的异样情愫。 他眉毛一挑,带着明白一切的笑意问道: “哦?什么人这么重要,让你冒着暴露的风险也要去见?” “该不会是,心里有人了吧?” “谁家的姑娘?什么身份?什么时候能带回来给你姐和我看看?”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带着长辈的关切和好奇。 第325章 不能再这样等了 宋宇谦脑海中瞬间闪过那道神秘强大、拥有蓝色瞳光的黑色身影,李爱华。 他的心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脸颊也微微泛红,赶忙找理由搪塞。 “姐夫!你,你别瞎猜!我现在是,是单相思!” “而且我现在的身份,人家心里的想法我还不知道呢!” “单相思?” 这话一出,傅家两兄弟兴趣更浓了。 以宋宇谦的实力、相貌和此刻的“身份背景”,能让他如此念念不忘、甚至显得有些不自信的姑娘,那得是何等人物? 傅战航瞬间警觉起来,语气变得严肃。 “宇谦,你现在的身份敏感,可千万不能犯错误!” “对方到底是什么人?是不是敌方人员?” 他担心小舅子被感情冲昏头脑。 宋宇谦连忙摆手,语气肯定。 “不是!姐夫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她的身份,虽然有些争议,不那么明朗,但我可以肯定,她绝对是正派之人!” “做的事,也是利国利民的好事!” 听到不是敌方人员,而且“正派”,傅战霆心里稍微松了口气,没有跟着追问,但暗自嘀咕。 「不管是谁,只要不是我的宝贝媳妇儿就好…」 一想到唐玥灵,他的心又揪了起来,台风这么猛,她在医疗点会不会有危险? 有没有被风吹到? 饿不饿? 冷不冷? 思念和担忧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就在这时。 “报告!” “团长!营长!” 傅战霆和傅战航的下属几乎同时冲了进来,脸上带着焦急。 “天涯哨东侧机库加固钢索被风撕裂,需要紧急支援!” “榆林湾三号海堤出现更大范围管涌,请求工兵和沙袋增援!” 更大的台风和暴雨如同巨兽般发起了更猛烈的冲击! 三人脸色同时一变。 “知道了!立刻组织人手,我马上到!” 傅战航果断下令。 “机动组,集合!目标三号海堤!” 傅战霆瞬间将儿女情长压入心底,眼神恢复冷厉。 宋宇谦也知道刻不容缓,他对两人点了点头。 “你们快去!我也该‘消失’了。保重!” 说完,他深深地看了两人一眼,不再犹豫,身形敏捷地如同真正的夜枭。 迅速从资料室的另一个隐蔽通道离开,重新融入了外面的狂风暴雨与未知的险境之中。 傅战航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与决绝。 “走!” 兄弟二人再无多言,转身,毅然奔赴各自硝烟弥漫、与天争命的战场! 风雨更疾,危机迫在眉睫。 亲情的暖流与任务的冰冷交织,身份的迷雾与既定的阴谋纠缠。 宋宇谦的归位,如同一把插入“黑鲨”心脏的尖刀。 而“影先生”的阴影,也随着这场史无前例的台风,愈发逼近。 台风“墨鱼仔”登陆后的2小时,风力短暂降至10到11级。 建设兵团那个临时医疗点 已经完全加固好,整个建设兵团,除了那个荒洞安置点,也只有这个兵团大礼堂还勉强能用。 所谓的“风眼”只是相对平静,外面的世界依旧如同末日。 狂风从之前的嘶吼变成了低沉的、令人心悸的咆哮,雨水被撕扯成横飞的白色水雾,能见度不足五十米。 宋婉蓉和唐玥灵几人,从荒洞里搬到了这个兵团大礼堂里。 随着之前荒洞收纳的人员越来越多,趁着现在台风变小,不少身体无适的华侨和渔民都转移到了礼堂。 偌大的礼堂,现在充斥着压抑的呻吟、急促的脚步声和浓重的血腥味与消毒水气味。 伤员源源不断地被抬进来。 有被倒塌房屋砸伤的渔民,有在抢险中负伤的战士,还有在转移途中被飞来的杂物击中的群众。 伤势千奇百怪,触目惊心。 孙所长、宋婉蓉和几个医生护士忙得脚不沾地,额头全是汗。 “孙所长!不好了!东边礁石滩那边,有一整个棚户区被淹了。” “听说几十号人困在屋顶,好多受伤的,水太深太急,抬不过来啊!” 一个浑身湿透、脸上带着血痕的民兵冲进来,声音带着哭腔。 紧接着,又一个战士踉跄着跑进来。 “报告!北面防风林执勤点,有战友被倒下的大树压住了,情况危急!” ……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 临时手术室里,刚刚处理完一个腹腔开放性损伤的唐玥灵,摘下血迹斑斑的橡胶手套,看着眼前混乱而沉重的景象,眉头紧锁。 她找到正在协调药品的孙所长、负责重症监护的宋婉蓉,以及建设兵团卫生所的廖所长。 “孙所,廖所,大嫂,” 唐玥灵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不能再这样等了。” “重伤员根本经不起颠簸,等抬到这里,很多人可能就…” “现在,我们必须出去!组建医疗队,直接到现场去!” 这话一出,几人都是一怔。 廖所长抹了把脸上的汗和雨水混合物,看着外面依旧骇人的天气,眉头拧成了疙瘩。 “出去?唐医生,这风虽然小了点,可也还是台风啊!太危险了!” 宋婉蓉立刻拉住唐玥灵的手,语气充满担忧。 “玥灵,我知道你心急,可这外面,万一出点什么事,我怎么跟战霆和爸妈他们交代?” 唐玥灵反握住宋婉蓉的手,眼神坚定如磐石,脑中却飞快地和小白凤沟通着。 「小白,感知一下外面风险,我能顶住吗?」 空间里,小白凤也忙得不行,正在调配药材。 听到这,丢下手里的药材,拍着胸脯保证。 「主人放心去!百步内的杀意…哦不,是危险,小白凤都能预警!」 「实在顶不住,咱们就‘嗖’一下回空间!保证安全!」 有了这颗定心丸,唐玥灵底气更足。 她看向几位领导,语气沉稳却带强大的力量。 “廖所,大嫂,正是因为危险,才更需要医生在场。” “时间就是生命,在现场第一时间处理,能救回很多人。” “我有野外急救经验,我申请带队出去!” 她第一个站了出来! 这一幕,恰好被过来帮忙搬运药品的杜克雄、司徒颖,以及安抚轻伤员情绪的沈浪看到。 第326章 快!展开救援! 杜克雄眼神复杂,既有对唐玥灵胆识的惊艳,也有一丝“这女人果然不一般,以后投资她准没错”的算计。 司徒颖看着唐玥灵那单薄却挺得笔直的背影,想起她救治周文彬时的果决,心中敬佩不已。 果然,唐医生巾帼不让须眉,是她们学习的榜样。 沈浪更是激动得差点把手中的绷带扔出去,要不是旁边人拉着。 他可能就要当场掏出纸张,为唐玥灵谱写一首《风雨女神出征曲》了。 唐玥灵这一举动,瞬间在在场所有华侨和官兵心中,圈粉值直接拉满! 几人的谈话,也吸引了几个领导,最后所有人一番商议。 灾难面前,个人的安危都是小事,他们都是军人和军医,理应冲到最前面。 很快,人员就确定了下来。 野外经验丰富的建设兵团廖所长,作为队长压阵。 唐玥灵作为发起者,又是医疗队的核心,被任命为副队长。 姜白薇作为好闺蜜,坚决拥护唐玥灵,也跟着一起去了。 傅景程是外科好手,性格沉稳可靠,马小海年轻力壮,学习能力强,都是助手的不二人选。 只有苏雪梅没有被允许一起出发,急得眼圈都红了,拉着唐玥灵的衣角哭诉。 “师傅,带我去吧!我一定能帮上忙!” 唐玥灵拍拍她的肩膀,语气不容商量。 “雪梅,你的心意我明白。” “但这里同样是战场,宋主任和孙所长需要得力帮手。” “这是命令,你照顾好兵团的病人,同样重要!” 孙所长也点头。 “雪梅,留下,这里更需要你。” 宋婉蓉虽说是愿意让苏雪梅一起去了增加她跟傅景程的感情,但苏雪梅学医不久,去了确实不太好。 见无法阻止,只好一遍遍叮嘱傅景程。 “景程,一定,一定要保护好你小婶婶和白薇!” “她们要是少一根头发,回来,我,我找你算账!” 她心疼儿子,但更担心弟妹和姜白薇。 傅景程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检查着自己的药箱,转头回复母亲。 “妈,您放心,我一定会誓死守护小婶婶和姜医生。” “我们一定都会平安归来。” 医疗队迅速组建完毕。 为了安全,兵团还派了一队熟悉地形的民兵和一支精锐战士护送。 他们穿上厚重的军用雨衣,用绳子互相连接在腰间,防止被风刮走。 药箱用油布裹了一层又一层,背在最健壮的战士和马小海身上。 唐玥灵自己的药箱则紧紧抱在怀里,里面除了常规药品,还有她从空间悄悄补充的灵泉水和一些特效止血粉。 出征场面,堪称悲壮又带着点滑稽。 廖所长年纪有些大了,一出礼堂门就被风吹了个趔趄,幸亏旁边战士扶住,他扶了扶歪掉的眼镜,嘟囔道: “嘿,这风,比我老家那二舅娘的脾气还大!” 马小海长这么大,也是第一次在岛上见识到这么大的台风。 既兴奋又害怕,紧紧抓着连接队伍的绳子,嘴里念念有词。 “祖师爷保佑,师父保佑…” 姜白薇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死死跟着唐玥灵的脚步。 傅景程则像一块沉默的石头,逆着风,努力为身后的女医生们挡住部分风力。 而唐玥灵此刻,脑子里正响着小白凤的实况解说。 「主人!主人!你不要怕!」 「你有小白凤我呢!」 「主人,左前方十步有个水坑!右面那棵树在摇,快离远点!」 「哇!前面那哥们儿差点被吹飞,像只笨拙的企鹅!」 唐玥灵一边镇定自若的跟着姜白薇往前走,脑海中自动弹射出小白凤的提醒弹幕。 一行人刚踏出建设兵团,眼前的景象就让他们彻底惊呆了。 特别是上辈子作为川市的唐玥灵,哪里见过这种毁灭性的台风。 她现在踏入的,应该是一个被台风彻底蹂躏过的世界。 只见,碗口粗的树木被连根拔起,横亘在路上。 低洼处已是一片浑国,漂浮着木板、家具、甚至还有死去的家禽。 原本的土路变成了泥泞的沼泽,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 风依旧狂暴,吹得人睁不开眼,站不稳脚,雨点打在雨衣上噼啪作响,生疼。 空气中弥漫着海水的咸腥、泥土的腐朽和隐隐的血腥气。 “抓紧绳子!低头!避开障碍!” 唐玥灵还在震惊,旁边的廖所长就开始大喊,但声音瞬间就被风撕碎。 一行人如同暴风雨中艰难移动的蚂蚁,在废墟和洪水间蹒跚前行,朝着第一个求救地点。 东边礁石滩棚户区,逆流而上。 “救人如救火,阎王手里抢时间!” “咱们这把老骨头和小身板,今天就跟这‘墨鱼仔’杠上了!” 廖所长在风中吼出的这句话,成了医疗队此刻最真实的写照。 没有人知道前方等待他们的是什么,是更多的伤员,是更危险的路况,还是,潜伏在风暴中的其他威胁? 但这一刻,他们只有一个信念。 向前,到最需要他们的地方去! 风暴未歇,征途已启。 这支小小的医疗队,能否在死神手中,抢回更多的生命? … 东边礁石滩棚户区 ,台风“墨鱼仔”登陆后4小时。 医疗队一行人,几乎是连滚带爬、拼尽全力才抵达了第一个目的地。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尽管早有心理准备。 这哪里还是什么棚户区? 分明是一片浑国! 浑浊的、泛着黄褐色泡沫的洪水肆意奔流,水深普遍及腰,深处甚至能没过成年男子的胸口。 狂风卷起浪头,不断冲击着那些用木板、油毡和石头垒砌的简陋房屋,不少已经坍塌,只剩下残骸在水中沉浮。 更多的房子则如同孤岛,被困的村民蜷缩在摇摇欲坠的屋顶上,发出绝望的呼救,声音在风啸中显得微弱而破碎。 “快!展开救援!” 廖所长声嘶力竭地喊道,声音瞬间被风雨吞没大半。 民兵和战士们立刻尝试行动。 他们抛出绳索,试图让被困者固定身体。 几个人找来几块散落的门板和木头,勉强扎成一个简易木筏,试图划过去。 然而,洪流太急! 一个浪头打来,那脆弱的木筏猛地一歪,绳索崩断,上面的一名战士惊呼一声,直接被卷向深水区! “抓住!” 旁边几个战士眼疾手快,死死拉住系在他腰间的安全绳,才险险地将人拖了回来,但木筏已经散了架,救援行动瞬间受阻。 “这样不行!水太急,不熟悉水下情况太危险了!” 傅景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眉头紧锁。 所有人都心急如焚。 第327章 你叫吴小月? 时间每过去一秒,屋顶上那些人的危险就增加一分。 空间里,小白凤急得喵喵叫。 「主人!主人!咱们空间里那几条沪市黑市囤的小橡皮艇,现在要是能拿出来该多好啊!」 「唉,可惜,不过,找本地人带路肯定行!」 「他们肯定知道哪里水浅,哪里有暗流!」 听了小白凤的提醒,唐玥灵脑中灵光一闪,立刻对廖所长和傅景程喊道: “廖所,傅医生!我们需要熟悉地形和水性的人带路!盲目下水太危险了!”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两人的肯定。 廖所长急忙往前走了好几步,对前面的民兵喊: “快!问问有没有熟悉这片水情的老乡!” 就在这时。 “哗啦!” 一声水响,一个高大健硕的身影如同水怪般,从众人旁边浑浊的水域里冒了出来! 他光着膀子,古铜色的皮肤上雨水和河水,海水混在一起流淌,下身只穿着一条湿透的、打着补丁的黑色粗布短裤。 浑身的肌肉虬结,如同铜浇铁铸,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水光,充满了野性的力量感。 他怀里还抱着一个吓傻了、紧紧抓着一个破木盆的小男孩。 这青年汉子抹了把脸,露出一张被海风和日头雕刻得棱角分明的脸,浓眉大眼,眼神清澈而急切。 他一看到廖所长他们身上罩着雨衣里面的白大褂,以及战士们熟悉的军装。 黝黑的脸上顿时绽放出如同见到亲人般的、毫不掩饰的喜悦和激动! “解放军同志!医生同志!你们可算来了!” 他声音洪亮,带着渔民特有的质朴腔调,几步涉水过来。 小心翼翼地把孩子交给旁边一个民兵,然后拍着结实的胸膛,急切地说: “俺叫石大壮!就是这片的!” “这水下的路,哪块石头高,哪股水流急,俺闭着眼睛都能摸清楚!让俺给你们带路吧!” 他回头吼了一嗓子,浑浊的水里又冒出几个同样精悍的年轻渔民,显然都是他组织起来的。 廖所长和傅景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喜和肯定。 “好!石同志,太感谢你了!” “你们来的太及时了!” “接下来,就要全靠你们了!” 廖所长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有了石大壮这群“活地图”和“浪里白条”的加入,救援工作瞬间打开了局面! 而与此同时,唐玥灵因为站的有点远,注意力都不在这边,只远远的看到一个本地打扮的汉子,从水里出来。 看廖所长和傅景程脸上的笑容,就明白应该是找到了本地人带路。 她和姜白薇现在的注意力,被引到了不远处一块地势稍高、尚未被完全淹没的土坡上。 眼前的景象让她们再次动容。 只见,一个瘦弱的身影,正艰难地举着一把破了好几个洞的油纸伞。 而身影的后面,是勉强被遮住,用树枝、破帆布和芭蕉叶搭起来的、摇摇欲坠的简易棚子。 棚子下面,躺着四五个从水里救上来的伤员。 有的头破血流,有的抱着扭曲的腿呻吟,还有个孩子在高烧中呓语。 举伞的是个姑娘,看着不过十六七岁年纪。 穿着一身洗得发白、湿透后紧紧贴在身上的蓝色碎花棉布衣裤,更显得她身形单薄。 她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冻得发紫,微微颤抖着。 但她的动作却异常轻柔而专注。 她正用一块洗得发白、却相对干净的手帕,小心翼翼地给那个发烧的孩子擦拭额头的汗水和雨水。 脸上焦急万分,但嘴里却还断断续续、不成调地哼着一首依稀可辨是沪市风格的摇篮曲,试图安抚受惊的孩子。 伤员的情况很糟。 一个老伯额头有个狰狞的伤口,只是用草木灰勉强糊着,还在渗血。 一个中年人的小腿以不自然的角度弯曲,显然是骨折了。 那发烧的孩子小脸通红,呼吸急促。 环境更是恶劣,棚子四处漏风漏雨,地上泥泞不堪,仅有的“床”就是铺着湿漉漉稻草的门板。 这画面,在这片狂暴的灾难背景板下,显得格外脆弱,却又异常坚韧。 唐玥灵和姜白薇对视一眼,不敢迟疑,立刻背着药箱涉水过去。 “同志,我们是医疗队的,我们来处理。” 唐玥灵蹲下身,声音温和而专业,迅速检查孩子的状况。 旁边的廖所长带着其他两个医务人员,开始处理其他伤员。 姜白薇也立刻打开自己的药箱,准备消毒器械和药品。 而那个姑娘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却写满疲惫的脸庞,看到穿着白大褂的唐玥灵和姜白薇。 眼中瞬间迸发出希望的光芒,连忙让开位置。 “医生同志,你们快看看!这孩子烧得厉害,还抽……” 唐玥灵一边利落地打开药箱,拿出一支老式水银体温计。 一边惊讶地发现,这个小姑娘刚才的处理虽然简陋,但手法竟有几分护理的章法。 止血点的按压、用树枝和布条固定骨折部位,都做得有模有样,最大限度地避免了二次伤害。 旁边一个稍微清醒点的伤员,有气无力地介绍道: “太好了,医生和解放军都来了,我们有救了!” “之前多亏了吴小月姑娘啊…” “要不是她把我们拖到这里,又是包扎又是唱歌安抚…” “我们这几个,早就…” 吴小月! 听到这个名字,唐玥灵手里的动作轻轻一顿! 脑海里,小白凤已经激动地尖叫起来。 「喵呜!主人!是她,是她,就是她!我们暖阳的‘小可怜’!」 「啊不,是那个细心认真的吴小月!之前张铁有提过!」 唐玥灵压下心中的波澜,抬头仔细看向这个面容清秀、眼神却带着超越年龄坚韧的姑娘。 而吴小月,也从渔民们之前的议论和眼前这几位医生、解放军的气质中,猜到了来人的身份。 特战营傅营长那位传说中医术高超、模样顶顶漂亮的媳妇儿,唐玥灵医生! 她没想到,这位“神医”不仅真的长得跟画儿里的人似的,竟然还如此勇敢,冒着这么大的风雨冲到最前线! 心中顿时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敬意。 她褪去了之前的羞涩,真心地、带着点崇拜地轻声说: “您,您就是军营里那个神医,唐医生吧?您真厉害,也…真勇敢。” 唐玥灵看着她冻得发紫却努力表达善意的嘴唇,心中微软,一边给孩子做物理降温,一边温和地问: “你叫吴小月?是知青点的知青?也来自沪市?” “嗯!是的。” 第328章 唐医生,您放心! 吴小月有些局促地点点头,双手绞着衣角。 “唐医生,您居然知道我!” 随即她又用力点头,像是找到了亲人,话也多了些。 “您也来自沪市吧!” “难怪我看到您,感觉特别亲切!” “我,我不太懂医术,就跟村里赤脚医生王伯学了几天,平常也是自己瞎看些书…” 她说着,有些不好意思地指了指棚子角落一个用油布小心翼翼包着、却还是露出半角的《赤脚医生手册》。 唐玥灵看着她,越看越觉得喜欢。 这姑娘善良、细心、肯学,在绝境中爆发出的韧性和组织能力更是难得。 小白凤在空间里啃着鱼干,忍不住开始点评。 「张铁这家伙,看人的眼光毒辣啊!这小丫头,看着就心善,是块好料!」 “你做得非常好,小月。” 唐玥灵由衷地称赞,手下也没停,给躺着的孩子喂了一点灵泉水稀释的药汁。 “在这种情况下,你能保住这么多人的命,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吴小月连忙摆手,脸上飞起两抹红晕,一时不知是雨水冻的,还是羞的。 “我们不辛苦…唐医生,最辛苦的是大壮哥他们…” “大壮哥,他带着人,已经在水里泡了很久了…” 她说着,目光不自觉地飘向洪水方向,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一丝淡淡的倾慕。 大壮! 不会是石大壮吧! 又出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小白凤在空间里,激动的直接表演了一个后空翻。 「啊啊啊!今天是什么好日子!买一送一!」 「暖阳两大潜力股齐聚首!主人,快确认一下名字和人!」 唐玥灵按捺住心中的激动,又向旁边的伤员确认了一下。 果然,那个带头下水、如同定海神针般的汉子,就是石大壮! 看唐玥灵跟吴小月谈的起劲儿,不远处的姜白薇听到,处理完一个伤员趁着空档赶忙凑了过来了解情况。 一番了解,生性洒脱率真的姜白薇,当即打开了话匣子,跟吴小月聊了起来。 吴小月虽然有些腼腆,但善良真诚的性子,也很对姜白薇的胃口。 很快的,三人就成了这距离沪市千里的好姐妹。 而此时,在石大壮的带领下,救援工作进展神速。 他如同水中的蛟龙,对这片水域熟悉得如同自家后院。 哪里水流相对平缓,哪里有可以借力的残留墙垣,他一清二楚。 他带着战士们,利用绳索、门板,甚至直接潜入水底,用肩膀将被困在屋顶、树上的村民一个个背出来。 他的动作精准、有力,充满了原始而可靠的力量感。 很快,所有被困的渔民都被安全转移到了这片高地上。 石大壮抹了把脸上的水,喘着粗气走过来汇合。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吴小月身上,看到她安然无恙,似乎松了口气。 吴小月也正好抬头看他,四目相对,两人都像被烫到一样迅速移开视线,脸上不约而同地泛起红晕。 吴小月是因家庭成分问题才被下放,性格内向,心思细腻又敏感。 虽说石大壮多次对她示好,但是她碍于自己的身份,一直不敢有过多的表态。 时间久了,石大壮也觉得自己就是个渔村糙汉子,自然入不了沪市女知青的眼里,也就越发自卑了。 这一切,都被刚刚给伤员包扎完、走过来的姜白薇敏锐地捕捉到了。 她天生就有一种亲和力,加上沪市老乡的身份,让她自来熟地凑到吴小月耳边,压低声音,带着促狭的笑意: “小月妹妹,那个大个子,你们是不是在谈对象啊?” 吴小月的脸瞬间红得像煮熟的虾子,连连摆手,故意压低声音害羞的说: “没、没有!姜医生您别瞎说!” “石大哥他就是,就是人好,经常帮助我们知青点…” 姜白薇看着她这欲盖弥彰的样子,了然地笑了笑,也不再打趣。 毕竟,台风还在咆哮,确实不是吃瓜的好时候。 唐玥灵看着这一幕,心中震动又欣慰。 灾难如同熔炉,淬炼出最真实的人性与情感。 一个是在洪水中搏击风浪的守护之盾,一个是在废墟上点燃生命之光的温柔之手。 这不正是“暖阳”精神最好的体现吗? “廖所,这边伤员初步处理完毕,重伤员需要尽快转移回医疗点!” 唐玥灵迅速收敛心神,投入到下一步的指挥中。 “大壮同志,小月同志,非常感谢你们的帮助!” “接下来还需要你们协助,引导我们和战士们,将重伤员安全送出去!” 石大壮用力点头,拍着胸脯保证。 “唐医生,您放心,包在俺们身上!” 吴小月也鼓起勇气。 “唐医生,我知道一条相对好走点的近路,我可以带路!” 风雨中,这支临时汇聚起来的力量。 正规军、民兵、医生、渔民、知青,因为责任、善良和某种无形的纽带,紧紧团结在了一起。 而唐玥灵不知道的是,在她空间里,小白凤正掰着猫爪盘算: 「主人主人!等台风过了,是不是该让‘李爱华’姐姐出来,正式接收一下这对两大得力干将了?」 「咱们暖阳的业绩,还得靠他们冲了!” 「小白你放心,李爱华会见他们的!」 救援,还在继续。 但希望的火种,已然在这片被台风蹂躏的土地上,悄然播撒。 并且因为某些美好的相遇,而燃烧得更加明亮。 就在唐玥灵等人处理完水患伤员,准备在石大壮和吴小月带领下奔赴下一个地点时。 一个瘦小的身影如同从泥浆里滚出来般,跌跌撞撞、连滚带爬地冲破了雨幕,一头扎进了临时聚集点! 那是个半大孩子,约莫七八岁年纪,浑身裹满了黑黄的泥浆,几乎看不出原本模样。 身上那件用大人旧衣改小的、打满补丁的褂子,早已湿透紧贴在瘦骨嶙峋的身上。 只见他裤腿被撕破了好几个口子,露出下面带着擦伤和青紫的小腿。 小男孩跑得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脸上分不清是雨水、汗水还是泪水。 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里面盛满了惊恐和急切的恳求。 第329章 后山祠堂塌了! 小男孩跑得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清瘦的小脸上更是分不清是雨水、汗水还是泪水。 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里面盛满了惊恐和急切的恳求。 他一眼就锁定了人群中,那个穿着白大褂、气质与众不同的身影。 正是上次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的神医姐姐,唐玥灵医生! “神医姐姐,神医姐姐!真的是您!” 他带着哭腔,不管不顾地冲到唐玥灵面前, “噗通”一声就跪在了泥水里。 伸出那双同样满是泥污和细小伤口的手,紧紧抓住唐玥灵的雨衣下摆。 这一举动,吓得旁边的傅景程,赶忙冲了过来,看到是个小不点儿,才放松了精神。 小男孩也没管他,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却努力说得清晰一些。 “神医姐姐,快!救,救人!” “后山,后山祠堂塌了!” “埋了好多人!阿…阿山哥为了救王奶奶,也…也被埋在里面了!” “林秀娘姐姐在挖,但她一个人挖不动…” “让我…让我出来找、找人!” 这孩子,正是暖阳的成员之一,阿海! 那个曾被唐玥灵从饥饿中救回,又深受“暖阳”恩惠,怀着满腔报恩和守护之心的小小少年。 唐玥灵当然一眼就认出了他,当初他加入暖阳,还是她特意提醒的张铁。 没想到,居然在这里遇到他了。 原来,自从昨晚张铁走访了暖阳的成员,阿海就时刻记住自己肩上,作为暖阳的责任。 别人为他撑了伞,他也想用自己的力量,去温暖更多的人。 今天一大早,他安顿好家人后,就自发加入了救援,这满身的泥泞和伤痕,便是他努力的勋章。 小阿海带来的消息,让所有人心头一沉! 祠堂,往往是村里最坚固的建筑,也被用作临时避难所,它的坍塌意味着极其严重的后果! 而小阿海提到的两个人名,因为祠堂坍塌带来的震惊太大,唐玥灵也没注意去听。 廖所长脸色剧变,唐玥灵更是心头一紧。 她立刻弯腰想把阿海扶起来。 “孩子,快起来,慢慢说,说清楚!” 阿海倔强地不肯起,强忍着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用最快的语速、最简洁的语言描述了情况。 祠堂偏殿塌方,多名老弱妇孺被困,懂草药的黎族姐姐林秀娘正在徒手挖掘,但力量太小,急需支援! “十公里…后山…” 廖所长看了一眼外面更加狂暴的风雨,咬了咬牙。 “不能再等了!唐医生,傅医生,组织人手,带上必要器械和药品,立刻出发!” 她迅速安排了几人,护送之前的伤员和吴小月,先行返回医疗点。 自己则和唐玥灵、姜白薇、傅景程,以及一批没有受伤或轻伤的战士、民兵。 而石大壮和他组织的青壮年,也跟着一起前往。 最后由阿海带路,顶着愈发猛烈的台风,朝着后山方向艰难跋涉。 空间里,小白凤急得抓耳挠腮,湛蓝色的猫眼里满是焦灼。 「啊啊啊!气死本喵了!」 「要是能变成李爱华,这点路我一个起落就到了!」 「哪用让主人您这么辛苦!还能把那破房子直接搬开!」 她在空间里,一边烦躁地甩着尾巴,一边又忍不住嘀咕。 「可是…可是空间不能暴露啊,喵!不然咱们都得玩完!」 唐玥灵在泥泞中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听着小白凤的抱怨,心中同样焦急,却也只能无奈。 小白凤感知到主任内心的无奈,赶紧调整情绪,出言安慰。 「主人,主人,没事的,尽人事,听天命,我们尽力就好。」 「嗯嗯,小白,我明白!」 「主人你别担心!等台风过了,我们一起多端几个恶霸窝点,给这帮可爱的乡亲们多攒点家底!」 小白凤挥舞着猫爪,化气愤为动力。 一路上,风雨更疾,仿佛要将天地间最后一点生机都吞噬。 碗口粗的树木被拦腰折断,山路变得泥泞不堪,每一步都异常艰难。 阿海人小,却对山路极其熟悉,像只灵活的山羊在前面引路,时不时回头焦急地催促。 “快!快这边!绕过那个水坑!”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众人终于抵达了后山祠堂。 眼前的景象比想象的更惨烈。 原本青砖黑瓦的祠堂偏殿,已彻底化作一片废墟,断壁残垣浸泡在泥水里。 而在那片废墟前,一个穿着黎族特色、色彩已难以辨明的简裙少女。 正如同疯魔了一般,用一双早已血肉模糊、指甲外翻的手,疯狂地扒拉着沉重的砖石和断裂的木梁! 她浑身污泥,头发凌乱,雨水和汗水混合着从脸颊滑落。 但那双眼睛却亮得骇人,里面燃烧着执拗的火焰和不肯放弃的信念。 她一边扒,嘴里一边用带着浓重黎族口音的官话夹杂着俚语,反复念叨着。 “金银花…三七…止血藤…” “撑住!一定要撑住…” 仿佛这些草药的名字,能给她带来无穷的力量。 “秀娘姐姐!我带人来了!神医姐姐也来了!” “阿山哥哥他们,有救了!” 阿海用尽力气高喊了一声。 那少女猛地抬起头,看到阿海身后那群穿着白大褂和军装的人,尤其在看到唐玥灵的一瞬间。 她眼中瞬间爆发出,如同濒死之人看到曙光般的光芒! 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过来,也顾不上礼节,一把抓住唐玥灵的手臂。 语无伦次地哭喊起来,手指颤抖地指向废墟深处。 “医生同志!解放军同志!在里面!” “阿山哥,阿山哥他们在下面!” “还有王奶奶,李婶子…好多人都被压住了!” “阿山哥是为了推开王奶奶才,才被那根大梁…” 她哽咽着,几乎说不下去。 情况危急,廖所长和傅景程立刻指挥战士们和石大壮一行青壮年投入救援。 唐玥灵和姜白薇也挽起袖子,加入清理较小碎石和杂物的行列。 而傅景程此时却默默地挡在唐玥灵和姜白薇身前,尽量清理掉可能滚落的危险石块。 静悄悄的,想要尽可能的保护两人。 他现在脑海中,时刻谨记当初小叔临走时交代的任务,以及母亲宋婉蓉的嘱托。 第330章 都是宝藏 傅景程的动作沉稳有力,偶尔看向唐玥灵的目光里,却带着小心翼翼的担忧。 “唐医生,注意脚下。” 他声音低沉,在风雨中几乎听不清,但那份关心却切实传递过来。 唐玥灵抬头,对他感激地点点头。 “放心,景程,你也小心。” 姜白薇看到这一切,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也接口道: “傅医生,这边交给我们,你去帮廖所长他们抬重的!” … 所有人都拼尽全力,与死神抢夺时间。 风雨似乎也在与他们作对,更加猖狂地倾泻而下,冲刷着废墟,也考验着救援者的意志。 然而,救援这时却遇到了一个巨大的阻碍。 一根需要两人合抱的、巨大的主梁,如同一条死去的黑色巨蟒,横亘在关键位置。 牢牢压住了下方的空间,人力根本无法撼动! 只见,一大根撬棍下去,主梁却仍旧纹丝不动。 “不行!太重了!撬不动!” “再来几个人!一起用力!” 就在众人焦急万分,几乎绝望之际。 “咳…咳咳…” 一个微弱却异常沉静的声音,竟然从废墟深处传了出来! “是阿山哥哥!” “对,是阿山哥,他还活着!” 小阿海和林秀娘都听出了他的声音,激动的大叫起来。 阿山被埋在最下面,虽身处绝境,却凭借猎人天生的对结构、力量和空间的精准感知。 在绝对的黑暗和压迫中,冷静地对上面发出了指令! “对,我是阿山!” “大家听着,别…别撬东头…” “撬西边…” “对,西边第三块砖下面,是空的…” “用…用力顶那里…上面…上面的石头…会松…”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却像一盏明灯,为救援指明了方向! “快!按他说的做!” 廖所长嘶哑着嗓子喊道。 战士们立刻找到位置,用能找到的所有撬棍、木棍,集中力量,按照阿山的指示,奋力一撬! “嘎吱!” “轰隆!” 一阵令人牙酸的声响后,那块巨大的主梁终于被撬动了一丝缝隙! 紧接着,上方的碎石瓦砾随之松动! “快!挖!用手挖!” 傅景程见状,立刻朝人群大喊。 所有人一拥而上,不顾一切地用手扒开松动的砖石泥土。 很快,一个狭窄的通道被清理出来! 当阿山满身灰尘、额头带着凝固血痕、却依旧眼神沉静如古井般被战士们从废墟里拖出来时。 所有人都震撼了! 只见,他怀里,还死死地、用整个身体护着一位早已昏迷不醒、满头银发的老奶奶! 而他的后背,靠近肩膀的位置。 一道被粗糙木梁边缘划开的伤口皮肉外翻,深可见骨,鲜血混合着泥水不断渗出,触目惊心! 林秀娘第一时间冲了上去! 她看都没看阿山背上那骇人的伤口,反而飞快地从自己腰间一个湿透的、绣着黎族图案的旧布袋里。 掏出几株沾满泥巴却依旧能看出形态的特殊藤蔓类植物,看也不看就塞进嘴里,快速咀嚼起来! 然后,她不顾阿山微微的闪躲,不由分说地将嚼碎的、带着她唾液的草药。 精准地敷在了王奶奶手臂上,一个还在汩汩冒血的伤口上! “这是,‘止血藤’!” “敷上这个,有用!” 唐玥灵一眼就认出了这味,效果极佳却少有人知的草药,心中震惊不已! 这黎族少女对草药的运用,简直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就在这时,唐玥灵和小白凤几乎是同时反应过来! 张铁汇报的六人名单… 阿海、石大壮、吴小月… 刚才阿海是不是提过,林秀娘和阿山?! 之前光顾着救人,她们居然把这茬给忘了! 「喵呜!!主人!是他们,绝对就是他们!」 「善用草药的黎族少女,林秀娘!沉默寡言,苗族猎手阿山!」 「还有小豆丁阿海!」 「我的天!张铁这是把咱们暖阳的精英小队,全给召集到一块儿执行任务了吗?!」 小白凤在空间里激动得喵喵乱叫,尾巴竖得像根天线。 为了验证猜想,在接下来的紧急救治中。 唐玥灵一边迅速给阿山清理背部那可怕的伤口,一边状似无意地用温和的语气询问: “秀娘姑娘,你这手草药功夫真厉害,是跟族里老人学的吧?” 林秀娘正小心翼翼地看着唐玥灵处理阿山的伤口,闻言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泪痕,却骄傲地点点头。 “嗯!俺阿爸是族里最好的草医!可惜…” 她眼神黯淡了一下,显然想起了家里被恶霸欺压的往事。 唐玥灵又看向强忍疼痛、额角青筋暴起却一声不吭的阿山。 “阿山兄弟,这次多亏了你,要不是你在下面指挥,我们真不知道要挖到什么时候。” 阿山抬起眼皮,看了唐玥灵一眼,眼神依旧沉静,只简短地回了两个带着苗语口音的字。 “应该的。” 果然!就是他们! 唐玥灵心中浪潮翻涌,看着两人配合默契。 一个用猎人的智慧和身躯守护生命,一个用传承的草药知识救治伤患的林秀娘和阿山,再次感慨万千。 这张铁,看人的眼光真是毒辣! 找来的人,个个都是宝藏! 而旁边的阿海,此刻也像个真正的小战士,不顾自己腿上的伤,跑前跑后给唐玥灵递消毒棉、钳子。 还用他那瘦小的肩膀,努力扛起挂输液瓶的木棍,眼神里全是与年龄不符的坚毅和责任感。 在所有人的共同努力下,废墟下的人被一个个救了出来。 不幸的是,有两个渔民在被发现时已失去了生命体征。 但万幸的是,包括王奶奶在内的其他七、八个被困者,都因为救援及时,保住了性命。 风雨依旧在呼号,但在这片刚刚经历了生死时速的废墟上,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暖流,在每个人心中默默流淌。 唐玥灵看着眼前这群原本互不相识、却因灾难和暖阳这个无形的纽带而紧密团结、各展所长的面孔,感慨不已。 天灾无情,但人间有爱,更有潜藏的希望火种,正等待着在风雨过后,燎原而起。 第331章 我叫陈九 东边礁石滩临时高地救援点,风雨依旧,高强度的救援工作仿佛没有尽头。 伤员不断被送来,唐玥灵、姜白薇、傅景程和廖所长,几乎变成了处理伤情的机器。 止血、清创、包扎、固定…… 马小海则像个高速旋转的陀螺,在各个医生之间传递器械,清点并补充药箱里的消耗品。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医疗队携带的物资终归有限。 “师父!廖所长!” 马小海带着焦急,捧着他和唐玥灵几乎见底的药箱跑来,声音在风雨中发颤。 “消毒酒精就剩个瓶底了!纱布、绷带也快没了!” “这,这接下来可咋办啊!” 这话如同一声闷雷,在几位医生心头炸响! 没有消毒,伤口在这样污浊的环境下极易感染,轻则溃烂发烧,重则败血症致命! 没有干净敷料,难道要用脏布条包扎? 那无异于往伤口上撒菌! 廖所长脸色瞬间变得灰白,他看着眼前一排排等待处理的伤员,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傅景程更是紧紧攥住了拳头,有心无力。 姜白薇则一脸担忧的看向旁边的好姐妹,对那个雪中送炭的李爱华仙姑翘首以盼。 “这可怎么办啊!” “要是那个李爱华仙姑在就好了,她哪里可有好多物资!” “灵灵,你说,是不是?” 被好姐妹这么一问,唐玥灵顿时就无比心虚起来。 “是,是啊!” “要是那个侠盗李爱华在就好了!” 旁边的人听了,纷纷点头附和,脸上全都混着雨水,黑着脸。 唐玥灵心中,不着急那是假的! 她的空间里,酒精、纱布、绷带堆积如山! 天知道她现在有多想变成李爱华,把这些物资全拿出来。 但假如真的变了,这群人估计得吓得眼珠子都掉泥地上,搞不好还要抓她去实验室关起来做研究。 而且她那个看似普通的老式药箱,之前已经“超常发挥”太多次了。 刚才马小海和廖所长就已经私下嘀咕过。 “怪哉,唐医生这药箱,跟个百宝囊似的,咋感觉总掏不完呢?” “是啊!是啊!不知道唐医生是不是特意做的药箱,回头我们也要人手备一个。” 她要是再凭空变出大量物资,非得被真的当成妖怪抓起来研究不可! 然而,就在这万分危急、众人心头被阴云笼罩的时刻。 大家没有等来暖阳仙姑李爱华的物资投喂,却等来了另外一个人。 只见,一个略显滑稽又带着几分急切的身影,出现在了高地边缘。 只见来人约莫四十岁年纪,个子不高,身材瘦削,穿着一身洗得发白、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灰色中山装。 外面套了件同样破旧的黑色胶布雨衣,脚上一双绿色解放鞋,早已被泥浆糊得看不出本色。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里那把破了好几个大洞的油纸伞,伞骨都歪了一根。 在狂风中顽强地支撑着,却根本挡不住雨,反而被他歪着脖子用力夹住,样子十分狼狈。 雨水顺着他稀疏的、紧贴在头皮上的头发流进脖颈,他也顾不上擦。 但他脸上却带着一种生意人特有的、混合着圆滑与真诚的笑容,眼睛亮晶晶的。 两只手各提着一个沉甸甸的、用厚实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木箱。 背上还背着一个装满东西的大竹背篓,正深一脚浅一脚,踉踉跄跄地朝着医疗队的方向挪过来。 “医生同志!解放军同志!” “你们,等,等等我!你们辛苦了!” 他气喘吁吁地喊着,声音里满是急切。 “我,我听说你们这儿缺东西嘞!” 他终于“挪”到了众人面前,小心翼翼地将两个木箱和背篓放下,这才松了口气。 活动了一下被勒得发红的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那笑容更加灿烂了。 “哎呀妈呀,这鬼台风,可真够劲儿!” “差点把我这把老骨头,给吹散架喽!” 廖所长瞬间睁大了眼睛,如同看到了救星,也顾不上询问来历,急忙上前。 “同志,你是…?” “医生同志,您好!我叫陈九,就住附近!” 陈九嘿嘿一笑,很有礼貌,露出被烟熏得有些发黄的牙齿,动作利落地开始解木箱上的绳子。 “听前面被你们救回去的乡亲说,这边缺药缺绷带?” “巧了不是!我这儿刚好有点家底儿!” 他打开木箱,里面的东西让所有医生眼睛都直了! 只见一个箱子里,整齐地码放着五、六瓶用土陶罐装着的、散发着浓郁酒香的高度米酒。 米酒度数够高,现在刚好可做紧急消毒替代品。 另一个箱子里则是好几大卷崭新的、未经漂染的本白色土布。 土布虽然粗糙,但胜在干净,现在这样的环境,完全可替代绷带来使用。 而背篓里的物品,更是琳琅满目。 一小布袋晶莹的白糖,能给伤员和体力透支的救援人员快速补充能量。 好几包用油纸包好的止血草粉,这显然是“暖阳”之前分发给陈九的,他刚好借花献佛。 另外还有一大包可配置简易生理盐水冲洗伤口的食盐,甚至还有几十个熟鸡蛋和一堆烤红薯。 这些显然是“暖阳”之前行动的“战利品”,以及张铁组织人准备的干粮! “这…这…” 廖所长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抓起一卷土布,又看看那些米酒,声音颤抖。 “陈九同志!你,你可是救了命了!” “这些东西,太及时了!你从哪里弄来的?” 陈九嘿嘿一笑,那双精明的眼睛眨了眨,故意压低声音,带着点神秘和自得。 “不瞒您说,廖所长。” “我以前在南洋侨商行里做过几年伙计,认识些三教九流的朋友,所以嘛…” “嘿嘿,就有点自己的小门路。” 陈九顿了顿,整理思绪,巧妙地将“囤积”说成了“预感”。 “这不,台风前天儿不对,我就琢磨着,这灾后肯定缺东少西。” “就厚着脸皮,东家求一点,西家凑一点,攒了这么些家当。” “本来还想留着应应急,现在看,给咱们最需要的医生同志和解放军同志用,那才是正经过用处!” 他这番话,既解释了他有物资的合理性,又凸显了自己的“远见”和“大义”。 听得廖所长连连点头,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一个劲儿地拍着陈九的肩膀。 第332章 张铁又瘸了? “陈九,好同志啊!觉悟高!太感谢你了!” “小马!快!快帮陈九同志把东西卸下来,小心点,都是宝贝啊!” 马小海和几个民兵赶紧上前,欢天喜地地接过物资,如同接收最珍贵的军火。 陈九这才有空仔细打量医疗队的人。 他的目光很快就被那个虽然脸上沾了些泥水、发丝凌乱,却依然难掩清丽容貌和沉静气质的女医生吸引了。 直觉告诉他,这位恐怕就是近来声名鹊起的那位… 他也顾不上太多矜持,整理了一下湿漉漉、皱巴巴的中山装领子,走到唐玥灵面前。 带着生意人特有的礼貌和一点点试探,开口问道: “这位女医生同志,看您这气度…莫非就是咱们军区那位,医术高超、人称‘神医’的唐医生?” 他这一问,旁边的傅景程和姜白薇,瞬间警觉起来! 傅景程下意识地上前半步,不自觉的伸出一只手,让两人保持距离,眼神更是带着审视看向陈九。 姜白薇也微微蹙眉,心里嘀咕。 「得,又来一个被灵灵吸引的…」 「我家这好闺蜜,真是走哪儿都是焦点,这魅力挡都挡不住!」 「不过这人看着好像老实又不太老实的样子,该不会是什么隐藏的敌特吧!」 「不管怎么样,灵灵的安全最重要。」 陈九被两人这如临大敌的反应弄得一时有些尴尬,搓着手,讪讪地笑了笑。 唐玥灵倒是落落大方,主动开口打了圆场,微笑着伸出手。 “你好,陈九同志,我是唐玥灵。” “非常感谢您雪中送炭!听你刚刚说,你以前是在南洋做事?” 这一攀谈,唐玥灵更加确定了。 眼前这个眼神精明、举止圆滑却又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的中年人。 就是张铁口中那个“见过世面、头脑灵活、有一定人脉”的陈九! 暖阳最后一位得力骨干! 陈九见唐玥灵如此平易近人,也放松下来,话匣子打开了。 “是啊,唐医生!我以前在陈记侨商行,南洋那边跑过不少码头…” “说起来,我对唐医生您,那可是佩服得紧呐!” 他压低了声音,带着真诚。 “我知道您的…出身,可您瞧瞧,您非但没自暴自弃,还练就了这一身起死回生的本事。” “开了中医馆,救了多少军民的性命!” “这份心胸和能耐,我陈九,服气!” 他这番话,既点明了他知道唐玥灵资本家小姐的背景,又表达了由衷的敬佩。 听得傅景程和姜白薇神色缓和下来,原来只是敬佩,不是那种乱七八糟的心思。 唐玥灵心中明镜似的,这陈九,百分百就是张铁安排来的! 什么“东拼西凑”,这些物资里,分明有不少是“暖阳”的储备和张铁特意叮嘱送来的! 她暖阳的成员,真是太给力了! 这陈九,心思缜密,善于筹谋,渠道广泛,演技还这么好! 空间里,小白凤啃着灵泉滋养的小鱼干,优哉游哉地评价道: 「喵呜!主人,这张铁眼光毒辣啊!」 「这陈九是个角色!」 「你看他,物资送得及时,话也说得漂亮,既解决了问题,又不显山不露水,还顺便在您这儿刷了一波好感度!」 「以后这搞后勤、搞情报、搞对外联络,绝对是一把好手!」 「咱们暖阳的财政大臣兼外交官,非他莫属啊!」 唐玥灵对于小白凤的说法,深表认同。 张铁找的这六个人,小阿海的勇毅、石大壮的威望和武力、吴小月的细腻和文化。 林秀娘的草药知识、阿山的勇猛和义气、陈九的谋略和渠道,再加上张铁自己的组织和忠诚,简直是绝配! 想到未来“暖阳”可能发展到沪市、京市、香江,甚至更广阔的天地… 唐玥灵和小白凤在意识交流中,不禁开始心潮澎湃地展望起来。 「看来,等风雨过后,是时候让李爱华,好好犒劳并‘正式面试’一下咱们这些散落在外的精英队员们了。」 唐玥灵看着正在帮忙分发物资、言谈举止恰到好处的陈九。 心里暗自嘀咕,嘴角勾起一抹充满期待的笑意。 风雨虽未停歇,但希望的火种,却因为这些平凡而伟大的人们,越烧越旺。 暖阳的未来,似乎已在这片暴虐的风雨中,勾勒出了愈发清晰的轮廓。 临时医疗点旁渔民聚集区 ,台风登陆后6小时,此时风力稍减,雨也小了不少。 得到陈九那“雪中送炭”般的物资补给后,医疗队终于勉强处理完了眼前所有的伤员。 狂风虽未停歇,但比起之前的毁灭性咆哮,总算让人有了片刻喘息之机。 唐玥灵、廖所长等人累得几乎虚脱,靠坐在相对干燥的墙根下。 就着雨水啃着压缩饼干,准备稍作休整后奔赴下一个救援点。 就在这时,唐玥灵的目光无意中扫过不远处一个临时搭建的、更加简陋的避雨棚。 棚子里挤满了惊魂未定的渔民,唐玥灵一抬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正拄着一根粗糙的木棍,一瘸一拐地在人群中艰难地维持秩序,安抚着受惊的孩童和老人们。 是张铁! 「主人!快看!是张铁!」 「他,他怎么又瘸了?!」 空间里,小白凤的惊呼声几乎刺破唐玥灵的耳膜。 「我记得,您不是给了他用灵泉水调制的伤药了吗?」 「按理说应该好得七七八八了啊!」 唐玥灵听到这,心也瞬间揪紧了。 张铁可是她“暖阳”组织的第一个成员,是她在底层的重要臂助,他可不能出事! 而且,这伤势反复,让她这个“医生”兼“首领”倍感愧疚和担忧。 她忍不住站起身,对廖所长说: “廖所,我看到个熟人,好像伤得不轻,我过去看看。” “哦?好的,唐医生,你注意安全。” 一旁的傅景程见状,立刻放下手中的水壶,跟上一步。 “小婶婶,我跟你一起去。” 傅战霆和母亲的叮嘱言犹在耳,他不敢有丝毫大意。 “没事,景程,你不用太担心!” 唐玥灵没有多说话,直接大步踩着地上的泥浆,朝张铁那边走去。 傅景程,想了想,还是跟着一起过去了。 第333章 虚惊一场 姜白薇和小阿海,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姜白薇担心好闺蜜,在两人走后也跟了过去。 小阿海则是眼尖地看到了他崇敬的暖阳张铁叔叔,也在后面屁颠屁颠地跟了过去,像条小尾巴。 此时张铁正低头安抚一个哭泣的孩子,察觉到有人靠近,抬起头。 当他看到走在最前面、穿着白大褂的唐玥灵时,黝黑的脸上立刻露出了朴实而惊喜的笑容。 但紧接着,他的目光落在唐玥灵的脸上,眉头微微蹙起,一种强烈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就在唐玥灵走到他面前,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他的伤势时。 张铁仿佛福至心灵,猛地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带着几分惊讶和笃定,率先开口。 “这位同、同志!我认识你!” 轰——!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在唐玥灵和小白凤的脑海中炸响! 认识她?! 他怎么会认识她?! 不好!李爱华的马甲又要暴露了?! 台风之前,在建设兵团差点暴露的惊恐,让她还心有余悸,瞬间失去了思考能力。 唐玥灵瞬间只感觉有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脸上的雨水和汗水混合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空间里,小白凤更是炸了毛。 「喵呜!!完了完了!马甲又要掉了!」 「主人!主人!他认识李爱华?!会不会直接认出您了」 「我们不是没有幻形吗?到底是哪里露馅了?」 「是身影?是眼神?还是上次抢劫…不对啊,上次是幻形过的!」 一人一灵瞬间开启了疯狂复盘模式,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可能暴露的瞬间,越想越心惊! 所谓关心则乱,两人似乎都忘了,唐玥灵和李爱华原本就是完完全全不相干的两个人。 「不行!主人!李爱华决不能暴露!」 「抄家伙!主人!旁边那根棍子看见没?」 「趁他现在瘸着,给他后脑勺来一下!敲晕了再说!」 两人此时都好像失去了智商,小白凤更是急得开始出馊主意。 唐玥灵脸上血色褪去,嘴唇微张,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剩下窘迫和肉眼可见的紧张。 那表情,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张铁看着眼前这阵仗,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他挠了挠头,看着唐玥灵那副如临大敌、仿佛被自己吓到的样子,心里直犯嘀咕。 「我就是想说在火车上见过,她咋这么大反应?」 「难道是…贵人多忘事,把我这糙汉子给忘了?觉得我在攀交情?」 他连忙带着点不好意思,开口想要解释清楚。 “那个…唐医生,您别误会,我就是…” 眼看张铁就要再次开口,唐玥灵和小白凤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两人在内心疯狂咆哮。 「完了!要说了!要说了!」 「主人,快动手啊!」 「张铁你闭嘴!别说了!求你了!」 唐玥灵甚至已经开始在脑海里,飞速编织“李爱华只是我失散多年的双胞胎姐妹”。 “我有个喜欢行侠仗义的表妹”,等一系列漏洞百出的狡辩之词。 她现在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这简直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找的第一个下线,居然是个潜在的“拆台王”! 傅景程敏锐地察觉到唐玥灵的异常,他一个箭步上前,不动声色地挡在了她和张铁之间。 高大的身躯带来一丝压迫感,他看向张铁的眼神带上了审视,又微微侧头,低声问唐玥灵。 “小婶婶,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姜白薇也凑到唐玥灵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沪市小姐妹特有的八卦与紧张,小声急问: “灵灵!什么情况?这人是谁?” “难道,是你在沪市的仇家?!找到琼州岛来了?” 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唐玥灵在心中哀嚎,她精心隐藏的马甲危矣! 但众目睽睽之下,她总不能真的一棍子敲下去吧? 眼看张铁的嘴型已经摆出了那个关键的词,唐玥灵几乎要绝望地闭上眼睛…… 然而,张铁接下来说出的话,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唐医生,您忘了吗?在来琼州岛的火车上!我们见过一面!” “当时还有个爽朗的胶东大姐,跟你一起的!你还记得不?就在硬座车厢!” 张铁憨厚地笑着,带着点不好意思。 “是我唐突了,可能你贵人多忘事,不记得我了。” 火车上?! 硬座车厢?! 胶东东大姐?! 唐玥灵:“……” 小白凤:“……” 原来如此! 虚惊一场! 巨大的落差,让唐玥灵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她张大了嘴巴,表情从极度的紧张瞬间切换到一种近乎滑稽的茫然和如释重负。 感觉自己就像个吹得鼓胀的气球,突然被针扎了一下,噗地一声泄了气,只剩下软塌塌的皮。 空间里,小白凤也突然想起来,当初她还没觉醒,所以很多记忆还很模糊。 张铁这么一说,她也模模糊糊的想起来了。 搞了半天,居然是两人自己吓自己! “啊……哦!对对对!火车上!我想起来了!” 唐玥灵赶紧顺坡下驴,努力让自己的表情自然起来,甚至还挤出一个有点僵硬的笑容。 “我当然记得!刚才就觉得你特别眼熟,就是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对对对,火车上,多亏了你和陈芳大姐帮忙!” 她这反应,在旁人看来,倒真像是刚刚回忆起故人。 但旁边的傅景程和姜白薇,却更加疑惑了。 只是火车上有一面之缘,至于刚才紧张成那样吗? 这时,小阿海迈着小短腿终于跑了过来,一把拉住张铁粗糙的大手,仰着小脸,刚想炫耀式地说: “张铁叔叔!您也在这里!” “这位是之前救我的神医姐姐,医术可了不得了!” “刚刚一口气,救了好多人!” “张铁叔叔,我们要不要,也让神仙姐姐参加暖…” 小阿海因为来的晚一步,没有遇上唐玥灵刚刚的窘境,看到张铁,忍不住就要跟张铁夸赞。 小阿海话没说完,就被张铁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小嘴! 张铁对他使了个严厉的眼色,低声道: “阿海!别乱说话!” 张铁不愧是暖阳的首席成员,他时刻谨记李爱华的叮嘱,在外切不可暴露自己和阿海的身份。 小阿海这才反应过来,差点说漏了“暖阳”的事。 赶紧把话咽了回去,尴尬地吐了吐舌头,然后继续介绍起唐玥灵。 第334章 瞧我这张破嘴! “张铁叔叔,我跟你说。” “神医姐姐,她还是军区傅大营长的媳妇儿,救了好多人!是天大的好人!” 听了小阿海的介绍,张铁这才恍然,看着唐玥灵的眼神更加敬佩,憨厚地笑着。 “原来您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神医唐医生啊!我早就听说了!” “没想到当初火车上那个沪市来的腼腆小姑娘,竟然是您这样的人物!真是……” 他激动得不知该说什么好,目光又瞟到旁边气质冷峻、一直护着唐玥灵的傅景程。 脑子一抽,竟然糊涂地开口问道: “那么这位,想必就是您的爱人傅营长吧?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啊!” “噗嗤——” 一旁的姜白薇第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眼泪都快出来了。 小白凤原本因为刚刚错误判断正在空间里,等待唐玥灵的批评。 这会儿听到张铁的话,再也忍不住了,在草坪里捂着肚子咯咯咯的打滚。 「哈哈哈!」 「主人,主人,不行了!」 「这张铁绝对不是您找的帮手,他是您找的‘煞星’吧!这嘴跟开了光一样。」 「要是你家活阎王醋王在场,非得手撕了他!」 「笑死本喵了!」 傅景程听到这,脸色瞬间就变了,一阵红一阵白的。 但又迅速恢复平静,耳根却仍旧有些泛红,他清了清嗓子,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和尴尬,郑重解释道: “这位同志,你误会了。” “唐玥灵医生是我的小婶婶,傅战霆营长是我小叔叔。” 张铁顿时闹了个大红脸,黝黑的脸庞涨成了酱紫色,手足无措。 要不是因为腿受了伤,他真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啊!这,对不住,对不住啊!” “瞧我这破眼神!瞧我这张破嘴!” “唐医生,傅医生,对不住!我瞎说的!您二位别见怪!” 一番插科打诨,刚才那诡异的紧张气氛,总算彻底消散。 唐玥灵这才将注意力转回正题,她仔细看了看张铁那明显不自然的腿,眉头紧锁。 “张铁同志,你的腿是怎么回事?” “我之前,在火车上看你的伤,没有这么严重啊!” “应该好了才对。” 唐玥灵差点就说漏了嘴,当初李爱华可是给了他特效伤药的。 她转身拿过傅景程帮她背着的药箱,就要拿出里面掺了灵泉水的特效伤药。 张铁可是她的“大功臣”,绝对不能倒下。 提到腿伤,张铁憨厚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下意识想把腿往后藏。 “没,没啥大事,唐医生,就是不小心又磕碰了一下。“ “台风天,这些药都金贵,留给重伤员用吧,我这皮糙肉厚的,扛得住!” 旁边一个被张铁从洪水里背出来的老渔民,眼眶红红地抢着说: “唐医生,您可别听张大兄弟瞎咧咧!您是不知道啊!” “张大兄弟是为了救俺家,那掉进水窖里的傻孙子!” “他那腿本来就没好利索,为了捞孩子,在水里泡了太久,又被垮下来的砖石砸了一下!” “他硬是咬着牙把孩子举上来,自己差点没上来!” “这腿…怕是伤到骨头了!” “您是活神医,赶快帮他瞧瞧吧!” 张铁连忙摆手,试图掩饰。 “没啥大事!我这皮糙肉厚!” “唐医生,傅医生,你们药品金贵,留给重伤员用!” “我这腿,挺挺就过去了!” “我是退伍兵,这点伤算啥!” 他想把药品留给更需要的群众,不顾重复的话,咬着牙再次说了一遍。 唐玥灵一听,心里又是感动又是生气。 她板起脸,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李爱华式的严厉和不容拒绝。 “胡闹!你是退伍兵就更应该懂得,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腿废了,你还怎么帮助更多的人?怎么建设琼州岛?怎么带领该带的队伍。” “药品再金贵,也是用来救人的!” “你现在就是需要救治的伤员!立刻,坐下!” 这语气,这神态,这护犊子又带着强势关心的劲儿…… 张铁猛地一愣,呆呆地看着唐玥灵。 恍惚间,眼前明艳动人的唐医生的身影。 竟然与他心目中那位神秘强大、劫富济贫的“暖阳仙姑”李爱华的身影,离奇地重叠在了一起! 那种发自内心的、不容反驳的关怀和命令,太像了!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如同被点了穴,乖乖地、温顺地坐到了旁边一块石头上,嘴里无意识地喃喃道: “头…头儿……” 声音虽小,但近在咫尺的唐玥灵和一直关注着他的小阿海都听到了! !!! 唐玥灵和小白凤差点又是一蹦三尺高! 怎么又来?! 这马甲今天是焊不牢了吗?!** 唐玥灵强装镇定,赶紧打断他。 “头?张铁同志,怎么了?你是头部也受了伤?” 唐玥灵眼见自己又有暴露的危险,赶忙提高了音量,扯开了话题。 “快,过来我检查看看,伤的严重吗?” 小阿海也机灵地连忙打掩护。 “张铁叔叔肯定是疼糊涂了!神医姐姐你快给他看看头部呢!” 周围的人都觉得张铁可能是伤痛加上疲惫,顿时都紧张起来。 张铁也从迷糊中清醒过来,自己都吓了一跳。 “哦哦,对对,头,我就是有点头晕,对,头晕。” “唐医生,我头没受伤,就是觉得有些头晕,不碍事!” “没事,头晕是正常的,你流了这么多血,就算是铁人都扛不住。” “我处理好了,你就趁着这会儿台风小,赶紧找地方好好休息。” “好好,唐医生,我都听你的!” 说完,他就像一只被驯服的大型犬,乖乖地坐了下来,低眉顺眼。 任由唐玥灵检查他腿上那狰狞的、皮肉外翻、深可见骨,只是被简单用破布条胡乱包扎了一下的伤口。 周围的人都对张铁这突如其来的“温顺”感到惊讶,小阿海更是看着唐玥灵,眼睛里冒出了无数小星星。 他的神医姐姐简直太威风了,连铁叔这么厉害的人都听她的话! 然而,唐玥灵虽然强装镇定,手法利落地为他清洗伤口、上药、包扎。 心里却和小白凤疯狂吐槽。 第335章 这个倔老头! 「这家伙,眼神不好就算了,感觉还不太聪明!吓死个人!」 「就是就是!主人,下次‘李爱华’见他,得好好‘教育’一下,差点就露馅了!」 一场惊心动魄的“马甲保卫战”,最终以一场乌龙和唐玥灵霸气侧漏的救治告终。 台风“墨鱼仔”登陆后时,风雨再次加剧。 下午两三点,更猛烈的风暴圈如同发狂的巨兽,开始疯狂撕扯着饱经摧残的琼州岛。 第二轮风浪比第一轮更加凶猛,雨幕被狂风撕扯成倾斜的、几乎平行的水带,抽打在脸上生疼。 能见度极低,天地间只剩下风、雨、海三者的咆哮。 唐玥灵刚给一个被飞石划破头皮的战士缝完针,还没来得及喝口水。 就听到外面风声骤然凄厉起来,棚顶的油毡布发出不堪重负的嘶鸣。 她和姜白薇、傅景程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快!把所有轻伤员转移到更内侧的加固区!重伤员担架固定好!” 唐玥灵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和雨水混合物,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 她们刚刚经历了一波又一波受伤群众,此刻又要迎接新的挑战。 一个满身泥水的通信兵冲进来。 “报告!沿海三号村方向,可能有新的伤员需要转移!” “知道了!我们随时准备接收!” 唐玥灵应道,手下不停,快速整理着药箱里所剩不多的止血纱布和消炎药。 她抬头望了一眼窗外混沌的世界,心中默念。 “战霆,你们一定要平安…” 这担忧如同细密的丝线,缠绕在心间,但她迅速将其压下,专注于眼前的救死扶伤。 跟医疗队一样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的,还有部队里的其他队伍。 陈虎所带领的这支队伍,现在正好就遇上了事。 他正带着人在一个刚经历风灾的渔村搜救,风雨突然加大,他忍不住骂了句粗口。 “操!这鬼老天爷还没完了!”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渔民连滚带爬地跑来,带着哭腔。 “解放军同志!不好了!” “老,老村长他…他刚才偷偷跑回他家塌了半边的房子掏他那点家底。” “被,被掉下来的梁子压住了!” 陈虎一听,顿时火冒三丈。 “这个倔老头!不是让他跟着大部队去高地了吗?!” 但他没有丝毫犹豫。 “一班跟我上!二班警戒,注意头顶!” 他们冒着不断掉落的碎瓦断木,冲进摇摇欲坠的废墟。 老村长被一根粗大的房梁压住了腿,疼得脸色煞白,看到陈虎他们,老脸一红,又是羞愧又是害怕。 陈虎一边带人想办法撬动房梁,一边没好气地吼。 “老栓叔!你要钱不要命啦?!” “早跟我们走,哪有这事!” 他说的话虽糙,但动作却极其小心。 好不容易把人救出来,刚背出危险区域,一个巨浪就拍打在不远处的礁石上,溅起的咸水沫子都能飘到这里。 老村长看着那恐怖的景象,再看着为了救自己浑身湿透、脸上还被划了口子的陈虎和战士们。 顿时老泪纵横,抓着陈虎的手,感激涕零。 “后生仔啊,是俺老糊涂了…” “对不起啊!谢谢你们…” 这一幕,恰好被驱车巡视到附近、浑身湿透如同水里捞出来的傅战霆看到。 他刚用近乎粗暴的方式处理完,另一处物资争抢的小纠纷。 王卫国同样满身泥泞,在旁边感叹。 “陈虎这算是‘因祸得福’,把这最难啃的骨头感化了。” 傅战霆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目光扫过废墟和惊涛骇浪。 脑海中却不合时宜地闪过宝贝媳妇儿,明明有些害怕却强装镇定、漂亮又灵动的模样。 一时间,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捏了一下。 “玥儿,再等等我…” “等我把这些麻烦事处理完,马上就去你身边…”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行将翻腾的思念压下去,眼神重新变得冷硬。 “卫国,走!去海堤那边看看!赵铁山那边压力最大!” 他跳上偏三轮,引擎声再次撕破风雨。 … 琼州岛东北侧,海堤“龙王锁” 。 天色昏暗如同深夜,暴雨不再是雨滴,而是如同天河倒灌般的水幕,被狂风横着抽打在人脸上,生疼。 海面早已不是蓝色,而是混合着泥沙、杂物、如同沸腾的墨汁。 巨浪如同一座座移动的小山,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一次又一次地轰击着海岸线。 “龙王锁”海堤上,抢险组的战士们已经在此鏖战了超过十个小时。 所有人都成了泥人,雨水、汗水和溅起的海水混在一起,早已分不清彼此。 赵铁山作为主要负责人,这时拄着一把铁锹,脸色有些苍白。 他的肠胃炎刚好没两天,原本被安排在后方协调指挥,但看着眼前这阵势,他根本坐不住,一直顶在最前沿。 他披着一件军用雨衣,却被狂风吹的高高扬起,俨然失去了挡雨的功能。 他嘶哑着嗓子喊,声音在风浪中几乎被撕碎。 “都给老子盯紧了!这‘龙王锁’后面,是三个公社,上万乡亲!” “堤在人在!” 李石头也在队伍里面,此刻他更像是一块真正的顽石。 他带着本组战士守在堤坝最外侧、也是承受冲击最猛烈的一段。 这个曾经发誓,要好好报答唐玥灵神医的年轻战士,此刻眼中燃烧着的是与大自然搏命的悍勇。 他抹了把脸上的泥水,对着身边几个同样年轻的战士吼道: “兄弟们!营长师长他们可在后面看着呢,俺们可不能当孬种!” “今天就算把命搁这儿,也得把这‘龙王锁’给老子锁死了!” 一个年轻的海南籍战士,阿水,苦中作乐地喊道: “石头哥,等台风过了,你得请俺们去你们傅大营长那儿坐坐,听说他有个天仙似的老婆。” “不仅人长得漂亮,医术也是相当了得,还开了中医馆,我这身上的风湿可折磨我好多年了!” 李石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在白泥脸衬托下更显白的牙。 “中!没问题!” “我那神医嫂子,治病救人可厉害了!” 就在这稍显松弛的瞬间。 “赵营长!李班长!不好啦!这里!这里冒水了!” 靠近堤坝根部的一名战士,突然惊恐地朝赵铁山和李石头大叫起来! 第336章 李石头遇险 只见在堤坝与岩石基座结合部,一股浑浊的海水混合着泥沙,如同毒蛇般“嗤”地一声喷射出来! 初始只有手腕粗,但几乎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迅速扩大! 周围的沙袋以惊人的速度被浸湿、塌陷! 这不是裂缝,是管涌! 堤坝内部的骨架正在被掏空! “妈的!” 赵铁山眼睛瞬间红了! “是管涌!快!沙袋!石头!堵住它!” 然而,风雨太大,人站立都困难,投下去的沙袋瞬间就被汹涌的水流冲开,或者被不断上涨的海浪吞没! 缺口在迅速扩大,堤坝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仿佛随时会整体崩塌! 李石头看着那不断扩大的死亡漩涡,又回头看了一眼堤坝后方隐约可见的村庄轮廓,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抢险组!会水的!跟老子上!” 他一把扯掉早已湿透、沉重碍事的雨衣,露出精壮的上身! “石头!你干什么!” 赵铁山嘶吼。 “营长!来不及了!用身体堵!给后面兄弟争取时间!” 李石头回头,给了赵铁山一个近乎狰狞的笑容。 “要是有事,帮我照顾小花和我妈!” 话音未落,他第一个纵身跳进了那冰冷刺骨、暗流汹涌、如同绞肉机般的管涌口! “石头哥!” “跳!” 阿水和另外五名水性最好的战士,没有丝毫犹豫,如同下饺子般,紧跟着李石头,毅然决然地跳了下去! 八条汉子,手挽着手,肩并着肩,用自己的血肉之躯。 在堤坝的裂口处,筑起了一道移动的、颤抖的,却无比坚定的人墙! 巨大的水流冲击着他们,冰冷的海水吞噬着他们的体温。 碎石、杂物如同子弹般击打在他们身上。 他们咬紧牙关,面孔扭曲,青筋暴起,却一步不退! “顶住!给特么给老子顶住!” 李石头在翻涌的海水中咆哮,每说一个字都要灌进一口咸涩的海水。 后方,赵铁山看到这一幕,虎目含泪。 他猛地起身,不顾自己虚弱的身体,扛起一个沙袋就往前冲。 “兄弟们!看到了吗?!给老子扔!往他们身后扔!快!快啊!” 所有战士都被这悲壮的一幕点燃了! 力量仿佛从身体深处涌出,沙袋、石块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被传递、投下! 一时间,号子声、风雨声、海浪声、战士们的怒吼声,交织成一曲荡气回肠的生命交响! 堤坝,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加固、加高!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又仿佛只是一瞬。 “赵营长!缺口堵住了!堤坝稳住了!” “太好了!我们做到了!” 后方传来带着哭腔的欢呼! 人墙身后的沙石终于堆积起来,形成了有效的支撑。 管涌的水流明显减弱。 赵铁山几乎虚脱,他踉跄着冲到堤坝边缘,朝着下面还在海水中苦苦支撑的八名勇士伸出手,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石头!阿水!兄弟们!上来!快上来!堤保住了!” 李石头抬起头,脸上已经毫无血色,嘴唇冻得发紫,但他还是努力扯出一个笑容,想说什么。 就在这一刹那。 轰!!!! 一个远超之前所有规模的超级巨浪,如同潜伏已久的洪荒巨兽,从漆黑的海面下猛然崛起。 带着排山倒海、摧毁一切的力量,以无可阻挡之势,狠狠地拍击在刚刚稳固的堤坝上! “小心——!” 赵铁山的警告声,瞬间就被巨大的轰鸣彻底吞没。 浪头过后,堤坝依旧矗立! 它经受住了这终极考验! 但是,堤坝下方,那片刚刚还有八名勇士用身体铸就防线的地方。 空了! 李石头,阿水,还有其他五名战士,消失了! 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瞬间把几人从人间抹去! 他们甚至来不及说一句话,唤一声呼救。 只有依旧咆哮的海浪,证明着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切。 “李石头……” “阿水……” “他们哪里去了?” “不好!他们被巨浪卷走了!” “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啊!” 赵铁山呆呆地看着空荡荡的海面,喃喃自语,然后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猛地跪倒在泥泞中,发出了一声野兽般的哀嚎。 “啊——!!!” “石头哥!” “阿水!” 堤坝上,幸存下来的战士们崩溃了,哭喊着战友的名字,有人不顾一切地想往海里跳,被身边的人死死抱住。 “找!给老子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赵铁山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状若疯魔。 “通讯员!跑步!用最快的速度,报告萧师长,傅营长!” “请求支援!派船!派所有会水的人来!找李石头!!找其他战士!” 这个铁打的汉子,此刻眼泪混着雨水横流。 … 消息还没传出去,傅战霆和王卫国刚好顶着极限风雨赶到,纷纷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残破的堤坝,崩溃的赵铁山,以及无数战士自发地、不顾一切地跳进依旧狂暴的海水中,拼命搜寻着战友的身影。 “老傅,老王,石头他们!” 赵铁山看到傅战霆,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又像是无法面对,声音哽咽。 傅战霆迅速了解到了整个情况,他忍住巨大的悲伤,嘴唇颤抖着说不出一句话。 他的脸在风雨中显得格外冷硬,但紧握的双拳,死死盯着那片吞噬了他士兵的海域,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烧穿这漫天风雨。 “都愣着干什么!” 傅战霆再也忍不住,歇斯底里的咆哮起来,声音压过了风浪。 “熟悉水性的,以小组为单位,绳索互保!” “扩大搜索范围!活要见人,死,也要见尸!” 他自己也冲到岸边,死死盯着海面。 不少土生土长、水性极好的琼州籍战士,如同浪里白条,一次次潜入令人窒息的海水,又一次次空手而归。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希望越来越渺茫。 终于,有两个战士拼尽全力,从漩涡边缘拖回了两个昏迷的战友,立刻被送上岸进行急救。 其中一名就是阿水,但是,李石头,和另外三名战士,依旧不见踪影。 第337章 必须要救! 所有参与搜救的人,浑身湿透,精疲力尽地瘫倒在泥泞中,脸上写满了绝望和悲哀。 所有人都明白,在这种级别的台风天下,被卷入怒吼的大海,意味着什么。 生还几率,几乎为零。 风雨依旧在咆哮,仿佛在嘲笑着人类的无力。 海堤暂时保住了,却付出了如此惨痛的代价。 海面上除了咆哮的浪涛,空无一物。 仿佛那几位勇士,从未存在过。 一种沉重的、近乎绝望的悲哀,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赵铁山瘫坐在泥水里,望着那片吞噬了他兄弟的大海,一遍遍地捶打着地面。 这个铁打的汉子,第一次哭得像个小孩子。 傅战霆站在堤坝边缘,身影挺拔如松,任由风雨拍打。 他死死盯着那片黑暗的海域,仿佛要将它看穿。 “李石头……”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这个被他从新兵蛋子一手带出来、憨厚努力、总说着要报答“神医嫂子”的兵。 “你给老子,活着回来!” 然而,大海回应他的,只有无尽的、冷漠的咆哮。 英雄,或许已融入这片他们誓死守护的惊涛骇浪之中。 狂风暴雨的海边 ,李石头失踪后约25分钟。 消息像是带着冰碴子的寒风,瞬间冻僵了唐玥灵所在医疗队里所有人的动作。 “什么?!石头…” “石头他被浪头卷走了?!还有好几个战士?!” 姜白薇最先失声惊呼,手里的搪瓷缸“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她捂住嘴,眼泪瞬间涌出,身体微微发抖。 李石头那个憨厚、每次见到她都响亮喊“姜医生好”的小战士,怎么就… 傅景程和廖所长听到这,同时红了眼眶。 傅景程猛地别过头去,拳头紧握,脸上是深深的无力感和叹息。 那个同样19岁,皮肤总是晒得黝黑,因为傅战霆的关系,总会围着他叫傅医生的战士,就这么没了! 廖所长则沉重地闭上眼,长长叹了口气,满是皱纹的脸上写满了痛惜。 而唐玥灵,站在原地,仿佛化作了一尊石像。 风雨透过简陋棚屋的缝隙打在她身上,她却毫无知觉。 她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幕幕。 李石头憨厚地挠着头,把家里省下的鸡蛋硬塞给她。 “神医嫂子,俺娘说给你补补身子…” 李石头兴奋地告诉她,吃了她开的药,妹妹小花都能慢跑了,以后要当牛做马报答她… 还有那个面色苍白、依赖着哥哥的小女孩李小花,怯生生地拉着她的衣角。 “神医姐姐,我哥哥什么时候回来?” 还有体弱多病的李婶儿,那倚在门框上、望眼欲穿等着儿子归家的眼神… 一种前所未有的、深沉的挫败感,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了她! 她空有起死回生的医术! 她空有能囤积如山物资的空间! 她空有能化身绝世高手的暖阳李爱华! 可她却救不了身边活生生的人?! 救不了那个把她当亲嫂子敬着、一心想要报恩的年轻生命?! 这种无力感,比面对赵嫂子的胰腺癌时,更让她窒息! 「主人…主人您别这样…」 空间里,小白凤感受到唐玥灵剧烈波动的情绪,急得团团转,湛蓝色的猫眼里满是心疼。 她犹豫再三,还是咬着牙开口。 「主人,其实,或许,我们现在还有一个办法…” 唐玥灵死寂的眼神,猛地一动! 「什么?小白,你快说!有什么办法可以救他们!」 小白凤快速而急切地解释。 「主人,您可以幻化成李爱华!」 「然后,然后用灵能尝试操控海里的大型生物!」 「比如海豚,巨型章鱼,或者,运气好能找到路过的鲸鱼!」 「彻底左右它们的行动,让它们去搜寻、甚至托起石头他们!但是!” 听了小白凤的叙述,唐玥灵越听越激动。 但是二字出口,唐玥灵整个人都揪了起来。 「但是什么?小白别卖关子!赶紧讲清楚!」 小白凤顿了顿,语气变的无比凝重。 「主人,是小白没用,这种超远距离、高精度的操控,对灵能的消耗是毁灭性的!」 「您最多只能支撑一个小时!而且极不稳定,随时都可能力竭变回原形!」 「一旦在过程中被人发现李爱华就是唐玥灵,空间就…」 剩下的话,小白凤不说,唐玥灵也明白了。 后果不言而喻! 不出手,李石头和那几个战士在这17级台风的海里,生存几率无限接近于零。 出手,她唐玥灵最大的秘密,一直极力隐藏的马甲,就可能将暴露在致命的危险之下! 这个抉择,残酷得如同用钝刀割肉! 然而,唐玥灵的眼神只在刹那间闪过一丝挣扎,便迅速被一种近乎悲壮的坚定所取代! 「救!!」 她在意识空间里,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必须要救!」 「我是医生!见死不救,我学这身医术何用?!」 「空间暴露?那可未必!」 「力竭了我就跳海,总能闪回空间!」 「台风,大雨那么大,我是安全的!」 「所以,不管怎么样,我都死不了,但他们等不了!」 决心已下,她不再有任何犹豫。 “廖所长,” 唐玥灵迅速收敛外露的情绪,声音带着刻意压制的沙哑。 “我,我肚子有点不舒服,可能是刚才着凉了,想去趟厕所。” 她脸上挤出一点难受的表情。 廖所长不疑有他,脸上依旧满是愁容,朝她挥了挥手。 “好,唐医生,你快去快回!这鬼天气,千万别病倒了!” 姜白薇还沉浸在悲伤中,只是泪眼朦胧地点了点头。 但她潜意识里也听到了这句话,好姐妹只是去上厕所,她转头看了看唐玥灵。 这可吓得唐玥灵心里开始打鼓,薇薇要是这时再要跟着一起去,或者她也要上厕所什么的,那可咋整。 还好,最后有惊无险。 姜白薇刚想张口说什么,又咽了下去。 唯有更远一点,却注意力始终在唐玥灵身上的傅景程,细心地将一块黄色的老式卫生纸递给她,目光带着关切。 “小婶婶,雨大路滑,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他的称呼已然变得自然,带着发自内心的尊重。 唐玥灵自然的接过卫生纸,微微点头,转身毫不犹豫地冲进了茫茫雨幕之中。 第338章 快看!有个黑影! 唐玥灵一避开众人视线,她立刻闪入一个无人的残破棚屋角落。 「小白!幻形!最快速度!」 「明白主人!」 小白凤感应到主人的急切,湛蓝猫眼精光一闪,力量瞬间涌出。 微光闪过,属于李爱华的那个墨发蓝瞳、黑衣冷冽的身影再次出现! 她没有丝毫停留,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入狂暴的风雨之中。 但救人之前,她还有一件要紧事! 她一边朝着“龙王锁”海岸的方向极限狂奔,一边在脑海中急速与小白凤沟通。 「小白,快!找一个从医疗点去海边必经之路附近,相对隐蔽又能遮风挡雨的地方!」 「把我们之前用陈扒皮和刘天禄那里换来的部分物资,放一批出去!」 「主要是粮食、药品和御寒的毯子!」 「还有让你用他们的金银兑换的,我从沪市囤的物品和药品,也准备好!」 「好嘞主人!」 小白凤立刻行动,空间之力扫过沿途。 很快,她锁定了一个半塌的、但主体结构尚存的旧妈祖庙,位置在一个小山坡的背风面,相对安全,又靠近主路。 李爱华如同鬼魅般潜入破庙,意念一动,一堆码放整齐的物资瞬间出现在干燥的角落里。 好几大麻袋红薯干、玉米碴子,盐、食用油,几大箱军用压缩饼干,全都奇迹般的躺在地上。 压缩饼干是小白凤特意用空间材料制作,口感和营养都更佳。 还有必要的药品,之前沪市囤的抗生素、消炎药、止痛药、止血带、纱布、酒精、碘酒、破伤风抗毒素等等。 大量战士和渔民在抢险中受伤,防感染和基础治疗是重中之重。 一大堆御寒用的厚实的军用毛毯,这毛毯同样来自“战利品”再加工。 另外唐玥灵还放了捕杀沪市囤的铁锹、镐头、绳索、这些基建装备,台风之后,这些都是稀缺工具。 另外她还贴心的准备了,干净干燥的劳保服、雨衣、胶鞋,以及一些火柴和蜡烛。 战士们长时间泡在雨水污泥中,极易生病,这些都是必须的。 终于,唐玥灵之前沪市稀里糊涂囤的那些物资,现在派上用场了。 当然这些都是一部分,另外她还留了一些,以后还有用也不好说。 这些东西都是小白凤按照唐玥灵的要求,提前就准备好的,现在要用,只需要一秒钟就能全部放好。 反正这些都是用琼州岛这些渔霸的金银兑换的,唐家不吃亏,唐玥灵和李爱华也不吃亏。 「搞定!主人!等救了石头,就特意告诉他们,借他们的口报上去,省了咱们好多事!」 「我家主人,简直太聪明了!」 「比我这个活了上千年的空间之灵,都要厉害一百倍。」 小白凤得意地甩甩尾巴,一脸开心。 李爱华不敢耽搁,再次如风般冲出破庙,将速度提升到极致,朝着海岸线方向狂飙! 她的速度实在太快,在能见度极低的暴雨中,普通人往往只感觉到一股强风掠过,或者看到一个模糊的黑色残影。 一个正死死抱着椰子树以防被吹走的老渔民,只觉得眼前一花,他眯着眼嘟囔。 “咦?刚系唔系有个黑乎乎嘅东西飞过去?跑得比海鬼还快…” 这是粤语方言,解释为:刚才是不是有个黑乎乎的东西飞过去了? 旁边另一个躲在相对坚固的石头房檐下的中年汉子听到了,大声调侃。 “七叔公,你系唔系眼花了?系台风把烂木桶吹飞了吧!” 老渔民听后不服气,赶紧找补。 “我睇得清清楚楚!像个女仔来着,莫非系,系妈祖娘娘显灵,派来救人的仙女?” 他越想越觉得可能,竟然朝着李爱华消失的方向拜了拜。 渔村里,几个半大的小子躲在窗后,其中一个眼尖的惊呼。 “快看!有个黑影!好快!” “哪里哪里?” “太快了,看黑影像个人!” 另一个大点的孩子抻着脖子。 “扯吧!这风,牛都能吹跑,还能有人跑这么快?肯定是龙王爷巡海哩!” “龙王爷?要真是那他就该让这鬼台风停歇了!” “黑影像个人,你们说,会不会是,是暖阳仙姑?!” “我听说她穿着黑衣服,来无影去无踪!” 孩子们顿时兴奋起来,恐惧都被这“奇遇”冲淡了些。 张铁带着腿伤,正带着阿海在检查一处窝棚的稳固性,两人几乎同时察觉到了那道快得不可思议的身影! “张叔!快看,有,有个黑影飞过去了!是暖阳仙姑吗?” 阿海激动地扯着张铁的衣角,小脸因为兴奋和寒冷通红。 张铁眼神一凝,他看得更清楚些,那身形和速度,极有可能就是那位神秘的“李爱华”! 他一把捞起瘦弱的阿海,就往外面跑。 “走!跟上去看看!” 两人追出一段路,但哪里还追得上? 李爱华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雨幕中。 张铁停下脚步,按住气喘吁吁的阿海,沉声道: “别追了,仙姑…她一定有非常重要紧急的事情要办。” 他心里隐隐有些猜测,可能与刚刚听到的坏消息有关。 就在这时,旁边匆匆跑过几个渔民,带着焦急和悲痛的语气议论着。 “听说了吗?‘龙王锁’那边…” “好几个兵娃子为了保堤,跳下去堵口子,被浪卷走了!” “对啊!好几个后生仔啊!” “对,听说还有个班长,叫李什么石头的,听说就是咱渔村出去的娃!” “唉,这鬼天气,掉海里,怕是…” 消息像冰冷的雨水,浇在每个人的心头。 刚才因为看到“仙姑”残影而产生的一点轻松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沉重的悲伤和担忧。 张铁和阿海对视一眼,都明白了。 阿海紧紧攥着小拳头,眼神无比坚定,大声道: “张叔!暖阳仙姑一定是去救解放军叔叔了!” “她一定能救!她可是妈祖娘娘派来的!” 小家伙对李爱华的崇拜,已经达到了顶峰。 周围不少渔民听到,也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纷纷附和。 第339章 老八?这名字!? “对!暖阳仙姑有神通!” “求妈祖保佑,求暖阳仙姑保佑,让解放军战士们都平安回来吧!” 许多人开始朝着大海和李爱华消失的方向,虔诚地祷告起来,将希望寄托于神明和那位神秘的“暖阳仙姑”。 很快,许多没有受伤、熟悉水性的青壮渔民,在石大壮的带头组织下,自发聚集起来,准备加入军方组织的搜救。 陈九也赶了过来,他虽然不能下水,但脑子活络,在一旁帮着分析海流方向,出谋划策。 “据我估摸,这风浪流向,人若还,还在,可能被卷到东边那片礁石区…” “我们现在只能去那边,碰碰运气!” … 而此刻,在一条通往海岸的必经小路的拐角处。 一道披着黑色雨衣、身形高挑修长的身影正隐在断墙后,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正是“夜枭”,军方卧底“信天翁”,宋宇谦。 他与傅战航分开后,打算继续巡查“黑鲨”和“海狼”可能的动向,实则内心也希望能在这灾难中尽可能帮助一些人。 同时,内心深处,何尝没有一丝隐秘的、期待能与那个黑衣女子李爱华,再次相遇的渴望? 也许是他的执念真的产生了感应,也许是命运的戏弄,就在他凝神思索之际。 一道快到极致的黑色身影,如同撕裂雨幕的闪电,毫无预兆地从道路另一端疾冲而至! 速度之快,连小白凤的预警都只是在他进入百米范围时,才堪堪响起。 「主人!小心,前面有人!」 但,已经来不及完全避开了! 李爱华瞳孔微缩,足尖猛地一点泥地。 身形如同灵猫般硬生生在半空扭转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试图擦着对方掠过。 而宋宇谦,在黑影闯入视野的瞬间就认出了她! 那双独一无二的蓝色星瞳,那冷冽神秘的气质,正是他魂牵梦萦的李爱华! 他的心臟在那一刹那仿佛停止了跳动,随即以前所未有的力度狂跳起来,血液奔涌的声音甚至压过了风雨! 激动、喜悦、难以置信,种种情绪瞬间冲垮了他平日的冷静自持。 眼看她要擦身而过,宋宇谦几乎是下意识地,猛地向前一步。 同时脱口喊出,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和沙哑。 “李——” 他多想立刻表明身份,告诉她自己不是敌人,是军方代号“信天翁”的卧底! 但他不能! “影先生”的围剿计划还未结束,他的任务远未完成。 李爱华自然也看清了他,心中也是微微一惊。 「怎么又是他?」 这缘分,当真有点奇妙。 但她此刻心急如焚,哪有空跟这个身份不明的敌特帅哥纠缠。 就在宋宇谦那个“李”字出口的瞬间,李爱华已然与他错身而过。 只留下一个飘逸灵动的背影和一句被风送来的、带着些许不耐却又莫名勾人的话语。 “有事,下次聊。”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几个起落,便再次融入漫天风雨,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宋宇谦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怔怔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过了好几秒,才缓缓收回手,抚上自己依旧狂跳的心口。 雨水顺着他俊美阴郁的脸颊滑落,他却浑然不觉。 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扬起,露出一抹带着痴迷和势在必得的笑意。 “下次,我一定换个身份,不会让你就这么跑掉了。” “李爱华同志。” 他低声自语,又亲昵的轻声唤了一声李爱华的名字,仿佛是立下了一个郑重的誓言。 而此刻的李爱华,已将这个小插曲抛诸脑后。 她感受着体内飞速流逝的灵能,和小白凤不断传来的、关于沟通海洋生物的吃力反馈。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快!再快一点!李石头,你们一定要撑住!等我!” 与死神的赛跑,已经进入最惊心动魄的读秒阶段。 而希望的微光,正系于那一道奔赴怒海的黑色身影,以及她与海洋之间,一场豪赌般的对话之上。 仅仅过去五分钟不到,李爱华已经站在狂风怒浪的海岸边,那双蓝色星瞳锐利地扫视着如同沸腾墨汁般的海面。 风雨打得她几乎睁不开眼,耳边是震耳欲聋的海啸声。 「小白!能找到吗?!」 她在心中急切地呼喊。 「主人别急!我在用灵能扫描!」 小白凤湛蓝色的猫眼闪烁着前所未有的专注光芒,无形的感知波纹如同蛛网般迅速扩散至汹涌的海面之下。 「海底的生物们好像都,很害怕,但又有点,兴奋?!」 突然,小白凤惊喜地叫道: 「主人!左前方三百米,海底礁石区!有个大家伙!」 「是,是一头好大的八爪章鱼!灵能反应很强,好像能沟通!」 李爱华心一横。 「沟通?怎么沟通?」 「主人,别急看我的!」 小白凤凝聚灵能,一道无形的、带着安抚与绝对威压的意念传递出去。 下一刻,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就在李爱华前方不远处的海面,猛地鼓起一个巨大的水包! 紧接着,一条粗壮无比、布满吸盘、直径堪比磨盘的暗红色巨型章鱼腕足破水而出,如同巨蟒般挥舞! 紧接着,是第二条、第三条… 最终,一个如同小型礁石般的章鱼头颅缓缓浮出水面。 它那双车灯般巨大的、带着懵懂又畏惧神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看”向了岸边的李爱华! 「太好了,主人,它,它臣服了!」 小白凤激动地喵喵叫,灵能之体忍不住在空间里翻滚。 「主人!它说它叫老八,她愿意听您的!快!踩到它头上去!」 「老八?这名字!?」 李爱华看着这头仿佛从深海传奇里爬出来的巨兽,饶是她经历过穿越、空间、幻形,此刻也彻底傻眼了。 内心开始疯狂吐槽。 「卧槽!牛逼啊!」 「这特么是1968年?!这画风不对啊!」 「说好的穿书艰苦朴素年代文呢?怎么秒变玄幻科幻爽文了?!」 「我居然,居然能操控深海巨兽了?!」 但时间不等人! 她压下心中的荒谬感,足尖一点,身形轻盈如燕,稳稳地落在了那滑腻却异常平稳的巨型章鱼头顶上! 章鱼似乎瑟缩了一下,但很快在小白凤的安抚下平静下来。 李爱华站在它巨大的头颅上,黑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蓝色星瞳俯瞰着翻涌的大海。 一股前所未有的、仿佛能掌控部分的豪情油然而生。 这感觉,简直屌爆了! 第340章 到底先救谁? 就在李爱华驾驭八爪章鱼老八,潜入海域时。 傅战霆,赵铁山带着搜救队,以及自发前来帮忙的石大壮等渔民,艰难地抵达了这片海岸线。 苏宇谦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不远处的一块高耸礁石后,目光灼灼地搜索着心中那个黑色的身影。 所有人都浑身湿透,脸上写满了焦急和疲惫。 “石头——!” 呼喊声被风雨撕扯得断断续续。 “营长!你看那边海里!” 一个眼尖的战士突然指着远处翻滚的海面,声音带着惊恐和不可思议。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在墨黑色的海天之间,隐约有一个巨大无比的、暗红色的阴影在浪涛中若隐若现。 似乎还有几条巨大的、如同怪蛇般的触手在挥舞! “我的妈呀!那系咩怪物啊?!” 粤语:那是什么怪物啊? 一个老渔民吓得差点坐倒在地。 “海,海怪!一定是海怪!” 人群里,有人失声惊呼。 “会不会是…是龙王发怒了?” 一个迷信的渔民,开始颤抖的往后退去。 傅战霆眉头紧锁,他的心沉到了谷底。 如果海里真有这种未知的巨大生物,那李石头他们,生存的希望岂不是更加渺茫?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同时,一个念头闪过。 幸好,他的宝贝玥儿没有过来,也没有这些危险。 她在医疗队,有廖所长,大嫂和傅景程他们保护着,应该足够安全。 他完全不知道,他心中“安全”的宝贝媳妇儿,此刻正站在那“海怪”的头上。 傅战霆拳头紧握,俊眉紧皱,嘶哑下令。 “别管什么‘海怪’,那可能只是什么虚影!” “继续搜!沿着海岸线,扩大范围!大家务必注意安全!” 但风雨实在太大,人站在岸边都随时可能被卷走,更别提下水了。 搜救队每个人的腰上,都绑着一根结实的绳子,防止任何人再被海浪卷走。 但搜救工作此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所有人的心都像被这冰冷的雨水浸泡着。 苏宇谦看着那海中的异象,眼中却闪烁着奇异的光。 直觉告诉他,这异象一定与李爱华有关! “李爱华,你究竟…是什么人?” 他一边嘴里嘀咕,心中的震撼与痴迷交织,几乎无法呼吸。 而此时,已经下潜到深海的李爱华,正借助章鱼巨兽的视野和小白凤的灵能感知,疯狂搜寻着。 「找到了!主人!四个生命信号!但是…分别在三个方向!」 小白凤的声音带着焦急。 李爱华听到这,心中一紧。 「小白,具体一点!」 「李石头好像在西北方向,大约八百米处,卡在一堆沉船烂渔网里,生命体征微弱!」 「另外两名战士在东北方向,大约五百米,抱着一块漂浮的船板,也快不行了!」 「还有一个,在正东方向,超过一千五百米…” “但,已经没有生命信号了…」 「主人,对不起,小白能探到的,最远就是这么多了!」 小白凤的声音低了下去。 时间! 李爱华瞬间计算,幻形时间只剩不到半小时! 章鱼速度再快,也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往返三个方向! 救谁? 救李石头一人? 还是救另外两人? 救近的两人,放弃李石头? 还是…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自责瞬间淹没了她。 「要是我再快一点,要是不去放那批物资…」 「主人!」 小白凤急切地打断她的思绪。 「清醒一点!就算你直接过来,那个最远的战士也救不了了!」 「他被暗流卷得太深太远,我们发现他时就已经…」 「天灾面前,人力有穷时,就算是我们,也违逆不了天道!」 小白凤的话如同冷水浇头。 李爱华猛地清醒过来! 是了,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 她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 「走!小白,老八,先去救李石头和另外两人!全速!」 巨型章鱼在她的意念指挥下,如同水下航母般,朝着西北和东北方向疾驰而去! 首先找到的是李石头。 他被破烂的渔网和缆绳死死缠住,浸泡在冰冷的海水中,嘴唇乌紫,脸色苍白如纸,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当章鱼巨大的腕足轻柔而又坚定地撕开渔网,将他托起时。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了站在章鱼头顶、如同深海女王般的李爱华,那双蓝色星瞳在昏暗的海水中仿佛在发光。 “仙…仙姑…” 他微弱地吐出两个字,几乎耗尽了所有力气。 紧接着,他们找到了另外两名紧紧抱着一块破木板的战士。 两人都已陷入半昏迷状态,身体冻得僵硬。 李爱华操控章鱼腕足,小心翼翼地将三人全部“捞”起,安置在相对平稳的章鱼头部和背部。 她快速检查了一下,情况都非常糟糕,体温过低,缺氧,还有多处外伤。 李爱华立刻从空间取出灵泉水,挨个给他们灌下去一小口,吊住他们的性命。 “坚持住!我们上岸!” 就在这时。 「警告!警告!主人,幻形剩余时间不足五分钟!能量即将耗尽!」 小白凤尖锐的警报声在脑海中响起! 李爱华心头一凛! 必须立刻离开! 她看了一眼海岸上那些模糊又熟悉的人影,知道是赵铁山和傅战霆他们。 「小白,指挥大家伙,把他们三个平安送到岸上,尽量靠近搜救队!」 「好的,主人!」 巨型章鱼收到指令,腕足稳稳地托着三个幸存者,如同海洋的王者,破开风浪,朝着海岸线快速游去。 同时,李爱华快速低下头,对还有意识的李石头耳边快速说道: “听着!我是暖阳李爱华!东面三里外,旧海神庙里,有我存放的一些粮食和药品,拿去救人!” 她必须趁他还有意识,把信息传递出去! 她低喝一声,轻轻拍了拍巨型章鱼的头颅。 “再见了,老八,谢谢你!辛苦了!” 接着,她独自跳入了冰冷刺骨的大海中,目送三人离去。 巨型八爪鱼被她这么一拍,又听到她说的话,巨大的身子顿了顿,又按照小白凤的指令前行了。 第341章 她是活神仙! 李石头蔫着脑袋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感激,却说不出一句话。 就在岸上众人几乎绝望,傅战霆都要下令冒险组织小船强行出海时。 “快看!海里面!那东西过来了!” “是那头‘海怪’!” 有人尖叫起来! 只见有头恐怖的巨型章鱼,竟然破开风浪,朝着海岸快速游来! 更令人震惊的是,在它那巨大的头颅和宽厚的背部上,赫然躺着三个穿着军装的人! “不是‘海怪’,是头巨型大章鱼!” “背上,章鱼背上!” “是石头!是石头他们!” 赵铁山第一个认出来,声音都变了调! 傅战霆瞳孔骤缩,死死盯着那不可思议的一幕! 苏宇谦更是激动得浑身微微颤抖,他死死盯着这头越来越近的巨型章鱼,以及后面跳入海中的黑影。 果然是她! 只有她,才能创造出这样的神迹! 而李爱华,在章鱼靠岸的前一刻,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潜入水中。 凭借着最后一点灵能加持,朝着远离人群的方向急速游去,准备找地方解除幻形。 所有人都惊呆了,忘记了恐惧,只剩下难以置信! “快!救人!” 傅战霆迅速反应过来,嘶吼着冲了过去。 石大壮和其他人也如梦初醒,纷纷涌上前。 巨型章鱼小心翼翼地挥舞腕足,如同最轻柔的传送带,将背上三名奄奄一息的战士,平稳地送上了沙滩。 完成这一切后,它那巨大的头部转头朝着李爱华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然后缓缓沉入海中,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 就在八爪鱼离开的瞬间,奇迹发生了! 那肆虐了整整九个小时、仿佛要毁灭一切的狂风暴雨,骤然停歇! 乌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散开,一缕久违的、金灿灿的阳光如同利剑般刺破云层。 精准地投射在海岸上,投射到李石头三人的身体上。 仿佛上天也在为这场神迹般的救援,落下帷幕! “风停了!雨停了!” “太阳!出太阳了!” 岸上的人群在短暂的死寂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李石头在灵泉水和灵气的作用下,悠悠转醒。 他虚弱地睁开眼,看到了围过来的战友和营长,也看到了远处海面那道已经消失的黑色残影。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身边一个战士的手,断断续续地,却清晰地吐露了震惊所有人的话语。 “是…是暖阳仙姑…李爱华…” “她…她骑着…大八爪鱼…救了…救了我们…” “她还说…在东面…山坡…旧妈祖庙…留了…粮食和药…” 说完这至关重要的信息,李石头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但脸上却带着一丝安详。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逐渐减弱的海浪声和风声。 所有人都听到了李石头的话! 暖阳仙姑李爱华! 操控巨型八爪鱼! 海中救人! 还留下了救灾物资! 这一刻,所有的传闻、所有的猜测、所有的祈祷,都得到了“证实”! “暖阳仙姑,真的,真的是她!” 一个渔民喃喃道,随即猛地跪了下来,朝着大海磕头。 “妈祖娘娘显灵!不,是暖阳仙姑显灵啊!” “神仙!她是活神仙!” 惊呼声、哭泣声、跪拜声瞬间响成一片。 阳光普照,海面逐渐恢复平静。 只有岸边狼藉的痕迹诉说着刚才那场人与天、人与海的惨烈搏斗,以及那超越常识的神奇救援。 赵铁山扑到李石头身边,探到他微弱的鼻息,这个铁打的汉子瞬间泪流满面,猛地抬头望向大海,嘶声高喊。 “暖阳仙姑!多谢!多谢你救了我兄弟!” 傅战霆看着安然无恙的李石头,又望向那神秘身影消失的海面,眼神复杂无比。 有震惊,有感激,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疑虑。 这李爱华,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迅速组织人,将三人抬下去接受治疗。 而所有的渔民和战士们,此刻心中再无怀疑。 “暖阳仙姑李爱华,不仅能飞檐走壁、劫富济贫,还能操控海怪,救人于风浪,甚至还能呼风唤雨。 她,就是琼州岛新的传说! 是妈祖娘娘之后,庇佑一方的活神仙! 他们固执的已经认为,这百年难遇的超大台风,也是她动用异能停下来的。 风暴过去,英雄归来,不朽传说即将诞生。 而旧妈祖庙里的那些物资,也将如同仙人所赐,即将发挥它们的关键作用。 只是,那第四名未能救回的战士,成为了这场胜利中,一抹无法抹去的悲壮底色。 确认李石头三人被安全送抵岸边,并且物资信息也已传达,李爱华心中那块巨石终于落下。 强烈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瞬间将她淹没,她能感觉到小白凤的灵能正在急速消退。 小白凤的灵能如同退潮般缩回空间深处,让她再次陷入了不知期限的沉睡。 「辛苦你了,小白,好好睡吧。」 她在心中默念,带着感激和一丝愧疚。 但现在,唐玥灵顾不上其他,她也累极了,最后完全都是靠意志力在支撑。 但她消失了这么长时间,外面医疗点傅景程,廖所长和姜白薇他们可能已经找疯了,甚至很有可能就要找到傅战霆这里。 唐玥灵顾上跟小白凤一起休息,她踉跄的摇晃了两下身子,抬手幻出一大搪瓷杯灵泉水,咕噜咕噜喝光了。 喝完感觉还是不得劲儿,又唤出一大杯,又是一饮而尽。 两大杯灵泉水下肚,她才终于又活了过来。 从空间里出来,唐玥灵重新感受到了自己身体的重量,和刺骨的冰冷! 她发现自己正身处茫茫大海之中! 虽然台风已过,但海浪依旧起伏,带着不容小觑的力量。 最要命的是,失去小白凤附体带来的超凡体能和避水能力。 冰冷的海水瞬间浸透了她单薄的棉布衣裤,寒意如同无数细针扎进骨头缝里! “咳咳……” 她呛了一口咸涩的海水,狼狈地晃了晃脑袋。 尽管她的体质经过灵泉水和自身锻炼远比常人强韧,但终究还是个女人,无法长时间抵御这海水的低温和体力的快速消耗。 穿书前她是川妹子,在游泳馆里扑腾几下还行。 但面对这真正浩瀚无边、暗流潜藏的大海,她那点“游泳池蛙泳”技术简直不够看! 她强迫自己冷静,赶紧从空间里摸索。 第342章 肉怕是辣的! 幸运的是,之前囤积物资时,她收过几个空的、密封性极好的大号木质酱油桶。 她立刻弄出一个,死死抱住,整个人都趴在上面。 木桶提供了宝贵的浮力,让她暂时免于沉没。 「还好,这该死的台风停了!」 她望着虽然依旧阴沉但不再疯狂的天空,和缓了许多的海浪,感到一丝庆幸。 若是之前那种风浪,她抱着个酱油桶,估计早就被吹到太平洋深处喂鱼了。 但现状依旧不容乐观。 她环顾四周,海岸线在视野尽头只是一条模糊的黑线。 这段距离对于此刻精疲力尽、仅靠一个酱油桶和蹩脚泳技的她来说,无异于天堑。 小白凤沉睡不知何时醒,难道真要在这冰冷的海水里泡着干等? 她一边想,一边手下也在拼命划着水,她可不能就这么静静等着。 但速度却慢得令人绝望。 手臂很快就传来了酸胀感,冰冷的体温也在不断消耗着她的力气和意志。 她一边划水,一边心里疯狂吐槽。 「失策啊失策!早知道有今天,当年就该报个铁人三项班!」 「傅战霆你个混蛋,现在在哪儿抱着你的兵开心呢?知不知道你老婆快要变成‘海漂’了?」 「小白凤啊小白凤,你赶紧醒醒啊,你家主人我要嗝屁了!」 「哎,要是,刚才那只大章鱼老八在就好了…」 这个念头不由自主地冒了出来。 骑着它回岸边,那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想到那大家伙虽然长得磕碜了点,吓人了点,但刚才还挺听话…… 这个想法一旦产生,就像野草般疯长。 她清了清因为紧张和海水而发紧的喉咙,试探着朝着空旷的海面喊了一声。 “老八——!” 声音被海风吹散,只有海浪哗哗回应。 “老八!巨型八爪鱼!你在不在?” 又喊了两声,依旧没动静。 唐玥灵有点沮丧,但也觉得自己的想法有点荒谬。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再试最后一次,不行就老老实实自己划水。 “章鱼哥!老八!帮帮忙啊!” 喊到第五声,她彻底放弃了。 而且,一个更惊悚的念头猛地窜进脑海。 「等等!小白凤现在休眠了!没有她的灵能控制,我叫来的是那个听话的‘出租车’呢?」 「还是等会儿饿极了,把我当点心吃掉的‘海底巨怪’啊?!」 这个想法让她瞬间毛骨悚然! 她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被几条巨大触手缠绕、拖入深海的恐怖场景! “阿弥陀佛,妈祖娘娘保佑,我刚才是瞎喊的。” “它没听见,没听见……” 她赶紧闭嘴,再也不敢多喊一声,手臂拼命划水,只求离岸边近一点,再近一点。 然而,体力终究是有限的。 就在她感到手臂酸软沉重,几乎抬不起来,准备再次躲回空间缓口气的时候。 身下的海水,突然传来一股异常柔软而庞大的托举力! 唐玥灵浑身一僵,脖子如同生了锈的齿轮,一点点、极其缓慢地低下头,魂儿差点吓飞! 妈呀! 只见海水下方,那只熟悉的、如同小型潜艇般的巨型八爪鱼正缓缓上浮。 它那灯泡般巨大的、结构复杂的眼睛,带着一丝好奇和困惑,正从水下盯着她! 正是那头巨型八爪鱼,老八! 四周其他几条巨大的触手在海水中缓缓飘荡,仿佛随时可能将她缠绕。 唐玥灵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瞬间冻结! 而此刻,老八的内心也是懵逼的。 「嗯?刚才是不是有个小不点人类在叫俺老八?」 「声音跟之前那个让俺浑身不得劲、但又有点亲切的‘黑衣服两色眼’有点像,又有点不像?」 「不管咋样,俺先浮上来瞅瞅……」 「嚯!还真有个人类!还是个雌性!长得跟刚才那个命令俺的不一样啊?」 「白白嫩嫩,细皮嫩肉的,看起来,味道应该不错?」 大章鱼老八看着水水嫩嫩的唐玥灵,吸了吸口水,但最终还是克制住了。 「不对不对,刚才那个‘黑衣服’叫俺老八,还让俺救了几个两脚兽,算是帮了俺清理地盘?」 「她跟这个白白嫩嫩的,是不是一伙的?」 唐玥灵看着近在咫尺的庞然大物,尤其是它那微微蠕动的、布满吸盘的触手尖端,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没有小白凤当“翻译官”和“控制器”,她完全搞不懂这大家伙是敌是友! 求生欲瞬间爆棚! 她立刻开启“话痨赞美”模式,脸上挤出一个自认为最友善、最无辜的笑容,声音也因为紧张和寒冷一直发抖。 “那个,八…八哥!不不不,八爷!章鱼大佬!” “您,您老看上去真是威武雄壮,器宇轩昂!” “看这触手,多么有力!看这眼睛,多么睿智!” “您一定是这片海域最英俊、最善良、最讲义气的海中之王!” 老八一露头,就听到唐玥灵叽叽咕咕一通说,心里也是疯狂嘀咕。 「怎么回事???这个两脚兽在说啥?」 「叽里呱啦的,不过‘威武’、‘英俊’、‘海中之王’这几个词,听着咋那么舒服呢?」 听到这里,老八不禁用自己柔软的触手,得意地微微晃了晃。 唐玥灵见它没攻击,胆子稍大,继续疯狂输出,语气更加谄媚,简直把她上辈子语文书里学的赞美之词都用上了。 “章鱼大爷,您看我这小身板,在这海里扑腾,还不够您塞牙缝的…” “啊呸!我是说,我这点肉,都不够您老打个牙祭,味道肯定也不好。” “我是川省来的,肉怕是辣的!” “哦,对了,刚刚!刚刚是不是您老人家大发神威,救了三个落水的解放军战士?” “您可真是功德无量,堪比妈祖娘娘座下神兽!我们所有人类都会铭记您的大恩大德!” 听到这,老八心里疑惑了。 「这个漂亮的两脚兽,她到底在胡言乱语什么?信息量太大,俺分析不出来了!」 「对了,她咋知道俺刚才救了人?还知道是三个?」 「不过,‘功德无量’?‘神兽’?听起来比‘海怪’高级多了!」 「看来她真的跟,刚才那个‘黑衣服’有关系!」 第343章 谢谢八爷! 唐玥灵越说越顺,差点就要喊出“八祖宗”了。 “八爷,您看我,这台风天,一不小心掉海里了,能不能,能不能劳您大驾,送我回那边岸上?” “回头我一定给您立长生牌位,天天烧香,还供奉最新鲜的鱼虾给您!” 老八巨大的脑袋歪了歪,灯泡眼里充满了纠结。 「这个白白嫩嫩的,嘴还挺甜,也知道俺干的好事,还知道俺的名字…」 「还挺神秘的!」 「可她身上没有那种,让俺不得不听话的能量波动啊?」 「俺是送她一程呢?还是…」 老八歪着脑袋,看了眼唐玥灵细嫩的两条白胳膊,又使劲摇了摇头。 「算了算了,刚才那个‘黑衣服’不好惹,这个估计也差不多,惹不起惹不起。」 「而且‘长生牌位’、‘新鲜鱼虾’听着好像也不错?!」 它那简单的神经系统,即使活了几百岁,也没见的真的有多聪明。 最终,老八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后,做出了决定。 只见老八伸出几条粗壮的触手,小心翼翼地、如同对待易碎品般。 轻柔地将唐玥灵和她抱着的酱油桶一起托起,平稳地放在了它光滑硕大的头部。 唐玥灵先是一惊,随即狂喜! 这个大家伙,居然真的是来救她的! 难道说,它认出了自己就是刚刚命令它的女人? 还是说,她刚刚的夸赞之词,管用了。 果然,伸手不打笑脸人,嘴甜的孩子有糖吃,即使是这种大家伙,也喜欢听甜言蜜语。 看吧! 她唐玥灵,即使没有空间,没有小白凤的灵能,光靠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也成功收服了巨兽。 “谢谢!谢谢八爷!您真是深明大义,义薄云天!” 唐玥灵趴下身子,轻轻拍了拍老八粗大的章鱼脖子,激动得差点语无伦次。 老八感受到她掌心传来的温柔触感,跟之前李爱华的十分类似,内心再次嘀咕。 「‘深明大义’?‘义薄云天’?」 「虽然不太懂,但肯定是在夸俺!舒服!这个人类不错!」 它摆动身躯,如同一艘超级潜水艇,朝着海岸线稳稳地游去。 这速度,比唐玥灵自己在海里扑腾快了何止百倍! 很快,那片偏僻无人的沙滩就近在眼前。 老八再次用触手卷起唐玥灵的细腰,轻柔地送上岸。 脚踏实地的那一刻,唐玥灵几乎要喜极而泣! 她终于靠岸了! 她站在及膝的海水里,看着即将转身离去的老八,心中充满了感激。 来而不往非礼也。 想到它这次“义务劳动”,怎么也得给点“车费”吧? “八爷!您等等!” 她叫住它。 老八刚想离开,回海里好好打个盹儿,疑惑地转回半个脑袋看着她。 唐玥灵意念一动,从空间那条灵气滋养的小河里,捞出了四五条活蹦乱跳、异常肥美的大海鱼! 这些鱼在灵泉环境下长大,肉质和生命力都远非普通海鱼可比。 “请你吃鱼!新鲜的!” “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她用力将鱼抛向老八。 老八触手闪电般伸出,精准地将所有鱼凌空接住,看都没看就塞进了巨大的喙状嘴里。 !?!! 一股难以形容的鲜甜、肥美、并且带着一丝让它浑身舒坦的暖流在口中炸开! 老八那巨大的灯泡眼,瞬间瞪得溜圆! 「天哪!这是什么神仙美味鱼?!」 「比俺平时吃的那些臭鱼烂虾,强一万倍!」 「果然,这个白白嫩嫩的人类不简单,居然有这种好东西?!」 它猛地看向唐玥灵,眼神彻底变了! 从之前的困惑、略带施舍的心态,瞬间变成了发现了绝世宝藏的惊喜和热切! 「哦,俺明白了!」 「她跟那个‘黑衣服’绝对是一伙的!不对!她们就是同一个人!」 「只有这种神奇的存在,才能拿出这种好吃的!」 「俺老八今天这顺风车,搭得太值了!」 它甚至兴奋地用触手拍打了几下水面,溅起一片水花,朝着唐玥灵点了点大脑袋,仿佛在说: “好吃!下次还有这种好事,记得再叫俺!” “拜拜老八!下次有机会再请你吃鱼!” 唐玥灵看到它兴奋的样子,心里清楚,这大家伙也是枚吃货,随即笑着朝它挥手。 八爪鱼老八当然听懂了“下次”和“吃鱼”两句话,虽然不能直接交流。 还是对着唐玥灵发出一阵低沉的、满足的“咕噜”声,缓缓沉入海中,消失不见。 唐玥灵看着它消失的方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湿漉漉的沙滩上。 这一番惊心动魄的经历,简直比她做十台高难度手术还累! 但总算,活着回来了。 过程虽然惊险,但她不后悔,即使重来一遍,她还是会义无反顾的救人。 她回头望了一眼茫茫大海,又看了看自己湿透的狼狈样子,无奈地笑了笑。 “得赶紧回去了,不然,真要被当成失踪人口了。” “薇薇和景程他们,肯定已经急坏了!” 她不敢耽搁,立刻找了个隐蔽的礁石,四处张望,确定无人注意后,快速闪进空间。 一进入空间,全身的寒意就全部消失不见,小白凤还在懒人沙发打呼噜。 她笑了笑,掏出一大杯灵泉水“咕咚咕咚”灌下去、恢复体力。 又拿出干净的毛巾快速擦干头发和脸,换上一身提前准备好的、同样是这个年代常见的蓝色粗布衣裤。 头发也重新梳理成这个年代常见的麻花辫,脸上属于李爱华的冷冽锋芒尽数收敛,变回了那个温婉中带着坚韧的唐医生。 她心中焦急,医疗点那边发现自己失踪快两小时,肯定乱成一锅粥了。 她唤出一辆崭新的永久牌二八大杠,离开了空间。 她选择了一条之前化身李爱华时,踩过点的、相对隐蔽且人烟稀少的小路。 一脚蹬上车,就开始玩命狂奔! 车轮在泥泞的路上飞速旋转,溅起一串串泥点子。 唐玥灵感觉自己脚底板,都要冒出火星子了。 她必须赶在傅战霆回去之前,抵达医疗点! 然而,一路上并非坦途。 第344章 小婶婶,去哪了? 台风刚过,路上偶尔会有搜寻幸存者,或者开始清理道路的军民,甚至还有受惊的动物。 在一个拐角,她差点撞上一头被台风吓傻、站在原地发呆的黑皮土猪! 唐玥灵没有小白凤的雷达感应,根本不知道前面的路况。 那猪“嗷”一嗓子窜开,车把一歪,险险避开,嘴里忍不住嘀咕。 「这猪兄,台风都没把你刮走,倒是差点被我撞上,真是命大!」 她不敢停留,继续狂蹬。 还有一次,她差点与一队扛着木头修复桥梁的兵团战士撞个正着。 幸亏她反应快,猛地一拐弯,冲进了旁边的灌木丛,才险险避开。 而在她快速穿过一条泥路时,几个半大的孩子正在路边水洼里摸鱼,听到自行车铃声好奇地抬头。 唐玥灵快速唤出一顶超大草帽,压低草帽戴在头上,猛蹬几下,如同一阵风般掠过,只留下孩子们疑惑的张望。 「这偷偷摸摸的劲儿,比老子跟刘黑牙打架还累!」 唐玥灵心里吐槽,精神高度紧张。 而就在她离开后不久,浑浊的海面逐渐平息了怒吼,但依旧波涛汹涌。 在距离海岸线不远的海平线上,几艘海轮,正拖着残破的身躯,艰难地向着琼州岛的方向挪动。 为首的,正是那艘命运多舛的 “启明星”号 。 “启明星”号现在船体倾斜,桅杆折断,船舷上布满斑驳的伤痕,但它依然顽强地漂浮着。 驾驶室内,陈光脸色苍白如纸,后背的伤口因长时间操舵和海水浸泡已然溃烂发炎。 剧痛一阵阵袭来,让他几乎晕厥。 但他死死咬着牙,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越来越清晰的海岸线。 他的义父陈景润昏迷在一旁的简易担架上,哥哥陈轩也受了重伤。 是他,凭借着过人的勇气和一丝侥幸,在台风眼中抓住了短暂的宁静窗口,拼死将船开到了这里。 “哥…义父…” “坚持住!我们,我们就快到了…” 他喃喃自语,仿佛在给自己打气,也仿佛是在向昏迷的亲人报信。 他们的身后,还跟着几艘同样狼狈的侨商船只,如同迷途的羔羊,终于看到了希望的彼岸。 与此同时,某渔村廖所长所在的临时医疗点内,气氛已经不能用焦急来形容,简直是快要炸锅了! “唐医生呢?!还没找到吗?!” “廖所,仓库、后面棚户区都找遍了!没有!” “就连厕所都翻了三遍了!粪坑都用竹竿搅过了!” “还是没找到?!” 一个年轻护士带着哭腔汇报。 “那么大个活人还能掉进去不成?!” 廖所长急得嘴角起泡,在原地直转圈,声音都变了调。 她无法想象,要是唐玥灵出了意外,傅战霆那个活阎王会是什么反应。 她这把老骨头,估计得被拆个干净。 傅景程更是焦躁不安,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他早已放下对唐玥灵的男女之情,转为敬重的“小婶婶”,此刻这份担忧更加纯粹而强烈。 他带着几个还能行动的轻伤员,几乎把医疗点周边翻了个底朝天,逢人就问: “看到唐医生了吗?穿蓝衣服,这么高,很漂亮的唐医生!” 得到的答案,无一例外都是摇头。 “小婶婶,你到底去哪儿了…” 傅景程望着依旧混乱的四周,心沉到了谷底。 要是小婶婶真出了意外,小叔会疯,他们傅家… 他不敢想下去。 姜白薇脸色煞白,紧紧拽着衣角,脑海里全是沪市那些不好的回忆,声音带着哭腔。 “怎么办?灵灵她,灵灵她会不会是出去救人,遇到危险了?” “这该死的台风刚停,外面那么乱…” “救人?这鬼天气她一个女医生能去哪救人?!” 廖所长打断她,又急又气。 “都怪我,没多留意她…” 后面的内容,她完全不敢继续往后想下去。 “快!再派人出去找!扩大范围!活要见人,死要…” 后面那个字他硬生生咽了回去,但恐慌已经像瘟疫一样在知情的医护人员中蔓延。 活阎王的宝贝疙瘩要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丢了… 这后果,没人承担得起。 而在另一条相对好走的主干道上,一辆军用卡车正打着火,开始往医疗队方向疾驰。 车上载着需要进一步治疗的伤员和李石头三人,以及因为肠胃炎复发、脸色蜡黄还在干呕的赵铁山。 傅战霆亲自坐在副驾驶,眉头紧锁。 李石头三人被救之后,就送去最近的军医。 但三人脱离危险的消息传来,让他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 但另一半,却紧紧系在了唐玥灵身上。 台风停了,李石头经过初步治疗伤势已经稳定。 现在需要拉回医疗队,刚好又有其他伤员需要进一步治疗,赵铁山也犯了病,简直是给了他回去的绝佳机会。 此时他归心似箭,只想立刻确认宝贝媳妇儿的安危。 他甚至在心里盘算,回去后无论如何要先狠狠抱抱她,确认她完好无损。 “开快点!” “是,营长!” 车子刚刚启动,他就忍不住沉声催促司机,目光焦灼地望向医疗队的方向。 另一边,唐玥灵选择的偏僻小路虽然绕远且难行,但确实有效避开了大部分人。 她拼命蹬车,肺部火辣辣的,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就在她感觉快要力竭时,医疗点的轮廓终于出现在了视野尽头! 她赶紧在最后一个拐角处刹车,迅速将自行车收回空间。 又仔细拍了拍身上的泥点,理了理头发和衣领,深吸几口气。 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只是“匆忙赶路”,而非“经历了惊心动魄的救援”。 然后,她做出一副焦急又略带疲惫的样子,小跑着冲向医疗点大门。 刚到大门口,就与正要再次带人出去寻找她的傅景程和姜白薇,撞个正着! “小婶婶!” “灵灵!” 两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惊喜。 姜白薇直接扑上来抱住了她,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灵灵,你跑哪儿去了?!吓死我们了!” 傅景程也长长舒了一口气,随即语气带上了责备。 “小婶婶,您到底去哪儿了?廖所长跟我们都快急疯了!” 第345章 没事就好! 而此时,唐玥灵心中早就写好了她认为最让人信服的草稿。 她立刻露出一副心有余悸又带着点委屈的表情,语速飞快地解释。 “薇薇,景程,不好意思!让你们担心了!” “我,我本来只是去上厕所,结果听到附近有孩子哭得厉害,好像是被倒塌的棚子压住了腿。” “当时风雨是小了点,但情况紧急,我也顾不上叫人了,就自己先跑过去看了…” 她顿了顿,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显得真诚。 “结果那地方有点偏,去的路也被冲毁了,我好不容易把孩子弄出来,又找地方给他简单包扎了一下。” “等安抚好,我又出来找回去的路,又遇到了两三个病患,又帮他们治疗了一下。” “薇薇你也知道,我有点路痴,等到后面,我就彻底搞不清东南西北了。” “折腾了好久,可算是找了回来。” “这不,我怕你们担心,还一路跑回来的…” 她说着,还适时地喘了几口粗气,抹了把额头上,刚才因为蹬车累出的汗水。 这个借口合情合理,符合她医生的身份,体现了救人的紧迫性。 地点偏远、路况糟糕解释了为何耗时长久且无法通知。 更重要的是,台风刚过,类似的情况确实肯定真的存在,现在时间宝贵,谁也不会真的出去调查取证。 回来的路上,她可是一边蹬自行车,一边自己好不容易想到的完美借口。 姜白薇和傅景程对视一眼,虽然觉得有点太巧了,但看着唐玥灵“疲惫焦急”又“安然无恙”的样子。 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任何责备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灵灵,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姜白薇紧紧握着她的手,又用脑袋蹭了蹭她有些火辣的脸,满脸心疼。 傅景程也松了口气。 “小婶婶,下次可不能再一个人行动了,太危险了!” “你要是有什么事,我怎么跟小叔和奶奶他们交代啊!” 唐玥灵尴尬解释完,在外面寻找她的廖所长,听到消息,飞快的跑了回来。 “唐医生!你跑哪儿去了?!可急死我们了!” 廖所长大步跑了进来,拉着唐玥灵左左右右看了好几圈,她可是军区的宝贝疙瘩,可不能有啥事。 唐玥灵不得已,又把刚刚的话重新复述了一遍。 廖所长长舒一口气,重重一拍大腿。 “哎呀!我的唐医生哟!你可真是,吓死个人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肯定累坏了吧!快,快进去歇歇!” 他完全相信了这个“救人心切而迷路”的借口。 就在唐玥灵刚刚安抚好众人,暗自庆幸,活阎王也没发现自己不在,蒙混过关时。 “嘎吱——!” 那辆军用卡车带着刺耳的刹车声,停在了医疗队外面! 傅战霆高大的身影第一个跳下车。 他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瞬间就精准地锁定了被姜白薇,廖所长和傅景程围在中间的唐玥灵! 而几乎是在唐玥灵回到医疗点的同时,王卫国所带领的搜寻小队,根据李石头昏迷前断断续续的留言提示。 果然在东面三里外的旧妈祖庙里,发现了那批堆积如山的物资! 当战士们推开破旧的庙门,在一个经过巧妙伪装过的角落。 果然发现了码放整齐的粮食、药品、毛毯和其他物资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我的老天爷!这,这都是哪来的?” “压缩饼干!盐和油,居然都这么多!” “还有止血粉,消炎药!” “这,这简直是雪中送炭啊!” “还有还有,居然连铁锹和镐头都为我们准备了” “是,是暖阳仙姑!一定是她!” “俺们村,很多穷苦村民都得到了暖阳仙姑的帮助。0 “那些物资上面,都有这种海棠花的暗纹!” “对对,错不了!” 一个跟着来的本地籍战士激动不已,抓起一件印有海棠花暗纹的镐头,眼睛发亮。 “她救了石头班长他们,还给我们留了救命的物资!” “这暖阳仙姑李爱华,不仅能驾驭海怪,从龙王嘴里抢人,还能未卜先知,提前备下救命的粮食和药品!” “她是咱琼州岛的守护神!比龙王还灵验!” “她肯定就是妈祖娘娘,特意派过来拯救我们的!” 一时间,这一重磅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开。 暖阳仙姑李爱华的声望,在军民心中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随着回归的战士和渔民,结合之前李爱华驾驭巨兽救人的神迹,再加上这批凭空出现的、至关重要的物资。 在附近的渔村里,当张铁听到李石头被救的详细经过和物资被发现的消息时。 这个瘸腿的硬汉忍不住热泪盈眶,他拍了拍旁边陈九的肩膀,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陈九兄弟,看吧,我就知道是头儿!” “我们的头儿,简直就是仙姑下凡,是人民的福星。” “我们加入暖阳,简直是太幸运了!” 陈九叶跟着点头,心中燃起了以后要为暖阳卖命一生的打算。 而小阿海更是激动得小脸通红,看着周围所有人都在狂热地讨论、赞美着“暖阳仙姑”。 他内心充满了巨大的自豪感和归属感,恨不得立刻跳出来大喊。 “我就是暖阳的人!仙姑是我的头儿!” 但他死死咬着嘴唇,牢记着张铁的叮嘱和李爱华的保密要求。 只能把这巨大的秘密和荣耀憋在心里,憋得他原地直转圈。 最后只能学着大人的样子,朝着旧妈祖庙的方向,恭恭敬敬地鞠了三个躬,心里默念。 「仙姑,阿海一定好好干,不给您丢人!」 李爱华的威望,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不仅在渔民心中被封神,在许多基层战士和干部心中,也成了一个神秘、强大且心怀善意的传奇符号。 甚至有人开始偷偷在家里给“暖阳仙姑”立长生牌位。 王卫国看着激动的战士们和百姓,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下令。 “所有物资清点登记,统一调配,优先保障伤员和最困难的群众!” “这是,这是‘暖阳’李爱华同志的一片心意,我们绝不能辜负!” 阳光彻底驱散了阴霾,照耀在劫后重生的土地上。 而渔村医疗队里,唐玥灵却又遇上了麻烦。 第346章 唐医生,不好了! 阳光刺破云层,照耀着满目疮痍的大地。 断壁残垣间,临时搭建的医疗点人声嘈杂,消毒水味、海腥味和泥土味混合在一起。 傅战霆就这么出现在几人面前,只见他军装外沾满了泥浆,下巴也冒出了青茬,眼底带着血丝。 但那双眼睛在锁定唐玥灵的瞬间,就如同寒冰遇暖,瞬间融化,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担忧与失而复得的庆幸。 他看也没看廖所长,直接开口,声音因疲惫和急切而格外沙哑。 “廖所长,人我带走了。” 语气是不容置疑的肯定句,甚至带着点“老子来接手了”的霸道。 廖所长刚刚把人找回来,心里还后怕不已,眼神有些闪躲,连连点头。 “好好,傅营长回来了!” 傅战霆听她说完,大手一伸,精准地抓住了唐玥灵还沾了些泥土、有些冰凉的小手。 那温热、粗糙、布满厚茧的掌心包裹住她的瞬间,一种强烈的安全感与一丝做贼心虚的颤栗同时席卷了她。 上次幻化李爱华就被活阎王盘问了好久,这次还不错,终于在傅战霆回来之前赶了回来。 但唐玥灵终究是做贼心虚,活阎王心思细腻,她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后怕。 傅战霆敏锐地感觉到了她那一瞬间的僵硬,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更多的还是心疼。 他紧紧握着她的手,仿佛要将自己的温度和力量都传递过去,低沉的声音压在她耳边: “手这么凉?是不是又逞强了?还好我回来得及时…” 那语气,带着后怕,也带着“看你下次还敢不敢乱跑”的警告。 他一边拉着她往外走,一边用空着的那只手,极其自然地拂开她额前被汗水黏住的碎发。 指腹不经意地擦过她的额头,感受着她的体温。 唐玥灵想抽手,却被他攥得更紧,还被他用拇指在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两下,带着安抚,也带着不容拒绝的占有。 “玥儿,看我做什么?我脸上有花?” 傅战霆察觉到她的目光,低头看她,眼底带着一丝戏谑和疲惫的温柔。 “还是,几天不见,想我了?” 唐玥灵听到这,整张脸刷的一下全红了。 她就知道,这粘人精不会安生。 一旁的姜白薇看得直咂嘴,用手肘碰了碰旁边正在整理药品的傅景程,小声调侃: “瞧瞧,醋王上线了,方圆十里都能闻到酸味。” “这眼神,恨不得把唐玥灵揣兜里带走。” 傅景程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规规矩矩地朝傅战霆喊了声:“小叔。” 。 但眼神却不太敢与他对视,显然还记得之前那点心思带来的尴尬。 傅战霆只从鼻腔里“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目光一秒都没离开唐玥灵。 眼看就要被拉上那辆军绿色的解放牌卡车,唐玥灵赶紧找借口。 “战霆,现在还很忙!” 现在台风刚刚过,还有好多事情要处理,这粘人精活阎王在想什么,她门清儿。 就在这时,卡车副驾驶的门打开,赵铁山捂着肚子、脸色苍白地被人搀扶下来。 后面担架上抬着的正是之前被巨浪卷走、侥幸生还却伤痕累累的李石头几人。 伤员当前,唐玥灵立刻挣脱了傅战霆的手,神色一正。 “先救人!” 她快步上前,检查赵铁山的情况。 急性肠胃炎复发,又有些脱水。 而李石头则是多处软组织挫伤,肋骨骨裂,伴有溺水症状。 傅战霆看着瞬间进入工作状态的媳妇儿,眼神复杂,既有骄傲,又有无奈。 他只能像个大型守护神一样,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边,趁着她给李石头检查肋骨时,递上绷带。 趁着她吩咐护士给赵铁山准备葡萄糖盐水时,默默把凳子挪到她身后。 然而这点难得的“二人世界”,很快就被打破。 陈虎带着几个战士火急火燎地跑了过来,声音洪亮带着急切。 “营长!唐医生!不好了!” “我们在东面海滩上,发现好几艘被台风打烂的海船!” “看标志像是侨商的!上面好多伤员,缺医少药,情况危急!” 所有人脸色一凛! 救援刻不容缓! 廖所长立刻组织人手。 “快!清点药品!纱布、消炎粉、止痛片、夹板都带上!” “姜医生,你跟我一组!傅医生,雪梅,你们也准备一下!” 姜白薇和傅景程立刻应声。 几乎是同时,另一辆卡车也驶了过来,车上跳下大嫂宋婉蓉和苏雪梅。 “玥灵!战霆!兵团那边伤员暂时稳定了,听说这边发现海难幸存者,我们过来支援!” 宋婉蓉语速飞快,动作利落地下车。 “师傅,薇薇姐。” 苏雪梅也紧跟其后,脸上带着初上战场的紧张与兴奋,但眼神又不自觉的看向了旁边的傅景程。 傅景程也看到了她,两人刚好四目相对,却同时被烫了一下,快速闪躲开了。 没有丝毫犹豫,混合医疗队迅速组建,带上尽可能多的药品和器械,登上卡车,朝着东海岸疾驰而去。 咸腥的海风混合着淤泥和血腥的气味,取代了之前狂暴的台风。 阳光刺破云层,照耀着满目疮痍的海滩。 东海岸搁浅现场是一片混乱与绝望。 几艘大小不一的木制、铁皮海船以各种扭曲的姿态搁浅在沙滩和礁石上,船体支离破碎,宛如巨兽的残骸。 呻吟声、哭喊声、呼救声不绝于耳。 唐玥灵带着姜白薇、宋婉蓉、、傅景程、苏雪梅以及卫生所的几名骨干,在陈虎引领下,深一脚浅一脚地赶到这片混乱的海滩。 她们身后,是扛着担架和简易药箱的战士们。 “快!分头检查!先救重伤员!” 唐玥灵的声音清晰而镇定,瞬间稳住了现场有些无序的局面。 唐玥灵和宋婉蓉经验最丰富,直奔伤情最重的区域。 她目光迅速扫过,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快速评估着伤情等级。 很快,他们在一艘最大的、船体上依稀可见“启明星”字样的货轮残骸旁,发现了情况危急的几人。 唐玥灵等人立刻提着药箱跑了过去。 眼前的景象颇为凄惨。 第347章 救人要紧! 只见,一位头发花白、穿着考究但已破烂不堪的老者躺在地上。 老者面色金纸,呼吸微弱,胸前一片模糊的血污,显然是被老旧火铳之类的武器近距离击伤,弹片残留,生命垂危。 老者不是别人,正是南洋富商陈景润。 他身边,此时正守着两个年轻男子。 两人跪坐在老者身边,紧紧握着他一只手的青年,约莫十八九岁,正是陈轩。 他剑眉紧蹙,脸上毫无血色,左臂不自然地扭曲着,显然是骨折了。 额角还有一道狰狞的伤口正在渗血,海水和血水混合浸透了他单薄的衣衫。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自己的疼痛,全部注意力都在昏迷的义父身上,眼神里充满了绝望与坚韧。 而靠在旁边一块扭曲船板上,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的是陈光。 他伤在背部,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皮肉外翻,失血让他虚弱。 但那双眼睛却格外明亮,正警惕又带着几分审视地打量着迅速靠近的救援人员。 当他的目光落到为首的那个女医生身上时,瞳孔猛地一缩! 眼前的女子,穿着一身洗得发白、沾了泥点的旧军装,头发简单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被海汗黏在光洁的额角。 她或许不是他见过最打扮精致的女人,但那份在混乱中依然沉静如山岳的气质。 那双明亮清澈、仿佛能洞察一切又带着慈悲的眼眸,以及那份由内而外散发出的、不同于寻常女子的果决与智慧… 瞬间击中了陈光的心。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子,像风暴后第一缕穿透阴云的阳光,耀眼得让他移不开眼。 陈光内心疯狂感慨。 「这么个小地方,居然有这么气质脱俗的女人?」 然而,他这份刚刚升起的、带着掠夺意味的惊艳,在下一秒。 当他瞥见自己的哥哥陈轩,看向那哥漂亮女医生的眼神时。 瞬间冻结、消散,转而化作了一丝极其隐蔽的警惕和阴鸷! 陈轩在看到唐玥灵的瞬间,心脏也是莫名一跳。 不是陈光那种被美色冲击的感觉,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源自血脉深处的熟悉感和亲切感。 仿佛在茫茫人海中,终于遇到了一个失散已久的、可以无条件信任的亲人。 他看着她,焦灼绝望的心奇异地安定了一瞬。 唐玥灵也注意到了陈轩的目光,那眼神里的纯粹担忧和某种莫名的依赖感,让她心头一软。 下意识地就对他微微点了点头,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 这个细微的互动,一丝不落地被陈光看在眼里,他袖口下的手指悄然蜷缩。 “薇薇,大嫂,景程,雪梅!你们快来!” 唐玥灵向着几人大喊一声,无暇他顾,立刻蹲下身检查陈老先生的伤势,脸色随即凝重起来。 小白凤还在空间沉睡,没法做全身扫描检查,现在只能靠她自己了。 “贯穿伤,弹片残留,内出血,必须立刻手术!” “失血太多,先建立静脉通道补液!” 姜白薇应声上前,熟练地打开药箱,拿出静脉输液工具。 当她准备给伤势同样不轻的陈轩先清理额头伤口以便固定时,不经意间抬眸,对上了陈轩恰好望过来的视线。 四目相对! 姜白薇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眼前的青年,虽然伤痕累累,脸色苍白,却难掩其五官的俊朗。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紧抿的薄唇带着一丝倔强和脆弱。 最打动她的,是他那双眼睛,清澈、深邃,像藏着星辰大海,此刻正映着她的倒影,带着感激和窘迫。 经历了台风和海盗的偷袭,陈轩此刻早已狼狈不堪。 姜白薇的脸“唰”地就红了,像熟透的番茄。 她慌忙低下头,手都有些抖,声音小的自己都感到奇怪。 “那个,同…同志,你忍一下,我先帮你清理伤口…” 陈轩也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突然脸红的年轻女医生,她低着头,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耳根都泛着粉色,像一朵含羞草。 一种从未有过的、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仿佛有羽毛轻轻搔过心尖,让他暂时忘记了疼痛和担忧。 他低低地“嗯”了一声,声音有些沙哑。 “谢谢你,医生同志!” 旁边的唐玥灵正全神贯注给陈老先生做紧急止血,抽空瞥了一眼。 正好看到姜白薇红透的耳根和陈轩那愣愣的眼神,心里顿时跟明镜似的,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哟,我家薇薇这是春天到了?」 「这个南洋来的小伙子,长得确实周正,就是这伤…」 「唉,先救人要紧!」 就在这时,傅战霆处理完李石头他们那边的事务,正大步赶了过来。 他一来,目光就首先锁定了正在人群里忙碌的宝贝媳妇儿,见她无恙,才扫向地上的伤员。 当他的视线落在陈轩和陈光这两张过于英俊、且明显带着海外气息的年轻面孔上时。 尤其是看到陈轩和唐玥灵之间,那莫名的“对视安抚”,以及陈光那双毫不掩饰盯着唐玥灵的眼睛。 来自多年老陈醋的觉悟,他那浓密的浓眉瞬间拧紧,醋意和职业性的警惕同时升起。 「哪儿冒出来的两个小白脸?一个盯着我媳妇儿看,另一个也盯着看?」 「都伤成这样了,还不老实!晦气!」 他语气冷硬地开口,带着审问的意味。 “你们是干什么的?从哪里来的?” 陈光抢在虚弱的陈轩之前开口,带着一种刻意表现出的、混合着惊魂未定和感激的语气。 “长官,我们是南洋回来的侨商,这是我们的船‘启明星’号,运物资回国建设的,路上遇到了海盗,又撞上台风…” 他说话时,眼神却不自觉地往唐玥灵那边飘。 傅战霆将他这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冷哼一声,没再追问,但心里已经给这两人贴上了“需要重点观察”的标签。 就在这时,昏迷中的陈老先生陈景润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喷出一口血沫子。 嘴唇翕动,发出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呓语。 “箱子…假的…周…周…保…密…” 声音模糊不清,但在离他最近的唐玥灵和姜白薇耳中,却捕捉到了几个关键词! 箱子?假的?周? 第348章 你放心,你哥没事! 陈光抢在虚弱的陈轩之前开口,语气里有一种刻意表现出的、混合着惊魂未定和感激的复杂。 “长官,我们是南洋回来的侨商,这是我们的货船,‘启明星’号。” “我们是专程运物资回国建设的,不想路上却遇到了海盗,又撞上台风…” “我哥和我义父都受了重伤,我是好不容易才把船开了回来。” 他说话时,声音有些发颤,眼神却不自觉地看了看奄奄一息的陈轩,又往唐玥灵那边瞟了一眼。 傅战霆自然将他这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他冷哼一声,没再追问,但作为特战营活阎王的警觉,让他在心里已经给这两人贴上了,“需要重点观察”的标签。 就在这时,昏迷中的陈老先生陈景润,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还喷出一口血沫子。 “义父!” “医生,医生,快救救我义父吧!” 陈轩和陈光同时喊出声,都用尽了全身力气。 陈老先生却仿佛没有听见一般,也没有睁开眼睛,只是嘴唇翕动,发出了极其微弱,又断断续续的呓语。 “箱,箱子,假的,周,周,保,密…” 声音和吐字都很模糊不清,但在离他最近的唐玥灵和姜白薇耳中,却捕捉到了几个关键词! 箱子?假的?周? 唐玥灵和姜白薇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 傅战霆就在旁边,也听了这几句呓语,他心里清楚,这一批落难的侨商很不一般。 唐玥灵立刻不动声色地继续手上的抢救,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而廖所长,宋婉蓉,傅景程和苏雪梅则在后面其他几艘海船上穿梭,伤员实在是太多了。 半小时后,伤员初步处理完毕,必须立刻送回条件更好的建设兵团医疗点,或者军区总医院进行手术。 战士们小心翼翼地将重伤的陈老先生、骨折的陈轩,以及需要进一步清创缝合的陈光抬上了军用卡车的后车厢。 后面的海船上,许多受伤的侨商也陆续得到了治疗,纷纷抬上了卡车。 唐玥灵,姜白薇和廖所长也爬上车厢,准备沿途照顾。 宋婉蓉,傅景程和苏雪梅,则带着其他伤势较轻的船员步行返回。 卡车在泥泞颠簸的路上缓缓行驶。 车厢内,陈轩因失血和疼痛,有些昏沉地闭着眼。 姜白薇坐在他旁边,小心翼翼地用湿纱布蘸着他干裂的嘴唇,眼神里的担忧和羞涩交织。 唐玥灵则重点关注着生命体征微弱的陈老先生。 而靠在车厢角落的陈光,低着头,看似虚弱无力。 但在卡车一次剧烈的颠簸中,他借着身体的晃动,小心的摸了摸袖口里一把巴掌长的小刀。 现在哥哥和义父都失去了行动能力,只有他一个人能保护他们。 虽说华国的军人向来名声不错,说什么救国救民,但是在国外摸爬滚打过的他。 从来相信的,只有自己和哥哥。 他抬起眼皮,眼神阴鸷地瞟了一眼正在专注检查陈老先生伤口的唐玥灵。 又看了看昏睡中依然眉头紧锁的哥哥陈轩,一丝冰冷的决绝在他眼底闪过。 「哥,义父,你们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你们!」 「特别是哥,谁也不能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还有这个女人,总给我一种怪怪的感觉…」 他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这个看似因为获救而放松的时刻,对他而言,却是新一轮算计和守护的开始。 台风过后的混乱尚未平息,建设兵团的临时医疗点里,已经人满为患。 呻吟声、脚步声、医护人员短促的指令声不绝于耳。 唐玥灵、姜白薇、宋婉蓉等人一到医疗点,立刻忙得脚不沾地。 傅战霆没有跟着一起回来,台风之后,还有更多的地方需要人员抢救,房屋重建。 敌特“黑鲨”的头目还没捉住,海盗“海狼”也还没有收拾。 每一个人的肩上,都是沉甸甸的责任。 陈轩和陈光被安置在相邻的简易病床上。 陈轩因骨折和失血,大部分时间昏睡着。 陈光背部的伤口虽深,但未伤及要害,经过清创缝合后,精神恢复了一些。 正半靠在床头,眼神却像警惕的雷达,时刻关注着哥哥那边的动静。 这时,唐玥灵和姜白薇抽空过来查看两人情况。 陈光看到唐玥灵来了,是欢喜的。 第一次有女的,让他觉得好看,心里也喜欢。 当然,除了哥哥陈轩看唐玥灵时的眼神他不喜欢。 “您是唐医生吧,之前我听他们那么喊您,谢谢您,救了我哥和我义父。” “我哥没事吧?” “还有我义父,我能去看看他吗?” 陈光眼睛很大很亮,外表看上去,就是个18岁的孝敬义父,敬重哥哥的青春大男孩儿。 小白凤还没醒,自然感知不到他的内心波动。 而且她和姜白薇在其他船员的口中得知,这个年纪小小的年轻人,是独自一人忍着伤,把船开回了琼州岛,给了所有人生命。 面对病患的询问,唐玥灵温柔的笑了笑,尽量安抚。 “你叫陈光对吧,你放心,你哥没事!” “至于你义父,我们会尽力的,我们已经帮他做了初步处理,后面的手术我们还在讨论中。” “对对,灵灵说的对,你现在也受了伤,去了也是白去。” “你哥哥陈轩还在昏迷,他也需要你照顾。” 姜白薇顺着唐玥灵的话,跟陈光解释了一番。 “嗯,那好吧,谢谢你们了!” “漂亮的医生同志们,我哥和我义父,就拜托了!” 陈光眼里含着泪,转头看了看陈轩,又抬头盯着唐玥灵和姜白薇看了看,眼里全是恳求,再也无他。 唐玥灵没有再说什么,跟着姜白薇一起点了点头。 她转身仔又细检查了陈轩的骨折固定和伤口,松了口气。 “还好,没有感染迹象,等他醒来吃点东西,恢复会快一些。” 姜白薇则端着一个搪瓷盘,上面放着给陈光换药的工具。 她走到陈光床边,轻声说: “陈光同志,你也该换药了。” 陈光“虚弱”地点点头,眼神却不自觉的飘向正在给陈轩掖被角的唐玥灵。 第349章 小浩他 姜白薇看着陈光也闭上了眼睛沉睡,轻轻叹了口气。 这天灾,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 她一边动作轻柔地给他拆纱布,生怕再吵醒他,一边为了缓解气氛,随口跟唐玥灵闲聊起来。 “灵灵,忙了快一整天了,饿了吧?” “我这儿还有块之前从沪市带来的杏花楼绿豆糕,你小时候最爱吃,赶快垫垫肚子…” “哦,我记得好像你弟弟也特别喜欢吃这个,每次你都抢不过他。” “只可惜,他!” 她刚刚说完,就后悔了。 傅战霆之前跟唐玥灵说过有关她弟弟的消息,唐玥灵后来也跟她讲了。 她知道,弟弟的下落不明,一直是她心里的一根刺。 沪市那个渣爹和恶毒大伯娘一家,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福伯和小桃他们也得到了很好的照顾。 单单只有这个,唯一跟好姐妹有血缘关系的弟弟,至今生死不明。 从随身的小布包里拿出一个油纸包,递了一块给唐玥灵。 唐玥灵接过那块精致的糕点,动作猛地一顿!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 那个跟在她身后、奶声奶气喊着“姐姐”,为了抢绿豆糕跟她斗智斗勇的胖乎乎的小男孩身影,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虽说这些都是原主的记忆,她只是穿书而来,但这些记忆,现在已经完完整整属于了她。 也无时无刻不在牵动她的情绪。 她眼神瞬间蒙上一层水雾,喃喃道: “是啊!小皓他…最喜欢吃了。” “要是他还活着,要是13年前他没被丢进海里,也该,跟他们差不多大了吧…” 她目光不自觉地投向昏睡的陈轩和正在换药的陈光,带着无尽的感伤和一丝渺茫的希望。 “薇薇,这里你先处理,我去看看其他人!” “嗯嗯,灵灵,你也休息一下,吃点东西!” 唐玥灵走后,姜白薇继续手里的事,但陈光却没有真的睡着。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陈光的耳朵几乎在听到“弟弟”、“13年前”、“丢进海里”、“活着”、“也跟他们一般大”这几个词时,就瞬间竖了起来! 当他反复思索刚刚的唐玥灵的话,又想起之前两人第一次见面时,唐玥灵看陈轩那充满怀念和难言情感的眼神时。 一个可怕的、他绝对无法接受的猜想如同惊雷般在脑海中炸响! 哥哥?唐玥灵的弟弟… 13年前落海,年龄也相仿… 难道,哥哥是这个唐医生的亲弟弟?! 一股冰彻刺骨的恐惧,瞬间攫住了陈光的心脏,让他瞬间呼吸加剧,胸膛也剧烈起伏! 这感觉,比台风天的海水还要冷! 这个温柔善良,气质绝佳的唐医生,可能是哥哥的亲人,他要不要告诉哥哥。 陈轩当年掉进海里,被陈景润救了起来,人就大病了一场,最后就失忆了。 五岁之前的人和事,全都忘了个干净。 后来两人又遇上了,同样在海里扑腾的陈光。 原本陈光是会被送走的,但是陈轩死活不让,陈老先生问起他家庭,陈光怕被送走也假装失忆了。 最后陈景润怕陈轩感到孤独,就在陈轩的强烈要求之下,留下来陈光。 两人自此,成了一对形影不离的好兄弟。 陈光回想了一番,但很快,他就否定了告诉哥哥的这个念头。 陈轩是他这18年时光里,唯一的光。 是他赖以生存的信仰和依靠,难道要被这个凭空冒出来的、有着莫名亲切感的女医生抢走?! 那他陈光算什么? 他这十三年小心翼翼的伪装、倾尽所有的依赖,岂不是成了一个笑话? 哥哥被夺走,他的世界又将只剩他一个人,一个人的冰冷世界。 告诉哥哥,让哥哥被人从他身边抢走! 不行!绝对不行! 姜白薇医生职业的敏锐很快发现了异常,瞬间警觉起来。 她快速检查他的身体,又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不得不喊醒他。 “陈光同志,你醒醒,你哪里不舒服?” 在姜白薇的呼喊中,陈光清醒了过来。 他一脸无辜的睁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惊恐地开口说: “我,我做了个噩梦!” “不好意思姜医生,我吓到你了是吧?” “我没事!” “哦哦,那就好!” “你别担心,台风已经过去了,你跟你哥哥,都没事了!” 得到陈光的回答,姜白薇温柔的安慰了他两句,帮他包扎好伤口,换了药,就离开了。 但姜白薇一边走,一边又感觉有双眼睛在背后盯着自己,有些脊背发凉。 后面的陈光,恐慌之后,是近乎疯狂的偏执和狠厉。 「哥哥是我的!谁也不能抢走!」 「就算你救了我们,就算你可能是他亲姐姐,也不行!」 他盯着姜白薇和唐玥灵的方向,藏在薄被下的手死死攥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接着一个阴险的计划,开始在他心中迅速成型。 他必须阻止他们相认,哪怕不是真的,也要不惜一切代价! 哥哥,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姜白薇刚刚走,陈光旁边床的陈轩就悠悠转醒,但因为伤口的疼痛而发出细微的呻吟。 “哥!你醒了?” 陈光立刻换上担忧的表情,挣扎着想坐起来,却“不小心”扯到伤口,痛得“嘶”了一声。 “姜医生,您先别走!” “我哥醒了,请您帮我看看他,他好像很疼!” 陈轩到底是南洋富商家的儿子,不仅外表看起来阳光帅气,说出来的话也是漂漂亮亮。 姜白薇听到他的呼喊,又转身走了回来,快速检查陈轩的伤口。 陈轩刚刚醒,就听到了弟弟陈光的声音,他循声看去,发现弟弟背上的绷带正在往外渗血。 他来不及跟姜白薇打招呼,瞬间紧张起来。 “小光,你先躺好!” “姜医生,麻烦您先给我弟弟看看,他,他背上又出血了!” 姜白薇有些无奈的转头一看,顿时有些上火。 果然! “哎,陈光同志,你别乱动!伤口刚缝好,又裂开了!” 陈光听到两人的话,才感受到背部的刺痛和黏腻。 他立刻顺着她的话,语气“虚弱”又带着点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我,我太…” 第350章 陈轩同志,躺好! 建设兵团临时医疗点,台风过后的傍晚。 夕阳的余晖透过临时病房窗户上钉着的木条缝隙,投下几道昏黄的光柱。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血腥味和泥土混合的复杂气息。 病房内,刚才那一场“兄弟情深”的推让闹剧还在继续。 姜白薇被陈轩和陈光你来我往的,“先给他看,先给哥哥看”,搞得一个头两个大。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那双总是温婉的杏眼难得地瞪圆了,带着一股豁出去的泼辣劲儿。 “够了,都给我消停点!” 她一把按住还想挣扎起身的陈轩,力道不小。 “你!陈轩同志,躺好!” “骨头都断了还不老实,想变成跛子咋滴?!” 她又扭头瞪向一脸无辜状的陈光。 “还有你!陈光同志,血都快流干了还逞能?” “你们俩当这是唱大戏呢?推来让去的!” “告诉你们,在这儿,我姜白薇说了算!病人就得听医生的!” 她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带着点沪市姑娘的娇嗔和不容置疑的权威,瞬间把兄弟俩都镇住了。 与之前那个温柔又有耐心的姜医生,判若两人。 陈轩被她按回床上,看着眼前这个年纪比自己大不了两岁,却叉着腰、气鼓鼓像只小河豚的女医生。 先是愣住,随即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竟是傻乎乎地、非常老实地开始道歉。 “对,对不起,姜医生。”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担心小光…” “还有,小光他,他也是担心我,所以才…” 他眼神清澈,带着点做错事的孩子般的无措。 看着他这傻里傻气、却又真诚无比的样子,姜白薇满腔的火气像被针扎破的气球,“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夕阳的金光恰好落在她带着笑意的脸上,眉眼弯弯,嘴角上扬。 那明媚的笑容瞬间就驱散了病房里所有的阴霾和血腥气,温暖得不可思议。 陈轩怔怔地看着她的笑容,感觉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砰砰狂跳。 血液似乎都涌上了头顶,连手臂骨折的剧痛都在这一刻奇异地消失了。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 「原来,这个世界还可以这么美好?」 「这个女医生,笑起来,真好看。」 他甚至短暂地忘记了自己丢失的过去,忘记了肩负的责任,眼里只剩下这张照亮他昏暗世界的笑脸。 甚至于,他还生出来一丝贪念。 「要是,要是我能一直看到她的笑容就好了…」 这一幕,一丝不落地被旁边的陈光看在眼里。 他藏在被子下的手瞬间攥紧,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哥哥看那个姜医生的眼神,那么专注,那么,迷恋?! 不行!绝对不行! 哥哥是他的! 任何人都不能分走哥哥的注意力! 无论是那个可能抢走哥哥的唐医生,还是这个让哥哥露出这种眼神的姜医生! 他心里警铃大作,危机感如同毒蛇般缠绕上来,但脸上却迅速换上了一副乖巧又带着点委屈的表情,小声说: “姜医生,我知道错了,您别生我哥的气…” “我们不争了,都听您的!” 姜白薇没注意到陈光眼底的阴霾,她收敛笑容,重新拿出专业态度。 “那就好!” 她浅浅的应了一句,随即利落地给陈轩检查了骨折固定情况,换了药。 又拿了两片消炎止痛的土霉素药片和水递给他。 “赶紧吃了!好好躺着,再乱动,我就给你绑床上!” 陈轩接过药和水杯,手都有些抖,不敢再看她的眼睛,低着头瓮声瓮气地应道: “嗯,谢谢姜医生。” 姜白薇看着这么个绝色小帅哥,就这么被自己治得的服服帖帖,心中更加欢喜。 看着他,不自觉的嘴角上扬,小脸也跟着红扑扑的。 她看了看陈轩,才转身重新给陈光处理崩开的伤口,动作麻利,但语气严肃。 “陈光同志,这是最后一次警告!” “药很宝贵,台风刚过,多少人等着用呢!” “你再这么不听话,伤口感染了,当时候躺在床上半身不遂,都是有可能的!” 她故意说得严重些,想吓住这个看似乖巧实则执拗的少年。 陈轩一听,又急了,顾不上自己的窘迫,连忙替弟弟道歉。 “小光,听到没有,一定要听姜医生的话,别在乱动了!” “姜医生,对不起,小光他都是因为担心我,他不是故意的,我代他向你道歉!” “还有,那个,请问一下,我义父他,怎么样了?” 他眼中满是殷切的期盼和担忧,直直的看着姜白薇。 姜白薇看着他焦急的样子,心又软了,语气缓和下来。 “陈轩同志,你别担心,虽然陈老先生情况是严重。” “但唐医生是我们这儿最好的医生,她一定会尽全力的,你们先放宽心…” 她话音未落,一个小护士就急匆匆跑了进来,气喘吁吁地喊道: “姜医生!唐医生呢?” “不好了!手术室那边,陈老先生突然血压骤降,伤口大出血,必须立刻进行剖胸探查手术!” “廖所长让您和唐医生,马上过去!” 如同平地惊雷! 病床上的陈轩和陈光几乎同时猛地坐起! 牵扯到伤口,两人都是痛得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冷汗涔涔而下。 “义父!” “义父!” 两人异口同声,挣扎着就要下床。 姜白薇赶紧拦住他们。 “你们别添乱了!伤成这样去了能干什么?” “都安心等着!相信唐医生!” 她语气急促而坚定。 这时,唐玥灵也一脸凝重地快步走了进来,她已经换上了半旧的手术服,手上还戴着消毒过的橡胶手套。 她看到挣扎的兄弟俩,言简意赅。 “陈老先生情况危急,必须立刻手术。” “我会尽全力,你们老实待着,就是对他最大的帮助。” 陈轩看着唐玥灵,那双与记忆中模糊影子隐约重合的眼睛里充满了绝望的恳求,他声音颤抖。 “唐医生,求求您…” “一定要救救我义父!他是我和小光唯一的亲人了…” 说着,他竟然挣扎着,连同旁边的陈光,一起忍着剧痛,就要给唐玥灵和姜白薇下跪! “别这样!” 唐玥灵和姜白薇连忙扶住他们。 唐玥灵看着陈轩那双莫名熟悉的眼睛,心中莫名一痛,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 “我以医生的名誉担保,必定竭尽全力!等我消息!” 说完,她深深看了两人一眼,转身与姜白薇和小护士一起,快步冲向临时手术室。 背影决绝,如同奔赴战场的将军。 … 第351章 手术成功! 而所谓的“手术室”,不过是间相对干净、用白布隔断的仓库隔间。 里面一张简陋的木台,就是手术床。 台风过后,这会电力尚未完全恢复。 手术床的头顶,是几盏用五号电池的应急灯和五个工农牌手电筒绑起来的补充照明。 下面的器械盘里,放着煮沸消毒过的基础手术器械: 止血钳、手术刀、缝合针线等。 这条件,算得上极其简陋。 陈老先生躺在手术台上,面色死灰,呼吸微弱,胸前的纱布已被鲜血浸透。 唐玥灵站在主刀位,眼神冷静得如同寒潭。 小白凤还在沉睡,空间里的手术室也不好拿出来,这么多人都看着,这么简陋的设施,完全就是考验她。 还好,她有空间,有灵泉水,在这之前,她已经在那瓶补液瓶里,加入了一大半灵泉水。 有了灵泉水相助,手术成功率也会大大提升。 现在宋婉蓉和傅景程他们,都还在回来的路上。 廖所长也在负责其他病患,她能用的只有好姐妹姜白薇了。 姜白薇作为第一助手,迅速给病人连接上仅有的、需要手动按压的简易球囊面罩辅助呼吸。 并监测着那台老旧的、指针不停摇摆的血压计。 “血压70/40,还在掉!” 姜白薇声音紧绷。 “开放第二条静脉通道,快速补液!准备肾上腺素备用!” 唐玥灵语速极快,手下不停,熟练地揭开染血的纱布,暴露出那个狰狞的火铳伤口。 碎布、泥沙和疑似木屑的异物与血肉模糊在一起。 “吸引器!” 唐玥灵小心翼翼地清理着创面,目光如炬。 “镊子,慢点,对,就是这片…” 她的动作稳定而精准,仿佛不是在简陋的仓库,而是在顶级医院的无影灯下。 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旁边有护士赶紧用纱布帮她擦拭。 “发现活动性出血点!是肋间动脉分支破裂!” 唐玥灵声音沉稳。 “止血钳!” 她精准地夹住飙血的小动脉。 “缝合线,4号丝线!” 在极其有限的空间和视野下,她进行着精细的血管结扎。 每一针都关乎生死。 “血压有回升!80/50!” 姜白薇有条不紊的配合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振奋,两人的配合,堪称完美。 “很好。继续补液。检查有无其他损伤…” 唐玥灵不敢松懈,仔细探查着胸腔内部情况。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手术室外,陈轩和陈光度秒如年。 一个紧握拳头,一个眼神阴鸷,却都屏息等待着里面的消息。 手术室内,气氛依旧紧张。 “发现脾脏包膜下有撕裂伤,有缓慢渗血!” “准备明胶海绵压迫止血!注意观察!” 发现新的问题,唐玥灵也是临危不乱,应对有序。 清创、止血、修补… 每一个步骤都在与死神赛跑。 汗水浸湿了唐玥灵的手术服,她的精神高度集中,所有的疲惫都被抛在脑后。 终于,当最后一块沾染碘伏的纱布覆盖在缝合好的伤口上时,唐玥灵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生命体征?” “血压稳定在100/60,脉搏有力,呼吸平稳!” 姜白薇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喜悦。 “手术成功。关腹。” 唐玥灵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 “灵灵,我们成功了!你真的太棒了!” “对,成功了!” “我们家的姜医生,也不错,现在跟我配合的越发流畅了!” 两人笑着各自称赞了一番,心里都开心不已。 唐玥灵摘下沾满血污的手套,走到门口,推开门。 门外,是两双瞬间聚焦过来的、充满血丝和绝望期盼的眼睛。 迎着夕阳最后一丝余晖,唐玥灵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疲惫却坚定的微笑。 对着紧张得几乎无法呼吸的陈轩和陈光,清晰地说道: “手术很成功,陈老先生,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了。” 刹那间,陈轩眼中爆发出巨大的惊喜和感激,泪水汹涌而出,他哽咽着,只会反复说: “谢谢,谢谢唐医生…” “您真是我们的大恩人!” “谢谢,太谢谢您了!” 陈光扶着哥哥陈轩,两人同时都松一口气。 他虽然也跟着陈轩一起跟着道谢,但看向唐玥灵的眼神却更加复杂。 有感激,有惊艳,但深处,那抹因害怕哥哥被抢走而产生的、如同毒藤般的警惕与算计。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黑夜降临。 手术室的灯光如同希望的灯塔,照亮了生命的奇迹,也照见了人性中温暖与阴暗交织的复杂图景。 陈老先生的生死关闯过了。 但围绕着他、围绕着陈轩身世、围绕着这几颗年轻心灵的更大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酝酿… 而在唐玥灵紧张救治陈老先生时,傅景程,苏雪梅和宋婉蓉正在从沿海渔村返回建设兵团的泥泞路上奔波。 狂风暴雨的肆虐虽已过去,但留下的创伤触目惊心。 被连根拔起的椰子树横卧在路边,泥泞的道路上遍布瓦砾和断枝,低洼处积着浑浊的泥水。 一支由宋婉蓉带领的、略显狼狈的队伍,正艰难地行走在返回建设兵团医疗点的路上。 队伍里有挂着树枝当拐杖的轻伤员,有疲惫不堪的医护人员,其中就包括了傅景程和苏雪梅。 苏雪梅穿着跟唐玥灵一样的、略显宽大的,没有领章帽徽旧军装。 裤腿高高挽起,露出纤细却沾满泥点的小腿,头发也有些凌乱。 但她脸上没有丝毫嫌弃和疲惫,只有专注和韧劲。 她背上背着一个沉重的军用医药挎包,挎包上的红十字标志已经有些褪色。 她一会儿搀扶着一个崴了脚的老乡,用不太熟练的当地方言安慰着。 “阿伯,慢滴行,唔使急(伯伯,慢点走,不用急)。” 一会儿又蹲下身,给一个手臂被划伤的小战士重新包扎松散的纱布,动作轻柔又利落。 傅景程原本跟在队伍后面,心事重重。 他还在琢磨着唐玥灵和姜白薇带回去的侨商,今天看小叔脸上的表情,很不寻常。 可这一路上,他的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被前方那个忙碌的、穿着旧军装的女孩吸引。 第352章 有点不一样了! 傅景程看着苏雪梅,毫不嫌弃地用自己的手帕,给一个发烧的孩子擦额头。 看着她把省下来的半壶水,递给一个嘴唇干裂的老奶奶喝。 看着她明明自己也累得脚步虚浮,却还在尽力鼓励别人… 这跟他印象里那个在文工团舞台上光鲜亮丽、甚至有些娇气的姑娘,简直判若两人。 傅景程内心打鼓,她,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干又坚韧了? 宋婉蓉走到儿子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上露出了然的微笑。 刻意压低声音,用胳膊肘碰了碰他。 “傻小子,看啥呢?” “雪梅这姑娘,真是不错吧?” “模样好,心肠也好,关键是不娇气!” “你看这一路,比好多男同志都能吃苦!” “你呀,多照顾着点人家!” 傅景程的注意力被母亲点破,有些尴尬地收回目光,不敢说其他,只闷闷地“嗯”了一声,耳根却有点发热。 他快走几步,想接过苏雪梅扶着的渔民,下意识开口对她说: “苏同志,让我来吧…” 谁知,苏雪梅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而自然地侧身避开了他的手,脸上挂着礼貌又疏离的微笑。 “不用了,傅医生,我自己可以。” “你去照顾,其他更需要帮助的同志吧。” 说完,她继续搀着渔民往前走,甚至加快了脚步,明显是想拉开距离。 宋婉蓉在后面看着,笑着摇了摇头。 内心忍不住吐槽。 瞧吧,小兔崽子,叫你当初不珍惜,现在发现别人女同志的好了吧! 得,晚了! 傅景程的手僵在半空,心里莫名地空了一下。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自从,自从他之前拒绝了她的告白之后,她就总是这样。 以前那个会偷偷看他,给他送东西,会红着脸跟他告白的苏雪梅,好像消失了。 他落在队伍后面,看着苏雪梅忙碌的背影,第一次认真地反思起来。 他想起她之前悄悄送给他的那本《红宝书》和两本杂志,还有那罐在当时极其珍贵的沪市牌麦乳精。 杂志里,还夹着一张她亲手写的小纸条,上面是她清秀的字迹: “革命征途万里长,愿随春风度君旁。” 当时他觉得这小姑娘心思不在正道上,又恰逢她大伯母赵婶子病重,他不忍心在她伤心时再说重话。 便没有直接还回去,想着找个合适的机会还回去,再委婉地表明态度。 可后来,事情一桩接一桩,台风来了,救人、抢险… 这事儿就这么耽搁了下来。 那两本杂志和那罐麦乳精,至今还放在他办公室抽屉里,麦乳精他一口都没敢动。 想到这,傅景程的内心开始疯狂打鼓。 「我这样,是不是真的有点不像话?」 「收了人家女同志的东西,虽说当初她告白自己拒绝了,但东西却一直没还回去!」 「我这样做,是不是让她误会我讨厌她?」 「难怪她现在一直躲着我…」 「傅景程啊傅景程,这件事情你处理的,还真是,够差劲的!」 他正陷入自我检讨,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和惊呼! 原来,队伍要经过一段被洪水冲垮了一半的斜坡路,路面狭窄湿滑。 一个背着孩子的妇女脚下一滑,惊呼着向坡下倒去! 而她旁边,正好是正在帮忙搀扶另一位老人的苏雪梅! “小心!” 苏雪梅下意识就想伸手去拉那个妇女,却因为重心不稳,自己也跟着向外踉跄! 电光火石之间! 一道身影如同猎豹般,猛地从队伍中冲出! 正是傅景程!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反思、什么距离、什么合适不合适全都忘的一干二净! 眼睛里只有那个即将摔下斜坡的,纤细身影! “雪梅!” 他大吼一声,几乎是扑了过去,长臂一伸,在千钧一发之际,猛地揽住了苏雪梅的腰。 另一只手死死抓住了,旁边一棵侥幸未被吹倒的小树的树干! “砰!” 两人重重地撞在一起,苏雪梅整个人都跌进了傅景程怀里。 冲击力让傅景程的后背狠狠撞在树干上,他闷哼一声,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都飞了出去,却将怀里的人护得严严实实。 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 等众人反应过来,七手八脚地把那个妇女拉上来。 再看向这边时,只见傅景程紧紧抱着苏雪梅,两人都惊魂未定,喘着粗气。 苏雪梅的脸埋在傅景程坚实的胸膛上,能清晰地听到他急促有力的心跳声,和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混在一起。 “雪梅!景程!你们俩没事吧?!” 宋婉蓉吓得脸都白了,冲过来焦急地询问。 傅景程这才仿佛回过神来,感觉到怀里的温软和鼻尖萦绕的淡淡皂角清香,手臂像触电般松开了些。 但依旧虚扶着她,声音还带着未褪的惊悸和一丝羞涩的颤抖。 “你,没,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 苏雪梅抬起头,脸颊绯红,一时分不清是吓的还是羞的。 她看着傅景程近在咫尺的、写满担忧的脸。 看着他因为紧张而微微汗湿的额发,看着他刚才毫不犹豫冲过来、完全不顾自身安危的样子… 她原本已经下定决心尘封起来的心湖,像是被投入了一块巨石,瞬间涟漪荡漾,甚至比之前更加汹涌。 她慌忙站直身体,低下头,声音都在颤栗。 “我,我没事,谢谢,谢谢你,傅医生。” 这一次,她的疏远里,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和一丝隐秘的甜意。 但很快的她又回过神来,赶紧查看傅景程有没有受伤。 “傅,傅医生,你有没有受伤?你的背没事吧?” 她声音甚至还带着哭腔,下意识就要想检查,但很快手就僵住了。 傅景程直到确认她站稳了,才缓缓松开手臂,但目光依旧牢牢锁在她脸上,声音因为刚才的惊险而有些沙哑。 “我没事,你,你没伤着就好!” 他仔细打量着她,生怕她有一丝闪失。 他接过旁边一位青年渔民递过来的眼镜,抖了抖尘土,尴尬的架到鼻梁上。 他看着苏雪梅泛红的耳尖和不敢看自己的样子,再回想刚才抱住她时那纤细的腰肢和萦绕鼻尖的淡淡香气。 心里某个地方仿佛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的情愫悄然滋生。 他忽然觉得,之前那个只知道追着自己跑的小姑娘。 和眼前这个坚韧、善良、会在危急时刻让他心跳失序的姑娘,重叠在了一起,变得格外,生动和清晰。 「她,好像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而我,好像也有点不一样了。」 第353章 灵灵,你别胡说 宋婉蓉看着儿子那副紧张兮兮、眼里只有苏雪梅的样子。 再看看苏雪梅那红红的眼眶,和紧张的小动作。 悬着的心放下来的同时,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了然又欣慰的笑意。 得,看来自家这根榆木疙瘩,终于要开窍了! “咳咳,” 宋婉蓉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这旖旎又尴尬的气氛。 “都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景程,你个愣头青,刚才多危险啊!” “雪梅啊,吓坏了吧?快检查检查,有没有扭到脚?” 苏雪梅这才如梦初醒,慌忙的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衣服,脸颊飞起两朵红云,低下头小声的回答。 “宋主任,我,我没事,刚刚要谢谢傅医生…” 她想再次拉开距离,却发现自己的心,已经不受控制地偏向了那个不顾一切冲上来保护她的男人。 傅景程看着她羞红的脸颊和躲闪的眼神,心中那份懊恼和失落被一种奇异的、充满希望的情绪取代。 他摸了摸鼻子,有些笨拙地回应。 “没,没事就好。路滑,大家,大家都小心点。” 队伍重新整理,继续前行。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苏雪梅默默跟在队伍里,心乱如麻,之前刻意筑起的心防在生死瞬间的守护面前,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而傅景程,依旧沉默地走着,但他的目光,却会时不时地、装作不经意地,掠过前方那个重新变得鲜活起来的身影。 他再次摸了摸似乎还残留着温度和触感的指尖,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 原来,在不知不觉中,他冷清的世界里,已经悄无声息地,多了一个人的重量。 而这重量,似乎,并不让他讨厌,反而让这劫后余生的归途,都变得有了些不一样的期盼。 只是,那罐未还的麦乳精和那句“愿随春风度君旁”,又该如何安放? 这刚刚萌动的芽,能否在即将到来的、更为复杂的局势与情感旋涡中,茁壮成长? 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镜头再次回到临时医疗点,空气中依旧混杂着消毒水、血腥味、汗水和泥土的气息。 呻吟声、低语声、医护人员疲惫却依旧坚定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 唐玥灵和姜白薇做完陈老先生的手术,刚刚又马不停蹄的协助廖所长处理完最后一波紧急伤员。 两人此时几乎累得脱力,连站着都能睡着。 廖所长看着眼前一片忙乱的景象,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对身边同样疲惫的两人哑声道: “小唐,小白,多亏了你们…” “尤其是你,小唐,今天这台手术,简直是…” “不愧是神医,唉,我彻底服了!” 她轻轻拍了拍唐玥灵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随后,又转身投入了指挥药品分发和床位协调的琐碎工作中。 唐玥灵和姜白薇实在撑不住了,找到一处相对安静的、堆放着部分医疗物资的角落,也顾不上脏,背靠着背瘫坐了下来。 小白凤还在沉睡,灵泉水也几乎见底,身体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 唐玥灵从随身的布包里摸出两块硬邦邦的压缩干粮,又拖过来两个青椰子。 用随身携带的小刀熟练地削开一个口子,插上芦苇杆,递给姜白薇一个。 “喏,补充点体力,革命工作也不能把咱累垮不是?” 唐玥灵咬了一口干粮,就着清甜的椰汁往下咽,长长舒了口气。 姜白薇接过椰子,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汁水让她精神稍振。 她靠在唐玥灵背上,感受着好友传来的温度和支撑,心里踏实了不少。 天性里带着八卦雷达的唐玥灵,休息了没两分钟,眼珠子就开始滴溜溜转了一下。 她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身后的姜白薇,声音带着戏谑的疲惫。 “喂,薇薇同志,先别睡啊。” “快跟我说说,今天给那个,叫陈轩的小侨商换药的时候,脸为啥红得跟猴屁股似的?嗯?” 姜白薇身体一僵,差点被椰汁呛到,强作镇定。 “灵灵,你,你胡说什么!我脸哪有红,还猴屁股?!” “那是太累的!热的!” “得了吧你!跟我还不老实!” 唐玥灵嗤笑一声,继续追问。 “累?热?我怎么看见某人给人家清理伤口的时候,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 “眼睛都不敢看人家?” “啧啧,当初在特战营和沪市,那么多年轻军官、留洋博士追你,你可是眼皮都不抬一下。” “说什么,25岁前献身医疗,不谈儿女私情?” “宋主任还想把傅景程介绍给你,你也一口回绝。” “怎么着,这会是遇到真命天子了?这旗帜立得快倒得也快啊!” 被好友连珠炮似的戳破了心事,姜白薇性子里的直率也上来了。 她扭过头,温柔的瞪了唐玥灵一眼,破罐子破摔道: “是是是!我就是觉得他顺眼,怎么了嘛!” “不过说来也奇怪,第一眼看到他我就觉得心里欢喜。” “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好像上辈子就认识一样!” “宿命感,懂不懂?” “而且灵灵你发现没,他的眼睛,是我见过最干净最清澈的男同志!” “像,像没被污染过的山泉水!” 她说着,自己先不好意思起来,声音越来越小。 唐玥灵听得津津有味,用手肘又顶了她一下。 “哟哟哟,还宿命感?还山泉水?酸掉牙了!” “看来,我们家薇薇这次是真的动了凡心了啊!” 她凑近些,压低声音。 “不过说真的,那陈轩长得是挺周正,眼神也正派。” “就是不知道多大年纪了?我看着跟你差不多,说不定比你小点?” “姐弟恋也挺好,年纪小的知道疼人,新鲜水嫩!” “哎呀!灵灵,你别胡说!” 姜白薇到底还是大姑娘,听她这么说,羞得要去捂她的嘴。 “人家刚受了伤,又是初来乍到,你别吓着人家!” “再说了,我,我比他大怎么办…” “大点怎么了?女大三抱金砖!等会儿查房,姐帮你旁敲侧击问问!” 唐玥灵拍着胸脯,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架势。 姜白薇赶紧转移话题,脸上带着促狭的笑。 “算了,算了,你还是先操心操心你自己吧!” “那个陈光,看他哥哥眼神是依赖,看你的眼神可一点也不清白,炙热得能烤红薯!” “等你们家活阎王回来,闻到这醋味儿,啧啧,往后食堂的醋溜白菜,不用加醋了!” 唐玥灵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去去去!少岔开话题!” “陈光那就是个没断奶的孩子,眼里只有他哥。” “我看啊,你跟陈轩这事儿,有戏!” “来来来,再跟我说说细节…” 两个好姐妹就着压缩干粮和椰子水,在废墟与忙碌的间隙里。 享受着难得的、充满粉红气泡的私密时光,笑声低低地传出。 与此同时,在分配给他们的简陋病房里,陈轩和陈光也暂时安顿下来。 第354章 不行,绝对不行! 陈轩半靠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骨折的手臂被绷带固定着,额角的伤口重新包扎过。 陈光坐在他床边的矮凳上,后背的伤让他不能完全靠坐。 但他依旧坚持着,小心翼翼地用没受伤的手拿着一个军用水壶,喂哥哥喝水。 “哥,别着急,慢点喝。” 陈光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眼神里满是专注和心疼。 “伤口怎么样?还疼得厉害吗?” 陈轩摇摇头,勉强笑了笑。 “好多了,别担心,哥没事!” 他看着弟弟苍白的脸,和因为忍痛而微微蹙起的眉头,反过来叮嘱他。 “小光,你的伤也要好好处理,别只顾着我。” 陈光乖巧地点头。 “我知道的,哥。” 他顿了顿,状似无意地,用一种天真好奇的语气问道: “哥,你觉得,唐医生和姜医生,她们怎么样啊?” 陈轩不疑有他,认真回答。 “都是医术高明、心地善良的好医生。” “姜医生,” 陈轩提到姜白薇,突然就不知道怎么形容了,红着脸转移到唐玥灵身上。 “对了,尤其是唐医生,她救了义父,又救了我们,是我们的大恩人。” 他提到唐玥灵时,语气里是纯粹的感激,还有一丝,他自己也说不清的、莫名的熟悉和亲切感,仿佛在哪里见过。 这话听在陈光耳中,却如同警铃大作! 恩人? 他心中的猜想几乎要被证实,恐慌如同毒蔓般缠绕上来。 果然,哥哥搞不好,还真的就是那个唐医生的亲弟弟。 他强压着情绪,继续试探,故意带点暧昧的语气。 “那,哥你觉得她们俩,谁更好看?” “你更喜欢哪一个?” “小光!” 陈轩脸色一板,语气严肃起来。 “这种话怎么能乱说!唐医生和姜医生都是值得我们尊敬的人,怎么能用‘喜欢’这么轻浮的字眼议论?” “尤其现在我们在华国,不比在南洋,要特别注意影响,不能坏了女同志的名声!” “我们要心存感恩,更要懂得尊重!” 他像个古板的夫子,一本正经地教育弟弟。 陈光看着哥哥严肃又正直的样子,心里稍稍松了口气,至少哥哥现在对唐玥灵似乎还没有那种男女之情。 但他不敢掉以轻心,连忙换上乖巧认错的表情。 “哥,我知道错了,我就是随口一问,以后再也不敢了。” 他低下头,掩去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 陈轩见弟弟认错,语气缓和下来,他看向陈光,眼神里带着兄长特有的温和与担当。 “小光,我们现在回到了祖国,虽然义父受伤倒下了,但我们要坚强起来。” “等义父好了,我们要帮他完成建设国家的心愿,或许…” “也能有机会,找找我们自己失去的记忆,找找我们的根…” 他的目光有些悠远,带着对未知过去的迷茫与一丝期盼。 陈光的心猛地一紧! 找记忆? 还要找根? 不行!绝对不行! 他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太多次哥哥独自一人凭栏眺望,眼里的迷茫。 虽然有些心疼,但跟会失去哥哥比起来,一切都不重要了。 他就要哥哥,时时刻刻都在自己身边。 这种有些过分的占有,有时让他自己都感到害怕,但又控制不了。 他立刻抓住陈轩没受伤的那只手,声音带着明晃晃的慌乱和依赖。 “哥!不管能不能找到记忆,你都是我哥!” “我们永远在一起,谁也不分开!” 他眼神执拗,仿佛这是他唯一的信仰。 陈轩察觉他的恐慌,眼神顿时就柔和了下来。 当初是他执意要陈景润在海里,把陈光救起,还在听说他失忆后留下了他,给他取名陈光。 就是希望他能如阳光般,时时刻刻感受到温暖,一生顺心顺意。 陈光看着哥哥严肃又正直的脸,心里稍微松了口气,至少哥哥现在还没开那个窍。 他立刻换上乖巧的表情,,刚想再说什么,就听见门口传来脚步声和清脆的笑语。 唐玥灵和姜白薇笑着走了进来。 唐棠手里提着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几块硬邦邦的压缩干粮,另外一只手里是两个青皮大椰子。 姜白薇则怀里抱着四个青皮大椰子。 这在那时,可是难得的补给。 “同志们,感觉好点没?带了点吃的喝的过来。” 唐玥灵笑容爽朗,目光扫过病房里的几个伤员,最后落在陈轩和陈光身上。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如同旋风般冲了进来,正是陈虎! 他满头大汗,显然是紧赶慢赶跑回来的,一进门眼睛就精准定位到唐玥灵,嘴里嚷嚷着。 “嫂子!姜医生!这种粗活咋能让你俩干呢!我来我来!” 说着,不由分说就从两人手里“抢”过那几个沉甸甸的椰子。 他一边利落地用随身携带的军刀撬开椰子。 将清甜的椰汁倒入唐玥灵和姜白薇递过来的、印着红色“为人民服务”字样的白色搪瓷杯里,分给病房里的伤员们。 一边眼神像探照灯一样,在陈轩和陈光身上来回扫视,心里忍不住嘀咕: 「营长让俺盯着点,就是这俩小白脸?」 「看起来摸样倒是挺周正,比俺们营长是嫩了点…」 大家纷纷接过椰汁,感激地道谢。 唐玥灵则顺势走到陈轩床边,借着检查他手臂固定情况的由头,看似随意地打开了话匣子。 “陈轩同志,看你年纪不大,这次跟着陈老先生回国建设,真是有志气。” “冒昧问一句,你今年多大了?家里,还有些什么人呀?” 她语气温和,带着医生关心病人的自然,但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明显的探究。 轰隆!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在旁边的陈光脑中炸响! 他瞬间吓得魂飞魄散,后背刚刚缝合的伤口都仿佛要再次崩开! 怎么办?!她问了!她真的问了! 到底是亲姐弟! 这么快就察觉了吗? 是哪里露出了破绽? 是哥哥的眼神?还是长相? 唐玥灵到底是怎么认出来的?!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水浇头,让他几乎窒息。 他脑中飞速旋转,绝不能让哥哥说出任何关于“13年前”、“落水”的字眼! 第355章 虚惊一场! 而一旁的陈虎,听到唐玥灵这“查户口”式的询问,心里也是“咯噔”一下! 啥情况? 神医嫂子为啥单独问这小伙子的年龄和家庭?! 难不成,是看上这小白脸了?! 俺们营长魅力值,下降了? 不能啊! 虽说营长脸是黑了点,脾气是臭了点,可那身材那本事,哪点不比这细皮嫩肉的小子强? 他瞬间脑补了一出“神医嫂子移情别恋年轻归侨”的狗血大戏,心情顿时沉重起来,感觉辜负了营长的信任。 然而,陈虎到底是了解唐玥灵为人的,他猛地甩了甩头,把这个荒谬的念头压下去。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营长和嫂子那是经过大风大浪的,感情铁着呢! 他眼角余光瞥见旁边姜白薇那瞬间红透的脸颊,以及她悄悄伸手想去拉唐玥灵衣袖阻止她继续问的小动作。 顿时回过神来,恍然大悟! 哦——! 原来是姜医生,看上了这小子! 嗨!虚惊一场! 陈虎心里的大石头瞬间落地,甚至有点想笑,感觉自己圆满完成了营长交代的“监视”任务,没出岔子。 就在陈轩被唐玥灵问得有些不好意思,张了张嘴准备如实回答时。 陈光猛地抢过话头,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尖锐。 “我哥他十八!我也是十八!” 他强装镇定,脸上挤出一个乖巧又带着点虚弱的笑容,对着唐玥灵说。 “唐医生,我哥哥受伤了,说话累。” “我们,我们都是孤儿,小时候是义父好心收养了我们,带我们回国的。” “我们家里就我们三个人,没有其他人了!” 他特意重重强调了“孤儿”两个字,眼神紧紧盯着唐玥灵,生怕她再追问下去。 唐玥灵听了,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难以捕捉的失望,但很快消失。 她转过头,对身边的姜白薇眨了眨眼,用口型无声地说。 “看吧,我就说差不了多少,才两岁,还不到一块金砖,般配得很!” “关键人家成年了,不是小屁孩了!” 姜白薇被她调侃得面红耳赤,羞恼地轻轻掐了她一下。 陈轩看着两位医生在一旁低声说笑,还时不时看向自己,感觉更加奇怪和窘迫了。 刚想开口问问是不是自己哪里不妥,就在这时,病房门口又出现了两个人影。 是建设兵团里的两个年轻单身军官,一个胳膊吊着绷带,一个额头贴着纱布,都是之前姜白薇负责照顾的伤员。 两人手里都拿着东西。 一个用旧报纸仔细包着一小包东西,看上去应该是舍不得吃的糖果或罐头。 另一个则一手捧着一束带着泥土芬芳、颜色各异的野花。 另外一只手里也是一包用油纸包着的东西,应该也是糖果之类的东西。 在台风过后一片狼藉的环境里,这束花显得格外珍贵和用心。 两位军官都有些黝黑的脸上,透着显而易见的红晕和紧张,眼神躲闪又忍不住往姜白薇身上瞟。 吊着胳膊的那个磕磕巴巴地开口。 “姜,姜医生,谢谢你之前的照顾!” “这个,是我的一点心意…” 捧着花的那个更是紧张得同手同脚。 “姜医生,这,这花,给你…” “台风刚过,也,也没什么好看的了,你就,凑合看看…” “还有这包糖果,给,给你甜甜嘴!” 病房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过来。 其中就包括刚刚张嘴准备说话的陈轩,他顿时觉得心里酸酸的。 但现在开口说什么,显然不对,只能有些沮丧的盯着几人看。 而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势”,让原本就害羞的姜白薇更是手足无措。 她漂亮的小脸,此时红的快要滴出血来,吓得连连摆手。 “不不不,同志,这不合规矩,我不能收…” “你们的心意我领了…” “但!” 唐玥灵在一旁看着好姐妹这无处安放的魅力,开心看戏,最后还是她出面打了个圆场。 替姜白薇收下了那束来之不易的野花,而食物都坚决退回了。 她笑着对两位军官说: “谢谢两位同志的心意,花我们薇薇收下了,照顾伤员是我们的本职工作,不用这么客气。” “你们都受了伤,需要更多的食物补充营养!” 两位军官这才红着脸,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姜白薇捧着那束带着顽强生命力的野花,闻着淡淡的香气,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唐玥灵看着她,由衷地为她高兴,打趣道: “看来我们家薇薇是,走到哪儿都招人喜欢啊!”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在病房内。 有心照不宣的试探,有抢答引发的更深疑虑。 有憨厚下属的虚惊一场,更有属于这个年代特有的、笨拙而真诚的青涩爱慕。 所有微妙的情感和线索,都在这混合着消毒水、椰香与野花芬芳的空气里,静静发酵。 看着姐妹被人追求的场景,唐玥灵脑海里却不自觉地浮现出傅战霆那张冷硬却只对她柔情的俊脸。 「不知道我家那个醋缸,现在在干嘛?」 「是不是又在哪里泥里打滚,忙着救灾呢?」 穿书过来这么久了,唐玥灵从一个爹不疼,恶毒堂姐一家迫害的小可怜,也变成了如今这个被爱包裹的幸福人。 而傅战霆,就是这群给她爱的人里,最重要的那个人。 那个少女不怀春,那个少年不钟情。 她在不知不觉中,已经生出了对活阎王的深深眷恋。 而另外一边,台风过后的傍晚,海风依旧带着暴雨后的咸湿和一片狼藉特有的土腥气。 曾经的翠绿海岛仿佛被巨兽蹂躏过,断壁残垣,倒伏的树木,搁浅的破船,构成了触目惊心的画面。 然而,在这片废墟之上,生命的韧性与秩序的力量正在迅速复苏。 傅战霆站在一处被海浪冲垮的海堤旁,军装的下摆沾满了泥浆,裤腿直到膝盖都湿漉漉的,不知是汗水还是未干的海水。 他俊朗的脸上带着连日征战留下的疲惫,冒出的胡茬更长了一些,让他更添了一丝野性。 而那双眼睛,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锐利、沉静,如同风暴过后最深的海域。 第356章 今晚我值班! 坦白身份的宋宇谦走后不久,傅战霆就收到来自‘信天翁’的最新情报。 他带领特战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精准捣毁了“黑鲨”组织在琼州岛的最后一个,也是隐藏最深的地下物资中转站。 连同之前台风期间抓获的残党,“影先生”在琼州岛经营多年的网络,已被连根拔起,彻底清剿干净! “老傅,这下,‘黑鲨’在咱这儿,算是绝户了!” 跟在旁边的王卫国抹了把脸上的汗,语气带着胜利后的轻松,但眼神依旧警惕。 “现在就剩下海上那帮‘海狼’崽子。” “不过经了这场台风,又没了‘黑鲨’给他们提供情报和销赃路子,估计得缩回老窝舔一阵子伤口了。” 傅战霆微微颔首,目光却投向远处正在清理道路、修复房屋的军民身影,声音低沉。 “敌特虽除,天灾留下的烂摊子更大。” “我们,仍旧不能松懈。” 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建设兵团的方向。 那个他心心念念的人,此刻一定也在某个简陋的医疗点里,忙碌着,救治着伤员。 他知道她有多累,他的玥儿医术高超,一定会有不少棘手的手术等着她。 他想象着她专注执刀、汗湿鬓角的模样,心疼得厉害。 「玥儿…」 他在心底无声地唤着她的名字,那股强烈的思念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冲破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 他想立刻飞到她身边,把她紧紧搂在怀里,告诉她“辛苦了”,然后亲手给她揉揉僵硬的肩膀,捏捏站麻的小腿。 但他不能。 他是军人,是琼州岛此刻无数双眼睛看着的主心骨之一。 “卫国,” 傅战霆收回思绪,眼神重新变得冷硬务实。 “通知各连,分成三班,轮换休整,但工作不能停!” “第一,协助地方,最快速度打通所有主干道,清理废墟,重点是找到并妥善处理人畜遗体。” “必须深埋,撒上生石灰,大灾之后防大疫,这是头等大事!” “第二,配合水利部门和民兵,抢修海堤、水库,排查所有潜在的风险点,下一次涨潮前必须加固完毕!” “第三,统计各村落损失,尤其是粮食和药品缺口,汇总后立刻上报,请求上级调配支援。” “我们自己的口粮,先紧着老百姓和重伤员!” “第四,巡逻警戒不能停!” “‘海狼’那帮狗杂碎,是不敢大动,但难保没有小股流窜上来偷鸡摸狗!” “告诉兄弟们,眼睛都给我放亮點!” 他的指令一条条清晰下达,王卫国迅速记录并安排传达。 接下来的时间,傅战霆的身影如同不知疲倦的磐石,穿梭在各个最重要的“事故点”: 在淤泥过膝的村庄里,他和战士们一起,用铁锹甚至双手,清理堵塞的道路,将受困的百姓背出来。 在危堤之上,他亲自指挥打桩、填沙袋,雨水和汗水混在一起,顺着他冷硬的下颌线滴落。 他巡视临时安置点,查看灾民是否领到了稀粥和干净的饮用水,眉头始终紧锁,督促着后勤加快速度。 他甚至抽空去了一处被冲垮的鸡舍,帮着老乡把几只幸存的、吓得瑟瑟发抖的母鸡从废墟里掏出来。 动作略显笨拙,却让旁边看着的老乡热泪盈眶。 每当短暂的休息间隙,他靠着断墙,拧开水壶灌几口凉水时,眼前总会浮现唐棠的笑脸。 想到她,他紧绷的神经才会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 「再坚持一下…」 「把这里的事情尽快理顺,就能早点回去见玥儿。」 「等回去,非得好好疼爱她,给她做做按摩,听说用热水泡泡脚会更好…」 他在心里对自己加油打气,但以前出任务却从未这般煎熬。 现在心里有了人,就变得不再纯粹,但却很幸福。 因为有个心爱的人,在等他! 这个在枪林弹雨中眉头都不皱一下的活阎王,此刻脑子里琢磨的,全是宝贝媳妇儿。 夕阳再次西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天的高强度工作暂告段落,各处汇报来的情况显示,秩序正在逐步恢复。 傅战霆站在一处刚刚清理出来的高地上,望着脚下渐渐亮起零星灯火、开始恢复生机的土地,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对身边的王卫国说: “通知下去,今晚我值班。” “让兄弟们好好休息,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他顿了顿,补充道,声音坚决。 “告诉他们,加把劲!早一天让琼州岛恢复过来,咱们,就能早一天回家。” “回家”两个字,他说得格外重。 那里,有他洗去一身疲惫的温暖港湾,有他恨不得捧在手心里的。 他的宝贝媳妇儿。 夜色掩映下,活阎王继续着他无声的守护。 所有的铁血与征战,所有的疲惫与坚守,最终都化作了一个最简单、也最执着的信念。 尽快处理好一切,回到她身边。 另外一边,建设兵团,天色将晚未晚,最后一抹瑰丽的晚霞涂抹在天边,仿佛在为劫后余生的琼州岛抚平伤痕。 随着一阵短暂的欢呼,兵团驻地的几盏电灯挣扎着闪烁了几下,终于稳定地亮了起来! 昏黄却温暖的光线驱散了连日的黑暗,也仿佛照亮了人们心头的阴霾。 傅战霆还没回来,陈虎之前特意来打过招呼,说营长带着人在各处抢修、清障,忙得脚不沾地。 让唐玥灵和姜白薇安心在兵团医疗点待着,这里伤员集中,更需要她们。 两人也确实分身乏术,连回特战营家属院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趁着天色还没完全黑透,电力也恢复了,唐玥灵揉了揉酸胀的脖颈,打算去看看李石头。 刚走到他那间由教室改成的临时病房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她推门进去,只见李石头已经醒了,靠坐在简易床铺上,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头不错。 他床边坐着一位面容淳朴、眼眶微红的妇人,李婶子。 旁边还依偎着一个面色比之前红润不少、眼睛亮晶晶的小女孩,李小花。 “唐医生!” 第357章 沈浪同志,有事吗? 李小花眼尖,第一个看到唐玥灵,像只快乐的小鸟般轻轻扑了过来,紧紧拉住她的手,小脸激动得通红。 “神医姐姐您来啦!您给的药,小花每天都有按时吃!” “现在心口一点都不闷了,也能跟着娘慢慢走路了!” 小姑娘的声音清脆,但因为太过激动,有些微喘。 “嗯,不错,小花你恢复的很好,要继续加油哦!” “嗯嗯,小花都听神医姐姐的。” 等两人说完,旁边的李婶子早已泪流满面,赶忙上前,用一双粗糙的手拉住唐玥灵。 “唐医生!谢谢您!谢谢您救了俺家小花,又救了石头!您就是俺们家的大恩人!” 她一边感谢,一边‘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吓了唐玥灵一个激灵。 “还有,还有那位李爱华仙姑” “要不是她去海里救了俺家石头的命,俺和小花可怎么活啊!” “之前仙姑就为我们送了粮食和” 她语无伦次,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唐玥灵赶紧弯腰把李婶子扶起来。 “婶子,快起来!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小花能好起来,石头能康复,比什么都强。” “而且,暖阳仙姑看到石头得救,也会很开心的!” 她心里既欣慰又有些感慨,暖阳的行动,确实像暗夜里的星光,给这些绝望的人带去了实实在在的希望。 李石头也激动地撑起身子,声音洪亮了不少。 “唐医生!您不知道,那位李爱华女侠,真是太神了!” “我在海里泡的已经快失去知觉了,正要下坠的时候,她就那么‘唰’地出现,简直像神仙下凡!” “还有她坐着的那头巨型章鱼,那真真的太神奇了!” “我在海边生活了18年,还是第一次见那么大的八爪鱼。” “她就轻轻一指,八爪鱼就把我救了起来,另外两个战友也是,就那么被救了。” “要不是李爱华仙姑,我们三个肯定都死了!” “只可惜,还有一个战友,仙姑到的时候,已经找不到了,估计,已经!!” 李石头说到这,忍不住哽咽起来,眼里也是晶莹一片。 “还有,仙姑临走时特意交代了妈祖庙的物资,不知道找到没有!” “找到了哥,陈虎大哥之前来的时候,已经说过了,找到了好多物资!” “那就好,那就好!” “嫂子,以后我李石头的余生,就服两个人,您是第一位,其次就是这位李爱华仙姑了!” “以后你们有用得着我李石头的地方,我一定都义不容辞。” 他讲述着那晚“李爱华”救他的经过,眼神里全是崇拜,描绘得绘声绘色,仿佛亲眼所见。 唐玥灵听着他夸自己和自己的马甲,心里觉得好笑又有点小得意。 面上却不动声色,还顺着他的话打趣道: “石头你有心了!” “看来是你们老李家的本家仙姑显灵了,特意来救你这个本家兄弟的命呢!” 这话引得病房里其他伤员都笑了起来,气氛轻松了不少。 李石头憨厚地挠挠头,也跟着傻乐。 “嘿嘿,唐医生您说得对!俺也觉得是!俺以后一定多做好事,不给咱老李家丢脸!” 又嘱咐了李石头几句安心养伤,唐玥灵这才离开病房。 刚出门,就遇上了也刚查完房的姜白薇。 “灵灵,石头怎么样了?” 姜白薇关切地问。 “恢复得不错,精神头很好,正在里面跟大家宣讲‘李爱华仙姑’的光辉事迹呢。” 唐玥灵笑着压低声音,带着点戏谑。 一听李爱华仙姑,姜白薇眼里的崇拜不比李石头的弱。 姜白薇拉着好姐妹的手,激动的开始重复里面李石头说过的话。 忍不住感叹,自己何时能够幸运的遇上李爱华,问问她能不能下次劫富济贫的时候带上她。 要知道,她跟唐玥灵从小都是练过武术和跆拳道的人。 甚至还跟唐玥灵约定好,等台风后的病患处理完,两人要多去海边走走看看。 能不能有幸遇上李爱华仙姑,以及她的那只巨型章鱼坐骑。 一通彩虹屁吹捧,搞得唐玥灵都有些不好意思。 要是空间里小白凤醒着,肯定又得笑话姜白薇了。 两人正聊得开怀,一个身影有些扭捏地、慢吞吞地挪了过来。 正是那个华侨,文艺青年沈浪。 他今天换了件干净的白衬衫,头发也仔细梳过,脸上带着艺术家特有的羞涩和紧张,双手背在身后,显然藏着东西。 “唐,唐医生,姜医生,晚上好啊。” 沈浪的声音有点发紧,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唐玥灵。 “沈浪同志,有事吗?” 唐玥灵保持着礼貌的微笑。 姜白薇在一旁看着,从李爱华的丰功伟绩中醒来,嘴角悄悄弯起。 眼神里写满了“哦豁,吃瓜时间到”,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一下好姐妹,传递着无声的调侃。 沈浪像是鼓足了勇气,将藏在身后的东西拿了出来。 是几张用简陋画板,夹着的素描纸。 他小心翼翼地抽出一张,双手递给唐玥灵,脸颊微红。 “唐,唐医生,那个,我,我画了几张画,想,想亲手送给你。” “我觉得,只有画,才能勉强记录下你救人时的那种,那种光辉。” 唐玥灵顿了顿接了过来,借着走廊昏黄的灯光看去。 画纸上,用炭笔勾勒出的是一个女医生在简陋环境下专注救治伤员的侧影。 线条流畅,神态捕捉得十分传神,确实能看出深厚的功底。 更用心的是,画的右下角,用娟秀的字体写着一行汉字。 “仁心妙手,照亮生命。” 汉字的下面,还有一行同样意思的漂亮花体英文。 唐玥灵确实有些意外和欣赏。 抛开别的不说,沈浪的才华是毋庸置疑的,这份礼物也足见用心。 她刚想说什么,脑海里瞬间闪过傅战霆那张酷脸,以及他打翻醋坛子时那副恨不得把人拆吃入腹的架势,心里顿时一个激灵。 「这小子画得是真不错!」 「但这要是收了,被家里那个活阎王知道,还不得把房顶给掀了?」 「不行不行,这礼物太烫手!」 第358章 唐医生,你别误会 沈浪看出了她眼中的喜欢,也看出了她的犹豫,连忙解释道: “唐医生,你别误会!” “这就是,就是,革命同志之间的崇敬!” “除此之外,就,就没有了!” “我知道你和傅营长,是,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我没有任何别的意思!” “我就是觉得,你做的事,值得被记录下来,值得最好的赞美。” “你,你就收下吧,就当是,我对灾区人民贡献的一份小小的,艺术力量?” 他语气真诚,甚至有点恳求。 而唐玥灵不知道的是,独属于沈浪的那一小间隔间里,原本有许多揉在一起,画费了的画。 现在却全都被人重新展开,熨平,每一张都又重新画了一遍,每一张都是唐玥灵。 姜白薇看到这,又仔细端详了那些画的很有水平的画,嘴角上扬,在一旁小声帮腔。 “灵灵,沈同志画得确实好,心意也诚,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她示意唐玥灵,沈浪都说到这份上了,再拒绝就有些不近人情了。 唐玥灵看着沈浪那清澈又带着执着的眼神,叹了口气。 她仔细翻看了一下那几张画,最终挑了一张画面上有好几个医护人员和伤员在一起、并非她单人特写的画。 “沈浪同志,谢谢你的画,你的才华确实很棒。” “那这张我收下,代表我们所有奋战在一线的医护人员收下。” 她刻意强调了“所有医护人员”,以此划清界限。 “你也应该多创作一些鼓舞大家士气的作品,比如写写歌,画画大家重建家园的场景,这才是艺术真正的力量所在。” 尽管只送出去一张,还不是单人画像。 沈浪已经开心得像是得到了全世界最高荣誉,眼睛亮得惊人,连连点头。 “嗯!唐医生你说得对!我一定会努力的!” “谢谢你肯收下我的画!太好了!” 他宝贝似的抱着剩下的画,像个得到老师表扬的小学生,脚步轻快地转身离开了。 他刚一转身,差点撞上迎面走来的几个人。 正是带队回来的宋婉蓉、苏雪梅和傅景程,他们刚从外面执行完医疗支援任务回来。 “师傅!” 苏雪梅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唐玥灵。 像只欢快的小麻雀般冲了过来,亲热地挽住唐玥灵的胳膊,嘴巴甜得像抹了蜜。 “师傅您辛苦啦!我们刚回来,听说您又做了台大手术,真是太厉害了!” 傅景程也走上前,比起之前的别扭,现在他眼神平和了许多,规规矩矩地叫了一声,“小婶婶。” 态度恭敬。 又看到旁边的姜白薇,微笑着点了点头。 姜白薇也笑着点了点头,站在唐玥灵身边。 唐玥灵对两人点点头,微笑道: “回来了就好,这边伤员多,正缺人手,我跟薇薇都要累坏了。” 她目光转向大嫂宋婉蓉。 “大嫂,你们辛苦了。这边有几个重症的,情况刚稳定,我把病历跟你交接一下。” 宋婉蓉笑着接过话头,两人开始就几个重点病人的情况,低声跟唐玥灵和姜白薇交谈起来,专业而迅速。 被暂时晾在一边的苏雪梅和傅景程,互相看了一眼,气氛瞬间有那么一丝丝难以言喻的尴尬。 苏雪梅轻咳一声,开始没话找话。 “傅,傅医生,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 傅景程目光看着别处,又忍不住看了看她,顿了顿,语气尽量平淡。 “还行,就是还有些外伤需要处理。” “哦…” 苏雪梅绞着手指,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我们都知道对方那点小心思但谁也不说破”的微妙气流。 苏雪梅听着唐玥灵和宋婉蓉说他们几人还要留下来帮忙几天,心里不知怎的,竟然有点小开心,偷偷又瞟了傅景程一眼。 很快,唐玥灵和宋婉蓉三人交接完毕。 “好了,都别站着了,赶紧各忙各的去。” 宋婉蓉发话,结束了这短暂的、夹杂着艺术馈赠、迷妹崇拜与微妙尴尬的傍晚小插曲。 众人散去,唐玥灵看着手里那张承载着敬意与才华的画。 又望了望窗外逐渐深邃的夜色和远处依旧忙碌的灯火,心中牵挂起那个还在不知名角落奋战的身影。 「不知道家里这个大醋缸,什么时候会回来?」 … 建设兵团临时医疗点仓库兼休息处 ,灾后第二天上午。 天光已然大亮,阳光透过仓库高窗上残存的破洞,投下几道浑浊的光柱,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经过又一个彻夜不眠的抢救。 一位老渔民因伤口感染引发高烧和并发症,唐玥灵主刀,宋婉蓉和姜白薇协助,硬是从鬼门关又抢回一条命。 此刻,一切都暂时沉寂下来。 在仓库角落,用草席和旧军大衣简单铺就的“地铺”上,唐玥灵和姜白薇相偎着,睡得正沉。 两人眼下是浓重的青黑,头发凌乱,沾着灰尘和汗渍的脸上写满了极度的疲惫。 她们甚至连白大褂都没脱,就那么蜷缩着,仿佛任何细微的动静都无法将她们从深沉的睡眠中唤醒。 陈轩轻手轻脚地起来上厕所,路过仓库门口时,恰好看到了这一幕。 他的脚步瞬间顿住,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这两位年轻的女医生,为了素不相识的人,竟能付出到如此地步。 他看着唐玥灵即使在睡梦中,依然微蹙的眉头。 看着姜白薇恬静的侧脸,一种混合着敬佩、感激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情愫在胸中激荡。 「这就是义父常说的,华国的脊梁吗?」 「为了这样的人,留在这里,值得。」 「要是我华国的亲人,也是她们其中之一,就好了!」 此时,陈老先生已经醒了,虽然还不能多说话,但生命体征平稳。 这让他心头最大的石头落了地,对唐玥灵的医术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萌生。 他要做点什么,为这些可爱可敬的医护人员。 陈轩上完厕所,很快返回病房,摇醒了还在熟睡的陈光。 “小光,醒醒。” 陈光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哥哥那张急切的脸,瞬间就担忧起来。 “哥,怎么了?你怎么起来了?你伤口还疼?” “不疼了,我们回船上一趟。” 陈轩眼神明亮。 “我想去拿点东西。” 第359章 疯狂的念头 “拿什么东西?船上乱七八糟的,还有什么能拿的?” “而且,哥,你还受着伤呢!再把伤口扯开了,我,我怎么跟义父交代!” 陈光嘟囔着,不情不愿地坐起身。 “没事,小光,你看,我都好多了。” “我就是想去拿,我的小提琴。” 陈轩知道弟弟担心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哄着他。 “小提琴?哥,你伤了手臂,我现在也没做噩梦,不用听你拉琴了!” 陈光有些感动,小时候他老是睡不着,做噩梦,哥哥就学了小提琴,时常拉给自己听。 而其他时候,只在最重要的家庭聚会时,哥哥才会为义父和小部分挚友演奏。 小时候有了哥哥的陪伴,那些无数次出现在梦里的恐怖画面,终于才不再那么可怕。 “没事,你瞧,你哥我这只手还好着,照样能拉。” “唐医生和姜医生她们太辛苦了,为我们做了太多,我也想做点什么!” 什么? 是给唐医生和姜医生拉琴,不是给他! 一瞬间,陈光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垮了下来,但是他并没有让陈轩察觉。 现在,哥哥竟然想为了这些“外人”拉琴,尤其是那个让他有危机感的唐玥灵和姜白薇。 「不!哥哥的小提琴声,应该是只属于我和义父的!」 陈轩一边小心地活动着自己受伤的手臂,一边语气温和却坚定。 “唐医生、姜医生她们太辛苦了,还有那么多医护人员,我想,去船上拿些东西谢谢她们。” “我那小提琴应该还是好的,还有之前准备送人的一些南洋带回来的小玩意儿。” “正好可以分给大家,也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小光,我们都是华国人,义父也时常教导我们,不能忘根!” 看着哥哥眼中那份坦荡的感激,和想要亲近的渴望。 尤其是提到姜白薇时,那不经意间柔和下来的语气,陈光心里的警报拉到了最高级别! 但他不能明着反对,只好闷闷地应了一声: “哦。” 陈光呦不过他,又实在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只好带着伤,扶着哥哥走出了建设兵团的休息室。 之前他们被救时,有许多东西都被顺便带了回来,好在仓库不远,刚好去找找哥哥的小提琴在不在。 眼见哥哥跟唐玥灵他们越走越近,他却毫无办法。 被他们发现哥哥的真实身份,也是时间的问题。 一想到哥哥认了亲,可能就会留在琼州岛,甚至会回唐玥灵老家,再也不跟他回南洋。 陈光整条神经都要崩溃了。 他不敢想象没有哥哥的日子,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只知道,他一刻都不要跟哥哥分开。 哪怕让哥哥伤心,哪怕让哥哥失去与亲人相认的机会。 他只要他好好的,留在他身边。 在去仓库的路上,一个疯狂而大胆的念头,如同毒蛇般悄然钻入了陈光的脑海。 既然哥哥失忆了,唐医生又在找弟弟… 他为什么不能,借此代替哥哥,成为唐医生的弟弟? 这样一来,哥哥还是他一个人的哥哥,他还能多个亲姐姐,多个当营长的姐夫。 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打了个寒颤,但随即而来的是一种扭曲的兴奋。 「对啊!如果我成了唐玥灵的亲弟弟,我不但多了个有本事的姐姐,还没人能抢走哥哥!」 「哥哥还是只有我一个最亲的人!」 「至于那个姜白薇…」 「哼,看她那么受欢迎,追求者不少,哥哥不一定能争得过。」 「而且他们现在话都没说几句,只要我以后多在中间‘帮帮忙’,制造点误会…」 「比如哥哥在南洋其实有很多爱慕者啦,或者让姜白薇觉得哥哥对她没意思啦…」 「哥哥就永永永远远都是我一个人的了!」 他开始疯狂回想哥哥身上的特征,以及小时候一直带在身上的东西。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 明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厉,内心更是狂喜。 胎记! 对,陈轩从小左耳后有一个小小的、红色的、像云朵形状的胎记! 而他的耳后,不多不少,也有个一模一样的胎记。 陈光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左耳后,那个相同位置,相同颜色的“胎记”。 那是他小时候,因为极度崇拜和想要模仿哥哥,偷偷用南洋的一种特殊植物汁液混合墨水,照着哥哥胎记的样子画上去的。 当时疼得他龇牙咧嘴,还坚持了半个月没洗,最后颜色还真的微微渗入皮肤,留下了一个淡淡的、类似的印记! 而此刻,陈轩的左耳后因为之前的碰撞和包扎,恰好伤痕覆盖了原有胎记的位置,看不真切了! 他心中狂喜,感觉一条“完美”的路径在眼前展开。 但他知道,这事不能急,需要时机和细致的谋划。 两人很快来到仓库,让值班的小战士打开仓库,在里翻找了一阵。 陈光拗不过他,他知道哥哥性子也很犟,他认准的事儿,他也左右不了。 他担心哥哥的伤势,也就放下担忧,尽心尽力的帮他寻找。 终于,在一大堆货物中,陈光率先找到了那把保养得很好、用油布包裹的棕褐色小提琴。 “哥,我找到了!” “太好了!” 陈轩接过小提琴,里里外外认真检查了一番,确认完好,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他又从一个锁着的私人木箱里,拿出了另外几样东西。 两条颜色鲜艳、质地光滑的南洋丝巾,几罐水果罐头,还有两支包装精美的外国钢笔。 “哥!这丝巾和钢笔可是义父准备送重要客户的!” 陈光看到这,忍不住提醒。 当初‘海狼’上船抢劫,时间紧迫,他们就光顾着找金银珠宝了,这些小东西反而没看上。 “小光,没事!” “现在,救死扶伤的医生们,就是最重要的人。” 陈轩语气平静,完全不顾他的想法。 陈光张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着哥哥开心的脸庞,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等两人慢悠悠的拿着东西赶回来,唐玥灵几人已经去了食堂。 第360章 好意,心领了。 中午时分,疲惫的医护人员陆续醒来,正在建设兵团的食堂里,吃着迟来的午饭。 唐玥灵和姜白薇坐在一起,虽然依旧疲惫,但精神稍缓。 就在这时,陈轩抱着小提琴,陈光拿着其他物资跟在后面,两人一起走了进来。 “唐医生,姜医生,各位同志!” 陈轩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他走上前,脸上带着真诚又有些腼腆的笑容。 “感谢大家救了我义父和我们哥俩,感谢大家这些天的辛勤照料。” “我和小光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从船上带回来的东西里找了些小东西。” “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请大家务必收下。” 说着,他打开木箱。 看到里面那些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稀罕物”,众人都有些惊讶。 陈轩先拿出两支英雄牌钢笔,递给了宋婉蓉和廖所长。 “宋医生,廖所长,一点小心意,请你们一定要收下。” 两人相视看了一眼,开始连连摆手。 陈轩把东西塞到两人手里,又指了指水果罐头,让陈光分给其他几个帮忙的民兵和医护人员。 苏雪梅和傅景程也一人分了一罐水果罐头,唐玥灵两人面前也有罐头,一时间大家都有些发懵。 最后,陈轩拿起那两条最为扎眼的丝巾。 一条是宝蓝色带金色暗纹,一条是海棠红色绣着精致的花卉。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唐玥灵身上,拿起那条宝蓝色的,语气充满感激。 “唐医生,这条丝巾,希望您能收下。” “您救了我义父,又为我们大家如此操劳,真不知道该如何感谢您。” 他眼神清澈,只有纯粹的谢意。 唐玥灵连忙摆手。 “陈轩同志,这太贵重了!我们不能收,救死扶伤是我们的职责!” 姜白薇也在一旁点头。 “是啊,陈轩同志,这不合规矩。” 陈轩却执意要送,他又拿起那条海棠红色的丝巾,目光转向姜白薇,耳根微微泛红,声音不自觉地轻柔了些。 “姜医生,这条,给你。” “颜色,很衬你。” 他看着她,想到昨天她明媚的笑容,心跳有些加速。 姜白薇的脸“唰”地就红了,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不敢看他。 一直在附近晃悠、负责“警戒”的陈虎见状,心里警铃再次敲响,赶紧一个箭步冲过来。 “陈轩同志,陈光同志,你们这是?嫂子她们刚下手术,累得很!” “你们别…” 他眼神扫过陈轩手里的“稀罕物”,心里警铃又响,话也噎在嘴里说不出来。 「好家伙,又来了!」 「这俩小子,仗着有点海外货,就知道来献殷勤!还好俺老陈在!」 几乎是前后脚,杜克雄也摇着他那把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折扇,踱着步子过来了。 他穿着料子很好的衬衫,虽然也沾了灰,但在这群灰头土脸的人里依旧扎眼。 他手里拿着两瓶贴着外文标签的维生素饮料,直接递向唐玥灵,语气带着商人的圆滑和不易察觉的讨好。 “唐医生,姜医生,你们辛苦了。” “这是从南洋带回来的补充体力的饮料,补充体力最好了,你你们尝尝。” 那饮料瓶上的外文商标,在这时空下显得格外突兀。 他话没说完,沈浪也抱着一本崭新的素描本和几支铅笔跑了过来,脸上带着艺术家的兴奋。 “唐医生!姜医生!我有了新的创作灵感!想为你们画一组‘白衣战士’系列……” 一时间,唐玥灵和姜白薇面前,竟围了四个手里拿着不同“礼物”的男人。 两人的前面,竟然堆起了小山似的“礼物”。 丝巾、钢笔、水果罐头、进口饮料、素描本… 唐玥灵这会儿已经累得眼皮都懒得抬,今天一直在忙,小白凤还没醒,她一直担心,连灵泉水都忘记喝了。 她微微摆了摆手,声音有些沙哑。 “谢谢,各位同志的好意,心领了…” 姜白薇也勉强笑了笑,表示拒绝。 陈虎在一旁看得冷汗都快下来了,心里疯狂呐喊。 「营长!您再不回来,嫂子就要被糖衣炮弹包围了!」 「虽然咱嫂子意志坚定,但这阵仗,有点吓人啊!」 姜白薇看着这阵仗,有点想笑又觉得尴尬,偷偷戳了戳唐玥灵。 唐玥灵自己也有些哭笑不得,正想着该如何得体地处理这些“心意”。 既不能全收显得暧昧,也不能太生硬拂了大家的好意… 后面一点的宋婉蓉和傅景程,看着唐玥灵有些为难,刚想起身,说到两句。 一个冰冷、低沉、他俩无比熟悉的声音,如同腊月里的寒风,骤然在众人身后响起。 “都在这里围着,干什么呢?” 所有人齐刷刷一僵,循声望去! 只见傅战霆不知何时,已然如同一尊煞神般矗立在几步开外。 只见他一身军装沾满了干涸的泥点和汗渍,甚至还有几处刮破的口子。 脸上带着连日奔波留下的深刻疲惫和风霜,下颌的线条绷得如同刀削。 那双深邃的眼眸,因为连日缺觉布满了红血丝。 此刻却锐利如鹰隼,先是精准地落在靠墙坐着的、脸色苍白的唐玥灵身上,那眼神里瞬间涌起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但下一秒,他的目光就冷冷地扫过了围在唐玥灵面前的四个男人,以及他们手中那些刺眼的“礼物”。 丝巾、罐头、钢笔、洋饮料、素描本…… 刹那间,以傅战霆为中心,周围的空气仿佛骤然下降了十度! 一股浓烈到几乎实质化的醋意和占有欲,如同无形的冲击波,轰然扩散! 陈虎吓得一缩脖子,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杜克雄脸上的笑容僵住,精明如他,立刻感受到了那股致命的威胁。 沈浪抱着素描本的手紧了紧,艺术家敏感的神经让他察觉到了危险。 陈轩也感受到了这股低气压,拿着小提琴的手有些不自在。 陈光倒是显得很开心,这活阎王回来了,哥哥的小提琴演奏怕是要泡汤了。 哥哥也没有机会过多的跟唐玥灵接触,被认出来的几率也小了,他可以慢慢筹谋了。 而后面的傅景程,苏雪梅和宋婉蓉看到是他,心里的担忧瞬间少了一半,相视一笑,三人又坐了回去。 第361章 师公好威武 但傅战霆却没理会任何人。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唐玥灵那张写满倦容的小脸上,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呼吸都痛了。 他想发火,想把这些围着媳妇儿献殷勤的“苍蝇”,全都拎出去操练到趴下! 但看到唐玥灵那连睁眼都费劲的样子,所有的怒火都化作了滔天的心疼。 他强行压下翻腾的醋海,大步上前,蹲下身,声音是极力压制后的低沉沙哑,带着明显的颤抖。 “玥儿!” 唐玥灵听到这熟悉到骨子里的声音,费力地掀开眼皮,看到是他,嘴角艰难地扯出一个微小的弧度,声音轻得像羽毛。 “战霆,你,回来啦…” 这一声,几乎击溃了傅战霆所有的防线。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转头,看向刚刚从里面走出来的宋婉蓉,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冷硬和急促。 “大嫂!下午医疗点,还有没有必须她上的手术?” 宋婉蓉被自家小叔子这煞气惊了一下,又看了看旁边蔫头巴脑的唐玥灵,立刻摇头。 “没了没了,重伤员都处理得差不多了,剩下的我和景程,白薇他们能搞定。” “你先带着玥灵,去休息一下吧!” “好。” 傅战霆得到肯定答复,不再有任何犹豫。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俯身,一只手穿过唐玥灵的腿弯,另一只手环住她的后背,稍一用力,直接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不是温柔的公主抱,那动作带着军人特有的利落和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更像是在宣告所有权。 “诶!” 唐玥灵惊呼一声,疲惫的身体瞬间悬空,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战霆,你干嘛!” 她羞恼地低斥,苍白的脸上因为窘迫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 傅战霆低头,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翻滚着思念、心疼、醋意还有浓得化不开的欲望,声音沙哑。 “玥儿!你需要休息!” 看到这霸气的一幕,旁边的姜白薇激动的捂住了嘴。 陈轩和陈光都愣住了。 杜克雄死死盯着傅战霆抱着唐玥灵的大手,眼神复杂。 旁边的沈浪,被活阎王的这一操作,惊的手里的素描本和铅笔差点掉地上。 他怎么也是在国外待过好几年的人,都说华国的人都很含蓄,活阎王这吃醋宠妻的架势,比他们还要厉害。 心里忍不住默默的给傅战霆竖起了大拇指。 霸气! 傅景程和苏雪梅在宋婉蓉旁边,一起看着热闹。 活阎王宠妻狂魔的称号早已深入人心,大家也就见怪不怪了。 唐玥灵就这么被他抱着,还想抵抗一下,但当脸颊靠上活阎王那结实的胸大肌,以及鼻腔里那无比熟悉的体味。 之前那些无比欢愉的时刻,齐刷刷的就往她脑子里钻。 算了算了,大脑高速运转了那么久,她也是真的累坏了,真的需要好好睡一觉。 这活阎王向来霸道,有这样的行为也就见怪不怪了。 被自家帅气男人抱一抱,这待遇是多少人都没有的。 都穿书了,她还要什么脸皮,她要的是放松,要的是活的惬意。 唐玥灵没有再挣扎,轻轻把头埋进他的胸膛,温暖又踏实。 傅战霆抱着她,环视了一圈那几个脸色各异的男人,眼神冰冷,如同巡视领地的头狼。 接下来收的每一个字,都砸得掷地有声。 “我媳妇儿,累了,需要休息。” “各位的‘心意’,心领了。” “东西,都各自拿回去吧!” “她男人回来了,以后,不劳诸位费心。”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抱着怀里因为疲惫和羞涩把脸埋在他颈窝里的唐玥灵。 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分配给唐玥灵的那间,临时休息的简陋板房走去。 那背影,挺拔,决绝,带着绝对的占有权和宣告。 阳光下,刚才还“争奇斗艳”的礼物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在活阎王绝对的力量与主权宣示面前,所有的殷勤与好感,都成了微不足道的背景板。 两人刚走,身后就爆发出激烈的讨论声。 “就,这么抱着走了?” “唐医生确实累坏了!” “对啊,我看她吃饭的时候,都快睡着了!” “师傅确实太累了,师公好威武!” “灵灵家这醋缸啊,不过有个人这么霸气的疼惜,好像也不错。” “哎呀呀,傅营长不愧是宠妻狂魔啊!活阎王太霸气了!” “对对对!傅营长对唐医生,那是没的说!” “好霸气!好威武!” “活阎王跟唐神医,绝配啊!” “对对,他俩太配了!郎才女貌,女才郎貌,哪哪都配!” … 临时休息的板房铁皮门,被傅战霆用脚快速带上,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一瞬间就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房间里很简陋,只有一张硬板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但此刻,却仿佛成了两人最安宁的港湾。 傅战霆小心翼翼地将唐玥灵放在铺着军用薄被的床上,动作轻柔得与他刚才外面的霸道判若两人。 他来不及往后抽出椅子,直接单膝跪在床沿,俯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笼罩在自己的气息之下。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那双深邃得如同夜海的眸子。 贪婪地、无比眷恋地、一寸一寸地描摹着她的眉眼,仿佛要将这几日的思念全部补回来。 指尖带着明显的颤抖,轻轻抚过她眼下的青黑,声音沙哑得厉害。 “玥儿,你瘦了,也憔悴了…” 唐玥灵坐在床沿上,缓缓睁开眼,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写满风霜疲惫却依旧俊朗非凡的脸。 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心疼,和浓得化不开的思念。 她连日来的辛苦、委屈、以及被他霸道呵护的甜蜜交织在一起,鼻尖一酸,眼眶就红了。 她也想他了。 被宝贝媳妇儿如此深情的看着,活阎王心里的那团灼热的火焰再也抑制不住。 不等唐玥灵开口说话,活阎王盯着她的酥唇,那个灼热的、带着急切掠夺意味的吻。 如同暴雨般落下,快速堵住了她所有可能说出口的抗议和询问。 第362章 是我不好 活阎王的吻充满了占有欲和近乎失控的思念。 舌头强势地撬开她的牙关,纠缠吮吸,仿佛要将她拆吃入腹,连灵魂都吞噬殆尽。 傅战霆不知道怎么了,也许是真的孤寡了25年,一直没有找到自己心里的那个人。 甚至不懂得怎么去跟女同志相处,这25年来,参军入伍之后,他眼里心里都只有军功和任务。 从未想过,还会为了儿女私情,为了一个女人,如此失魂落魄。 但爱了,就是爱了。 爱情没有对错,更没有早与晚,有的只是生命中对的那个人。 傅战霆生命里的那个人,就是唐玥灵。 他自认为自己是个自制力极高的人,曾经那么多次危险的任务,那么多敌特使出的阴谋诡计,都被他轻松化解。 现在,只有怀里的宝贝媳妇儿,让他无论如何也割舍不了一点,让他只想每分每秒的占有她。 甚至有那么一刻,他很想自私的让她怀孕。 或许只有宝贝媳妇儿怀孕了,她的工作就会少一些,而他也能有更好的理由,少去执行危险的任务。 可以有更多的时间,陪着她,守着她,要她。 这一刻,他已经不再担心什么小阎王和小仙女要来分走宝贝媳妇儿的注意力,他只想有更多的理由,留在她身边。 然而,这个念头出现了一瞬,就被他打消了。 生与不生,不应该由他单方面决定。 他有多爱她,就有多尊重她。 除了,有人要抢她。 他是一点都忍受不了,宝贝媳妇儿,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现在是,将来是,一辈子都是。 傅战霆一边忘情的亲吻,一边把怀里的爱人抱得更紧。 这一刻的欢愉,瞬间抵消了这几日的疲惫和心酸。 唐玥灵起初还挣扎两下,但很快就被他这汹涌的情感淹没。 连日的疲惫和紧绷的神经,在他熟悉的气息和炽热的怀抱里渐渐松弛下来。 修长的手臂不由自主地环上了他的脖颈,痴迷而热情地回应着。 一吻结束,两人都气喘吁吁。 都已经亲过这么多次了,两人总在情到浓时,忘记换气。 傅战霆额头抵着她的,呼吸粗重灼热,眼底是翻涌的、毫不掩饰的欲望。 “玥儿…”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痛苦。 “我,我,真想现在就…” 他的手掌顺着她的腰线往下,意图明显。 唐玥灵身体一僵,瞬间清醒了大半,脸上红潮未退,眼神却带了一丝慌乱和抗拒。 她不是不愿意,或者说,她也很想,但现在是白天,她刚刚被活阎王当着一堆人扛走! 要是突然有什么紧急手术,或者紧急军情,他俩丢脸不得丢个大的。 而且,她心中嘀咕,这小白凤怎么还在睡,这次确实有点让她透支过头了! 现在活阎王回来了,她会不会赶着在这个点儿醒。 唐玥灵刚刚想到这,一声清脆的呼喊声就真的响起了。 「主人,主人,小白睡醒了。」 「咦?活阎王也回来了,我这是睡了多久了!」 「台风呢?也停了?」 「李石头他们怎么样了?」 唐玥灵真的佩服自己这张嘴,说啥来啥,不过醒了就好,免得她一直担惊受怕。 「哎呀,不是,等等,主人,活阎王这是在干啥!你们俩?」 「我的个猫眼睛,你们继续,你们继续,小白我再睡会儿,再睡会儿!」 小白凤意识到自己一觉醒来就看到了什么,顿时猫心黄黄,激动的眼睛的直了。 「醒了就好,担心死我了!」 「我们没干那啥,你个小黄猫,一天天的。」 唐玥灵有些无奈,这小白猫,每一次都能精准的踩在点上。 她本身也属于她身体的一部分,看了也就看了,唐玥灵现在对她的现场观看,已经无感了。 不过她醒了,她整个人反而轻松了很多。 傅战霆敏锐地捕捉到了她那一瞬间的僵硬和心不在焉。 他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沸腾的欲望被强行压制下去,只剩下心疼和懊恼。 随即开始了,疯狂自我攻略。 「玛德,我是怎么了?」 「玥儿那么累,我居然还老想着占有她!」 「而且这里也没有嗝屁袋,都在家里放着,我不能擦枪走火!」 「玥儿的诱惑力太大了,我要控制,要管住自己!」 「但是玥儿刚刚也回应了我,她的身体,也,也软了。」 「不行,我不能,要是开了口,我一定忍不住,一定会一次又一次…」 「现在是白天,我不能强迫她,虽然老子是真的想她快想疯了。」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几乎是用了毕生的意志力,从那诱人的身躯上撑起身子。 “玥儿,刚刚吓到你了?” 他声音依旧沙哑,却柔和了许多,带着歉疚。 “是我不好。” 唐玥灵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和额角暴起的青筋,知道他忍得有多辛苦,心里又软又暖,轻轻摇了摇头。 不怪他,她现在身体也很诚实,已经完全解锁了新大陆。 果然,这个世界,除了钱和救死扶伤,美男也是她的爱好之一了。 “没事,我明白。” “你也辛苦了。” “等忙过这段时间,等你也有空了,我好好陪陪你。” 唐玥灵伸出双手,柔软的指腹抚摸在满是胡茬的俊脸上,心疼不已。 “玥儿,你太好了!” “我就陪陪你,什么也不做!” “玥儿,来,你先坐好!” 活阎王声音柔和,麻利的脱下身上的军装,郑重的放到后面的木桌上。 转身又把身后的那两张椅子挪到墙角,无比虔诚的蹲下身,挽起袖子,不由分说地开始脱她的鞋子。 “你,你做什么…” 唐玥灵想缩脚。 “乖,别动!” 傅战霆按住她的小腿,力道适中却无法挣脱。 他轻柔的脱下她脚上那双沾满泥污的解放鞋,和湿透的袜子。 看到她白皙脚踝和小腿因为长时间站立而微微浮肿,眼底的心疼更甚。 他站起身,拿起桌上那个印着红五星的搪瓷盆,走到门口的水缸边,舀了半盆凉水,又提起墙角的热水瓶,兑成温水。 然后端回来,沉默地蹲下身,将她的双脚轻轻放入温水中。 第363章 醋王的柔情 温热的水流包裹住疲惫不堪的双脚,唐玥灵舒服得几乎呻吟出声。 她看着蹲在自己面前,这个在外面叱咤风云、令敌特闻风丧胆的活阎王。 此刻却像个最忠诚的仆从,正小心翼翼地蹲下身为自己洗脚。 唐玥灵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这一刻,她是幸运的,也是幸福的。 “玥儿,放轻松,让老公给你按按。” “嗯。” 他粗糙带茧的手指,轻轻按摩着她的脚底和小腿肚。 手法算不上娴熟,甚至有些笨拙,但那份专注和疼惜,却透过皮肤,直抵心房。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微弱的水声和两人交织的呼吸声。 “累坏了吧?” 他又低声问她,声音比刚才柔和了无数倍。 “嗯…” 唐玥灵闭着眼,鼻音浓重地应了一声。 “那些东西…” 傅战霆顿了顿,语气里还是没忍住那点酸味儿。 “以后不许收!” 唐玥灵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睁开了眼。 看着他那副明明醋得要死又不敢发作,只能闷声给她洗脚的别扭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知道啦,傅大醋缸…” “那些都是同志们的好意,而且我都没要…” “哼!” “谁知道他们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我家唐医生太优秀了,我心里害怕!” “我要看的牢牢的,不给任何人一点机会。” 傅战霆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接着又是一通嘀咕,但手上的动作没停。 “得得得,我的傅大营长,我以后要不要挂在你的裤腰上,别出门了。” “好啊,我求之不得!” 听到宝贝媳妇儿如此说,挂裤腰上,那不是正是他心里期盼的。 那样就能时时刻刻看着宝贝媳妇儿,要什么时候亲,就什么时候亲一口,想想都美。 活阎王抬起头,眼里是几乎要溢出来的灼热和期待。 他手下没停,轻轻按摩着她的小腿肚,一直往上。 阵阵酥麻,惹得唐玥灵奇痒难耐。 “呵呵呵。” “好了,好了,痒啊,战霆,别,别啊。” 唐玥灵像被点了笑穴,瞬间就咯咯笑起来,身体里的疲惫也少了一大半。 “好,玥儿说什么,就什么!” 洗好脚,他拿来一条干燥的毛巾,捧着宝贝媳妇儿的小脚,仔仔细细的擦干。 这熟悉又自然的样子,好像演练了上百遍。 然后站起身,移开搪瓷盆,不容分说地将她按倒在床上,拉过那床略显粗糙的军绿色薄被给她盖好。 “玥儿,睡会吧!我在这儿守着。” 他拉过墙边的一把椅子,坐了下来,身姿依旧挺拔,但目光牢牢锁在她脸上,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 唐玥灵确实撑到了极限,在他的注视下,安全感前所未有地充沛。 她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角。 “你也累了吧,要不,上来一起躺会儿?”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困倦的慵懒和活阎王拒绝不了的邀请。 傅战霆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眼底瞬间燃起暗火。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像是经过了一番艰难的思想斗争,最终哑声道: “好。” 他转身又检查了一遍门锁,确认已经反锁好了,脱掉满是泥土的军裤,郑重的放到后面的椅子上。 一脸开心的,小心滑了进去,躺到她身侧,床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侧着身,手臂穿过她的颈下,将她整个人牢牢地圈进自己怀里。 结实的胸膛宽阔而温暖,带着阳光和硝烟混合的气息,将她紧紧包裹。 唐玥灵像只找到了归宿的猫儿,在他怀里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 脸颊贴着他坚实滚烫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鼻尖全是他令人安心的味道。 不知不觉中,好似形成了肌肉记忆,唐玥灵的一只手如追踪雷达般就摸上那手感极佳的八块腹肌。 哈哈,这书穿的,真心不错。 她应该是吃的最好的,年代文女配了。 一时间,唐玥灵所有的疲惫、紧张,在这一刻仿佛都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战霆…” “嗯?” “有你,真好…” “…” 活阎王听到这四个字,瞬间全身一阵酥麻,像是有道电流击中身体。 果然,宝贝媳妇儿,最馋他的身子。 下次,等回了家,一定要把宝贝媳妇儿,一次性喂饱。 活阎王越往下想,呼吸越是急促,最后他用了全身所有的力气,强压住内心的野兽。 艰难的挤出三个字,回复她。 “我也是。” 他把手臂收得更紧,低下头,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 嗅着她发间淡淡的消毒水和野菊花混合的味道,在他闻来,却胜过世间一切芬芳。 “玥儿,我好想你…” “想的快疯了…”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已久的渴望和后怕。 天知道他在外面清剿敌特、抢险救灾的每一个瞬间,心里有多惦记她。 怕她累着,怕她饿着,怕她遇到危险。 更怕,被这些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狂蜂浪蝶”给叼走了。 怀里的充实感,终于驱散了那噩梦般的恐惧。 他低下头,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额间,最终,一个克制而又充满了占有欲的吻,重重地落在她的眉心。 “睡吧。” 他声音暗哑。 “我守着你。” 唐玥灵在他令人窒息的拥抱和那充满了安抚与占有意味的亲吻中,最后一丝意识也涣散了,沉沉睡去。 嘴角,还带着一丝安心甜蜜的弧度。 傅战霆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听着她逐渐均匀绵长的呼吸,连日奔波的疲惫也如同潮水般涌来。 但他强撑着没有睡,只是这样静静地看着她,仿佛要将这几日的缺失全部补回来。 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极其轻柔地梳理着她有些汗湿的发丝。 窗外,是灾后重建的喧嚣。 窗内,是失而复得的静谧与满溢的温情。 所有的醋意、霸道,最终都化作了这无言守护中,最深沉的眷恋与疼惜。 然而,宁静总是短暂的。 约莫过了一个多小时,外面就传来了陈虎刻意压低却依旧清晰的呼喊声。 “营长!营长!师部紧急电话!” 第364章 都不是省油的灯 傅战霆猛地睁开眼,眼神瞬间恢复清明与冷厉。 “好。” 脑海中有千万种不愿,但怕宝贝媳妇儿被吵醒,也只能轻声回应了一下。 没办法,他只能小心翼翼地抽回已经发麻的手臂,替宝贝媳妇儿掖好被角。 屏住呼吸下了床,麻利的穿好军装,扣好扣子,刚想转身又折返了回来。 探下身体,屏住呼吸,在唐玥灵有些红肿的酥唇上,又亲了一口。 最后又贪恋地看了看她沉睡的容颜好几秒,这才毅然决然地转身,轻轻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原本傅战霆还有不少事想给媳妇儿汇报一下的,特别是大嫂弟弟宋宇谦的消息。 但看着媳妇儿如此累,他说什么也不好再吵醒她。 房门外,陈虎脸上有些发烫,看着黑着脸的营长,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声音小点。” “告诉廖所长和姜医生她们,让唐医生好好休息一下。” “是,营长。” 休息室内,唐玥灵依旧沉睡着,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安稳的弧度。 室外,她的男人,将继续为了更多人的安稳,去战斗,去守护。 而他们之间那未尽的激情与深埋的渴望,如同休眠的火山,只待下一个合适的时机,便会更加炽烈地喷涌而出。 去往指挥室的路上,需要经过兵团那间较大的、临时充当食堂的仓库。 还没走近,一阵与这战地环境格格不入的、悠扬婉转的小提琴声便传了出来,中间还夹杂着清朗的男声歌唱。 傅战霆脚步微顿,锐利的目光透过敞开的门扉,扫了进去。 只见食堂中央的空地上,之前的人都没离开,还新围了不少还没休息的伤员和医护人员。 陈轩正拖着受伤的胳膊,微微侧首,用他那把保养得不错的小提琴,专注地演奏着。 他褪去了之前的病弱,完全沉浸在音乐中时,挺拔的身姿和专注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俊。 琴声流淌,是一首舒缓中带着希望的曲子。 而站在他旁边,随着旋律轻轻打着拍子、低声哼唱的,正是沈浪。 他脸上带着艺术家特有的陶醉,歌声还算专业,声线柔美,感情充沛。 更多的人被这难得的气氛感染,脸上露出了灾后第一丝真正的、放松的笑容。 傅战霆的目光像精准的雷达,快速扫描全场。 陈轩的琴弓滑动,眼神却几次不经意地飘向人群中的姜白薇,那眼神里的温柔和关注,与他演奏的乐曲一样,藏不住。 陈光站在哥哥侧后方不远,脸上努力维持着得体的微笑。 但随着陈轩目光的每一次飘移,他嘴角的肌肉就不自觉地抽动一下,手里无意识地捏着一块压缩干粮,心有不甘。 姜白薇被兴奋的苏雪梅拽着胳膊,跟着节奏轻轻摇晃,脸上带着浅笑。 偶尔与陈轩的目光相接,便飞快地移开,耳根微红。 傅景程独自站在稍远的阴影里,目光落在苏雪梅拽着姜白薇的手上,脸上没什么表情,不知在想什么。 最显眼的要数那个富商杜克雄。 他像是这场小型“音乐会”的赞助商,手里拿着一包颜色鲜艳的水果硬糖,热情地分发给周围的人。 特别是女护士和年轻的女民兵,笑声爽朗,眼神却精明地观察着每个人的反应,像在评估着什么。 傅战霆旁观者清,很快理清里面的局势,心里十分得意。 「啧,拉琴的,唱歌的,献殷勤的,还有个眼神能杀人的小狼崽…」 「这建设兵团,倒是比我的特战营还热闹。」 「这潜在的定时炸弹不少啊!」 「还好老子有先见之明,先把媳妇儿抱走了!」 这场景让他觉得有些滑稽,又暗自提高了警惕。 这群归侨,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他暗暗决定,以后得更严密地“圈好”自家宝贝媳妇儿,绝不给任何野花野草靠近的机会。 他没多做停留,转身离开。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杜克雄分糖的手微微一顿。 陈光也若有所觉地朝门口瞥了一眼,只看到一个挺拔冷硬的军装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两人眼神闪烁,各怀心思。 建设兵团临时指挥室内,气氛与食堂的轻松截然不同。 煤油灯下,烟雾缭绕。 萧战师长、李奋斗团长和张建国政委都在,面色严肃。 “战霆来了,坐。” 萧师长指着地图上一个被红笔圈出的小岛。 “接到海上侦查民兵和我们在沿海的暗哨汇报,基本确定了‘海狼’一个重要的补给藏匿点,就在这个‘龟背屿’上。” “台风过后,他们损失也不小,现在正是龟缩休整、防备相对松懈的时候。” 李团长接口道: “师部的意思,现在我们的任务是要组建一支精干小队。” “秘密摸上岛,摸清情况,端掉这个据点,解救可能被关押的渔民,夺取或销毁他们的物资。” “最重要的是,要快、要狠、要隐蔽!” “打完就走,不能暴露我军大规模行动的意图,避免他们狗急跳墙,骚扰沿海。” 张政委补充。 “这次行动,代号‘剔牙’。” “就是要给‘海狼’紧紧皮,为那些死在他们手里的同胞,先收点利息!” 傅战霆盯着地图,眼神锐利如刀。 刚回来不到两小时,椅子还没坐热,就又要出发,而且是深入虎穴的危险任务。 一股烦躁和浓浓的不舍,瞬间涌上心头。 他刚才还在想着,等灾后稍微安定,是不是可以跟玥儿商量一下。 关于,“小阎王”或者“小仙女”的计划。 现在,这个念头被硬生生压了回去,变得沉重无比。 「我这种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人,要是真有了孩子,哪天我回不来,玥儿该怎么办?」 「拖着孩子,她得多难…」 「不,不能想!我绝不会有事!我必须活着回来,一辈子守着她!」 “好,我带人去!” “领导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他站起身,声音斩钉截铁,将所有个人情绪死死压入心底。 离开指挥室,食堂的琴声歌声早已停歇,人群散去。 傅战霆没有立刻去集结队伍,他还有两件事必须做。 他先找到了还在病房区忙碌的大嫂,宋婉蓉。 第365章 情圣转世啊 宋婉蓉正和傅景程、姜白薇一起处理一个伤员的感染伤口,苏雪梅在旁边递器械。 “大嫂,现在方便吗?借一步说话。” 傅战霆顾不上其他,示意。 宋婉蓉见他神色郑重,连忙将手上的工作交给傅景程和姜白薇,跟着他走到安静的走廊角落。 傅战霆时间紧迫,开门见山,声音压得极低。 “大嫂,宇谦有消息了。” 宋婉蓉浑身一震,猛地抓住他的胳膊,声音发颤。 “真的?!他在哪儿?他怎么样?他什么时候回来?!” “你放心,人很安全,也没事。” 傅战霆选择性地告诉她,关于宋宇谦就是“夜枭”、是潜入“黑鲨”的核心机密的军方卧底“信天翁”,此刻绝不能透露。 “只是任务特殊,短期内他还无法回来,也无法联系。” “不过,你别担心,他很好。” 尽管只有寥寥数语,但对找了弟弟四年、日夜悬心的宋婉蓉来说,不亚于听到了天籁之音。 她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不是悲伤,是巨大的释然和激动,她捂着嘴,不住地点头。 “好,好,没事就好…” “现在终于是有消息了,战霆,谢谢你,谢谢你…” “对了,战航那边知道吗?” “还有我大哥这边?” “大嫂,目前就我哥跟你知道这件事,宇谦身份特殊,长江大哥那边。” “我跟我哥都觉得,目前先瞒着。” “宇谦那边估计不会很久,或许过年的时候他也回来了。” “好好好,都听你们安排,他没事就好。” 宋婉蓉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心中那块压了四年的大石,终于是松动、落地。 “你放心出任务,别担心弟妹,我会替你照顾好她。” “还有那几个侨商,他们翻不出什么浪花,玥灵心里有数。” “嗯,谢谢大嫂,有你们在,我很放心。” 宋婉蓉也不再多问,她能听出小叔子口中的急切,应该后面还有任务需要处理。 处理完这件事,傅战霆快步回到了唐玥灵之前休息的那个房间。 他在门外驻足片刻,整理了一下情绪,轻轻推门进去。 唐玥灵依旧沉沉睡着,呼吸均匀,对即将到来的离别一无所知。 傅战霆蹲在床边,贪婪地看着她绝美的睡颜。 目光扫过她放在床边、沾着泥点的解放鞋和磨薄了的棉袜。 他起身,悄无声息地出去,很快又回来,手里多了一双崭新的军绿色胶鞋和一双厚实的纯棉袜。 他小心翼翼地将旧鞋袜挪开,把新的整齐放在旁边。 接着,他坐在床边的小木凳上,从军装上衣口袋掏出他随身携带的钢笔和一个印着红色格子的小记事本。 他拧开笔帽,就着夕阳,开始在纸上书写。 字迹是他一贯的凌厉风格,但内容却与命令报告截然不同。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轻响。 信的内容如下: 玥灵吾妻: 见字如面。 刚回,又得令出发,任务急,不及面别,勿怪。 新鞋袜备于侧,旧损,换之。 天渐凉,务必添衣,按时吃饭,不准逞强。 累极了就歇,天塌不下来,有我。 吾甚念卿,辗转反侧,皆卿之影。 然身为军人,守土护民,责无旁贷,此去必克,卿勿挂怀。 每每思及卿独守空帐,或遇疾困,心如刀绞。 恨不能常伴左右,为卿遮风挡雨,揉肩握足。 卿且宽心,纵刀山火海,吾必全须全尾归来。 因这世上,有卿在处,方是吾乡,吾之性命,早与卿共。 分离短暂,只为更长久的相守。 风有约,花不误,年年岁岁不相负。 落日与晚风,朝朝又暮暮。 待吾归家,爱卿万千。 夫 战霆 匆笔。 活阎王是有小心机的,特战营的营长,侦查力那是一绝。 他早就发现宝贝媳妇儿,很喜欢他写的信。 他的字迹苍劲有力,之前他写的,不管是婚书还是其他信件,她都特意好好保管着。 就放在她从沪市带来的樟木箱里,他也是无意中看到的, 放下笔,他轻轻将信纸折好,放到后面的书桌上。 刚想离开,又怕媳妇儿后面走的太急,没有看到。 最后,在房间里看了一圈,发现只有宝贝媳妇儿的手心最保险。 做完这一切,他俯下身,无限眷恋地看着她微启的、带着自然嫣红的酥唇。 喉结滚动,一股强烈的冲动让他想狠狠吻下去。 但在最后一刻,他硬生生忍住了。 最后,只是极其轻柔、如同羽毛拂过般,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克制而滚烫的吻。 他怕。 怕这一吻下去,所有的理智和决绝都会崩溃,会舍不得走,会只想拥着她直到天荒地老。 「玥儿,等我回来,再好好亲你。」 陈虎在外面踱着步子,忍不住向里面张望,却不敢说一句话。 活阎王现在心情肯定极差,谁也不敢这个时候去触霉头。 做完一切,傅战霆毅然起身,不再回头。 大步走入夕阳下最美的金黄里,去集结他的队伍,奔赴那片隐藏着血与火的海域。 空间里,小白凤急得直挠墙。 「喵呜!主人!你快醒醒啊!」 「喵呜,这活阎王也太黏主人了!简直是情圣转世啊!」 「还手写情书,这冷酷霸道又细腻深情的反差,谁扛得住啊!」 「主人主人!你快醒醒啊!」 「你家活阎王要走啦!还写了那么长的情书!“落日与晚风,朝朝又暮暮。”太美了!」 「哎呀呀!怎么就叫不醒啊!哎呀急死本喵了!这睡得跟小猪似的!」 「看活阎王这架势,怕是有什么特危险的任务吧!」 「主人主人!你快醒醒啊!」 小白凤在空间里急的快跳出空间,然而,疲惫到极点的唐玥灵,对此却浑然不知。 果然,没有喝灵泉水,是个正常人都受不了如此高强度的工作。 唐玥灵睡意正浓,对爱人的离去、鞋袜的更换。 以及那封藏在手心里、凝聚了铁汉所有柔情、担忧与承诺的信,浑然未觉。 只有天边越发红透的夕阳,慢慢暗淡了几分,映照着窗边那一抹无声的深情与等待。 新的征途已启,最深的情意,已悄然留下。 第366章 哎呀,好难啊! 傅战霆离开两小时后,窗外天色已近全黑。 远处兵团指挥部和主要通道旁,几盏昏黄的煤油路灯在微风中摇曳,投下斑驳的光影。 休息室内,唐玥灵是在一阵极其轻柔、仿佛羽毛挠心的呼唤中,慢悠悠从深沉的睡眠中醒转的。 连日来的救治、熬夜和神经紧绷,让她这一觉睡得格外沉。 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脑海里就炸开了小白凤急不可耐、如同炒豆子般的声音。 「主人!主人!你可算醒啦!」 「快快快!开灯!看你手里!快看你手里!绝世情书!」 「你家活阎王两个时辰前,趴在你床边,一笔一划、一边看着你的睡颜一边写的!」 「那绝世情种般温柔的眼神哟,啧啧啧,能把冰山都化成春水!」 「活阎王写完了还轻轻塞你手里,看了你好久才走的!」 小白凤在空间里激动得上蹿下跳,湛蓝色的猫眼里全是星星,对傅战霆简直赞不绝口。 「主人,你这夫君找得可真值!」 「外面冷面阎王,回家是绕指柔,还会写这么一手好字、这般动人的情话!」 「简直就是人间极品!」 唐玥灵被她这一连串的咋呼彻底弄醒了,瞬间就睡意全无。 情书? 绝世情种? 到底什么跟什么?! 她下意识地握了握手,果然感觉到掌心有一张折得方正正的纸。 心,没来由地快速跳了几下。 她撑起身下了床,划燃一根火柴,点燃书桌上的煤油灯。 就着煤油灯的光,小心地展开那张纸。 纸张是部队常用的信笺纸,抬头印着红色的标语。 映入眼帘的,是一手极其漂亮、力透纸背的钢笔字,铁画银钩,却又在转折处带着难以言喻的柔情。 这字迹她再熟悉不过,跟当初在沪市的婚书,以及后面傅战霆写的平安信上的字迹,一模一样。 “玥灵吾妻:见字如面…” 她一字一句地读下去,脸颊的温度随着那些直白又含蓄、滚烫又庄重的字句,不可抑制地攀升、发烫。 读到“吾甚念卿,辗转反侧,皆卿之影”时,她咬着唇,眼底却漾开笑意。 读到“恨不能常伴左右,为卿遮风挡雨,揉肩握足”时,心跳如鼓,又羞又甜。 读到“因这世上,有卿在处,方是吾乡,吾之性命,早与卿共”时,鼻尖微微一酸,感动漫上心头。 最后那句“风有约,花不误,年年岁岁不相负。落日与晚风,朝朝又暮暮,待吾归家,爱卿万千”。 更是让她一颗心软成了一汪春水,仿佛浸泡在温热的蜜糖里。 这封情书,既有军人丈夫的刚毅担当与缱绻思念,又有世家子弟的文化底蕴和郑重承诺。 字里行间,不见丝毫轻浮,只有沉甸甸的珍视与生死相托的深情。 “这个家伙…” 唐玥灵低声喃喃,指尖轻轻拂过纸上的字迹,仿佛能感受到他书写时的温度与专注。 脸颊绯红,眼里却亮晶晶的,盛满了被爱的幸福。 “不愧是京市大家族出来的,字好,文采也好。” 这样的信,连同之前在沪市定情和来琼州岛前他匆忙写的一封,她已经收到三封了。 每一封都妥善收在她沪市带过来的,樟木箱子里。 她完全可以肯定,傅战霆对她的爱,如果当初在沪市招待所是一见钟情,见色起意。 活阎王对她,从一开始的强势占有,到现在的温柔珍重。 一次次改变,一次次成长。 都表达出他现在的爱绝不是一时冲动,是深思熟虑后,将整颗心都捧给了她的、沉甸甸的真爱。 甜蜜过后,一丝纠结浮上心头。 唐玥灵捏着信纸,自言自语地嘀咕起来。 “他写了这么,这么好的信,我是不是也该回一封?” “礼尚往来嘛,真爱是需要回应的…” 可是,作为一个常年和人体解剖、药理药性打交道的医学生。 让她写这种文绉绉又情意绵绵的回信,简直比做一台复杂手术还让她头皮发麻! 尤其是还要模仿这种,偏文言的形式… “哎呀,好难啊!” “这比让我背《黄帝内经》全本还难…” 她苦恼地抓了抓,睡得有些蓬松的头发。 「噗——」 「哈哈哈!」 空间里的小白凤爆发出一阵毫不留情的大笑,笑得在草地上打滚。 「喵喵喵!笑死本喵啦!」 「我睿智果决、天不怕地不怕、敢劫富济贫敢化身李爱华的主人,居然会怕写一封小小的情书!」 「哈哈哈哈!」 唐玥灵被笑得有些恼羞成怒,嘟着嘴没好气的说: “喂!小东西,你笑什么!这,这能一样吗?情书是讲究感觉和文笔的!” 小白凤好不容易止住笑,抬起小爪子擦了擦笑出的眼泪,挺起毛茸茸的小胸脯,一脸傲娇。 「主人啊主人!这有何难?包在小白凤身上!」 「你忘啦?我可是活了两千年的空间之灵!」 「肚子里装的诗词歌赋、古今情话,比你们图书馆的书还多!」 「什么‘鸿雁传书’、‘鱼传尺素’、‘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写一封既能表达心意,又不失文雅,还能把活阎王看得心花怒放的情书,那还不是手拿把掐、易如反掌的小事儿?」 「主人放心,这种小事,包在我身上!」 她一副“我是文化猫我自豪”的样子。 唐玥灵眼睛一亮,这倒是个好主意! 有个“千年文秘”帮忙,还怕搞不定一封情书? “太好了!小白,那你快帮我想想怎么写。” “要真情实感,又不能太肉麻,还得,有点水平,不能被他比下去!” 唐玥灵瞬间来了精神。 然而,还没来得及开心,一个更沉重、更尖锐的念头如同冰锥般刺破甜蜜的泡泡,猛地扎进她的脑海。 活阎王为什么又走了? 还走得这么急? 甚至等不及我醒来当面说一声? “等等…” 唐玥灵脸上的红晕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苍白和不安。 “小白,你知道战霆他,这次是什么任务?” “为什么会突然又要离开?危险吗?” 她立刻联想到他信中那句“此去必克,卿勿挂怀”背后隐含的决绝。 以及“纵刀山火海,吾必全须全尾归来”更像是一种承诺而非陈述。 巨大的不安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 第367章 小白,你说的对! “‘黑鲨’…还是‘海狼’?” 她喃喃自语,脸色微微发白。 若非极其危险紧急,他绝不会在刚经历台风救灾、疲惫未消的情况下立刻出发。 还留下这样一封,仿佛带着诀别意味的深情书信… 小白凤的笑声戛然而止,猫耳朵耷拉了下来。 她不想隐瞒主人,尤其是在关乎傅战霆安危的事情上。 「主人,你别急。」 「之前你睡着的时候,他去了指挥所。」 「我,我担心他,就分出一丝意识跟过去听了听…」 小白凤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歉意和担忧。 “小白,你听到了什么?快说!” 唐玥灵听到这,整颗心都提了起来。 「是,是关于‘海狼’的。」 「暗哨发现了他们一个藏匿的小岛据点。」 「傅战霆他,他要带人摸上去,端掉那个据点。」 「还要,还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撤出来,说是,给死在‘海狼’手里的渔民和侨商‘收点利息’。」 “上岛?剿灭‘海狼’?!” 听到这,唐玥灵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淹没! 难怪,难怪他要在此时此刻,写这样一封情书! 纸短情长! 他一定是在怕,怕自己万一回不来吗? 想到他可能要面对那些穷凶极恶、熟悉海岛环境的海盗,在陌生的海域、敌众我寡的情况下执行如此危险的任务… 唐玥灵只觉得浑身发冷,所有的睡意和甜蜜感荡然无存,只剩下噬骨的担忧。 “小白!” 她猛地坐直身体,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告诉我,我要怎么帮他!” “我不能让他有事!你,你有什么办法吗?我能做什么?” 此刻,她不再是那个从容不迫的唐医生,只是一个害怕失去挚爱的普通女子。 小白凤早就料到她会这么问,在唐玥灵沉睡的这段时间她已经反复思量过。 「主人,你先冷静。」 平常咋咋呼呼的小白凤,难得地表现出超乎平时的沉稳,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又可靠。 「小白知道,活阎王和你,夫妇一体,他当然不能出事。」 「但是…」 她特意顿了顿,有些无奈地摆弄着自己的尾巴。 「我现在能量刚刚恢复一些,虽然还能支撑你幻化成李爱华,但那只限于在陆地上。」 「如果一定要跨越大海,去那个未知的海岛救人。」 「嗯,在不操控大型海洋生物的情况下,我最多只能在海上支撑你幻形两次,而且总时间不会超过三小时。」 “三小时…” 唐玥灵的心揪紧了。 这包括了寻找海岛、潜入、战斗、救人、撤退,时间何其紧迫! 「而且,」 小白凤继续分析,语气更加严肃。 「我们对那个海岛的具体位置、地形、敌人兵力一无所知。」 「假如盲目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还可能错过最佳救援时机,甚至把自己也陷进去。」 「说真的,小白可不想,好不容易找到了你这么好的主人,又再次陷入沉睡!」 「小白我,好害怕。」 唐玥灵听到这的脸色更白了,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那张情书,纸张发出轻微的声响。 「不过呢,主人也别太绝望!」 小白凤突然话锋一转,收起刚才故意而为的严肃,湛蓝的猫眼里闪过一丝灵光。 「我已经‘记住’了指挥所里,提到的那个海岛大概方位和联络频道。」 「到时候我们可以这样做。」 「我密切监听指挥部的无线电讯号,一旦活阎王他们发出求救信号,或者指挥部长时间失去他们的联系,我们就立刻行动!」 「我带你用最快速度,赶往事发海域!」 「一定能保证,你家男人无虞。」 她看着唐玥灵依然紧锁的眉头,又补充道。 「而且,主人,你要对你的男人有信心。」 「他是谁?是榆林湾的‘活阎王’!是顶尖的特战营长!」 「他准备既然主动请缨敢去,就一定有相当的把握。」 「按照常规推断,他应该能自己解决问题。」 「你想想,现在华国,除了小白我,谁最不想离开你。」 「活阎王恨不得天天栓你在裤腰上,他怎么舍得让自己出事离开你。」 「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好最强的后手,而不是自乱阵脚。」 小白凤的话条理清晰,既有现实的困难,也有理性的分析和充满希望的准备。 这席话,就像一剂镇定剂,慢慢抚平了唐玥灵心中最剧烈的恐慌。 是啊,她要相信他。 他是傅战霆,是特战营里最厉害最年轻的营长,是她的活阎王,他从来不是莽夫。 可理智归理智,唐玥灵情感上的担忧却丝毫未减。 她知道,现在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成为活阎王最后的底牌和生路。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重新变得坚定。 “小白,你说得对。” “监听的任务就交给你了,我们也要做好准备。” “对!药,最好的伤药、解毒剂。” “武器,空间里那把改造过的枪,还有那把匕首,冲锋枪,炸药,救生装备,都准备好。” 她一边说,一边开始在心里默默清点空间里所有可能用上的物资。 「放心吧,主人!这点小事,包在小白身上!」 小白凤检测到主人的情绪,终于放松不少,用力的点了点头。 唐玥灵重新展开那封被攥得有些皱的情书,一遍又一遍地看着,仿佛能从字里行间汲取力量和勇气。 “战霆,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你说过的,有我在的地方,才是你的家,我等你回家。” 她低声自语,将信纸轻轻贴在胸口。 这一刻,她清晰的感知到,她确实是真的非常在乎活阎王。 当初沪市招待所初见,她救他,或许是出于医生的本能。 但经过后面的相处,活阎王的霸道,温柔,尊重与珍视,已经慢慢敲开了她的心扉。 穿书之前,她不过19岁,是个没谈过恋爱的落魄医学生。 穿书之后,她心里也住进了一个人,虽然她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爱。 就在她对着情书怔怔出神,心中充满甜蜜与忧虑交织的复杂情绪时。 “笃笃笃!” 门外传来了一阵轻轻的敲门声。 第368章 哎呦,还不好意思了? “灵灵,是我,你醒了吗?我进来啦?” 姜白薇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一丝刻意压低的探询。 她可是很有“觉悟”的,来之前特意绕去指挥所那边“偶遇”了陈虎下面的兵,打听到活阎王已经带队出发了。 这才敢端着她那份从食堂大师傅那里软磨硬泡来的、相对“丰盛”的晚饭过来。 当了好几次不自知的“电灯泡”,她这次明显学乖了。 屋里,唐玥灵迅速将手中那封滚烫的情书贴在心口按了按,仿佛能从中汲取力量和勇气。 在姜白薇进来之前,快速把情书塞进了床上的薄被里,一时间忘记她还有个空间。 小白凤刚想提醒,想了想又算了。 唐玥灵慌乱的整理了一下表情和略显凌乱的头发,深吸一口气,扬声道。 “醒了,薇薇,进来吧。” 姜白薇来之前在小白凤提醒下,她灌了一大杯灵泉水,正感觉浑身暖洋洋的,疲惫也去了大半。 门被推开,姜白薇端着两个铝制饭盒和一个搪瓷碗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促狭的坏笑,像只偷到油的小老鼠。 她把饭盒往屋内唯一一张旧书桌上一放,开心的招呼道: “灵灵,快过来吃饭!大师傅今天开恩,伙食不错!” 大灾之后,物资相对匮乏,虽然李爱华之前捐了不少物资,但大部分都被拿去帮助更需要帮助的受灾渔民了。 唐玥灵走过去,就着昏黄温暖的煤油灯光,看着姜白薇一边麻利地打开饭盒盖,摆好筷子。 一边嘴巴已经像机关枪似的“突突”开了,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灵灵你可算醒了!你是不知道,你睡着这半天,咱们这儿可热闹了!” 她眼睛发亮,压低了声音,却压不住那八卦的劲头。 “那个我们救回来的侨商陈轩,完全看不出来啊!他居然还会拉小提琴!” “虽然琴被海水泡得有点走音,但架势和感觉都在!” “即使胳膊受伤了,拉的还是那么好,可见功底不错。” “还有那个沈浪,就是之前广播里唱歌那个,他居然即兴填词,跟着陈轩的琴声唱了一首抗风救灾的歌!” “人长得精神,会画画,嗓子也是真不错!” “那个侨商杜克雄也来凑热闹了,拿出他从南洋带回来的水果硬糖,给伤员和孩子们分,倒是收买了不少人心!” 她叽叽喳喳说着,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两条叠得整整齐齐的丝巾。 一条是宝蓝色带金色暗纹,一条是海棠红色绣着精致的花卉,材质是当时难得的真丝,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喏,就这个,” “我喜欢暖阳仙姑,这条海棠红色的,就留给我了。” 姜白薇把那条宝蓝色的递给唐玥灵,自己拿着海棠红色的,脸上露出几分无奈又好笑的神情。 “陈轩硬塞的,说是感谢我们救了陈老先生,一点小心意。” “宋主任和廖所长她们的礼物也都收下了,其他帮忙的护士也都有。” “都不算什么贵重东西,我看其他人都收了,他又那么坚持,实在拗不过…” “就,就都帮咱们收下了。” 她说着,忽然凑近好姐妹,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恶作剧般的紧张和笑意。 “不过灵灵,我可提前问好啊。” “我帮你把这‘资本主义的糖衣炮弹’收了,你家那位‘醋王’回来,会不会连我一起‘炮决’了啊?” “等你家醋王回来,我是不是得提前找陈虎借个钢盔戴着防身?” 唐玥灵听到“醋王”这个称呼,心脏像是被轻轻拧了一下。 傅战霆出任务,安危不定,刚才因为灵泉水和闺蜜到来而稍显明亮的心情,瞬间又蒙上了一层阴影。 她别过脸,掩饰性地整理了一下床单,没接话。 姜白薇看她这样,还以为她是害羞了,笑得更欢。 “哎哟,还不好意思啦?!” “放心,姐妹我嘴严得很,肯定不告密!” 她只顾着自己的小心思,完全没察觉到好姐妹那瞬间低落的真实原因。 空间里,小白凤听得津津有味,甩着尾巴点评。 「喵呜,主人,看来我睡觉的时候错过了不少好戏嘛!」 「姜医生这目标对象,还挺多才多艺?还会拉西洋乐器?」 「陈轩?到底多帅?还有那个沈浪,之前喜欢主人的那个文艺青年?」 小白凤还在空间里琢磨,外面的姜白薇还在继续她的“汇报”兼调侃。 “你是没赶上那小型‘演奏会’,亏大了!不过嘛…” 她挤挤眼,用手肘碰了碰唐玥灵,脸上带着一种“你懂的”的暧昧笑容。 “你有你家醋王陪着,那‘满满的爱’,肯定比听十场演奏会都强,也不算亏哈!” 说到这里,她忽然自己先红了脸,但还是壮着胆子,凑到唐玥灵耳边,用气声问出了更大胆的问题。 “那个,灵灵,跟我说说,你们这都单独待了三小时了吧?” “活阎王那么,嗯,龙精虎猛的,到底,来了几回啊?” 她一边问,一边还贼兮兮地伸出手,快速在唐玥灵平坦的小腹上摸了一把,压低声音笑问。 “快老实交代,是不是,小阎王已经在路上了?” “哎呀!薇薇!哪有呢!” 唐玥灵被她这大胆又直白的调侃弄得面红耳赤,像只煮熟的虾子,慌忙拍开她的“咸猪手”,又羞又恼地小声反驳。 “你,你胡说什么呀!我,我累的都睡着了!” “他,他就守了我一会儿就离开了,后面又回来给我写了封信,然后就走了!” “我们什么都没干!” 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慢慢带上了一丝委屈和失落。 活阎王真的只是来去匆匆。 “啊?就这?” 姜白薇瞬间瞪大眼睛,一脸“暴殄天物”的扼腕表情,声音都忘了压低。 “三小时!孤男寡女!干柴烈火的!” “他居然就写了封信?然后走了?!” “灵灵,你家活阎王是不是,是不是打仗把哪里打坏了?” “还是说,他其实不太行?” 她简直为好友“抱不平”。 “你这可是有肉吃的人啊!他怎么能这么,这么不上道呢!” 第369章 他,是挺好的 唐玥灵被她这虎狼之词说得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脸红得能滴血,伸手就去捂姜白薇的嘴。 上不上道她不知道,活阎王行不行她还是心里有数的。 要不是活阎王故意克制,之前她那腰都能断了。 今天也是,要不是她不愿,活阎王哪里刹得住车。 “姜白薇!你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我拿针把你嘴缝上!” 两人正笑闹着,姜白薇眼尖,一下子瞥见了唐棠刚才慌乱中塞进薄背里,露出一个小角的那封信。 她眼疾手快,一把抢了过来! “哎!薇薇!还给我!” 唐玥灵急道。 “让我看看嘛!醋王的情书,肯定是教科书级别的!” 姜白薇笑嘻嘻地躲开,就着煤油灯光,展开信纸读了起来。 唐玥灵见呦不过她,也就算了,一封情书,也不是啥见不得人的东西。 一开始姜白薇还带着玩笑的神色,但读着读着,脸上的戏谑慢慢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明显的感动、羡慕,甚至眼眶都有些发红。 “因这世上,有卿在处,方是吾乡,吾之性命,早与卿共……” 她轻声念出这一句,声音都有些哽咽了,抬头看向唐玥灵,眼里满是羡慕的星光。 “灵灵,这也太,太深情了吧!” “你家活阎王,他哪里是醋王,他简直是情圣啊!” “字写得这么好,话还说得这么动人…” “灵灵,你这是挖到宝藏了啊!我都要嫉妒死了!” 她小心翼翼地把信纸折好,递还给唐玥灵,仿佛那是件易碎的珍宝。 目光一转,又落在了唐玥灵脚上,那双崭新的军绿色胶鞋,旁边还整齐地放着一双干净的没来得及穿的棉纱袜。 这显然不是唐棠自己带来的。 “这,这新鞋和袜子,也是他准备的?” 姜白薇指着鞋袜,语气里的羡慕快要溢出来了。 唐玥灵顺着她的手指看去,甜蜜的点了点头。 “我的天,他临走前还惦记着你鞋子旧了磨脚,袜子湿了难受…” “灵灵,你这是真的捡到宝了啊!” “这心细得,比我们女同志还女同志啊!” 她夸张地捂着胸口,一屁股坐在后面的凳子上。 “不行了不行了,我这颗心啊,又被这绝世好男人给暴击了!” “看来陈轩那点小丝巾,跟你家这位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完全不够看嘛!” 唐玥灵小心的接过情书,紧紧攥在手里,感受着纸上残留的他的气息。 又低头看了看脚上舒适的新鞋,心中那股因他离去而产生的空落和担忧,似乎被这实实在在的关怀和滚烫的文字抚平了一些。 是啊,他总是这样,沉默地用行动和文字,将她包裹在他的世界里,细致入微。 活阎王不仅仅是表面上那般霸道,跟他相处了这么几个月,他一直都在小心的照顾她。 “嗯,他,是挺好的。” 唐玥灵轻声说,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响亮的:“报告!”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脸庞稚嫩、穿着军装的小战士站在门口,手里同样端着两个铝饭盒。 看那分量和隐约透出的香气,显然比姜白薇带来的还要丰盛不少。 小战士挺胸抬头,大声说道: “报告唐医生!俺是陈虎副连长手下的兵!” “傅营长临走前交代了,让俺饭点务必给您送饭!这是您的晚饭!” 说着,就把饭盒往前递。 唐玥灵和姜白薇对视一眼,都有些哭笑不得。 得,这“后勤保障”工作,傅战霆安排得真是滴水不漏,人都走了,影响力还在。 唐玥灵赶紧上前,温和地对小战士说: “这位小同志,谢谢你,也谢谢你们傅营长。” “不过你看,姜医生已经给我带饭了,我吃不了这么多。” “这些饭菜,能不能麻烦你送去给重伤员或者需要补充营养的同志加餐?不能浪费了。” 小战士有点为难,挠挠头。 “这,傅营长交代必须给您…” “听我的,” 唐玥灵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就说是我说的,粮食宝贵,给最需要的同志,替我谢谢你们营长的心意。” 小战士见唐玥灵态度坚决,只好敬了个礼。 “是!唐医生!” 端着饭盒转身走了。 姜白薇看着小战士离开的背影,摇头感叹。 “啧啧,灵灵,你这家庭地位,杠杠的!” “连活阎王的命令都敢‘违抗’,关键是还能让人心甘情愿执行你的命令。佩服佩服!” 她坐下来,拿起筷子。 “行了,醋王的‘特供’你没要,那就赶紧把我这‘平民套餐’吃了吧!” “边吃边给我说说,这情书,你到底打算怎么回?总不能让人家情圣唱独角戏吧?” 唐玥灵也坐了下来,看着饭盒里的咸肉和炒鸡蛋,心里暖洋洋的,又沉甸甸的。 她夹起一块鸡蛋,低声说: “回,肯定是要回的。” “就是,你也知道,让我治病救人还行,这回情书嘛,还真不知道怎么下笔。” “这有啥难的?心里怎么想就怎么写呗!” “他写‘吾念卿’,你就写‘我也想你’!” “他写‘待归家’,你就写‘我等你’!多简单!” 姜白薇说得轻松。 唐玥灵笑了笑,没说话。 她想写的,何止是“想你”、“等你”。 她想写让他千万小心,想写自己会努力保护好自己和大后方,想写无论多久都等他平安归来… 千言万语,堵在心头。 窗外,夜色渐浓,煤油灯的光芒将两个年轻女子的身影投在墙上。 一个活泼开朗,一个沉静温柔,她们分享着简单的食物,谈论着甜蜜的烦恼和遥远的牵挂。 在这片刚刚经历风暴的土地上,这份质朴的友情和炽热的爱情。 如同灯芯上跃动的火苗,微小,却足以照亮彼此,温暖这个略显寒凉的夜晚。 而正当这时,门外就传来通讯室值班战士的喊声。 “唐医生!电话!沪市来的,找您的!” 唐玥灵精神一振,立刻跑去指挥部的通讯室。 第370章 这次军功,我要拿大的 唐玥灵拿起那部老式摇把电话的听筒,里面传来福伯熟悉而又焦急的声音。 夹杂着滋滋的电流声,听得出来是用力喊着说话。 “小小姐!是您吗?” “琼州岛那边又是台风又是敌特的,报纸上都登了!” “你可吓死我们了!台风过了吗?有没有事啊?缺不缺东西?柱子说想办法给您捎过去!” 唐玥灵心里一暖,也提高了音量。 “福爷爷!我没事!好着呢!台风已经过去了,我们都安全,正在救灾呢!” “您和王妈别担心,照顾好自己!我这边啥都不缺…” 她报喜不报忧,语气轻松。 还没说几句,旁边的姜白薇还没接过来电话,一个卫生员就急匆匆跑来。 “唐医生!三号棚那边有个战士高烧昏迷,还呕吐,廖所长让您赶紧过去看看!” “福爷爷,我这有病人,先不说了!” “我很好,放心!” 唐玥灵匆匆对着话筒喊了一句,挂了电话,转身就跟着姜白薇冲向了夜色中的临时病房。 这个夜晚,对她而言,注定又是一个与病痛赛跑的不眠之夜。 另一边,黑夜笼罩着刚刚经历台风洗礼的天涯哨。 跑道旁的积水还未退尽,但基地已恢复了基本的秩序。 傅战霆带着陈虎和王卫国,没有直接驶向海岸,而是悄然抵达了这里。 在一间隔音良好、挂着巨大海图的指挥室里,他们见到了刚刚巡视完机库归来的傅战航。 傅战航看到弟弟,并不意外,只是捶了一下他的肩膀。 “就知道你小子憋不住。” “‘海狼’那个窝点情报我看了,硬啃伤亡太大。” 傅战霆走到海图前,手指精准地点在两个位置上。 一个是已知的“海狼”藏匿小岛,另一个则是更远、更隐蔽的一片群岛区域。 “大哥,只收拾一个小据点,不解恨,也打不疼他们。” 他声音冷硬,眼底却燃烧着炽热的火焰。 “那你的意思是?” “我的计划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接着傅战霆详细阐述。 “陈虎带一支精干小队,携带无声手枪和匕首,乘橡皮艇夜袭这个已知小岛,制造混乱,抓获舌头。” “问出他们主力巢穴和老巢的准确位置、布防、换岗时间。” “同时,” 他看向傅战航,语气顿了顿。 “我还需要大哥的飞机帮忙。” 傅战航眉头一挑。 “你是想…” “空中侦察,精确打击,协同撤离。” 傅战霆一字一顿。 “一旦确定老巢位置,我需要空军在关键时间点进行低空掠过威慑。” “或投掷烟雾弹、照明弹制造混乱,掩护我们潜入和强攻。” “行动成功后,橡皮艇撤离风险高,需要空军安排水上飞机或引导我们到最近的隐蔽接应点。” 他顿了顿,看向兄长,冷硬的嘴角难得勾起一丝极淡的、属于弟弟的弧度。 “这次军功,我要拿大的。” “要是能端了‘海狼’的老巢,至少能换来沿海半年的太平。” 也能让他,有更多时间留在宝贝媳妇儿身边,这是他的“私心”。 傅战航闻言,非但没笑话他,反而深有同感地叹了口气,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理解。” “你嫂子那边医院也忙得脚不沾地,我看着都心疼。” “这计划,够胆大,也够周密。” “干了!” “我马上就往师部打报告,请求批准!” “为了沿海百姓,也为了,咱能早点回去抱媳妇儿!” 傅战航到底是大哥,直接就道明了兄弟间心照不宣的“私心”,把两人心中的想法都说了出来。 半小时后,两兄弟又跟师部进行了电话会议。 王卫国在一旁推了推眼镜,补充政治和战术细节。 陈虎则摩拳擦掌,眼里全是兴奋的光。 一个陆海空协同、旨在彻底铲除“海狼”的雷霆计划,在这台风后的夜晚,悄然成型。 建设兵团医疗点,病房区 ,深夜稍晚时分。 在唐玥灵混入的微量灵泉水以及精心护理下,陈景润老先生恢复得比预期快很多。 已经能半靠在床上,神志清醒地说话了。 陈轩手臂固定着,陈光背部的伤口也愈合良好,两人都在床前陪着义父说话。 病房里并不安静,隔壁床位的伤员收音机里放着革命歌曲,走廊里不时有人走动。 就在这时,两个年轻的小护士端着药盘走过门口,一边走一边低声交谈,声音隐约飘了进来。 “哎,你说那个周专家,可真倔!” “伤口刚结痂,线都没拆呢,就又闹着要下床!” “可不是嘛!李团长和司徒技术员劝了半天都没用,非说他的橡胶苗和试验田比命还重要!” “农业专家周文彬,名字文绉绉的,脾气可真犟!” 周文彬?农业专家? 病床上的陈景润耳朵微微一动,浑浊的眼睛陡然亮了起来! 陈轩和陈光也同时听到了,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激动! “周叔叔?是不是我们在南洋时常来家里和义父喝茶、讨论热带作物那个周文彬周叔叔?” 陈光压低声音,难掩兴奋。 陈轩也很激动,他对“周文彬”这个名字也非常熟悉,经常过来找义父,还夸过他小提琴拉的好。 陈景润激动地抓住陈轩没受伤的那只手,声音有些发颤。 “小轩!快,快去找找!” “一定要亲眼看看,是不是你周文彬叔叔!” “如果真是他,我,我还有一份重要的嘱托,没来得及交给他!” 陈轩闻言,立刻站起身。 “义父,您别激动,我这就去打听一下!” 陈光也赶忙跟上。 “哥,等等我,你伤还没好彻底,我跟你一起去!” 兄弟俩问清了周文彬所在的病房位置,急匆匆赶了过去。 他们刚走到那间病房门口,就看见唐玥灵和宋婉蓉正从里面走出来,两人脸上都带着点无奈又好笑的神情。 “唐医生!宋主任!” 陈轩连忙打招呼。 唐玥灵看到他们,有些意外。 “陈轩同志,陈光同志?你们怎么过来了?伤还没好利索,不要多走动。” 宋婉蓉也温和地叮嘱。 “是啊,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要多注意休息。” 第371章 周叔叔!真的是您! 陈轩顾不得那么多,急切地问。 “唐医生,宋主任,请问里面住的是不是一位叫周文彬的农业专家?” “从南洋回来的?” 唐玥灵和宋婉蓉对视一眼,唐玥灵点点头。 “是不是南洋回来的,我们不知道。” “但确实有位农业专家,叫周文彬,你们认识?” “可能认识!是我们义父的老友!” 陈光抢着说。 就在这时,病房里传来一个略显虚弱但中气不足、带着明显书生气和执拗的声音。 “谁在外面?是不是李团长又派人来拦我?我今天必须去看看我的苗子!” 随着话音,一个穿着病号服、头发花白、戴着眼镜、脸色还有些苍白的中年男人。 竟然自己举着个上面还挂着半瓶葡萄糖的输液架,一步一挪地蹭到了门口! 正是周文彬。 他额角还贴着纱布,但眼神锐利,一副“谁拦我跟谁急”的架势。 当他的目光落在门外的陈轩和陈光脸上时,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镜片后的眼睛猛地睁大,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 “小轩?!小光?!是你们?!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景润兄呢?他是不是也回来了?!” 周文彬激动得手都抖了,输液架晃了晃,吓得宋婉蓉赶紧扶住。 “周叔叔!真的是您!” 陈轩也激动不已。 “义父,义父他也在,就在那边的病房!他受了伤,但已经好多了!” “什么?!景润兄受伤了?!” 周文彬一听,更是急得不行,也顾不上自己的苗子了,把输液架往陈光手里一塞。 陈光下意识的就接住了。 “快!快带我去看看!快啊!” 他竟是要拖着病体立刻去见老友。 唐玥灵和宋婉蓉都哭笑不得。 唐玥灵上前一步拦住。 “周教授!您自己也伤着呢!不能激动!更不能乱跑!” 周文彬却像头倔驴,连连摆手。 “唐医生,宋主任,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 “但景润兄是我的至交!” “他在南洋多次助我,更是,更是有要紧事托付!” “我必须立刻见到他!这比我的苗子,比我的命都重要!” 他语气斩钉截铁,带着知识分子特有的执拗和重情重义。 唐玥灵看着周文彬眼中不容置疑的急切和真诚,又看了看同样一脸恳求的陈轩兄弟,知道拦不住了。 她叹了口气,妥协道。 “这样,大嫂,我们陪周教授一起过去,路上扶着他,千万不能再扯到伤口。” “陈轩,陈光,你们也扶着点。” 一行人就这样,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略显怪异的队伍。 唐玥灵和宋婉蓉一左一右“架”着心急如焚、举步维艰却不肯慢下来的周文彬。 陈光苦着脸,举着那个格格不入的输液架跟在旁边。 陈轩在前头引路,不时回头担忧地看着。 他关注的神情时不时扫过周文彬,又不自觉的看向唐玥灵。 他总觉得,这个唐医生越看好看,越看心里越觉得安心。 唐玥灵也敏锐的注意到他有些过于灼热的目光,空间里小白凤也察觉到了。 空间里的小白凤兴奋地甩着尾巴,在唐玥灵脑海里叽叽喳喳起来。 「主人,这两位就是你们新救的侨商?」 「喵呜!主人!快看!那个陈轩又看你了!还有那个陈光,笑得有点勉强呢!」 「不过说真的,这两个小哥哥长得可真俊!」 「特别是陈轩,这眉眼这气质,跟主人你站一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家子呢!」 「难怪薇薇丫头看一眼就脸红,啧,外貌协会!」 「看着两人的架势,该不会都钟意主人你吧!」 唐玥灵一边跟上队伍,一边在脑海里无奈回应。 「小白,你一天也太八卦!?陈轩那眼神明显是伤员对医生的依赖和感激。」 「至于陈光,顶多是个嘴甜会来事的小年轻。」 「人家才十七八岁,在我眼里跟弟弟差不多。」 「你没看到,之前薇薇给陈轩处理伤口时,两人耳朵尖都红了。」 小白凤不服气地咕噜。 「那可不一定!主人你忘了你现在这具身体也才十九岁!」 「风华正茂!不过,灵魂却很早熟!」 「哼哼!依我看,这兄弟俩,都不是省油的灯,可都对你关注得很呢!」 「活阎王的情敌名单怕是又要更新了,可怜我们薇薇丫头和酷坛子营长哦!」 唐玥灵被被她逗笑,又赶紧忍住。 「越说越离谱,赶紧休息恢复你的灵力是正经,到时候我们还要去支援战霆,不能马虎!」 「好好好,小白我马上就去灌灵泉水,保证恢复到巅峰时刻,到时候来个美救英雄!」 这时,几人经过一段上坡路段,陈轩和陈光小心翼翼地扶着周文彬,更加专注。 陈光借着搀扶的动作,再次回头,目光飞快地掠过唐玥灵,看到她正自然地跟宋婉蓉聊天。 而前方,他的哥哥陈轩,尽管自己手臂有伤,却依然稳稳扶着周教授。 侧脸在昏暗的天光下显得格外清晰,那挺直的鼻梁和紧抿的唇线,竟与身后唐玥灵的某个角度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相似… 陈光心中的危机感暴涨,那点因唐玥灵独特气质而产生的好感,瞬间被更强烈的占有欲和恐惧压过。 他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翻涌的阴暗,脸上笑容不变,心里却咬牙切齿地发誓。 「哥,你只能看着我,只能是我一个人的哥哥。」 「这个唐医生,太危险了。」 「她凭什么成为你的亲人?凭什么吸引你的目光?」 「我绝不能让你们有机会深交…」 「如果阻止不了,我一定抢先一步,让她先成为我的姐姐。」 他再次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换上了更加真挚、甚至带着点依赖孺慕的表情,看向唐玥灵。 声音提高了些,带着属于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活力与感激。 “唐医生,宋主任,真的要好好感谢你们,我哥和我义父都受了伤!” “我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后面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们尽管说。” “能在这里相遇,就是缘分,特别是唐医生,我越看您越觉得亲切,您以后就把我当弟弟使唤,别客气!” 走在另一边的陈轩听到弟弟的话,欣慰地笑了笑,觉得弟弟经此一事,果然懂事了。 而唐玥灵闻言,只是客气地笑了笑,点头说“好”,并未多想。 唯有空间里的小白凤,湛蓝的猫眼眯了眯,盯着陈光那张阳光灿烂的脸,歪了歪头。 第372章 狗屎箱子 「喵呜,弟弟?这声‘弟弟’叫得,怎么让我尾巴毛有点想竖起来了呢…」 「主人,这小帅哥,还挺自来熟的嘛!」 「好了小白,我心里只有战霆,别说其他的!」 … 琼州岛建设兵团临时医疗点,其实就是几间加固过的仓库改造而成。 白色的石灰墙刷得不算均匀,铁架床上铺着洗得发白的床单,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草药混合的气味。 陈景润躺在靠窗的病床上,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苍白的脸上。 经过唐玥灵的抢救和精心护理,这位南洋老船长的命总算是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胸口的枪伤虽然还疼得厉害,但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 “陈老先生,喝点粥吧。” 陈家那位忠厚的老管家,正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端着一碗白米粥。 陈景润摇了摇头,目光望向门外。 “小轩,小光呢?他们怎么还没回来?!” “他们已经过去有一会儿,如果真的是周先生,一定会回来报喜的。” 老管家又舀起一勺粥,吹了吹,说话宽慰他。 正说着,病房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陈轩和陈光搀扶着一个人走了进来,背后跟着唐玥灵和宋婉蓉。 那人穿着病号服,面容憔悴的中年男子,正是周文彬。 “文,文彬兄?” 陈景润的声音干涩沙哑。 “景润兄!真的是你!” 周文彬也激动得不行,差点把输液架扔了,在陈轩的搀扶下,踉跄着快步走到床边。 两位年过半百、在异国他乡曾相互扶持、又一同怀着赤子之心归国的老人,四手紧紧相握。 没有过多言语,只是眼圈都红了,上下打量着对方浑身的伤病,千言万语都化作了紧握的力道和哽咽的叹息。 “大难不死,大难不死啊!” 周文彬连声说道,声音哽咽。 “我听说你们的船遇上海盗,又碰上‘墨鱼仔’…” 他说不下去,只是用力拍着陈景润没受伤的那只手背。 陈景润也是老泪纵横,反过来安慰他。 “没事了,都没事了…” “多亏了琼州岛的解放军同志,还有唐医生,宋主任她们,我跟小轩和小光都捡回了一条命。” “文彬兄,你,你也受苦了,听说你才做了手术…” 唐玥灵和宋婉蓉站在一旁,看着这幕劫后余生的真挚情谊,心中也感慨万千。 天灾无情,人祸横行,但总有些东西。 比如这份跨越重洋的故友之情,比如这片土地上人们守望相助的心,是狂风巨浪也摧不垮的。 陈轩默默退开一步,给两位老人留出空间,眼神温和。 陈光则站在稍远一点的门边,目光在唐棠和陈景润之间移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寒暄和互相问候伤势过后,周文彬抹了抹眼角,情绪平复了一些,但脸色随即变得严肃起来。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直奔主题。 “景润兄,客套话不多说了。” “我之前托付给你的那件事…” “那个,箱子,怎么样了?那可是我的命根子啊!” 他指的是那个,装有最新橡胶树种和绝密研究资料的皮箱。 之前他手术前曾秘密嘱托信得过的渠道,希望由陈景润的船队将其安全运抵国内。 陈景润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又带着点孩子恶作剧般的狡黠。 他没直接回答,反而叹了口气,看向陈轩和陈光。 “这一路上,不太平啊…” 陈光立刻抓住机会,上前一步,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懊恼和愤怒。 “周叔叔,您说的是不是一个棕色的、带铜扣的皮箱?” “当时海盗‘海狼’那帮杀千刀的冲上船,抢走了好几个箱子,其中一个好像就是您说的那样!” “我们拼命阻拦,可他们人太多,又开了枪…” 他编得绘声绘色,脸上满是对丢失重要物品的痛心。 周文彬一听,脸色“唰”地白了,呼吸都急促起来,捶胸顿足。 “什么?!被,被海盗抢走了?!” “哎呀呀!那,那里面的东西,完了!全完了!” 他眼前发黑,仿佛毕生心血付诸东流。 “文彬兄!文彬兄!别急!你看你!” 陈景润见老友急成这样,也不敢再卖关子了,连忙抓住他的手。 脸上那点狡黠变成了憋不住的笑,连伤口都扯得有点疼。 “咳咳,你听我说完嘛!” 他缓了口气,在周文彬焦急又疑惑的目光中,凑近他耳边。 用不大但足够让病房里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闽南口音笑道: “那帮衰仔(倒霉蛋)抢走滴(的),系(是)我特意准备滴‘礼物’啦!” “里面装的,系一坨我从码头野狗那里弄来的、晒得硬邦邦的狗屎啊!” “我还特意油纸包了好几层哩!” “哈哈哈,咳咳咳…” 说完,他自己先忍不住大笑起来,结果牵动伤口,变成一阵剧烈的咳嗽,但脸上的笑意怎么都止不住。 陈轩和陈光赶紧上前,帮他理了理气。 “……”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 “噗——!” 正在喝水的宋婉蓉第一个没忍住,一口水喷了出来,赶紧背过身去肩膀直抖。 唐玥灵也愣住了,随即用手捂住嘴,眼睛弯成了月牙,忍笑忍得辛苦。 连一向没什么表情的陈家老管家,都嘴角抽搐着低下了头。 陈轩先是愕然,随即看着义父那恶作剧得逞般的样子,无奈又好笑地摇了摇头。 周文彬则是一脸呆滞,仿佛没听清。 “什么?狗、狗屎?” “对头!狗屎!” 陈景润顺过气,得意地补充,眼睛都笑没了缝。 “我想着,万一路上有不开眼的小毛贼,总得留点‘好东西’给他们尝尝鲜嘛!” “你那个真宝贝,我哪能放在明面上?” “哈哈哈哈!” 这下,所有人都彻底绷不住了! 病房里爆发出劫后余生以来最畅快、最没形象的大笑。 连门口路过的伤员都好奇地探头张望。 周文彬从呆滞中回过神,明白自己被老友戏弄了。 又想到海盗抢到一坨精心包裹的狗屎时可能的表情,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他伸手指着陈景润。 “你啊!你这个老滑头!吓死我了!” 说着,自己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多日来的阴霾和担忧,终于在这一刻被这荒诞又解气的答案冲散了不少。 第373章 根在华国 笑声稍歇,病房门又被推开,姜白薇带着记录本,走了进来,是例行查房和送药的时间。 看到病房里其乐融融,都有些诧异。 在了解到刚才的经过之后,也搂着唐玥灵的胳膊跟着笑了起来。 众人跟着笑了好一阵,病房里的气氛变得轻松起来。 这时,兵团医疗点的廖所长也闻声过来了,听说事情原委后,也笑得前仰后合。 “陈老,您可真是…” 廖所长竖了竖大拇指。 “有勇有谋啊!” “都是被逼出来的。” 陈景润摆摆手,脸色渐渐严肃起来。 “廖所长,既然箱子还在船上,得尽快取回来。” “‘启明星’号虽然搁浅了,但底舱进了水,时间长了恐怕…” “我明白。” 廖所长点头。 “这样,我派两个熟悉水性的民兵同志,陪陈轩同志一起去。” “陈老,您把具体位置告诉陈轩同志。” 陈景润看向一旁的陈轩。 “阿轩,你过来。” 陈轩走到床边。 陈景润从病号服的内袋里摸出一把黄铜钥匙,钥匙已经很旧了,表面磨得光滑发亮。 “这是底舱夹层的钥匙。” 陈景润把钥匙放在陈轩手心,握紧他的手。 “位置你还记得吗?就是咱们从南洋出发前,我特意带你去看过的那个地方。” 陈轩用力点头。 “记得。” 陈轩心里嘀咕,一层货舱,左舷第三根肋骨后面,地板上有暗格。 “记得就好。” 陈景润欣慰地笑了。 “暗格的开关在右舷对应的位置,按三下,停两秒,再按两下。” “你记得带上手电筒,底舱现在肯定没光了。” “义父放心。” 陈轩握紧钥匙。 “我一定把箱子完好无损地带回来。” 陈光在旁边看着,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按照他的性子,这种时候一定会要求跟哥哥一起去。 但此刻,他的目光在病房里扫了一圈,唐玥灵还站在门口,正低头跟姜白薇说着什么。 绝对不能走。 陈光心里警铃大作。 如果他跟着哥哥去了,留唐玥灵和义父、周教授在一起,万一他们聊起哥哥的身世…… 想到这个可能性,陈光后背的伤口都隐隐作痛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 “哥,我留下照顾义父吧!你一个人去,路上小心。” 陈轩有些意外地看了弟弟一眼,但没多想,只是拍了拍他的肩。 “好!你也要注意休息,伤口还没好全呢。” “我知道。” 陈光垂下眼睑,掩去眸中的复杂情绪。 廖所长很快安排好了人手。 一个本地年轻民兵和一个刚刚退伍的民兵被叫了过来,两人都是本地人,水性极好,对海岸线也熟悉。 “陈轩同志,咱们现在就出发?” 年轻民兵是个憨厚的小伙子,说话带着浓重的琼州口音。 陈轩点头,又回头看了一眼病床上的义父和周教授,最后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门口的唐玥灵和姜白薇。 他的视线在姜白薇脸上停留了一瞬,两人目光相接,姜白薇立刻低下头,耳根又红了。 这一幕被陈光尽收眼底,他的眼神暗了暗。 果然,陈轩一走,周文彬的注意力就回到了陈景润未来的打算上。 “景润兄,‘启明星’号损毁严重,你们原本的计划…” 周文彬问。 陈景润叹了口气,目光扫过病房里这些救命恩人。 唐玥灵、姜白薇、宋婉蓉、廖所长,缓缓道: “计划赶不上变化啊。” “沪市,怕是暂时去不成了。” “这次大难不死,是琼州岛收留了我们,是这里的军民救了我们。” “我陈景润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而且,文彬你也知道,我们陈家三代在南洋打拼,攒下些家业,但我父亲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跟我说。” “我们虽然人在南洋,但我们的根在华国,有机会一定要回去,为祖国做点事。” “义父…” 陈光轻轻唤了一声。 陈景润摆摆手,继续说: “所以我想好了。” “船修好之前,我就在琼州岛安顿下来。” “老周你不是要在这里,搞热带作物研究吗?” “需要资金、需要设备、需要南洋那边的种子和资源,我全力支持。” 周文彬眼睛一亮。 “当真?” “我陈景润说话,一口唾沫一个钉。” 老人爽朗的笑了。 “报效祖国,在哪儿不是报?” “沪市要去,琼州岛也要建设。” “咱们分头行动,你搞你的科研,我搞我的实业,两不耽误!” “太好了!” 周文彬激动地又想站起来。 “景润兄,有你这句话,我心里就有底了!” “橡胶园、胡椒园、椰子树,咱们能搞的项目太多了!” 陈光在旁边听着,稍微松了口气,只要不聊哥哥就好。 他目光时不时瞟向正在检查陈景润输液管的唐棠,她专注的侧脸在阳光下仿佛镀了一层柔光。 陈光心里那股混合着惊艳和警惕的复杂情绪,又翻腾起来。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周文彬和老友聊得投机,顺口就问起了家常 “说起来,阿轩和阿光这两个孩子,真是孝顺又得力。” “景润兄好福气啊!只是陈轩这次回来,是不是要…” 陈光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手指无意识地抓住了病床的栏杆。 陈景润笑了笑,正要开口。 “唐医生!苏主任!” 一个护士急匆匆跑到门口。 “三号病房那个腿伤的老乡情况有点变化,疼得厉害,您快去看看!” 唐玥灵和宋婉蓉对视一眼,立刻起身。 “周教授,陈老先生,你们先聊,我们去处理一下。” “去吧去吧,工作要紧。” 陈景润连忙说。 唐玥灵说着,朝众人点点头,便和宋婉蓉、姜白薇等人快步离开了病房。 她转身的瞬间,陈光暗暗松了一口气,绷紧的后背松弛下来。 好险。 病房里,周文彬的注意力重新回到建设规划上,没有再追问陈轩的身世。 陈景润也顺势把话题转回了,“启明星”号的维修和物资清点。 阳光慢慢西斜,透过窗户照在病床上。 两个老人越聊越投机,从种子培育聊到机械引进,从港口建设聊到人才培养。 陈光安静地坐在床边,听着义父和周教授的对话,心思却飘远了。 哥哥现在到船上了吗? 能找到那个箱子吗? 还有那个唐医生,她看哥哥的眼神,总让他觉得不安。 他的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袖口,那里空空如也。 那把之前藏着的小刀,早就被哥哥发现收走了。 但那种想要保护什么、抓住什么的感觉,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窗外传来远处施工的声音,那是兵团在清理台风后的废墟。 新的建筑会立起来,新的生活会开始。 但有些秘密,就像沉在海底的箱子,一旦打开,就会改变一切。 陈光望着窗外的夕阳,眼神晦暗不明。 哥,你必须是我的。 谁也不能抢走。 谁也不能。 第374章 师出有名 阳光带着劫后余生的暖意,但照见的依旧是断壁残垣和人们忙碌清理的身影。 空气中除了海腥和泥土味,似乎还隐隐浮动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灾后容易滋生的疫病不安。 唐玥灵亲眼看见陈轩他们带着箱子安全返回,又看着李奋斗团长和廖所长等人神情严肃地走进周文彬和陈景润所在的区域。 她心里清楚,他们必定要商议重要的合作与资助事宜。 那些是关乎橡胶园、农场和大型建设的大事。 而她,此刻心里却转着另一个念头,关乎更细微、更紧迫的民生。 她转身走向相对安静的角落,意念沉入空间。 小白凤经过几天的休整,已经恢复了些许精神,正懒洋洋地趴在那片药田边打哈欠,湛蓝色的猫眼眯着。 「小白,帮我留意一下周围,我要去找个人。」 小白凤耳朵动了动,有些疑惑。 「喵?主人,这个点儿,你不去担心活阎王任务出的怎么样?也不去盯着周教授他们的‘大生意’,要去找谁呀?」 唐玥灵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学着陈景润老先生的样子,故意卖关子。 「你猜猜看?」 小白凤翻了个身,露出毛茸茸的肚子,嗤笑道: 「主人,你是不是忘记了,我可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你想什么能瞒得过我?」 她猫眼一转,瞬间了然。 「噢,你是要去找那个满身铜臭味、眼睛老往你身上瞟的杜克雄,对不对?」 被一语道破,唐玥灵也不尴尬,反而笑着点头。 「聪明!果然什么事儿都瞒不过你!不过,可不是因为他眼睛乱瞟。」 「那为啥?难道主人你突然觉得他比活阎王更有男人味儿了?更有钱?」 小白凤开始八卦。 「去你的!」 唐玥灵啐了一口,眼神却亮起精明的光。 「你忘了我们之前说过什么?杜克雄这个人,南洋富商,家底厚,脑子活,最会算计利弊。」 「现在是什么时候?台风刚过,遍地狼藉,重建要钱,防疫要药。」 「光靠部队拨款和李爱华,呃,是‘那位神秘好心人’捐的那点,杯水车薪。」 小白凤立刻明白了。 「主人你是要,敲他竹杠?让他出出血?」 「什么敲竹杠,说得这么难听。」 唐玥灵赶忙纠正道,笑容愈发像只小狐狸。 「这叫‘引导爱国侨商,为灾后重建和防疫工作,奉献爱心,贡献力量’。」 「我得让他心甘情愿地捐,而且是纯捐赠,不是投资想着回报那种。」 「哇!主人你好狡猾!不过我喜欢!」 小白凤兴奋地甩着尾巴。 「可是,你怎么让他心甘情愿呢?那家伙精得像猴儿一样。」 「所以,得先‘师出有名’。」 唐玥灵胸有成竹。 「哇哦!好期待我英姿飒爽的主人,又要打劫了!」 唐玥灵没有直接去找杜克雄,而是转身去了建设兵团临时指挥部,找到了正在为千头万绪的救灾事宜焦头烂额的张政委。 张政委是兵团政治工作的负责人,为人正直,也有些严肃,不过对唐玥灵很是客气。 “张政委,打扰您一下。” 唐玥灵敲门进去,语气恭敬而诚恳。 “是唐医生啊,快请进,有什么事吗?是不是医疗点那边有什么困难?” 张政委对唐玥灵十分尊重,知道她是真正的技术骨干和功臣。 唐玥灵摇摇头,直接开门见山。 “政委,医疗点目前药品还能支撑,但预防性的消毒药材和后续可能出现的疫病防治药物,缺口很大。” “而且,我看了看灾民安置点,很多人缺衣少被,基本的营养也跟不上。” “光靠上级调拨和暖阳的捐赠,压力太大了。” 张政委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 “是啊,唐医生,你说到我心坎里去了。” “可现在这困难时期,国内局势越发严峻,全国都一样,我们只能克服…” “政委,” 唐玥灵适时打断,声音清晰。 “您看,我们建设兵团,不是还有几位心怀祖国的归国侨胞吗?” “他们中,比如杜克雄先生,在南洋颇有资产,也一直表达着想为祖国建设尽力的意愿。” “眼下正是需要八方支援的时候,我们是否可以考虑…” “接受一些爱国侨胞的无偿捐赠,专门用于灾民安置和防疫?” “这既能解燃眉之急,也能体现我们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的政策嘛。” 她的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点明了困难,又抬高了捐赠的意义,还符合政策导向。 张政委眼睛一亮! 这确实是个思路! 他之前也想过,但总觉得主动开口向侨胞要钱要物不太合适。 唐玥灵这么一说,等于是提供了一个“接受捐赠”的合理由头。 “唐医生,你这个提议很好啊!” 张政委精神一振。 “只是,这杜克雄同志,虽然有钱,但也是个生意人,让他无偿捐赠,他能愿意吗?” 唐玥灵微微一笑,笑容里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政委,事在人为。” “如果您同意这个方向,并且愿意在必要的时候,以兵团的名义给捐赠行为一个正式的认可和感谢…” “剩下的沟通工作,我可以先去试探一下杜先生的意思。” “毕竟,我和他也算是打过几次交道。” 张政委正愁找不到合适的人去做这种,“化缘”又得保持体面的事情。 唐玥灵主动请缨,又是技术骨干、信誉极佳,再合适不过! 他当即拍板。 “好!唐医生,那就麻烦你去沟通一下!” “记住,我们是接受爱国捐赠,完全是自愿原则!” “当然,兵团和广大军民,会记住这份雪中送炭的情谊!” “好,我尽力一试!” 有了张政委的默许和潜在背书,唐玥灵心里有了底。 她没有直接去杜克雄的住处,那样目的性太强。 她算准了时间,在杜克雄每天饭后习惯性出来“视察”灾情、实则寻找商机的路径上。 “恰好”带着一脸凝重和疲惫,与抱着一些医疗废料的姜白薇“路过”。 “唐医生!姜医生!” 杜克雄果然眼睛一亮,立刻整了整身上那件在这种环境里显得过于考究的衬衫,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堆起关切的笑容。 “两位这是忙什么呢?看你们累的,要注意身体啊!” 唐玥灵停下脚步,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笑容,以及掩不住的忧色。 “是杜先生啊,没什么,刚去几个安置点看了看,情况,唉。” 她欲言又止,叹了口气。 第375章 鱼儿上钩了 杜克雄看到这,敏锐的捕捉到了什么不同寻常的气氛,眼里精光一闪。 姜白薇见此情形很有默契地接话,语气里带着真切的焦急。 “哎!我们唐医生正愁得睡不着,好几个安置点人多拥挤,已经有人开始拉肚子、发烧了。” “咱们带的预防药快用完了,消毒的石灰和草药也紧缺。” “还有好多老人孩子,就一件湿衣服裹着,看着真揪心…” 她说着,眼圈都有些红,这倒不全是演技,灾后的惨状确实触目惊心。 杜克雄看着唐玥灵微蹙的眉头和姜白薇红红的眼圈,尤其是唐玥灵那明显疲惫却依然挺直的脊梁,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他确实想接近唐玥灵,但也并非全无良知。 眼前的困境是实实在在的。 “这么严重?” 杜克雄收起了一些商人式的笑容,表情也严肃了些。 “兵团,上头没拨物资下来吗?” 唐玥灵苦笑摇头,语气无奈却又不失坚韧。 “拨了,可琼州岛这次受灾面太大,各处都缺。” “我们兵团自己能克服的,绝不给国家添麻烦。” “只是这防疫和基本保障,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你看,张政委他们头发都快愁白了。” 她巧妙地把兵团领导也拉进来,暗示这是官方也头疼的难题。 杜克雄精明的大脑飞速转动。 这是一个展示实力和善意的机会,尤其是在唐玥灵和兵团领导面前。 但他毕竟是商人,习惯性思考回报。 “唐医生,有什么是我能帮上忙的吗?” 他语气诚恳,眼神却带着探究。 “我在南洋还有些人脉,或许可以想办法采购一些急需的药品和物资运过来,不过这时间上…” 唐玥灵心中暗笑,总算等到他亲自说出这句话。 鱼儿上钩了,但还在试探价格。 她立刻打断,语气真挚而带着一种“为你着想”的意味。 “杜先生,您有这份心就非常难得了!” “采购运输,周期长,成本高,远水解不了近渴。” “而且…” 她压低了一点声音,仿佛推心置腹。 “眼下这情况,其实最缺的是能立刻到位的‘活钱’,和能直接分发的基本物资。” “比如,如果能有一笔专款,我们就能马上组织人手去附近还能运作的县城供销社。” “购买石灰、土法防疫的生姜大蒜、红糖、棉花布料,甚至直接订做一批厚实点的被褥。” “这比等外头运药进来快多了!” 她看着杜克雄若有所思的脸,继续加码,抛出了最诱人的“香饵”。 “杜先生,我知道您回国是想干一番事业。” “事业要扎根,离不开人心。” “您想想,如果您能在兵团和乡亲们最困难的时候。” “伸出援手,不求回报地捐赠一笔钱或物资,专门用于救急和防疫…” “这份情谊,大家会记在心里。” “到时候,您无论是想投资橡胶园,还是做别的,在这琼州岛上,您杜克雄的名字,就是‘义商’、‘爱国侨胞’的金字招牌!” “这可比任何广告,都管用。” “张政委和李团长那边,肯定也会对您刮目相看,以后的合作,自然会顺畅很多。” 不求回报的捐赠,却描绘出了最诱人的长远回报。 口碑、人心、潜在的官方青睐和顺畅的合作环境。 杜克雄顿时听得心潮澎湃! 唐玥灵的话,简直说到了他心缝里! 他回国不光为爱国,也为开拓市场。 如果花一笔钱,既能博得美人的好感和尊重,又能赢得官方和民间的双重好感,为以后铺平道路… 这买卖,怎么看都觉得划算啊! 他脸上肉眼可见的,露出感动的神色。 “唐医生,您这一番话,真是让我茅塞顿开!” “爱国报国,不一定非要等到做大项目的时候。” “眼前同胞们的困难,就是我杜克雄的责任!这钱,我捐了!” 唐玥灵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愈发郑重。 “杜先生,您可要想好,这是捐赠,可能没有立竿见影的经济回报。” “想好了!” 杜克雄大手一挥,颇有几分豪气。 “就冲唐医生您和兵团领导这份为民操劳的心,我杜克雄也不能袖手旁观!” “您说,大概需要多少?我尽快筹措!” 唐玥灵和姜白薇对视一眼,姜白薇悄悄比了个“五”的手势。 唐玥灵沉吟一下,报出一个既能让杜克雄肉疼但又能承受、并且足够解决燃眉之急的数字。 “眼下最急的,恐怕得要这个数…” “具体我会列个清单,绝对每一分钱都用在刀刃上,事后也可以请兵团监督公示。” 杜克雄听到数字,眼角微微抽了一下,果然有点肉痛,但想到唐玥灵描绘的“蓝图”,还是咬牙点头。 “成!就按唐医生说的办!我这就去准备!是交给您,还是交给张政委?” “杜先生信得过的话,可以先列个捐赠意向,我帮您转呈张政委。” “具体的接收和使用,兵团会有正式手续和感谢,绝不会让您的爱国心蒙尘。” 唐玥灵把事情抬到了正式层面,让杜克雄彻底放心。 看着杜克雄踌躇满志离开的背影,姜白薇忍不住捂嘴偷笑,小声说: “灵灵,你可真行!这‘竹杠’敲得,他都快感恩戴德了!” 空间里,小白凤已经笑得打滚。 「哈哈哈!主人你太坏了!不过坏得漂亮!」 「这下救灾款有着落了!活阎王要是知道你这么会‘骗’钱,不知道是该吃醋还是该骄傲呢!」 唐玥灵轻轻舒了口气,望着远处忙碌的人群,眼神清澈而坚定。 「小白,我要纠正你,这不是骗,是各取所需,共度时艰。」 「我们得到了急需的援助,他得到了名声和未来的便利,受灾群众得到了实实在在的帮助。」 「这才是,大智慧。」 阳光照耀下,唐棠的身影仿佛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穿书而来的唐玥灵,此时已经不仅是一位妙手仁心的医生。 更是一位懂得洞察人心、利用规则、巧妙整合资源,为心中信念与脚下土地谋取最大福祉的,智慧女性。 而杜克雄的这笔“心甘情愿”的捐赠,或许只是开始。 只是不知道,当活阎王得知他宝贝媳妇儿又跟那个“小白脸富商”私下见面。 还“骗”了人家一大笔钱时,那张酷脸会黑成什么样子… 第376章 爱屋及乌 台风肆虐的痕迹还未清理干净,一场新的、更隐蔽的危机,悄然缠上了劫后余生的琼州岛。 霍乱。 在大灾之后,如预料般爆发了。 虽然唐玥灵和宋婉蓉在台风之后第一时间就做了预防霍乱方面的措施。 但现在是1968年,有太多太多不可控的因素。 临时医疗点内外,气氛比台风时更加凝重压抑。 刺鼻的消毒水气味浓得化不开,简易病床上躺满了上吐下泻、迅速脱水的病患。 呻吟声、呕吐声、医护人员急促的脚步声交织成一首沉重的生命悲歌。 傅战霆依旧音讯全无,他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不知在哪个前沿执行着更危险的任务。 李石头上次被海浪卷走落下的伤倒是好利索了,此刻正带着战士们,按照唐玥灵和宋婉蓉的指导。 用简陋的工具拼命挖着符合要求的深坑厕所,并四处撒生石灰消毒,累得汗流浃背,却一声不吭。 廖所长嗓子都喊哑了,组织人力隔离、维持秩序。 宋婉蓉和傅景程作为骨干医生,几乎不眠不休地穿梭在病床间,诊断、开药、指导护理。 苏雪梅和姜白薇跟在唐玥灵身边,像两个不知疲倦的陀螺。 大灾之后必有大疫,古训血淋淋地应验了。 “雪梅,看这里,” 唐玥灵戴着口罩,指着一个重度脱水患儿眼眶凹陷的体征,声音因疲惫而低哑,却异常清晰。 “霍乱弧菌攻击肠道,导致体液电解质飞速流失。” “补液是关键,口服补液盐能自配就自配,糖盐水先将就一下。” “静脉补液更要精准,速度太快加重心脏负担,太慢救不回来…” 苏雪梅拼命点头,拿着小本子飞快记录,眼神里没有丝毫退缩,只有全神贯注的学习和模仿。 她手上动作麻利,协助师傅建立静脉通道,抽血送检,没有半分娇气。 唐玥灵也慢慢发现,她这个徒弟和侄儿傅景程之间,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很多时候,傅景程需要某种器械或药品时,往往还没开口,苏雪梅已经递了过去。 两人眼神一碰即分,却有种流畅的默契。 还有一次,傅景程连续工作了近二十小时,起身时眼前发黑晃了一下。 苏雪梅立刻下意识扶住他的胳膊,指尖触及又像被烫到般快速收回,低声急道: “傅医生,你去休息会儿!” 傅景程看着她熬红的眼睛,摇摇头,声音沙哑却温和。 “你也是。喝点水。” 他还顺手把自己缸子里还没动过的凉白开,推了过去。 而傅景程会偶尔就一些疑难症状,很自然地询问苏雪梅的看法。 “雪梅,你看这个病人的腹部压痛,和典型的有没有差异?” 语气平等而尊重。 苏雪梅会认真思考,给出自己的见解。 有时还能补充一些从唐玥灵那里学到的、傅景程未曾接触的中医辨证思路,让傅景程眼底闪过赞赏。 更有一次两人合力抢救一个危重病人成功后,累得几乎虚脱,背靠背坐在仓库外的石阶上短暂喘息。 夕阳余晖中,谁也没说话,但那种并肩作战后的松懈和淡淡的成就感,以及空气中若有若无的亲近感。 让远处看到这一幕的唐玥灵,嘴角微微弯了弯。 这大概就是革命岁月里,最含蓄又最动人的情愫了吧。 到底是原书男主,其实傅景程也没有什么坏心眼。 上辈子娶了跟唐玥灵有三分相似的沈梦娇,也算是遇人不淑。 另一边,陈轩和陈光的伤好得差不多了,被心急如焚想报恩的陈老先生打发过来,给医疗点帮忙做些体力活。 到底是十七八岁的小年轻,什么搬运物资、烧开水、协助消毒,统统不在话下。 陈光看着哥哥陈轩在唐玥灵和姜白薇的指挥下,认真笨拙地学着给水缸投放消毒片、帮忙抬病人。 尤其是看到陈轩和姜白薇之间那种自然流淌的、一个教一个学的和谐氛围。 姜白薇总是耐心的教陈轩,如何正确配制消毒水比例。 而陈轩偶尔看向唐玥灵时那种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带着探究与莫名信任的眼神,都让陈光惶恐不已。 一个闷热难耐、病区相对安静的午后。 趁着抬完一批药品的间隙,陈光把陈轩拉到医疗点后面一个相对僻静的榕树下。 “哥,” 陈光状似随意地开口,用汗巾擦着脖子,眼神却瞟着远处忙碌的唐玥灵背影。 “你说怪不怪,我看到那个唐医生,总觉得,特别亲切。” “就好像,好像看到自己家里人一样。” 他故意流露出一种茫然的怀念感。 陈轩正在喝水,闻言愣了一下,关切地看向弟弟。 “阿光,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你说感觉自己有个姐姐?” 他知道弟弟也失去了五岁之前的记忆,他明白那种记不住自己亲人模样的崩溃,一直是他心头的一根刺。 陈光点点头,语气更加“不确定”。 “嗯,模模糊糊的,好像有个影子。” “哥,你说,唐医生也是沪市来的,年纪也对得上,会不会是…” 他欲言又止,抛出诱饵。 实际上,他早已暗中从兵团一些八卦的民兵口中,“无意间”打听到了唐玥灵的来历。 沪市资本家的大小姐,家里人都死的差不多了。 这个身份,在他想来,哥哥应该会下意识保持距离,甚至厌恶才对。 然而,陈轩的反应出乎他的意料! 陈轩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充满了激动和希望。 “真的吗?!阿光,如果你真有这种感觉,那唐医生很可能就是你的亲人!” “这是好事啊!我们得想办法确认一下!” 他一把抓住陈光的手,为弟弟可能找到亲人而由衷高兴。 不仅如此,他还若有所思地补充。 “其实,小光,不瞒你说,当初我看到唐医生,也觉得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很安心。” “也许是因为你,我也把她当亲人看了?” 他苦笑着摇摇头,把这个让人头疼的念头,归结于哥哥的爱屋及乌。 第377章 杜先生高义 陈光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努力维持着茫然和期待的表情,心里却差点呕出血来! 完蛋,弄巧成拙了! 他本想把哥哥的注意力引到,“唐玥灵可能是自己姐姐”这条线上。 以此好让哥哥以,“弟弟的疑似亲人”身份保持一种客气而疏离的关注。 没想到却反而激起了哥哥主动帮助寻找、并且因为,“可能是弟弟亲人”而对唐玥灵天然产生更多好感和接触的理由! “哥,我,我也只是瞎猜…” 陈光连忙找补。 “现在大家都这么忙,我们还是先别给唐医生添乱了。” “现在不着急,一切等疫情过去再说吧。” “义父还交代了不少的事儿,我们要有的忙了!” 他生怕陈轩,现在就跑去向唐玥灵问个明白。 问都没事,只要他一口咬定唐玥灵的弟弟是自己。 他心中无比惧怕的是,万一哥哥因为跟唐玥灵长时间接触,触碰到太多熟悉的人和事。 因此想起了五岁前的人和事,那么他的谎言就会被攻破,他就真的要永远失去哥哥,不能独占了。 “阿光,你说得对,现在不是时候。” 陈轩也表示赞同,但看向医疗点的眼神已经多了几分不同的意味。 “等忙过这阵,我们好好打听一下。” “这琼州岛,看来真是来对了。” 他语气里,带着为弟弟高兴的释然。 陈光勉强笑笑,心里却像吞了黄连。 好在接下来几天,陈老先生果然叫上他们。 开始和李奋斗团长、廖所长等人频繁接触,商议具体的灾后重建投资和支持方案,确实减少了与医疗点的直接接触。 陈光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但盯着陈轩和唐玥灵任何潜在交集的警惕性,提到了最高。 这件事的第二天,在唐玥灵和张政委“不经意”的第二次提醒下。 富商杜克雄承诺的捐赠款项,终于补齐了。 金额是整整五千元人民币! 是杜克雄托人找了关系,用外汇兑换的。 而这在1968年,绝对是一笔巨款! 就算全部购买大米,也能买16吨左右,相当于一个普通工人十几年的工资。 杜克雄掏钱时,不心疼那肯定是假的,他是心尖肉都在颤。 但一想到唐玥灵描绘的,“义商”光环和未来便利。 想到张政委、李团长甚至陈景润老先生都对他竖起大拇指,连声称赞。 “杜先生高义!” “爱国侨胞的楷模!” 那份肉疼又奇异地被一种飘飘然的满足感,和对未来投资的期待所取代。 他甚至没仔细琢磨,唐玥灵最初“预估”的紧缺物资所需,其实根本用不了这么多。 张政委握着杜克雄的手,郑重表示。 “杜克雄同志,兵团和人民感谢你!” “这笔捐赠,我们会设立专门账目,每一分钱都用于灾民安置和防疫,绝对透明!” 杜克雄连连摆手,一脸“应该的”慷慨模样,心里却在盘算这笔“投资”多久能开始产生“回报”。 接下来的几天,疫情依旧严峻。 唐玥灵凭借空间里有限的灵泉水和超越时代的医学知识,硬是带着团队将死亡率控制在了极低的水平。 她每天将微量灵泉水,混入自己配制的“提神草药水”里。 悄悄分给宋婉蓉、傅景程、姜白薇、苏雪梅这几个核心且信任的人,勉强帮他们吊着精神。 她自己更是连轴转,眼下虽有青黑,但好在有空间和小白凤,总能让她很快恢复过来。 但更让她焦灼的,是傅战霆依旧杳无音信。 她让小白凤时刻关注着,建设兵团临时指挥所的电台波段和人员谈话。 哪怕一点点关于榆林湾特战营、关于傅战霆的风声都不放过。 然而,好几天过去了,除了常规的灾情通报和物资调配,没有任何特别消息。 「活阎王,你到底在哪儿?安全吗?」 这个念头,日夜啃噬着她的心。 白天用高强度工作麻痹自己,夜晚则辗转难眠。 等到第五天,疫情稍见缓和但仍不容松懈,唐玥灵的耐心终于耗尽了。 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下定决心。 「今晚,无论如何,必须去海上看看!」 「不管“海狼”那里是什么魔窟,她都要去闯一闯。」 「她不能让活阎王,有任何危险!」 「生要见人,死要见…」 她刚刚想到这句话,马上就狠狠掐断这个不吉利的念头。 凌晨两点半,万籁俱寂,只有医疗点偶尔传来的压抑咳嗽声。 唐玥灵将累极熟睡的姜白薇小心地掖好被角,这几晚好姐妹都执意陪着她。 她悄无声息地溜出宿舍,闪身进了气味不佳的公共厕所。 四下张望,确保无人经过。 「小白,幻形!」 她心中默念。 微光一闪,李爱华飒爽的身影取代了疲惫的唐玥灵。 夜行衣,蓝色瞳,整个人重新充满力量感。 然而,就在她准备动身,展开海上搜寻的冒险时。 脑海里,小白凤急促而清晰的声音骤然响起,带着一丝刚截获信息的兴奋。 「主人!等等!先别出去!」 「指挥所那边,刚刚接收到一段加密波段,解码后是关于沿海敌特残余清剿行动的简报…」 「里面提到了榆林湾特战营的代号,还有…」 「太好了,活阎王是安全的,只是任务又变,时间延期了。」 什么?! 李爱华猛地僵在原地,心脏先是骤停,随即狂跳起来,几乎要冲破胸膛! 安全!他安全! 只是任务延期了!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酸涩与狂喜瞬间冲垮了她连日来的坚强伪装。 让她眼眶发热,腿都有些发软,不得不靠在冰冷的土墙上。 「小白,你确定?探查清楚了?」 她声音微颤,用意念急切地确认。 「确定确定!小白凤拿以后的鲜鱼罐头发誓!」 小白凤也替主人高兴。 「而且波段保密级别不低,应该是真的!」 「或许明日,就有详细通报…」 「主人,你家活阎王,可能就全须全尾的回来了!」 李爱华长长地、颤抖地吐出一口浊气,一直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松弛下来,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排山倒海的疲惫。 但这一次,疲惫中带着光亮。 第378章 都六天了。 唐玥灵看着厕所窗外依旧浓重的夜色,又感受了一下幻形状态所剩不多的时间。 海上,暂时还是不用去了。 她轻轻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清明与决断。 「小白,解除幻形吧。」 「我们,回去等他。」 「我不能再冲动行事了。」 「好嘞,主人!」 微光再次闪过,厕所里只剩下那个身材脸蛋绝佳、身心却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的唐玥灵。 她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深吸一口带着消毒水味的冰冷空气,转身,朝着宿舍的方向,步履轻快却又无比坚定地走去。 夜色依旧深沉,但黎明已然不远。 活阎王即将归来的消息,如同一剂最强的强心针,注入了唐玥灵的心田。 而明天是否真的有其他详细通报? 又将带来怎样的真相与波澜? 一切的等待与焦灼,似乎都将在曙光中寻到答案。 第二天,晨光透过糊着报纸的窗户格子,洒进简陋的宿舍。 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但已比前几日多了几分安稳的气息。 台风后的霍乱病症也得到了基本控制,距离1969年春节,还有不到二十天。 姜白薇揉着惺忪的睡眼从地铺上坐起,就看到唐玥灵已经穿戴整齐,正将两个搪瓷缸子放在桌上。 里面装着从大食堂打回来的稀粥,和粗面馒头。 唐玥灵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显然没睡好。 “灵灵,你起这么早?又去打饭了。” 姜白薇打着哈欠,随即敏锐地捕捉到好友眉宇间那一丝挥之不去的愁容。 “你,是不是又想你家活阎王了吧?” 唐玥灵动作顿了顿,没有否认,轻轻“嗯”了一声,在床边坐下,拿起一个馒头,却没什么食欲。 “都第六天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声音里是努力压抑的担忧。 姜白薇连忙蹭过去,搂住她的肩膀安慰。 “灵灵,别瞎想!傅大营长是谁?咱们军区的‘活阎王’!” “这枪林弹雨都闯过多少回了,这次就是去协调灾后重建和追查漏网的‘海狼’残匪,肯定没事的!” “说不定啊,他正憋着劲儿,想早点把事情办完,好回来见你呢!” 她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 唐玥灵知道好友在宽慰自己,努力扯出了一个笑容。 “嗯,我知道,就是心里,总悬着块石头。” 这种感觉,是她前世作为孤儿和冷静医学生时从未有过的。 原来心里真正住进一个人,是这般滋味,喜怒哀乐都系于他一身。 而傅战霆一直到中午,也没有回来。 建设兵团的重伤病号在唐玥灵她们,和后续赶来的军区总医院医护人员共同努力下,情况基本稳定了。 宋婉蓉作为总医院派来的骨干,需要返回医院处理积压的工作和进行灾后防疫总结。 傅景程则被要求多留一天,协助处理完最后的医疗交接。 宣布这个安排时,傅景程的目光很自然地落在了正在整理病历的苏雪梅身上。 他眼神温和而专注,再也没有了以往看唐玥灵时那种复杂的情绪。 苏雪梅听到两人不同的归期,明显愣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钢笔,脸上飞起两团浅浅的红晕。 宋婉蓉何等敏锐,将儿子这细微的变化和苏雪梅的反应尽收眼底。 她趁人不注意,悄悄碰了碰身边的唐玥灵,朝那边努了努嘴,眼神里满是促狭和探究。 唐玥灵也早就注意到了,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和笑意。 宋婉蓉眼神好像在说话,内心疯狂吐槽。 「这个臭小子,眼睛总算是睁开了!」 「雪梅这孩子,模样好,性子也纯善,跟着玥灵学医,以后肯定差不了。」 「嗯,要是真成了,我孙子孙女的颜值肯定低不了!」 「就是这丫头家世简单了点,不过没关系,我们傅家不讲究那些,只要小鱼喜欢,人好比什么都强!」 唐玥灵也看着傅景程,心中若有所思。 「好好好,这家伙,总算开窍了!」 「雪梅多好的姑娘,认真又刻苦,关键是对他好像也有点意思?」 「不错不错,肥水不流外人田!就是不知道战霆那个当小叔的知道了,是会黑着脸考察侄子。」 还是,也跟着瞎起哄?」 唐玥灵这么想着,小白凤也在空间里吐槽起来。 「主人,您放心,我敢赌三包小鱼干,活阎王绝对不会管!」 「他可是醋王,号称您的人形挂件,他心里只会想着怎么时时刻刻黏着你!」 「才没空管好侄儿的什么桃花呢!」 唐玥灵听到这,也是没了脾气。 小白说的很对,她家大醋缸,心里只有她! 而唐玥灵和宋婉蓉,两人默契地没有点破,只是脸上的笑容都深了几分。 午饭后,宋婉蓉和其他总医院的医护人员就要乘车离开了。 廖所长带着建设兵团几位领导,还有许多被她们救治过的伤患、群众,都聚在简陋的驻地空场送行。 场面朴实而感人。 “宋主任,唐医生,姜医生,傅医生,谢谢你们!真的谢谢!” 一位被宋婉蓉从倒塌房屋下救出来的老大娘,拉着她的手,老泪纵横,非要塞给她一小布袋自己晒的红薯干。 另一边,陈轩、陈光和几个相熟的侨胞也来送行。 听说唐玥灵和姜白薇很快也要返回榆林湾了,陈轩心中莫名涌起一阵强烈的失落感,仿佛心里某个角落突然空了一块。 这几天,他看着姜白薇忙碌的身影,听着她温声细语安慰伤员,偶尔与她讨论病情时她认真的侧脸… 那种平静又温暖的感觉,是他之前从未体会过的。 “姜医生,唐医生,你们,这就要走了?” 陈轩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不舍。 姜白薇看着陈轩,心里也有些异样,但还是笑着点头。 “是啊,这边病人稳定了,明天一早我们也该回营区了。” “陈同志,你们也要保重身体。” “嗯,你们也是。” 陈轩点点头,想再说点什么,却一时词穷,只深深看了姜白薇一眼。 那眼神里的内容,让姜白薇心尖又是一颤,慌忙移开视线。 陈光站在陈轩身后,将哥哥和姜白薇之间的微妙尽收眼底。 又看了看不远处正在和,宋婉蓉说话的唐玥灵。 他原本计划着趁机跟唐玥灵“透露”点什么,拉近关系。 但看到哥哥似乎对姜白薇更上心,而唐玥灵身边又始终有那个活阎王的影子,他暂时安下了心思。 只要哥哥的注意力不在唐玥灵身上,他就还有时间慢慢筹谋。 他安静地站着,扮演着乖巧弟弟的角色。 第379章 傅战霆回来了 而这边,廖所长更是大包小包的,拎来了好些琼州岛特产。 两大串本地芭蕉、几包椰子糖、甚至还有不少晒干的海产干货。 “宋主任,一点心意,一点心意!” “路上吃,带回给总医院的同志们也尝尝!” 她热情得让人无法拒绝。 宋婉蓉只好笑着收下,在一片告别声中上了车。 卡车驶离,尘土扬起又落下。 唐玥灵望着车影消失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大嫂回去了,她在这里的“盟友”又少了一个。 而对傅战霆的思念,在短暂的送别喧嚣后,又重新弥漫心头,丝丝缕缕,缠绕不绝。 接下来,唐玥灵、姜白薇、傅景程、苏雪梅又迅速投入到下午繁忙的收尾工作中。 清点剩余药品、撰写重点病例交接记录、指导兵团卫生员后续护理要点… 唐玥灵做事依旧专注高效,条理清晰,仿佛没有任何事情能影响她的专业。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那份牵挂,如同背景音般持续不断。 原来书上说的‘为伊消得人憔悴’,竟是这般滋味… 她心中实在没底,活阎王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以至于,偶尔忙完,短暂休息时,她总会望着远处通往军区方向的那条泥泞小路失神。 空间里,小白凤感知到主人的焦虑,也不敢乱开玩笑了,只是小声汇报。 「主人,我刚感知到指挥部那边通讯一直没断,好像是在汇总各处的灾情和,追剿情况。」 「活阎王的名字被提到好几次,应该还活着,就是具体情况不清楚。」 活着就好… 唐玥灵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时间在忙碌中流逝,转眼到了晚上。 建设兵团点起了煤油灯和马灯,灯光昏暗,映照着人们疲惫而满足的脸。 最难的时刻,似乎正在过去。 姜白薇打来了热水,递给唐玥灵一条洗得发白却很干净的旧毛巾。 “灵灵,累了一天了,擦把脸早点休息吧。” “明天咱们也该回去了。” 唐玥灵接过毛巾,刚浸入温热的水中,还没拧干。 突然! 外面原本归于平静的驻地,陡然喧腾起来! 隐约传来嘈杂的人声、脚步声,还有,熟悉的、由远及近的汽车引擎声! 不是一辆,是好几声! “怎么回事?” 姜白薇疑惑地看向窗外。 几乎是同时,小白凤在空间里激动地喵喵大叫,湛蓝猫眼瞪得溜圆。 「主人!主人!回来了!活阎王回来了!」 「我感觉到那股熟悉的、冷冰冰又凶巴巴的气息了!」 「是活阎王!就在车队里!好像,好像还带了点伤,但不重!」 嗡——! 唐玥灵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紧接着,一股巨大的、混杂着狂喜、委屈、后怕的洪流瞬间冲垮了她连日来所有的故作镇定! 她甚至来不及跟姜白薇说一句话! 手里的毛巾“啪嗒”掉进水盆,溅起一片水花。 她转身,像一支离弦的箭,眼眶瞬间就红了,蓄满了泪水,不管不顾地冲出了宿舍门! 脚下被门槛绊了一下也浑然不觉,跌跌撞撞地朝着灯光最聚集、人声最鼎沸的驻地大门口跑去! 她跑得那样急,那样快,仿佛要把这六天来的所有担忧、思念,都在这一刻化作奔向他的力量。 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在脸颊上划出晶亮的痕迹。 驻地大门口,几辆满是泥泞的军用卡车和吉普车刚刚停稳。 车灯刺破黑暗,映照出纷纷跳下车、浑身狼狈却神情坚毅的战士们。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 通道的尽头,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正快速从吉普车副驾驶的位置利落地跃下。 傅战霆身上的军装沾满了泥浆和不知名的污渍,甚至有几处破损。 脸上带着明显的倦色和新增的擦伤,下巴上也冒出了青黑的胡茬,看起来憔悴了不少。 但那双眼睛,在车灯的映照下,却依旧锐利如寒星,正快速地扫视着迎接的人群,仿佛在急切地寻找着什么。 是傅战霆! 而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从黑暗中拼命向他跑来的身影。 他的玥儿! 她跑得头发散了,脸上带着泪,在昏黄的灯光和车灯交织的光影里,美得惊心动魄,也脆弱得让他心脏狠狠一揪! 所有的疲惫,所有的伤痛,在这一刻仿佛都消失了。 他几乎是本能地,张开双臂,朝着她的方向,大步迎了上去! 几步的距离,仿佛跨越了千山万水。 在无数战士、兵团领导、群众或惊讶、或了然、或善意的注视下。 唐玥灵狠狠地撞进了,傅战霆坚实宽阔的怀抱! 力道之大,撞得傅战霆都微微晃了一下。 但他手臂瞬间收紧,如同钢铁铸就的牢笼,将她死死地、紧紧地箍在胸前,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战霆…” 唐玥灵的脸埋在他满是尘土和硝烟味的胸膛,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所有的坚强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只剩下最真实的依赖和后怕。 “你吓死我了…” “怎么现在才回来…” 傅战霆的下巴紧紧抵着她的发顶,感受着怀里真实的温度和轻微的颤抖。 连日来的生死搏杀、风餐露宿带来的所有冷硬,都在这一刻化作了满腔的柔情和心疼。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着,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低沉沙哑、却带着无尽珍重的一句。 “嗯,我回来了。”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她的倒影。 “对不起,玥儿,让你担心了。” 他小心翼翼地、用那只没怎么受伤的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 拇指极其温柔地拭去她不断滚落的泪珠,动作笨拙却珍视无比。 看到她那明显的黑眼圈和消瘦的脸颊,他眉头紧蹙,心疼得无以复加。 “我的玥儿又瘦了。” 唐玥灵抬起泪眼朦胧的脸,也看到了他脸上的伤和浑身的狼狈。 心疼地伸手想去碰他脸颊的擦伤,又怕弄疼他,手停在半空。 “你受伤了,快!让我看看…” “皮外伤,不碍事。” 傅战霆抓住她微凉的手,紧紧握在掌心,仿佛握住了失而复得的珍宝。 第380章 景程,你妈呢? 他看着她,眼神深邃如海,里面翻涌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爱意。 “看到你,就都好了。” 周围不知是谁先带头,响起了善意的、轻轻的掌声和低低的哄笑。 陈虎、王卫国等人更是咧嘴笑得见牙不见眼。 姜白薇也追了出来,站在不远处,看着相拥的两人,眼圈也红了,却是欣慰的笑。 傅战霆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目光从唐玥灵和小叔身上掠过。 最终落在了同样站在人群外围、静静望着这一幕的苏雪梅身上,眼神柔和。 而在更暗一点的角落,陈轩默默地看着相拥的两人,心中为唐医生感到高兴。 随即,目光不由自主地搜寻到了姜白薇的身影,看到她红着眼圈笑的样子,心里某处也柔软下来。 陈光则站在陈轩身后半步,看着傅战霆那充满占有欲和深情的怀抱,看着唐玥灵在他怀中全然放松依赖的模样。 眼神复杂难明,最终化作一丝冰冷的玩味和更加深刻的警惕。 就在这感人至深的重逢时刻,一个同样风尘仆仆、穿着空军制服的高大身影从后面一辆卡车上跳了下来。 正是大哥傅战航。 他脸上也带着疲惫,但眼神锐利,一下车就伸长脖子,急切地在送行和围观的人群中搜寻。 目光掠过相拥的弟弟弟媳,掠过跑过来的儿子傅景程,掠过姜白薇和苏雪梅… 却始终没有找到,他最想见的那个人。 “爸!” 傅景程看到了他,快速跑到跟前。 傅战航一把抓住儿子的胳膊,急切的问: “景程,你妈呢?她怎么没在这儿?” 他语气里的期盼和急切显而易见。 傅景程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妈,妈她中午已经跟总医院的车回军区了,说明天还有手术…” “回去了?!” 傅战航脸上的光彩瞬间黯淡下去,浓浓的失落几乎要溢出来。 他松开了手,肩膀几不可察地塌了一下,喃喃道: “回去了啊。” 他特意绕路过来,就是想第一时间看看媳妇儿,没想到还是错过了。 这感觉,比连续飞行十小时还累。 他看了一眼还紧紧抱着唐玥灵不撒手、仿佛全世界只剩他们两人的弟弟,酸溜溜地哼了一声。 又带着点“没出息”的嫌弃,但眼底深处却是为他们高兴的。 他没去打扰那对久别重逢的小夫妻,只是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声音恢复了沉稳: “任务已经完成,我也得赶紧回天涯哨了。” “这边你多照应点,明天早点带…” “咳,带同志们回去。” 他目光扫过旁边的苏雪梅,停顿了一下。 “是,爸,您路上小心。” 傅景程点头。 傅战航又跟走过来的姜白薇、苏雪梅简短打了个招呼,目光在苏雪梅身上多停留了一秒。 然后便转身,带着一身落寞和坚毅,重新上了车,消失在夜色中。 这边,傅战霆终于稍微松开了些怀抱,但手依旧紧紧搂着唐玥灵的腰。 他低头,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目光触及她担忧的眼神,低声道: “没骗你,你看吧,都是皮外伤,不碍事。” 说着,还想展示一下自己完好结实的胳膊。 唐玥灵却已经敏锐地注意到了他脸上的血痕,和身上其他几处不明显的破损,心疼得不行。 也顾不上害羞了,伸手轻轻碰了碰他脸颊的伤口边缘。 “这怎么弄的?还有没有别的地方伤着?让我看看!” 看着她焦急认真的样子,傅战霆只觉得连日奔波的疲惫和伤痛都烟消云散,心里被填得满满的,暖烘烘的。 他抓住她检查的手,握在掌心,低笑道: “真没事,媳妇儿。” “走,我们回去慢慢看。” “现在,让我好好看看你。” 他的目光贪婪地流连在她的脸上,仿佛要将这六天的缺失都补回来。 傅战霆刚想拉着宝贝媳妇儿,进入那间临时休息室,就看到了唐玥灵身后的姜白薇。 姜白薇抱着自己的枕头和毛巾,冲唐玥灵挤挤眼。 又对着刚进门、眼神恨不得黏在唐玥灵身上的傅战霆促狭一笑。 “傅大营长,人我可完好无损地交还给你啦!” “不过!” 她故意压低声音,却确保两人都能听见。 “我家灵灵这几天可累坏了,您,可要悠着点儿。” “还有啊,这木板房隔音效果…” “基本等于没有,各位军属同志们可都竖着耳朵呢!” 说完,她咯咯笑着,像只灵巧的兔子般溜了出去,还贴心地把门带上了,留下屋里瞬间升温的空气和面面相觑的两人。 傅战霆被调侃得耳根微热,但更多的是对唐玥灵的心疼和汹涌的思念。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立刻将她揉进怀里的冲动,大手用力握了握宝贝媳妇儿的手,声音因压抑而更加沙哑低沉。 “玥儿,你先等等我,我先去萧师长和李团长那边汇报,最多二十分钟。” “卫国会帮我处理后续,我很快回来。” 他的目光贪婪地在她脸上流连,仿佛要将这六天的缺失一秒补回。 “嗯。” “哎,你吃饭了没?饿不饿?我给你…” 唐玥灵话没说完,傅战霆低头在她手背上啄了一口,就已经像一阵风似的转身大步离开。 只留下一句飘散在空气中的“不饿”,和门板轻微的晃动声。 唐玥灵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无奈又心疼地叹了口气。 她刚才看得很清楚,他虽然努力挺直脊背,但嘴唇干裂发白,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疲惫。 这个大傻子,肯定是归心似箭,一路紧赶慢赶,连口水都顾不上好好喝。 她心里又甜又涩。 她关好门,意念沉入空间。 「小白,仿照军区食堂的味道,弄份热乎的夜宵,用饭盒装好,保温。」 空间里食材和现代化厨具齐全,小白凤操控起来得心应手。 「好嘞主人!保证让活阎王吃了暖心暖胃,更有力气…」 「呃…」 小白凤说到一半,突然顿住,然后用一种极其天真又邪恶的语气问。 第381章 先加个餐 「不过主人,小白我刚想到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我刚才盘点空间物资,发现一个重大漏洞!」 「咱们这空间里,可没有‘小阎王嗝屁袋’ 啊!」 「这,这今晚要是擦枪走火可咋整?」 「要不要小白我先去鱼塘里捞条大鱼,杀鱼取肠,处理干净做个‘鱼肠应急套装’?」 「虽然可能有点腥,但听说古时候有人这么干…」 小白也是见过大场面的空间之灵,她越说越觉得自己十分机智。 唐玥灵正喝着灵泉水,闻言差点一口喷出来,脸颊瞬间爆红! 「小白!你给我打住!你这小脑袋瓜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还鱼肠呢!亏你想得出来!」 她又羞又恼,赶紧制止了这个越来越离谱的话题。 不过,被小白凤这么一打岔,她倒是想起了另一件正事。 现在是1968年底,马上就要1969年了。 距离那段最动荡、最敏感的时期还有好些年。 现在如果大张旗鼓去开厂经商,即便有傅家和军区庇护,也绝对是树大招风,死路一条。 想要保全自己,保全唐家和傅家,最稳妥的方式就是在这个相对平静的窗口期,安安静静地积蓄力量,等待风浪过去。 而眼下,不正是一个绝佳的“积蓄力量”的方式吗? 如果,如果能怀上宝宝,尤其是女宝宝,空间传承的任务就能完成。 小白凤曾经说过,空间只传女,不传男。 所以才会即便弟弟陈轩就在眼前,空间和小白凤也没有反应。 这就相当于,小白凤只管空间传承的女性基因xx,不管主宰男性的xy。 等自己百年之后,空间和里面的财富、知识,就能通过女儿继续传承下去,继续守护她想守护的人和事。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 唐玥灵的心跳莫名加速,脸上刚刚褪下去的红晕又泛了上来。 她决定,今晚就跟傅战霆好好商量一下。 看看他这个“怕孩子打扰二人世界”的黏人精老公,会是什么反应。 「主人!您这是在想小主人的事,对吗?」 小白凤敏锐地感知到了唐玥灵的情绪变化,声音变得温柔而充满感动。 「您想用这种方式完成任务,保全大家…」 「万能的空间之主,小白凤我果然没有选错主人!您就是最好的主人!」 她声音都有些哽咽了。 唐玥灵心里暖暖的。 「小白,好了,别煽情了,我先去洗漱。」 她趁着这二十分钟,闪进空间,美美的泡了个热水澡,又换上了一套干净柔软的棉布格子睡衣。 想到即将到来的亲密,想到自己刚才的决定,她脸上始终热热的。 空间里,小白凤识趣地没有偷窥,但调侃是少不了的。 「哈哈,主人脸红了哦!心跳也加快了哦!」 「放心啦,等会儿到了关机步骤,小白凤会乖乖‘关机’睡觉的,不过声音可能关不掉哦,哎呀呀!」 唐玥灵被她闹得又羞又无奈,却也明白,自己和空间之灵早已心意相通,有些事确实不必刻意避讳。 时间过得很快,一眨眼的功夫,就过了15分钟左右。 唐玥灵已经从空间出来,刚把书桌上散乱的病历和钢笔收好,就听到空间里小白凤压低声音、带着兴奋的“警报”。 「主人!活阎王回来了!脚步很快!心跳超快!能量波动剧烈!就要到门口了!」 随着小白凤的播报,她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下意识地理了理睡衣的领口和头发。 “吱呀——” 门被轻轻推开,傅战霆高大的身影带着夜晚的凉气闪了进来,又迅速反手关上门,落了锁。 动作快得几乎带起一阵风。 他显然已经用最快的速度完成了汇报,甚至可能只是简单交代了几句。 身上的脏军装外套脱掉了,只穿着里面的旧军绿色衬衣,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有力的小臂。 脸上的灰尘似乎也草草擦过,但疲惫依旧。 唯有那双眼睛,在昏黄的煤油灯光下,亮得惊人,像燃烧着两簇幽暗的火,牢牢锁住唐玥灵。 他几步就跨到了宝贝媳妇儿面前,目光灼灼地将她从头发丝打量到脚尖。 确认她完好无损,甚至因为洗漱过后显得更加清丽温婉。 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后只化作一声低沉喑哑的爱称。 “玥儿…” 唐玥灵仰头看着他,心疼地抬手,指尖轻轻抚过他干裂的嘴唇。 “瞧,嘴唇都起皮了,还说不饿不渴?” “等着。” 她转身,从保温的布袋里拿出那个装满热腾腾饭菜的铝制饭盒,还有一壶加了灵泉水的温水。 傅战霆看着饭盒里还有些温热的肉包子和红薯,冷硬的心房瞬间被击得粉碎,化作一腔滚烫的柔情。 “玥儿给我准备的?” “有媳妇儿就是好啊!” “我一定是全琼州岛,最幸福的丈夫!” 他接过水壶,仰头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大口,然后才拿起一个肉包子,率先递给了唐玥灵。 “玥儿,你也饿了,先加个餐。” “玥儿放心,我刚刚路过公共浴室,已经把自己洗干净了,手也是干净的。” 他不由分说,直接把肉包子就递到了她嘴边。 唐玥灵看着他眼神里的真诚,刚想推辞让他先吹,又只能硬着头皮咬了一口。 不愧是小白凤这个大厨做的,虽然口味跟建设兵团厨房类似,但里面却内有乾坤。 细细品尝,还有牛肉,鸭肉和鸡肉的香味。 唐玥灵刚咬一口,秉着不浪费的原则,张嘴又想咬第二口,活阎王却以最快的速度,对着她咬过的缺口,塞到自己嘴里。 接下来饭盒里的另外两个肉包子和红薯,活阎王全是如法炮制。 他一边津津有味的吃,一边忍不住赞叹。 “不错!不错!媳妇儿咬过的食物,就是香!” 小白凤在空间里看到两人腻歪的一幕,差点没把牙酸掉。 唐玥灵更是拿他没辙,两人眼神拉丝,花了小半个小时,终于把夜宵解决了。 吃饱喝足,傅战霆满足地叹了口气,感觉冰冷的胃和身体都暖了过来。 他先拿随身带着的军绿色竖条纹手帕,帮唐玥灵擦了擦嘴,又就着手帕给自己擦了擦嘴。 递过去刚刚媳妇儿给他的水壶,让唐玥灵漱漱嘴,自己也漱了漱嘴。 忽然他想起什么,从随身的挎包里掏出一个小油纸包,有些笨拙地递到唐玥灵面前,眼神里带的满满期待和忐忑。 第382章 最好是个女儿 “玥儿,我回来的路上,路过一个村子,用几块压缩饼干跟渔民换的。” “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给。” 唐玥灵好奇地打开,里面是几颗用简陋糖纸包着的水果硬糖,还有一小包晒干的无花果干,以及一朵风干的红色小花。 东西微不足道,甚至有些寒酸。 但在物资极度匮乏的1968年,在刚刚经历天灾的此时此地,这几乎是能拿出的最甜蜜的礼物了。 尤其是想到他一路疾行,心里还惦记着给她带点零嘴和小礼物… 唐玥灵的鼻子一下子酸了,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日子怎么会跟谁过都一样呢! 用心和敷衍,从来都是两回事。 她把那朵红色干花捧在手心看了看,又小心的收藏好。 接着拿起一颗糖,剥开糖纸,没有自己吃,而是踮起脚尖,轻轻塞进了傅战霆嘴里。 “奖励你的,辛苦了。” 甜味在傅战霆口中化开,但远不及心中万一。 这边,活阎王却再也按捺不住,一把将宝贝媳妇儿紧紧搂进怀里,低下头,精准地捕获了她的酥唇。 这个吻,带着水果糖的甜,带着风尘仆仆的渴念,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也带着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的欲望。 起初是温柔的试探,随即便是狂风暴雨般的深入掠夺。 他的手臂像铁箍,他的气息滚烫灼人。 他的吻强势而充满了占有欲,仿佛要将她拆吃入腹,融入骨血。 唐玥灵被吻得浑身发软,头脑昏沉,只能被动地承受,又忍不住生涩地回应。 分别的思念,重逢的喜悦,还有心底那个刚刚成型的、关于共同未来的秘密决定,都融化在这个漫长而炽热的吻里。 煤油灯的光晕将两人紧密相拥的身影投在简陋的墙壁上,随着亲吻的节奏微微晃动。 不知过了多久,傅战霆才喘息着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鼻尖相触,呼吸交融。 两人都气息不稳,脸颊潮红。 唐玥灵的嘴唇微微红肿,眼眸中氤氲着水汽,诱人而不自知。 “玥儿,我真的好想你…” “特别想!” 傅战霆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滚烫的唇流连在她耳畔、颈侧,留下一个个湿热的印记。 大手也情不自禁地在她纤细的背脊上摩挲,隔着薄薄的睡衣,感受着她的温度和战栗。 “嗯,我知道。” 唐玥灵美眸低垂,简单的回应了他一句。 此刻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活阎王身体的僵硬和灼热。 傅战霆额角甚至渗出细密的汗珠,手臂肌肉紧绷,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克制。 “战霆,等等!” “这里,不隔音…” 唐玥灵靠在他怀里,声音很小,带着羞意,也带着一丝担忧。 傅战霆身体一僵,低咒了一声,显然也想起了姜白薇的“提醒”。 这种隔靴搔痒的感觉,简直比任何严刑拷打都更难熬! 明明心爱的人就在怀里,温香软玉,情动不已,却要顾忌这薄薄一层木板的阻隔,不能尽情释放积攒了数日的思念与渴望。 他抱着她的手收的更紧,将一脸委屈埋进她颈窝,痛苦地喘息着,身体微微发抖。 唐玥灵感受着他的煎熬,心里也满是怜惜和爱意。 她鼓起勇气,抬手轻轻抚摸他刺猬般扎手的短发,声音轻柔却清晰。 “战霆,你,我,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嗯?” 傅战霆抬起头,眼神依旧滚烫,带着疑惑。 唐玥灵脸颊绯红,垂下眼帘,不敢直视他灼人的目光,声音越来越小。 “我们,我们要个孩子,好不好?” 傅战霆浑身猛地一震! 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骤然收缩,难以置信地看着宝贝媳妇儿。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太累出现了幻听,或者,被欲望冲昏了头? 生孩子?! 那个曾经信誓旦旦说“暂时不要孩子,只想先好好工作”。 甚至她自己也表示自己年龄还小、怕孩子分走自己精力的玥儿,现在居然主动提出,要孩子? 巨大的惊喜如同海啸般,瞬间淹没了他! 虽然当初扯结婚证时,他就跟唐玥灵打过报告。 想要不那么快要小阎王和小仙女,为的就是不想有人分走宝贝媳妇儿的注意力。 他一个人抱着,都没抱够。 但后面随着他工作越来越忙,宝贝媳妇儿中医馆事情也越来越多。 即使不要孩子,他跟她能正儿八经在一起的时间,也是屈指可数。 相反的,他现在要是有了孩子,他就有更多理由、更名正言顺地时时刻刻黏着她,守着他们的小家! 这是比任何军功章,都更实在的“奖励”和“羁绊”! “玥儿,你,你说真的?” 他声音干涩,小心翼翼地确认,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生怕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丝表情。 唐玥灵抬起头,看到他眼中的震惊、狂喜、以及一丝孩子般的无措,心里最后一点忐忑也消失了。 她用力点头,眼神坚定而温柔。 “真的。” “我想,要一个属于我们俩的宝宝。” “最好,是个女儿。” 她没有说出空间的秘密,但这愿望是真诚的。 “好!好!玥儿…” “我,我也喜欢女儿,要是长得像你就更好了!” 傅战霆激动得语无伦次,猛地再次将她搂紧,这次的拥抱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珍视,和一种即将为人父的奇异责任感。 他吻着她的发顶,声音激动得发颤。 “我们要个孩子吧!现在就…” “现在,现在不行!” “不,就现在!” “我忍不了了!” “玥儿别担心,我保证温柔一点!” “可!” 最后一丝顾虑,在唐玥灵主动的提议和两人共同的期盼下,土崩瓦解。 什么隔音,什么克制,统统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傅战霆的眼神彻底暗沉下去,里面燃烧的火焰变成了能将一切焚烧殆尽的烈焰。 他一把将唐玥灵打横抱起,大步走向那张简易的木床,动作霸道又急切。 “傅战霆,声音…” 唐玥灵羞得把脸埋进他胸膛,她很难想象到,明天她该如何见人,如何面对姜白薇的脸。 因为,好姐妹姜白薇住的屋子,离他们最近。 “别怕,我轻点!” 第383章 当局者迷 傅战霆咬着牙,将她轻轻放在床上,高大的身躯随之覆下。 炙热的吻再次落下,比之前更加汹涌,更加具有掠夺性。 空间里,小白凤激动地捂住眼睛不敢看,但又忍不住想看。 终于,她心心念念的小主人,她那个不太重要的任务,就在今晚,就在这间房,就要完成了! 而唐玥灵在他狂风暴雨般的亲吻中彻底迷失,只能紧紧攀附着他,如同大海中漂泊的舟。 这一次,没有了任何阻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深刻。 或许是因为久别重逢的激情,或许是因为共同孕育生命的隐秘期待,或许… 仅仅是今夜,他们愿意为彼此付出所有,勇敢地迎接一切未知。 这一刻,活阎王知道,他的玥儿,是真的爱上他了。 他是这个世界上,最最幸福的男人。 … … * 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煤油灯轻轻摇曳,演绎着最原始也最动人的乐章。 窗外的风声似乎都变小了,仿佛不忍打扰这一室春光与浓情。 第二天早上,晨光透过糊着旧报纸的窗户格子,暖融融地洒在简陋却整洁的房间里。 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昨晚的旖旎气息。 唐玥灵从深度睡眠中缓缓苏醒,意识回笼的瞬间。 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体传来阵阵熟悉的、带着满足感的酸痛,尤其是后腰和某处难以言说的位置。 然而,身上却干爽舒适,依旧穿着那件柔软的棉质旧睡衣,被窝里还留着另一个人的体温余热。 带着傅战霆特有的、混合着淡淡薄荷香味与阳光晒过味道的气息。 她半睁开眼睛,伸手摸了摸身旁的空位。 凉的,人已经离开有一会儿了。 想必是去处理军务,或者,给她打早饭去了。 想到这里,昨晚那些火热、放肆、几乎要将彼此燃烧殆尽的画面,不受控制地一幕幕涌入脑海。 不同于初次的生涩与探索,昨晚的他们,像是彻底敞开了心扉也释放了本能,默契得惊人,也疯狂得可以。 她甚至记得自己中途迷糊糊起来喝了三次灵泉水,才勉强跟得上那男人仿佛永无止境的体力与热情。 「这头不知餍足的蛮牛…」 唐玥灵咬着下唇,脸颊发烫,一边揉着酸痛的腰肢,一边在心里“恶狠狠”地告诫自己。 「唐玥灵啊唐玥灵,男色误人!」 「下次,下次绝对不能这么由着他胡来了!」 「要不是有灵泉水,你这把‘老骨头’非得被活阎王拆散架不可!」 想着想着,她的手不自觉地轻轻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 一种奇异的、混合着期待与忐忑的情绪涌了上来。 她用意念联系空间。 「小白?小白凤?醒着没?」 空间里,小白凤正顶着一对堪比国宝的、货真价实的黑眼圈,蔫头耷脑地趴在灵泉边,有气无力地甩着尾巴。 昨晚对她来说简直是精神上的“酷刑”! 虽然她不能直接“看”,但作为与唐玥灵灵魂相连的空间之灵。 那种强烈的、持续的情感与生理波动共鸣,让她这只单纯的小猫灵受到了成吨的“精神污染”。 她是咧着嘴,扣着猫爪子,被迫“听”了大半夜的“现场直播”。 「主人,您老人家终于醒啦…」 小白凤的声音带着熬夜后的虚浮和满满的怨念。 「您和活阎王昨晚,是打算把房子拆了吗?」 「也,太火热了!哈哈哈!」 唐玥灵脸上更热,赶紧岔开话题。 「咳咳,那个,小白,我问你个正事。」 「你,你能感觉到不?我这儿…」 她手指点了点肚子。 「是不是,已经有了?是男孩还是女孩?」 问完,她自己都觉得这问题有点傻得冒泡,但那股莫名的期待让她忍不住。 「噗——!」 小白凤差点一头栽进灵泉里,她抬起爪子指着自己并不存在的肚子,笑得前仰后合,猫耳朵都抖个不停。 「哈哈哈!主人!我的亲主人!您可是正儿八经的医学院高材生!」 「您忘了受精卵着床至少需要6-7天吗?」 「昨晚才,才‘播种’,今天就能知道男女?」 「您这是想让我当B超机用啊?还是能隔空做染色体检测?」 她越说越乐,干脆给唐玥灵“科普”起来。 「您现在肚子里啊,顶多是几十亿个‘小阎王’和‘小仙女’正在激烈赛跑,争夺那唯一的‘黄金宝座’呢!」 「谁能夺冠,得看他们谁游得快、质量高,外加那么一丢丢运气!」 「您现在问性别?太早啦!」 「这得等他们安营扎寨、发育一阵子才能看出来!」 「而且,到底中不中,还犹未可知呢!」 被小白凤这么一调侃,唐玥灵自己也回过味来,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哎呀!真是昏了头了!果然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我这医生算是白当了!」 关心则乱,古人诚不我欺。 “灵灵?醒了吗?” 门外传来姜白薇压低的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随即是轻轻的敲门声。 唐玥灵收敛笑意,清了清嗓子。 “醒了,进来吧薇薇。” 门被推开一条缝,姜白薇先探进半个脑袋,确认只有唐玥灵一人,才闪身进来,迅速关好门。 她眼下也挂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脸上写满了“睡眠不足”和“生无可恋”。 “我的唐大小姐…” 姜白薇走到床边,一屁股坐下,眼神哀怨地看着唐玥灵,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泣血。 “你们家那位活阎王,昨晚是吃了十全大补丸,还是打了鸡血?简直是龙精虎猛都不足以形容!” “我可是掐着表数了,足足五次!五次啊!” 她伸出五根手指,在唐玥灵眼前晃了晃。 “地动山摇,日月无光!” “幸好这板房还算结实,隔壁住的是我!” “这要是隔音再差一点,或者隔壁住个耳朵尖的。” “今天你俩就得在全建设兵团…不,是全琼州岛军区‘扬名立万’了!” 第384章 一幅画而已! 她说着,自己都忍不住脸红,又带着看好戏的笑意。 唐玥灵的脸早已红成了熟透的虾子,抓起枕头轻轻砸她。 “姜白薇!你,你不害臊!还敢数次数!” “哎呀,冤枉!我不是故意要听的!” “是声音太震撼,它自己往我耳朵里钻啊!” 姜白薇接过枕头抱在怀里,笑嘻嘻地躲开,随即又凑近,眼神亮晶晶地满是羡慕和调侃。 “不过说真的,灵灵,你这爱情,甜度严重超标了!” “经过昨晚这般,嗯,‘深入交流’,我看啊,你肚子里这回肯定得揣上个小崽崽了!” “不行,我得提前预定干妈的位置!” 她真心为好友感到高兴,也有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向往。 “去你的,没个正经!” 唐玥灵嗔怪道,心里却因为闺蜜的祝福而甜丝丝的。 两人笑闹了几句,姜白薇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屋内唯一那张简陋的书桌,忽然顿住了。 桌面上,原本堆叠的医书和病历本被整齐地挪到一边,而一张画纸被单独拿出来,平整地放在桌面中央,格外醒目。 那是华侨文艺青年沈浪之前,死活要送给唐玥灵的一幅素描肖像。 画的是她神情专注,投身到台风救援中的侧影,笔触细腻,抓住了几分神韵。 画纸右下角还有两行花体汉字和英文。 “仁心妙手,照亮生命!” “献给如海上明月般皎洁的唐玥灵医生——沈浪”。 姜白薇脸色微微一变,立刻警觉起来,指着那画压低声音。 “灵灵!这幅画你怎么摆在这儿了?” “昨晚,你家傅大营长回来没看见?” “他那个醋缸子脾气,看见还不得翻了天?” 她可还记得傅战霆对任何靠近唐玥灵的雄性生物,都自带雷达和敌意。 唐玥灵闻言一愣,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心里“咯噔”一下。 她清楚地记得,昨天傅战霆回来前,她明明把这幅画塞在了那堆医书的最下面! 怎么会跑到桌面上来? 还摆得这么,正式? 显然是要拿给她看一样。 她立刻起身,走到书桌前,拿起那张画纸。 纸张触手微凉,但她敏锐地感觉到,画纸的右下角。 靠近沈浪签名和那句赠语的地方,有一小块极不自然的、细微的皱褶。 那皱褶不像是自然存放造成的,倒像是被人用很大的力道狠狠捏攥过,然后又小心翼翼地、试图抚平但未能完全恢复的痕迹! 是谁动的,不言而喻。 唐玥灵的心跳快了几拍。 傅战霆看到了,而且反应不小。 但他早上起来,却只字未提,甚至依旧温柔体贴,替她清洗干净,还没叫醒她。 “可能,是昨晚不小心带出来的吧。” 唐玥灵不动声色地将画纸重新卷起,语气平静,心里却打定主意。 她问心无愧,这幅画只是单纯的赠礼,代表艺术欣赏和侨胞友谊。 如果傅战霆真的为这个吃醋,甚至暗中发泄不满,那她可得好好跟他“掰扯掰扯”。 就算结了婚,她唐玥灵也该有正常的社交和接收他人善意的权利。 他们都是独立的个体,都应该彼此尊重,界限清晰。 她没对姜白薇多说,只搪塞道: “没事,一幅画而已。” “他要是问起,我就说是侨胞的心意,收下以示友好。” 姜白薇将信将疑,还想说什么,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沉稳有力的脚步声,紧接着,房门被推开。 傅战霆高大帅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旧军装,头发还带着湿气,显然是早上洗漱过了。 令人惊讶的是,他脸上不见往日的冷峻严肃,反而堆着一种近乎“憨厚”的、满足的笑意,眼神亮得惊人。 手里端着两个铝制饭盒,还有一个搪瓷缸子,冒着丝丝热气。 “姜医生来了?” “玥儿,醒了?” 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简单跟姜白薇打了个招呼,目光第一时间又锁定了唐玥灵。 “我给你打了早饭,食堂今天有红薯粥和鸡蛋,我多要了一个蛋。” 那献宝似的语气,跟他“活阎王”的威名简直判若两人。 姜白薇看得眼皮直跳,忍不住开口调侃,故意拉长了语调。 “哟!咱们的傅大营长回来啦?可真够‘贤惠’的哈!” “把咱们灵灵照顾得,‘挺好啊’!” 她把“挺好”两个字咬得格外重,眼神暧昧地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 傅战霆被她说得耳根微红,但脸上笑容不减,甚至难得地有点不好意思,轻咳一声。 “咳,姜医生言重了!中午不是要回营区?事情都交接完了?” “差不多了,我这就去最后整理一下,不打扰你们二位,嗯,用早饭了。” 姜白薇识趣地起身,冲着唐玥灵挤挤眼,憋着笑溜出了房间。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 傅战霆把饭盒放在小桌上,转身就走到唐玥灵身边,极其自然地握住她的手。 眼神里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还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玥儿,身上,还疼吗?” “昨晚我,我没控制住,太用力了。” 他声音低沉,满是歉意和心疼,甚至抓起唐玥灵的手往自己胸膛上轻轻打了两下。 “要不,你打我几下出出气。” 他只字不提那幅画,仿佛它根本不存在,或者只是一张无关紧要的废纸。 唐玥灵心里那点因为画纸皱褶而产生的微妙情绪,被他这笨拙又真诚的道歉和温柔冲散了不少。 她当然舍不得真打他,只是抽回手,有些尴尬又好笑地瞪他。 “打你有什么用?我现在发愁的是,今天怎么出门?” “昨晚,薇薇说她都听见了…” 她越说声音越小,脸也红了。 傅战霆一听,脸上也掠过一丝懊恼和窘迫。 他昨晚确实是情难自禁,看到失而复得的宝贝媳妇儿。 所有的思念、后怕和爱意都化作了最直接的行动,理智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我下次,下次一定注意。” 他诚恳认错,但随即又忍不住低声嘟囔,带着点委屈和理直气壮。 “可,可谁让媳妇儿你这么,这么招人疼,我一碰你就,就忍不住。” 第385章 我喂你! 唐玥灵被他这直白的话弄得又羞又恼,却又无可奈何。 算了,反正他们是合法夫妻,情之所至,也,也说得过去吧? 她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她也没忍住,还很享受! 食髓知味,两人都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吃饭吧,一会儿凉了。” 唐玥灵想自己走过去吃。 “玥儿,你别动!” 傅战霆却立刻拦住她,神情严肃起来。 “你昨晚,咳,辛苦了,身上肯定还不舒服。” “而且…”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她的小腹,那里昨晚被他耕耘了无数次。 “我们可能要孩子了,你现在是重点保护对象!” 他语气郑重,仿佛在宣布一项重大军事任务。 唐玥灵哭笑不得。 “哪有那么快!而且我自己能…” 话没说完,傅战霆已经起身,走到门口把门轻轻关上,又把门闩也插上。 然后回身,不由分说地将唐玥灵打横抱起来,自己坐到那张唯一的木椅上。 再把宝贝媳妇儿,稳稳地放在自己结实的大腿上,环在怀里。 “我喂你。” 他拿起饭盒和勺子,动作有些笨拙却无比认真,舀起一勺温度适中的红薯粥,贴心的吹了吹。 递到宝贝媳妇儿嘴边,眼神里是甜甜的温柔和用心。 “……” 这腻歪劲儿! 她感觉自己都快要被他的糖衣炮弹融化了。 空间里,小白凤用爪子死死捂住眼睛,哀嚎道: 「救命啊!杀猫啦!这恋爱的酸腐气!」 「我的大猫牙!我的钛合金猫眼!要酸掉了!要瞎了要瞎了!」 唐玥灵无奈,只好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傅战霆喂得极其耐心,时不时还用指腹擦擦她嘴角,眼神专注得仿佛在完成世界上最神圣的任务。 阳光洒满小屋,粥香袅袅。 昨晚的狂风骤雨化作了此刻的脉脉温情。 那幅被刻意抚平皱褶的画,已经静静地躺在抽屉深处。 仿佛一个暂时被甜蜜掩盖的、关于信任、空间与占有欲的小小注脚。 而关于“孩子”的期待,关于未来家庭的憧憬。 以及傅战霆那隐藏在温柔之下、对妻子近乎全盘掌控与守护的霸道本能。 都在这顿腻死人的早餐中,悄然生根发芽。 至于昨晚的“战果”,是否真的已经孕育了新的生命? 只有时间,和那几十亿个努力赛跑的“小阎王”与“小仙女”知道了。 然而,这份宁静很快就被打破。 早饭刚吃完,王卫国就脚步匆匆地找了过来。 他先是对唐玥灵客气地笑了笑,寒暄两句。 “唐医生,昨晚休息得好?” “老傅回来,你这心总算是落回肚子里了吧?” 语气里带着过来人的理解,和听说昨晚战况激烈的好奇。 唐玥灵脸微红,点了点头。 “王教导员,早。都好。” 但王卫国脸上的笑容很快收敛,转向杜战霆时,眉头已经皱了起来,压低声音: “老傅,师长那边,让你现在过去一趟。” “昨天汇报的事,还有些细节要碰一下,另外,有新情况。” 他语气严肃,眼神里带着心事。 傅战霆闻言,刚刚放松的神情瞬间绷紧,恢复了工作时的冷冽。 他看了眼唐玥灵,眼神里带着歉意和满满的不舍,沉声道: “玥儿,我先过去一下。” “你先去医疗点,中午等我,我们一起回特战营。” 唐玥灵心里“咯噔”一下,直觉告诉她不是小事。 她面上不动声色,温顺地点点头。 “嗯,你先去吧,注意脸上的伤口,我等你。” 看着傅战霆和王卫国并肩快步离开的背影,两人低声交谈着什么,气氛明显凝重,唐玥灵心里的疑虑更深了。 她转身回到临时住处,关上门,立刻沟通空间里正在梳理毛发的小白凤。 「小白,醒醒神!」 「快帮我‘看’一下战霆他们去哪了,听听他们在说什么?是不是遇上什么棘手的事!」 唐玥灵用意念,急切的吩咐。 经过多次实践,她们发现小白凤的感知能力在百米范围内,如果对方情绪波动大或谈论事情专注。 她能捕捉到比较清晰的片段,如同一个稳定的“窃听器”。 这金手指也太好了,简直是特意为她量身打造的外挂神器。 「好嘞主人!包在我身上!」 小白凤立刻来了精神,湛蓝色的猫眼泛起微光,耳朵机警地竖起,将感知力如同无形的触角般延伸出去。 不一会儿,小白凤略带兴奋的声音在唐玥灵脑海响起。 「找到了!在临时指挥部那间最大的砖房里!」 「好多人,有活阎王、王政委、萧战师长,还有那个李奋斗团长也在!」 「嗯,他们在说,说‘海狼’的事!」 小白凤将她捕捉到的、断断续续但关键信息清晰的对话,实时“转播”给唐玥灵。 指挥室里,萧战师长声音沉稳,但脸上带着一丝愠怒。 “端了老窝,抓了人,救了群众,这是大功。” “但战霆,卫国,你们带回的战利品清单我看过了。” “‘海狼’盘踞琼州湾劫掠多年,积攒的财富就这区区几箱银元和杂货?说出去谁信?!” 旁边傅战霆声音冷静的开始汇报。 “师长,我们审问了抓获的海盗,小喽啰确实不知藏宝地。” “几个头目也咬死了不清楚,只说所有劫掠所得,都由首领‘蛟爷’亲自掌管藏匿。” “此人极其狡猾多疑。” 旁边的王卫国接着补充,带着满满的挫败感。 “师长,我们留了陈虎带人把海盗岛和几个可能的据点又翻了个底朝天,挖地三尺,刚发回来的电报,还是一无所获。” “那‘蛟爷’是前殖民军官的后代,对这片海域和岛屿地形了如指掌,他要是铁了心把东西藏起来…” 接着,李奋斗团长粗犷的声音响起。 “妈的!岂不是等于白忙活一场?” “那么多金银财宝、物资,说不定还有被劫的侨胞货物,就让他这么藏起来了?” “这可是个定时炸弹!哪天那‘蛟爷’卷土重来,或者被别人发现,都是祸患!” 听到这里,唐玥灵和小白凤在空间内外,几乎是同时眼睛一亮! 第386章 你是说,李爱华? 两人心跳都加速了几分! 宝藏! 还是未知的、大量的海盗宝藏! 这对急需资金进行灾后重建、帮扶渔民、壮大“暖阳”的唐玥灵来说,简直是天降横财! 而对拥有“自动寻宝”功能的小白凤而言,这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展现“神通”的绝佳舞台! 「主人!主人!好机会啊!」 小白凤在空间里激动得直转圈,猫尾巴竖得像根天线。 「找宝贝可是咱们的拿手好戏!」 管他‘蛟爷’藏得多隐蔽,只要在琼州岛范围内,有宝贝的地方就逃不过我的鼻子,啊不,是感知!」 唐玥灵也心潮澎湃,但她更沉得住气。 果然,指挥部里的讨论还在继续。 此时,李奋斗团长忽然压低声音,带着点神秘和期待。 “师长,傅营长,你们说,这事儿,能不能请‘那位’帮帮忙?”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萧战师长沉吟。 “你是说,李爱华?” 王卫国继续补充。 “对,师长,李团长指的就是那位‘暖阳仙姑’,李爱华!” 李奋斗团长听到这,立刻兴奋起来。 “对!就是她!上次台风,李石头他们那队人,明明被卷进深海区,最后却奇迹般被巨型八爪鱼救回来的。” “李石头和其他战士,都说是一个穿黑衣服、眼睛会发光的女人救了他们…” “那个人,就是李爱华!” “虽然上面不让提怪力乱神,但这事儿邪乎,老百姓私下都传遍了,说是李仙姑显灵!” “她能救人于狂风巨浪,找找藏在岛上的东西,说不定…” 小白凤立刻得意地“喵呜”一声,向唐玥灵邀功。 「听到没主人!他们在夸我…」 「啊不,是夸你扮的李爱华呢!」 唐玥灵心里也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自豪感。 这种被人在背后真心推崇、甚至视为希望的感觉。 是她穿书之前,那个在孤儿院和实验室里埋头苦干、无人问津的医学生从未体会过的。 指挥部里,讨论陷入了微妙的停滞。 萧战师长缓缓开口,语气复杂。 “李爱华,此人行事诡异,却屡次帮助军民,确实不是敌人。” “上次捐赠的药品和物资,也解了燃眉之急。” “请她帮忙,理论上可行。”** 王卫国也继续帮腔。 “可问题是,怎么请?” “谁见过她真容?谁知道她在哪儿?” “她神出鬼没,根本不受我们掌控。” “万一她不愿意,或者,她另有目的呢?” 最后,傅战霆开始总结,一针见血。 “目前来看,李爱华是友非敌,但关系微妙,无法建立有效联系。” “寻找宝藏一事,依赖不可控的外力风险太大。” ‘当务之急,还是集中力量,全力搜捕在逃的‘蛟爷’。” “只有抓住他,才能找到确切的藏宝地。” 最终,会议似乎采纳了傅战霆的意见,话题转向了如何布控搜捕“蛟爷”的细节。 「主人,他们没办法找到‘蛟爷’,也找不到你,呃,李爱华。」 小白凤语气有些幸灾乐祸,又有些期待。 「那这宝藏…」 「我们啥时去找啊?小白我好期待!」 唐玥灵已经从最初的兴奋中冷静下来,嘴角勾起一抹尽在掌握的弧度。 急什么?‘蛟爷’要抓,宝藏,我们也可以‘顺便’找找看。」 「我李爱华行事,何须他们批准或指引?」 她不再关注指挥部的后续,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决定先去医疗点完成最后的交接工作。 走在驻地略显泥泞的路上,她听到几个正在清理废墟的民兵和帮忙的渔民在低声交谈。 “哎,你听说了吗?隔壁村给李仙姑立的小石像,前天被公社来的人给砸了…” “嘘!小声点!别提‘仙姑’,要说‘那位好心人’!” “我家婆娘还在家里偷偷供着她的牌位呢,天天上炷香,求保佑咱家小子平平安安。” “就是,没有她上次台风送来的粮,我老娘恐怕都,这份恩情,咱心里记着就行!” “可不是嘛,管上头怎么说,咱心里有杆秤!” “李仙姑,啊呸,那位穿黑衣服的好心人,是咱渔民的保护神!” 听到这些朴实甚至有些“迷信”的感激和维护,唐玥灵心里暖洋洋的,又有些酸涩。 她知道在这个年代,这种个人崇拜很危险。 但也正是这份最质朴的信仰和感恩,让她觉得自己的冒险和付出,意义非凡。 她来到医疗点,姜白薇和傅景程已经在做最后的病历整理和药品清点。 苏雪梅也在旁边帮忙,手脚麻利,眼神却时不时飘向认真工作的傅景程。 分别在即,两人眼里都流露出不舍。 “灵灵,你来啦!怎么样?活阎王牌早饭,香吗?” 姜白薇看见好姐妹走过来,又想起刚刚活阎王的醋劲儿,忍不住又开始调侃。 “香,怎么能不香呢?” “我家薇薇也加快脚步,那个陈轩小帅哥看着就知道疼人,要不中午一起带回特战营?” “灵灵,你说啥,别人是侨商,我们可带不回去!” 姜白薇没有正面说自己的喜欢,看着语气,心里确实对陈轩有了位置。 “对了,灵灵,廖所长刚来过,说下午兵团卫生所的人就来正式交接,我们可以准备回去了。” “嗯,咱们把最后这点工作做完。” 唐玥灵收敛心神,投入工作。 她检查了几个重点伤员的恢复情况,尤其是陈景润老先生,叮嘱了注意事项,又和廖所长进行了详细的交接。 一切都有条不紊。 但只有唐玥灵自己知道,她的心思已经飘向了那个神秘的、只有“李爱华”才能触及的领域。 “海狼”的藏宝地。 军方在明处搜捕“蛟爷”,她在暗处寻觅宝藏。 这像一场无声的竞赛,又像一次默契的互补。 而拥有空间和小白凤的她,已然占据了先机。 琼州岛的风云,因为这笔未知的巨额财富,即将再起波澜。 阳光正好,照在唐玥灵沉静秀美的侧脸上。 谁能想到,这样一副救死扶伤的天使面孔下。 藏着一个即将让整个琼州岛地下世界,再次震动的“女阎罗”呢? 第387章 唐医生,请留步! 下午三点的阳光,透过椰树叶的缝隙,在建设兵团驻地前的空地上洒下斑驳光影。 三辆军绿色卡车已经发动,引擎发出沉闷的轰鸣,排气管冒着淡淡的青烟。 车厢里,裹着纱布的特战营伤员们或坐或靠,虽然身上带伤,但眼神里满是完成任务后的释然和回家的期盼。 唐玥灵站在头车旁,一身洗得发白的军便装,头发整齐地挽在脑后,正与建设兵团的廖所长进行最后的交接。 她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这段时间对伤员的诊疗情况和用药明细。 “廖所长,这三位战士的伤口需要每天换药,药我已经留足了。” “这位刘同志肺部还有轻微炎症,这几副中药饭后服用,一定叮嘱他按时喝。” 唐玥灵的声音温和清晰,将注意事项一一交代。 廖所长握着唐玥灵的手,用力摇了摇。 “唐医生,太感谢了!这次台风和霍乱,要不是你们及时赶到,我们兵团损失可就大了!” “你放心,你交代的,我一定一字不落传达到卫生所!” 旁边,姜白薇正帮着苏雪梅将最后一批医疗器械装箱。 她今天穿了件姜白薇从自己箱底翻出来的半新格子衬衫,虽不显眼,但总算比之前那件破旧棉布衣精神许多。 她的目光时不时飘向驻地入口处,似乎在寻找什么。 傅景程站在不远处,正与兵团的张政委交谈。 自从彻底放下心结后,这位傅家侄子显得沉稳了许多,言行举止间多了分医者的从容。 他偶尔看向苏雪梅方向,眼神里似乎多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而这场送别的“气氛担当”,毫无疑问是站在唐玥灵身后半步的傅战霆。 活阎王今天穿了身整洁的常服,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身姿挺拔如松。 只是那张脸,从半小时前第一个“不相干人士”出现开始,就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他的眼神像雷达一样扫视着每一个靠近唐棠三米范围内的人,特别是男性。 他扫了一眼现场,目光先在唐玥灵身上停留片刻,确认她无恙,才转向正在搬运物资的战士们。 “动作快点,四点前必须出发。” “是!营长!” 陈虎和李石头同时应声。 李石头胳膊上还缠着绷带,但精神头十足,显然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嫂子,您上车歇着吧,这儿有我们。” 陈虎凑过来,黝黑的脸上堆着笑。 唐玥灵正要说话,人群外传来一阵喧哗。 一个穿着花衬衫、头发梳得油亮的中年男人挤了进来,手里拎着两个扎着彩带的铁皮盒子。 “唐医生!唐医生,请留步!” 来人正是华侨富商杜克雄,在国外做生意发了财,响应号召回国投资建设。 之前有在唐玥灵的怂恿下,捐了五千块人民币,现在在建设兵团感觉可以横着走。 “杜先生?” 唐玥灵有些意外。 “一点心意,一点心意!” 杜克雄把铁皮盒子往前递,脸上堆满谄媚的笑。 “这是新加坡的洋文饼干,国内稀罕物!唐医生您一定得收下!” 那铁皮盒子印着外文字母,金光闪闪,在朴素的兵团驻地显得格外扎眼。 周围的战士和渔民都好奇地看过来。 唐玥灵正要婉拒,一个高大的身影已经挡在了她面前。 傅战霆不知何时走了过来,面色沉静,眼神却冷得像淬了冰。 他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杜克雄手里的礼盒。 杜克雄的笑容僵在脸上,递出去的盒子收也不是,递也不是。 这位傅营长的威名他早有耳闻,“活阎王”的称号可不是白叫的。 上次他多跟唐医生说几句话,就被这位爷针对了半天,中心思想就一个。 离他媳妇儿远点。 “杜先生的好意心领了。” 傅战霆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活阎王的恐怖压力。 “东西拿回去吧,部队有纪律。” “这、这是送给唐医生个人的……” 杜克雄还想挣扎。 “她是我爱人。” 傅战霆一字一顿。 “她的纪律,就是我的纪律。” 现场安静了一瞬。 几个年轻战士憋着笑,肩膀直抖。 陈虎赶紧转过身,假装检查轮胎。 唐玥灵在傅战霆身后无奈地摇摇头,伸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 傅战霆身体微微一顿,冷硬的侧脸线条柔和了半分,但还是没让开。 杜克雄讪讪地收回礼盒,嘴里嘟囔着“理解理解”,退到一边去了。 这一幕被不远处的沈浪看在眼里。 这位华侨文艺青年穿着熨烫整齐的白衬衫,手里卷着一幅画,原本鼓起勇气想送给唐玥灵。 之前唐玥灵已经收下一幅,这极大的鼓舞了他的士气。 现在这幅,画的是唐玥灵在台风中救治伤员的场景,他熬了两个通宵完成的。 现在看着杜克雄吃瘪的样子,沈浪下意识把画往身后藏了藏。 送画? 怕不是想送命。 正犹豫间,沈浪灵机一动,清了清嗓子。 “唐医生,傅营长!这一别不知何时再见,我给大家唱首歌送行吧!” 他也不等回应,直接开嗓唱起了《大海航行靠舵手》。 歌声嘹亮,音色浑厚,感情充沛。 唱到一半,他想拉个伴奏,开始四下张望。 “陈轩呢?陈轩会拉小提琴,让他来段伴奏。” 人群里没有陈轩的身影。 沈浪只好硬着头皮清唱完,末了红着脸朝唐棠的方向鞠了一躬。 唐玥灵微笑着鼓掌,傅战霆也默默地点了下头,瞥见了他身后的画纸,眼睛一亮,沈浪赶紧又往后挪了挪,脸上是尴尬的笑。 算这小子识相。 这时,建设兵团的几位领导也到了。 廖所长、李团长、张政委,三人代表兵团来送行,后面跟着几个战士,抱着些土特产。 一筐海鸭蛋、几串鱼干、还有用芭蕉叶包好的椰蓉糕。 “唐医生,傅营长,姜医生,这点东西务必收下。” 张政委握住傅战霆的手。 “这次台风,要不是你们特战营和医疗队,兵团的损失不敢想。” “还有霍乱防控,你们是救命恩人。” “政委言重了,军民一家,应该的。” 第388章 还会有机会! 傅战霆回握,力道沉稳。 李团长则走到姜白薇面前,此刻眼里满是敬意。 之前姜白薇也出了不少力,唐玥灵算第一,那么就算第二了。 “姜医生,你编的那套防疫顺口溜,我们打算在全兵团推广。” “简单好记,战士们都说好。” 姜白薇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那套“饭前便后要洗手,生水不喝记心头”的顺口溜,是她半夜睡不着瞎琢磨出来的。 礼物交接时,唐玥灵注意到姜白薇又在人群中张望,眼神里有一丝掩不住的失落。 她知道姜白薇在找谁? 陈轩! “启明星号”上陈老先生的义子,那个在台风救援中对姜白薇一见钟情的年轻人。 “薇薇,好可惜!陈轩好像没来?” 唐玥灵低声询问。 姜白薇摇摇头,勉强笑了笑。 “可能忙吧。” 正说着,人群外又传来动静。 农业专家周文彬搀着陈老先生匆匆赶来,旁边跟着陈老先生的另一个义子,陈光。 “唐医生!抱歉抱歉,来迟了!” 周文彬额头上都是汗。 唐玥灵作为他的救命恩人,要离开他自然要来相送。 陈老先生喘着气,紧紧握住唐玥灵的手。 “唐医生,大恩不言谢。等‘启明星号’修好,一定去特战营看望你们。” “陈老先生客气了,您身体要紧。” 唐玥灵微笑回应,目光却不由自主飘向陈老先生身后。 只有陈光,没有陈轩。 姜白薇终于忍不住开口。 “陈老先生,陈轩他……?” “唉,别提了。” 陈老先生叹气。 “突然有点急事,被叫回船上去了。” “这孩子,明明知道你们今天要走……” 陈光在一旁接话,笑容灿烂得有些刻意。 “大哥也是身不由己。” “姜医生别介意,等他忙完,肯定第一时间去找你们。” 他说话时,眼睛却看着唐玥灵,那种专注的眼神让唐玥灵有些不自在。 “唐医生,” 陈光忽然上前一步,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木盒。 “这是我淘到的一点小东西,听说您开中医馆,应该用得上。” 木盒打开,里面是几块品相极好的犀角片和羚羊角片,这在当年是极其珍贵的中药材。 唐玥灵一愣。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收下吧唐医生,就当是我替大哥赔罪了。” 陈光把盒子往前递,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要是我不失忆就好了!我好像有个姐姐!” “说真的,我要是有您这样的姐姐就好了。” “又厉害又温柔,还会治病救人。” 这话说得突兀,现场安静了一瞬。 唐玥灵心中微动,眼神柔软下来。 “我确实有个失散的弟弟,如果还在,也该和你差不多大了。” 她想起那个十三年前被拐卖的弟弟,心中一阵刺痛。 这些年她从未放弃寻找,但人海茫茫,谈何容易。 陈光眼睛更亮了。 “真的吗?那太巧了!说不定我就是!!” “东西我替她收下了。” 傅战霆不知何时又站到了唐玥灵身侧,伸手接过木盒,动作自然得像接过一杯水。 他看向陈光,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也平稳。 “谢谢你的礼物。” “唐医生是我爱人,她的弟弟,自然也是我的弟弟。” 这话说得平静,却字字千斤。 陈光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很快又恢复如常。 “傅营长说得对,是我唐突了。” 唐玥灵看着傅战霆一本正经宣示主权的样子,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温暖。 这男人吃起醋来,真是幼稚得可爱。 她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傅战霆立刻反手握住,手指坚定地扣进她的指缝。 十指相扣,掌心相贴。 周围那么多人看着,唐玥灵脸有些发烫,却没挣开。 这时,又有两个人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机械工程师李静婉,和勘探专家司徒颖,两个都是在台风中不同程度受过唐玥灵的帮助。 “唐医生!姜医生!还好赶上了!” 李静婉一把抱住唐玥灵,眼圈红了。 “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 “会有机会的。” 唐玥灵拍着她的背。 “等你们的研究所有了进展,我们去学习参观。” 司徒颖则拉着姜白薇的手,塞给她一个小布包。 “我自己晒的海棠花,安神的。” “你晚上老是失眠,记得泡水喝。” 三个女人依依惜别,说着体己话。 另一边,苏雪梅也被几个年轻的民兵围住了。 这姑娘长得俊,台风期间表现又勇敢,自然吸引了不少爱慕者。 “苏同志,这个送给你。” 一个黑瘦的小伙子红着脸递上一枚用贝壳磨成的发卡,手艺粗糙,心意却真挚。 “这是我编的草蚂蚱,给、给你留个纪念……” 另一个稍显文弱的青年也鼓起勇气。 傅景程在后面看着,心里却酸溜溜的,想上前说些什么,却怎么都挪不动腿。 苏雪梅余光瞟向他,心里有些失落,但随即又释然了。 她大大方方接过,一一笑着道谢。 她是文工团出来的,见惯这种场面,处理起来自然滴水不漏。 而姜白薇那边,也收到了几件小礼物。 一本手抄的诗集、一支英雄牌钢笔、还有一包当地特产的椰子糖。 唯独唐玥灵这边,除了杜克雄和沈浪的“未遂”送礼,其他单身的男同志再没人敢上前。 傅战霆往那儿一站,活像一尊门神,眼神扫过去,那些蠢蠢欲动的小伙子全都歇了心思。 惹火活阎王? 他们还想多活几年。 不过唐玥灵手里也没空着。 许多女民兵、被她救治过的妇女,都纷纷送上自己做的针线活。 绣着海棠花的手帕、纳得密实的鞋垫、用碎布头拼成的小包.. .每一件都针脚细密,饱含情意。 “唐医生,这手帕您留着擦汗...” “这鞋垫您垫着,走路不累脚...” 唐玥灵的眼眶又热了。 她看着这些质朴的面孔,看着她们手上因劳作而生出的老茧,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就是她为什么学医,为什么即使冒险也要以“李爱华”的身份劫富济贫。 为了这些善良的普通人能活得稍微好一点。 “谢谢,谢谢大家...” 她声音有些哽咽。 傅战霆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冷硬的眼神柔和了一瞬。 他伸出手,不是帮她拿东西,而是轻轻握了握她的手,力道坚定而温暖。 这一握,胜过千言万语。 太阳渐渐西斜,不能再耽搁了。 第389章 你想弟弟了? “时间差不多了。” 傅战霆看了眼腕上的老旧手表,沉声下令。 “全体登车!” 命令一下,离别的伤感瞬间被行动取代。 战士们迅速整队,伤员被小心搀扶上车,物资码放整齐。 唐玥灵最后检查了一遍医疗箱,确认无误后,在傅战霆的搀扶下登上卡车副驾驶。 姜白薇、苏雪梅、傅景程和其他医护人员上了后面那辆车。 陈虎跳上驾驶座,李石头坐在车厢里照应伤员。 引擎轰鸣,卡车缓缓启动。 送行的人们站在原地,久久没有散去。 廖所长忍不住感慨。 “真是人才啊!咱们兵团什么时候也能有这么好的医生……” 张政委拍拍她的肩。 “老廖,别想了,那是榆林湾的宝贝,傅营长看得眼珠子似的。” 车窗外,送行的人群用力挥手。 廖所长、张政委、李团长站在最前面,周文彬扶着陈老先生,李静婉和司徒颖抹着眼泪。 杜克雄还在挥舞他的花手绢,沈浪则呆呆站着,手里那幅画始终没送出去。 陈光站在人群边缘,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眼神却深不见底。 他看着卡车驶离,看着唐玥灵从车窗探出头挥手告别,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哥哥,你可别怪我。 有些缘分,断了才好。 卡车驶出兵团大门,扬起一路尘土。 送行的人们还站在原地,直到车影消失在蜿蜒的山路尽头。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气喘吁吁地跑到驻地门口。 是陈轩。 他白衬衫湿透贴在身上,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小丝绒盒子,看着空荡荡的路口,脸色一点点变白。 “他们,走了?” 他问旁边还没散去的沈浪。 沈浪点点头,同情地拍拍他的肩。 “刚走!你弟弟说你有急事回船上了?” 陈轩猛地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急事? 他明明一直在等这个机会,想亲自把礼物送给姜白薇。 盒子里是一枚用珍珠贝母打磨成的胸针,他熬了好几夜做的。 为什么没人告诉他,医疗队提前出发了? 他看着手中没送出去的礼物,又望向卡车消失的方向,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失落和不甘。 姜白薇,甚至没来得及跟她好好道别。 “不过陈轩,你别太难过。” 沈浪忽然以过来人的口吻对他说: “我听张建国政委说,你们‘启明星号’修好后,下一站就是特战营所在的榆林湾港口补给。” “到时候,不就能见到了?” 陈轩眼睛一亮。 “真的?” “当然!最多半个月!” 沈浪笑道: “所以啊,礼物留着,到时候亲自送,总能见到心里的那个人。” 陈轩重重点头,小心收起那个小巧的丝绒盒子。 半个月,他等得起。 只是他永远不会知道,那个让他错失告别机会的“急事”,是他最亲爱的弟弟精心设计的谎言。 而此刻的卡车上,唐玥灵靠在座椅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椰林和海景,心中思绪万千。 陈光那孩子,总给她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还有那些话,是巧合吗? 她赶紧询问空间里的小白凤。 「主人,小白知道你要问什么!」 「但小白也不知道,这个陈光是不是你弟弟!」 「但是他对你没有杀意,但情绪是很怪怪的。」 「小白只能绑定唐家女性血脉,对男性无法识别。」 「不过你可以认真回想一下,小时候你弟弟身上有没有特殊的地方?」 「比如胎记啊!标志性的痣什么的?」 唐玥灵听到这,心也凉了半截,刚刚燃起的希望又扑灭了。 她努力从原主的记忆里回想,但那时候原主也才六岁。 一个六岁的小姑娘,会对自己五岁的弟弟有什么特殊的记忆呢! 痣? 她突然想起自己眼角的红痣,好像弟弟也有一颗,是在耳后。 她赶忙告诉小白,但车子已经开出去很远,小白凤的神识已经覆盖不了,没办法验证。 最后,只能等以后再找机会,看看陈光耳后,是否有那颗红痣! 唐玥灵这心事重重的样子,被傅战霆尽收眼底。 “怎么了?玥儿,你想弟弟了?” 唐玥灵沉默片刻,不想瞒他,轻轻“嗯”了一声。 “看到和他年纪相仿的年轻人,总会想到。” “不知道他是生是死,过得好不好…” 傅战霆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温热的大手握住她的小手。 “会找到的。” “我一直有托了可靠的人在外打听,等这边局势再稳一些,我陪你亲自去找。” 没有华丽的承诺,只有朴素的决心。 唐玥灵心中一暖,反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在这温馨的时光中,活阎王转头瞥见了刚刚陈光送的木盒,脸色瞬间暗了两分。 “玥儿,以后少收陈光两兄弟的礼物,他看你的眼神不对劲。” “你先睡会儿。” “到营地我叫你。” 活阎王手掌又紧了紧,后面两句语气变得更加温柔,和刚才外面那个冷面门神判若两人。 唐玥灵偏头看他,忽然笑了。 “傅营长,你刚才是不是又吃醋了?” 傅战霆目视前方,面无表情。 “没有。” “真没有?” “没有。” “那杜克雄的饼干你怎么不让收?” “纪律。” “沈浪的画呢?” “多余。” “陈光的药材为什么收?” “药材,当证金,该收。” 回答简短,理直气壮。 唐玥灵笑出声,靠回椅背,心里满满当当的。 原来这活阎王不是不吃醋了,只是分时候。 昨晚浓情蜜意的,即使看到自己收了了沈浪送的画,也只敢暗搓搓的放到明面上,不敢当面质问她。 唐玥灵没有再继续询问,既然活阎王没有主动提,她也就不用再解释什么了。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引擎的轰鸣和海风灌进车窗的声音。 后视镜里,建设兵团驻地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视野中。 但有些缘分,就像这琼州岛盘山路,看似分开,终会重逢。 而有些秘密,也像深海下的暗流,表面平静,内里汹涌。 卡车在土路上颠簸前行,像一叶在波涛中艰难航行的小舟。 从建设兵团返回榆林湾特战营的这条路,平日里就不算好走,台风过境后,更是变得面目全非。 唐玥灵是被一阵剧烈的颠簸晃醒的。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何时靠在了傅战霆肩上。 而对方正坐得笔直,一只手稳稳扶着她,另一只手握着方向盘,为她稳定出一方相对安稳的空间。 “醒了?” 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第390章 得抓紧时间了! 唐玥灵坐直身子,揉了揉眼睛,看向车窗外。 这一看,睡意全无。 道路两侧的景象触目惊心。 碗口粗的椰子树被连根拔起,横卧在路边。 茅草屋顶被掀飞,只剩下光秃秃的木架。 碎石和泥沙淤积在低洼处,形成一片片浑浊的水塘。 更远处,几间土坯房完全坍塌,残垣断壁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凄凉。 “这,台风这么厉害?” 唐玥灵喃喃道,手心沁出冷汗。 傅战霆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神色凝重。 “琼州岛每年都要经历几次台风,这次算最大的。” 正说着,卡车又猛地一顿,停了下来。 “营长,前面路被倒下的树挡住了!” 陈虎从前面驾驶室探出头喊道。 傅战霆轻轻拍了拍唐玥灵的手背。 “玥儿,我下去看看,你在车上待着。” “嗯。” 他跳下车,军靴踩进泥泞里,发出“噗嗤”的声响。 李石头和傅景程也跟着下了车。 几人围着那棵横亘在路上的椰子树查看情况。 “得锯开。” 傅战霆扫了一眼。 “石头,工具箱里有手锯吗?” “有!” 李石头麻利地从车座底下翻出一把半旧的手锯。 陈虎接过锯子,吐了口唾沫在手上搓了搓。 “营长,让我来!” 几个男人开始忙活。 锯子摩擦木头发出的“刺啦”声,在寂静的荒野里格外刺耳。 唐玥灵从车窗望出去,看着陆沉舟挽起袖子,露出精壮的小臂,和李石头一起用力锯着树干。 汗水很快浸湿了他后背的军装,勾勒出紧实的肌肉线条。 姜白薇也醒了,凑到窗边看。 “路况这么差,不知道咱们营区怎么样了...” 这话说到了唐玥灵心坎上。 她不禁想起家属院那间小平房,想起院子里新修的厕所和浴室。 那可是陈虎他们辛苦了一上午才弄好的,她还特意放了香薰... “应该,没事吧?” 她不太确定地说,更像是在安慰自己。 苏雪梅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接话。 “师傅,你放心,部队的房子建得结实...” 话没说完,卡车又是一阵摇晃。 原来是在挪动锯断的树干。 男人们喊着号子。 “一、二、三——起!” 那截树干终于被挪到路边。 傅战霆直起身,用袖子抹了把额头的汗,朝车上做了个“OK”的手势。 卡车继续前行。 没走多远,又遇到一处被洪水冲垮的路基,半边路面塌陷下去,形成一道深沟。 这次更麻烦,得用石头和泥土填平。 就这样走走停停,原本两个多小时的车程,硬是走了快四个小时。 每停一次,唐玥灵的心就揪紧一分。 她看着窗外越来越破败的景象,脑海中家属院的画面也越来越清晰。 万一厕所塌了怎么办?万一屋顶漏了怎么办?她放在房子里的那些药材... “别担心。” 傅战霆不知何时已经回到车上,坐在她身边。 他看出她的不安,大手覆上她的手背。 “咱们营区地势高,建筑也牢固,不会有大问题。” 唐玥灵转头看他。夕阳的余晖从车窗斜射进来,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镀了一层金边。 他的眼神坚定而沉稳,有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就算真坏了。” 他凑近些,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难得的戏谑。 “我再给你修,修个更好的,带淋浴的。” 唐玥灵被他说得脸一热,娇嗔地瞪他一眼。 “谁要你修...” 话虽如此,心里却踏实了不少。 傅战霆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不修可不行,我们还要用呢!” “我知道玥儿你,最喜欢在里面,来跟我!” “嘘!” 唐玥灵听到他即将说出口的虎狼之词,羞得脸通红,赶紧伸出手指抵在他性感的薄唇上。 傅战霆被她一激,喉结滚动,干脆在手指上亲了一口。 “哎呀,傅战霆,你又来!” “哈哈哈。” 活阎王看她娇嗔的样子,顿时就笑了起来。 他的宝贝媳妇儿,怎么看都美得不可方物,他真想,现在就再亲她一口。 趁着外面还在忙活,活阎王盯着唐玥灵的诱人的酥唇,再也忍耐不住。 大手一抬,把人捞了过来,另外一只大手钳住唐玥灵的脖颈,直接吻了上去。 “战,战霆,你!” 唐玥灵起初还在极力反抗,但随着逐渐加深的吻,她也痴迷起来。 一吻过后,极尽缠绵,吻的唐玥灵心惊胆战。 “好了,终于弄好了,可以继续前行了!” 随着陈虎的声音响起,唐玥灵终于理智回归,一把用力推开了傅战霆。 “快!他们来了!” 傅战霆一脸满足的盯着羞红脸的宝贝媳妇儿,嘴角上扬,痴迷一笑。 “我媳妇的唇,真软,真甜!” “你啊,好好开车!” 傅战霆收起笑容,大手又从她空中滑下,自然地覆上她的小腹,动作轻柔却充满占有欲。 “玥儿,你知道吗?比起房子,”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 “我更关心这里。” 唐玥灵一愣,随即明白他在指什么,脸“腾”地一下再次红透了,用力拍开他的手。 “你,你胡说什么呢!” “这还在路上呢!周围都是人!” 傅战霆却不恼,反而低笑一声,那笑声从胸腔里震出来,带着某种笃定的自信。 “玥儿,你在想什么呢?” “我算过日子,昨晚那么多次,肯定能怀上。” “怀上?” “傅战霆!你!” 唐玥灵终于是反应过来自己想多了,羞得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幸好车声隆隆,后面的人听不清他们的对话。 傅战霆见她真急了,这才收了戏谑,但那只大手又悄悄覆回去,这次只是轻轻握着,没再乱动。 他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心里默默盘算着。 今天是1969年1月20日,距离春节不到三十天了。 他必须在这段时间里,解决“海狼”宝藏的事。 上头已经默许,谁能找到那批海盗藏匿的财宝,谁就能立个大功。 而这份军功,将是他带唐玥灵回京市过年最硬的筹码。 想到京市的老爷子、父母,还有那个总爱黏着唐玥灵的小侄子小贝! 傅战霆的眼神柔和了一瞬。 他得抓紧时间了。 与此同时,在距离建设兵团不远的一处偏僻海滩。 第391章 那个,苏同志! 一个戴着宽檐斗笠、穿着破旧渔民装,仍旧掩盖不住独特气质的男人,正沿着海岸线慢慢走着。 他的步伐看似悠闲,眼神却锐利如鹰,扫过每一处礁石、每一个岩洞。 正是“夜枭”,宋宇谦。 台风过后的海滩一片狼藉,到处都是被冲上岸的海藻、破碎的船板、甚至还有死去的鱼虾。 宋宇谦的裤腿卷到膝盖,赤脚踩在湿漉漉的沙滩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 “李爱华...” 他低声念叨着这个名字,像是在咀嚼一个谜题。 “你到底在哪?” “我还能遇上你吗?” 作为“黑鲨”内部的卧底,他这些日子可谓如履薄冰。 组织虽然被端了,但最关键的“影先生”仍然在逃。 而那个神秘的“暖阳”组织首领李爱华,现在更是成了各方势力关注的焦点。 宋宇谦的直觉告诉他,他跟李爱华一定还能再见面。 而他之所以出现在这里,也是想试试运气,在除掉‘影先生’之前,还能不能有缘再见她一面。 如果他有这个机会,再见面时,他一定要对她表明心中的爱意。 是的,他已经毫无缘由的爱上了李爱华,甚至想非她不娶。 他也知道两人之间的差距,李爱华的身份太过于特殊,很明显不是他能够企及的。 但真爱无罪,至少在敢爱的年纪,他怎么都要为了幸福,去争取一番。 连试一试都没勇气,那才是真的遗憾。 正思忖间,他忽然注意到不远处海面上有异样。 一团巨大的黑影在浅海区缓缓移动,所过之处,海水泛起不正常的波纹。 宋宇谦警惕地停下脚步,手悄悄摸向腰间,那里藏着一把驳壳手枪。 那黑影越来越近,终于,在距离岸边约二十米的地方,探出了海面。 宋宇谦瞳孔一缩。 那是一只,巨型章鱼? 不,不可能有这么大的章鱼! 光是露出水面的那颗脑袋,就比脸盆还大,上面两只圆溜溜的眼睛正盯着他看,眼神里居然透着一股,好奇? 更诡异的是,那章鱼似乎也在打量他,几条粗壮的触腕在海水中缓缓摆动。 其中一条还举了起来,像是在,挠头? 宋宇谦握紧了手枪,全身肌肉紧绷。 他执行过无数危险任务,见过各种穷凶极恶的敌人,却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一只巨型章鱼,在台风过后的傍晚,出现在近海,而且似乎对他没有敌意? 就在他犹豫是否要撤离时,那章鱼忽然动了。 它缓缓沉入水中,只留下一串气泡,然后彻底消失不见。 宋宇谦站在原地,盯着那片重归平静的海面,许久没有动作。 他忽然想起当初台风结束时,琼州岛流传的那个传说。 李爱华曾经驱使一只巨型章鱼,救了解放军战士。 想到这,他激动的快速四下搜寻,妄图找到他心心念念的那个黑色身影。 而那只沉下去的大章鱼,正是李爱华操控的章鱼老八。 自从吃了唐玥灵给的‘仙品级别’的海鱼,老八就对那滋味念念不忘。 海岸上稍微有点风吹岸动,他就想冒头出来瞧一瞧,期待与她再次相遇。 … 天色完全暗下来时,卡车终于驶入了榆林湾特战营的地界。 营区的情况比路上好得多,但依然能看出台风肆虐的痕迹。 训练场边的木制障碍被吹倒了几处,几间仓库的屋顶需要修补,随处可见战士们忙碌的身影。 扛木料的、补屋顶的、清理断枝的... “还好,主体建筑都没事。” 陈虎松了口气。 卡车在大门口停下。 傅景程从另一辆车上下来,走到唐玥灵他们车前。 “小叔,小婶婶,姜医生,我就送到这儿了。” 他微笑着,目光在苏雪梅脸上多停留了一瞬。 “总医院那边还有事,我得回去。” “路上小心。” 傅战霆点头。 傅景程应了一声,却站在原地没动。 他似乎在犹豫什么,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随身医疗箱的带子。 姜白薇敏锐地察觉到了,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唐玥灵。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抿嘴笑起来。 终于,傅景程深吸一口气,转向苏雪梅。 “那个,苏同志。” “啊?在!” 苏雪梅正在看营区里的景象,被突然点名,吓了一跳。 “在建设兵团这段时间,谢谢你的帮忙。” 傅景程说得很认真。 “你照顾伤员很细心,包扎技术也进步的很快。” 苏雪梅的脸“唰”地红了,手足无措地摆手。 “没、没有,我做得还不够好...” “还要谢谢傅医生,这段时间,也耐心教了我不少医学知识。” “不,你很好,也很聪明,是个学医的好苗子。” 傅景程打断她,眼神真诚。 “以后,有时间的话,我再来特战营,看你学医的进展。” 这话说得很含蓄,但在场的人都听出了弦外之音。 唐玥灵和姜白薇相视一笑,眼中的欣慰几乎要溢出来。 苏雪梅的脸更红了,像熟透的苹果。 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声音极低。 “好、好的,欢迎傅医生随时来指导...” 傅景程看着她羞怯的样子,嘴角也弯起一个温和的弧度。 “那说定了!再见。” “再见...” 苏雪梅还是不敢抬头。 傅景程朝其他人点点头,转身走向等待他的车。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这才真正离开。 卡车驶入营区,唐玥灵忍不住打趣。 “雪梅,脸这么红,是不是发烧了?要不要我给你把把脉?” “师傅!” 苏雪梅羞得直跺脚。 一车人都笑起来,连向来严肃的陈虎都咧开了嘴。 傅战霆没笑,但他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柔和。 傅景程能放下过去,找到新的方向,他这个做小叔的,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 车在卫生所门口停下。 傅战霆跳下车,伸手扶唐玥灵下来。 “营里还有很多事要处理,我先去指挥部。” 他简短交代。 “你们收拾一下,早点休息,晚饭食堂见。” “好,你先去忙。” 唐玥灵理了理他有些皱的衣领。 “玥儿,别太累。” 傅战霆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又叮嘱了一句,这才转身大步离开。 那背影挺拔如松,很快消失在暮色中。 第392章 谢谢大家! 孙所长和马小海听到动静,快速从卫生所里跑出来。 “师傅!你们可算回来了!” 孙所长更是激动得胡子都在抖。 “建设兵团那边情况怎么样?伤员都安置好了吗?” “都安置好了,这是病例和交接记录。” 唐玥灵把厚厚一摞本子递过去。 “营区这边损失大吗?” “还好还好!” 马小海抢着回答。 “咱们这儿地势高,就几间屋顶漏雨,已经补上了。” “就是...” 他挠挠头。 “家属院那边情况不清楚,还没来得及去看。” 唐玥灵心里“咯噔”一下。 姜白薇看出她的担忧,挽住她的胳膊。 “咱们先去看看?反正顺路。” 几人把物资放回卫生所,剩下的病人和其他事孙所长和马小海就会处理好,两人便朝家属院走去。 夜色中的营区很安静,只有远处维修房屋的敲打声隐约传来。 路边的树木倒了不少,到处都是折断的树枝和散落的树叶。 几处路灯杆歪斜着,灯泡碎了,那段路就特别黑。 走到家属院那片平房区,景象更加触目惊心。 几乎每户院子都有损伤,东家的篱笆墙整个倒了,西家的柴火棚塌了半边。 还有几户的窗户玻璃碎了一地,用木板临时钉着。 路过训练场时,看到几个战士正借着最后的天光清理断枝。 见到唐玥灵和姜白薇,都立正敬礼。 “唐医生好!姜医生好!” “同志们辛苦了。” 唐玥灵和姜白薇同时点头回应。 越靠近家属院,她的心跳得越快。 终于,转过最后一排营房,熟悉的小院出现在眼前。 院子里亮着煤油灯昏黄的光,陈芳和刘梅正拿着扫帚清扫地上的碎瓦片。 三个小战士在厕所那边忙活,和泥的和泥,砌砖的砌砖,干得热火朝天。 而最让她意外的是,院角那棵白玉兰居然还立着,只是断了几根枝桠,主干完好无损。 “仙女婶婶回来啦!” 妞妞眼尖,第一个看见她,丢下手里的芭蕉叶就冲了过来,一把抱住唐玥灵的腿。 “仙女婶婶!妞妞想你了!” “嗯,妞妞好啊!” “妞妞长高了,也长重了呢!” 唐玥灵一把抱起来她,明显长大了不少。 大虎和小云也跑过来,围着她和姜白薇又蹦又跳。 陈芳和刘梅听见动静,放下扫帚走过来。 两人都灰头土脸的,手上还沾着泥,但看见唐玥灵,都露出真诚的笑容。 “玥灵妹子,姜妹子,你们可算回来了!” 陈芳的大嗓门在夜色里格外响亮。 “路上不好走吧?这么多天了,俺们都担心着呢!” 刘梅则细心些,打量着唐玥灵和姜白薇。 “累坏了吧?你俩这脸色都不太好。” “饿不饿?我家还有俩地瓜,给你们烤了吃?” 唐玥灵看着她们,又看看院子里忙碌的人,鼻子突然一酸,眼眶就红了。 “芳姐,刘嫂子,你们,你们自家院子还没收拾吧?怎么先来帮我...” “哎哟,这有啥!” 陈芳大手一挥。 “恁家院子小,好收拾!咱两家挨着,顺手的事儿!” “再说了,恁帮俺们营、帮俺们渔村做了那么多事,俺们帮恁扫个院子咋了?” 刘梅也温声道。 “是啊玥灵妹子,你别放在心上。” “你家这浴室修起来不容易,要是泡坏了更麻烦。” “我们先帮着把墙补上,屋顶重新铺了油毡,今晚就能凑合用。” 正说着,那边一个小战士喊道: “嫂子!墙补好了,水泥抹平了!” “等明天干了就能用!屋顶我们也重新钉了油毡,保证不漏雨!” 唐玥灵的眼泪终于没忍住,滚了下来。 她连忙用手背去擦,声音哽咽。 “谢谢,谢谢大家!” 姜白薇也动容地站在一旁,轻轻拍着她的背。 “看吧,我就说了,问题不大!” 姜白薇笑道。 陈芳最见不得人哭,赶紧岔开话题。 “行了行了,都是自家人,谢啥谢!” “对了,恁们吃饭没?食堂应该还有饭,赶紧去打点!洗洗早点休息!” 说到吃饭,唐玥灵这才觉得肚子确实饿了。 她擦了擦眼泪,拉着姜白薇。 “走,咱们去食堂。” “芳姐,刘嫂子,你们也一起吧?” “俺们吃过了!” 陈芳摆摆手。 “恁们快去!孩子俺们看着!” 唐玥灵和姜白薇这才离开小院,往食堂走去。 路上,唐玥灵一直没说话,心里那团暖意却久久不散。 这就是她选择留下的地方,这些人,就是她想守护的人。 食堂里灯火通明,这个点了还有不少人在吃饭,大多是刚换岗的战士和忙着修房子的后勤人员。 打饭窗口排着队,菜色简单。 熬白菜、炒土豆丝、咸鱼干,主食是糙米饭和窝窝头。 但经过一天的奔波,这些简单的食物看起来格外诱人。 战士们三三两两坐着吃饭,聊着天,笑声此起彼伏。 见到唐玥灵一行人进来,不少人都站起来打招呼。 “唐医生回来了!” “姜医生!” “建设兵团那边辛苦了吧?” 唐玥灵一一回应。 两人打了饭,找了张空桌坐下。 不一会儿,苏雪梅处理完事情,也赶了过来,坐到姜白薇对面。 几人刚吃了几口,就见傅战霆端着饭盘大步走进来。 他显然刚从办公室出来,军装外套搭在臂弯,白衬衫的袖子挽到手肘,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依然锐利。 他一眼就看见了唐玥灵,径直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忙完了?” 唐玥灵轻声问。 “嗯,处理了几个急件。” 傅战霆扒了一大口饭,嚼了几下咽下去,才接着说。 “家属院的维修方案定下来了,明天全营抽一个连专门负责。” “预计一周内能基本恢复。” 他说着,筷子伸向自己盘里为数不多的几块咸鱼干,夹起最大的一块,很自然地放到唐玥灵碗里。 唐玥灵一愣,连忙要夹回去。 “你自己吃,你才需要补补,人都瘦了。” 这话不假,傅战霆这几天明显清减了些,下颌线更加分明。 但即使瘦了,昨晚依旧龙精虎猛的,让人招架不住。 唐玥灵心中不禁感叹,兵哥哥身体素质就是好,不知道今天晚上?! “你吃。” 第393章 我媳妇儿,好看! 唐玥灵还在思考,傅战霆就按住她的筷子,打断了她对今晚的担忧和向往。 “玥儿,你在兵团累了好几天,又坐了一天车。”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而且,你不是可能,这样就更需要营养么?” 最后那句话说得含糊,但唐玥灵听懂了,脸又红了。 “你...” “玥儿,听话。” 傅战霆又给她夹了一筷子土豆丝。 “多吃点,好好补补体力。” 唐玥灵拗不过他,又怕他接着说些让人遐想的虎狼之词,只好小口小口吃起来。 那咸鱼干确实香,应该是台风前晒的,咸鲜入味。 她吃着吃着,心里那点感动又涌上来。 这个在外头说一不二的活阎王,在她面前,总是细心到近乎笨拙。 旁边桌的姜白薇默默扒着饭,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不存在。 活阎王的腻歪劲儿,她是深有体会的。 苏雪梅则捧着窝窝头,小口小口地啃,眼神飘忽,不知在想什么。 傅战霆吃饭很快,风卷残云般扫光了自己的饭菜,却并不急着走,而是坐在那儿,看着唐玥灵吃。 那眼神,专注得让人头皮发麻。 唐玥灵被他看得不自在,小声说: “你看我干嘛...” “我媳妇儿,好看。” 傅战霆面不改色,吐出几个字。 “......” 这人今天怎么回事? 吃错药了? 不对,看来还是昨晚喂得饱了,现在越发贪得无厌了! 唐玥灵心里打鼓,就怕这霸道的活阎王,一个没忍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她做出什么,那得多羞人。 正尴尬着,陈虎和李石头也打完饭过来了,看见这情形。 陈虎“噗嗤”一声笑出来,露出一口大白牙,但很快就被傅战霆一个眼刀甩过去,立刻噤声,埋头苦吃。 李石头倒是老实,认认真真汇报。 “营长,下午修路的那段,已经联系了地方公路局,他们明天派人来清理。” “嗯。” 傅战霆点头,目光又转回唐玥灵身上,看她碗里还剩小半碗饭,眉头微皱。 “吃不下了?” “有点饱了。” 唐玥灵老实说。 傅战霆二话不说,把她碗端过来,就着她用过的筷子,三下五除二把剩下的饭菜全吃了。 那动作自然得仿佛天经地义,看得周围几个人目瞪口呆。 唐玥灵的脸已经红得没法看了。 姜白薇终于忍不住,用胳膊肘碰碰苏雪梅,压低声音。 “看见没,这就叫撒‘狗粮’。” 苏雪梅一时间没听懂。 “狗粮?咱们食堂不养狗啊...” “噗——” 姜白薇差点喷饭。 邻桌的几个小战士也偷偷往这边瞄,一个个憋着笑,又不敢笑出声。 营长和唐医生这相处模式,真是每次看都觉得新鲜。 谁能想到战场上杀伐果断的“活阎王”,在媳妇儿面前会是这个样子? 傅战霆一边吃一边余光扫到那些偷笑的目光,冷冷一眼瞥过去。 小战士们立刻低头扒饭,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唐玥灵忍不住笑了,在桌下轻轻踢了踢他的脚。 “吃饭,别吓唬人。” 傅战霆这才收回目光,专心吃饭。 他吃完最后一口,放下碗筷,这才像是满意了,对唐玥灵说: “玥儿,我送你回去,晚上风大,别着凉。” 他说着,拿起自己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很自然地披在唐玥灵肩上。 那外套还带着他的体温,裹在身上暖烘烘的。 唐玥灵裹紧外套,在众人含义各异的目光中,跟着傅战霆走出食堂。 夜风确实凉,吹在脸上却很舒服。 天上的云散开了些,露出几颗星星,一闪一闪的。 两人并肩走在回家属院的路上,谁都没说话,但手不知什么时候牵在了一起。 快到小院时,傅战霆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唐玥灵。 夜色里,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玥儿。” “嗯?” “等过完年,如果真怀上了...” 他顿了顿,声音很轻,却无比认真。 “我就跟领导打报告,休个假,好好陪陪你!” “咱们先给孩子取个小名吧!” “我想了好几个,你听听看...” 唐玥灵愣了愣,随即失笑。 “这还没影儿的事呢,你就想名字了?” “早晚的事。” 傅战霆理所当然地说,握紧她的手。 “早想早准备。” 唐玥灵拿他没办法,只好顺着问。 “那你想了什么名字?说来听听。” 傅战霆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开始掰手指。 “傅晓玥,小名玥玥,跟你一样。” “傅念唐,小名念念。” “傅慕灵,小名慕慕。” “傅思玥,小名思思,还有...” 他一口气说了七八个,唐玥灵刚开始还认真听着,听着听着就觉得不对劲了。 等傅战霆说完,她停下脚步,借着路灯的光仔细看他。 “怎么全是女孩名字?” 傅战霆也停下,转身面对她,脸上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因为,我喜欢女儿。” “万一是个儿子呢?” “儿子...” 傅战霆皱了皱眉,那表情像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难题。 “儿子也行吧,但最好还是女儿。”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要是儿子,我还得跟他争宠,麻烦。” 唐玥灵先是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出来,笑得腰都弯了。 这是什么歪理! 一个堂堂特战营营长,居然能一本正经地说出“跟儿子争宠”这种话! “傅战霆!” 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你、你怎么这么幼稚!” 傅战霆看她笑得开怀,嘴角也不由自主地扬起,但语气还是认真的。 “玥儿,我说真的。” “女儿像你,多好。” “乖巧,懂事,聪明。” 他伸手,轻轻拂开她被风吹到脸上的碎发。 “要是儿子,皮糙肉厚的,哪有女儿贴心。” 唐玥灵好不容易止住笑,擦擦眼角。 “那要是真生了儿子呢?你就不疼了?” “疼当然疼。” 傅战霆想了想,表情有些纠结。 “就是,到时候你得答应我,不能光顾着疼儿子,把我晾一边。” 这话说得,简直像个讨糖吃的小孩。 第394章 什么秘密话? 唐玥灵看着他,这个在外头威风八面的“活阎王”,此刻却为着还没影儿的儿女之事纠结成这样。 心里又暖又软,还有几分说不出的好笑。 “好,我答应你。” 她忍着笑,踮脚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不管生儿子还是女儿,都最疼你,行了吧?” 宝贝媳妇儿,居然主动亲他了! 傅战霆瞬间身体都僵硬了,心里被巨大的欢喜包裹,眼里的光也更热切起来。 他环住她的腰,把人往怀里带,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某种暗示。 “那,玥儿,咱们得抓紧。” “昨晚还不够,今晚继续!!” 唐玥灵脸一热,已经猜到了今晚的活阎王,又是龙精虎猛的活阎王。 现在距离1976年,还有七年。 七年时间,刚好够把孩子养大。 唐玥灵算得很清楚,等到那时候,局势也该明朗了。 她的中医馆,她的药厂,她的商业帝国,也都能慢慢发展壮大起来了。 夜风吹过,唐玥灵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忽然觉得格外安心。 这个男人,他或许不懂太多甜言蜜语,但他会用自己的方式,把一切都安排妥帖。 “玥儿。” 傅战霆又叫她,声音比刚才更哑了些。 “嗯?” “咱们该回家了。” 他说着,手臂一用力,直接把唐玥灵打横抱了起来,快速在她额头亲了一口。 “啊!战霆,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唐玥灵吓了一跳,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我抱你。” 傅战霆抱着她,大步流星地朝家属院走去,步子迈得又快又稳。 “路上黑,怕你绊着。” 这理由找得冠冕堂皇,可唐玥灵分明看见,他眼里那簇火,已经烧得滚烫。 她太清楚那是什么意思了。 今夜,怕是又不得安生。 不过今天确实累,从兵团一路颠簸回来,又忙了半晚上,她这会儿浑身酸痛,实在没力气折腾太多。 想了想,唐玥灵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 “今晚,最多两次。” 她说话时热气喷在他耳廓,傅战霆浑身一僵,脚步都顿了顿。 下一秒,他喉结滚动,咽了口唾沫,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好。” 脚下却走得更快了,几乎要跑起来。 唐玥灵把脸埋在他肩头,忍不住笑。 这男人,平时冷得像块冰,一到这事上,就燥热得像团火,一点就着。 回到家,院子里静悄悄的。 陈芳和刘梅家的灯还亮着,但人应该都睡了。 傅战霆抱着唐玥灵径直进屋,放下人,转身就去柜子里翻找换洗衣服。 “先洗澡。” 他从柜子里翻出两人的干净衣服,一套是他的军绿色衬衣和长裤,一套是唐玥灵的碎花衬衣和蓝色长裤。 “玥儿,浴室好像修好了,能用。” 唐玥灵这才想起这茬。 “嗯,能用了,下午我跟薇薇回来了一趟,正好赶上陈芳大姐和刘梅嫂子她们在帮忙收拾。” “等空了,我们得好好感谢一下他们。” “嗯嗯,媳妇儿说了算!” 唐玥灵缓缓站起身,腿还有些软。 不是累的,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 两人拿着衣服和肥皂、毛巾,一起走向院子角落那间新修的浴室。 虽然简陋,但墙补好了,屋顶重新铺了油毡,门也能关严实了。 傅战霆先进去试了试,确定不漏风,才让唐玥灵进来。 空间不大,两个人站进去就显得有些拥挤。 但傅战霆显然很满意这种“拥挤”。 他划了根火柴,点亮挂在墙上的小煤油灯。 昏黄的光晕填满狭小的空间,在水汽氤氲中显得格外暧昧。 浴室里水声淅淅沥沥,夹杂着低低的说话声和偶尔的笑声。 煤油灯的光透过糊了油纸的小窗,在院子里投下一小片暖黄的光晕。 “玥儿,我帮你洗。” 傅战霆动作很轻,给唐玥灵擦背的时候,手指都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 可唐玥灵能感觉到,他呼吸越来越重,背后的胸膛更是烫得像火炉。 “战霆...” 她刚开口,就被他转过身子,吻住了唇。 这个吻又急又深,带着压抑了一路的渴望。 唐玥灵被他抵在墙上,背后是冰凉的瓷砖,前面是他滚烫的身体,冰火两重天,让她脑子都晕乎乎的。 而就在两人情浓之时,院墙外,两颗小脑袋正悄摸摸地探出来。 是大虎和小云。 两个孩子今晚特别兴奋。 王卫国要回来了,仙女婶婶也回来了,院子里还修好了能出热水的“神奇小屋”。 大虎拉着妹妹,一人手里抓了一把白天从食堂大师傅那儿讨来的南瓜子。 学着大人“扒墙根”的样子,蹲在窗下,竖着耳朵听里头的动静。 “哥,你说仙女婶婶和傅叔叔他们在干嘛呀?” 小云小声问,有些害怕又有些好奇。 大虎一副“我什么都懂”的样子,压低声音。 “洗澡呢。” “两个人一起洗,肯定在说秘密话。” “什么秘密话?” “就是,就是大人说的那种话。” 大虎其实也不懂,但不妨碍他装懂。 他剥了颗南瓜子,仁儿塞给妹妹,壳儿自己含着。 “你听,有笑声,肯定在说好玩的事。” 两个孩子正竖着耳朵,忽然,后衣领子被人拎住了。 “你们两个小兔崽子!在这儿干嘛呢!” 刘梅忙完家里的活,正擦着手从屋里出来,一眼就看见自家两个娃蹲在根底下偷看,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大虎和小云吓得一哆嗦,手里的南瓜子撒了一地。 刘梅一手一个,揪着耳朵把人拎起来。 “长本事了啊!学会扒墙根了?这是你们能听的吗?啊?” 她边说边把两个孩子往自家院子拽。 “看了不该看的,眼睛要长针眼的知不知道!” 大虎疼得龇牙咧嘴。 “娘!轻点!我们就听听...” “听什么听!回家!” 刘梅又气又羞。 这俩孩子,真是丢人丢到唐医生家了。 刚把两个孩子拽回自家院子,就见王卫国提着个旧公文包,从营部方向回来。 他显然是刚处理完积压的工作,脸上带着疲惫,但看见妻儿,眼神立刻柔和下来。 “刘老师,这是怎么了?” 第395章 我家刘老师,也憔悴了! 王卫国看见刘梅揪着两个孩子,疑惑地问。 这一声“刘老师”,让刘梅的脸更红了。 王卫国平时在家都叫她“孩儿他妈”,只有夫妻俩独处或者他故意逗她时,才会用这个文绉绉的称呼。 “你问问你的好儿子,好闺女!” 刘梅松开手,两个孩子一溜烟跑进屋去了。 “蹲唐医生家围墙根底下听动静呢!这要让人看见,我这脸往哪儿搁!” 王卫国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忍不住笑了。 他走到刘梅面前,接过她手里还攥着的抹布,顺手把她额前一缕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 “孩子还小,好奇,正常。” 他声音温和。 “你也别太生气。” 刘梅被他这亲昵的动作弄得有些不自在,但也没躲开。 她抬眼看他,这才发现丈夫眼底带着血丝,下巴上胡茬都冒出来了,显然这几天没休息好。 “你也是,忙到这么晚。” 她语气软下来,带着心疼。 “吃饭了吗?” “在营部吃过了。” 王卫国说着,仔细打量刘梅。 煤油灯的光从屋里透出来,照在她脸上,他能看见她眼下的青黑和脸上的疲惫。 这几天台风,她在家里肯定也累坏了。 “我家刘老师,也憔悴了。” 他伸手,拇指轻轻抚过她的眼角。 “这几天辛苦你了。” 刘梅鼻子一酸,嘴上却说。 “有什么辛苦的,都是该做的。” 她接过他手里的公文包。 “快进屋吧,外头凉。” 两人并肩往屋里走。 经过唐玥灵家院子时,王卫国下意识瞥了一眼浴室的方向,听见里头隐约的水声。 又看看身边低头走路的妻子,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意。 他伸手,悄悄握住刘梅的手。 刘梅身子一僵,手指蜷了蜷,却没抽开。 结婚这么多年,孩子都两个了,可每次王卫国这样牵她,她还是觉得心跳加速,像刚结婚那会儿。 “刘老师。” 王卫国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嗯?” “你说,咱们要不要给大虎和小云,再生个弟弟妹妹?” 他说着,自己都觉得这话有点不正经,耳根有点热。 “为咱们的革命事业,添砖加瓦?” 刘梅猛地转头看他,脸“唰”地红了,抽回手捶了他一下。 “老不正经!大虎都六岁了,小云也六岁了,还生什么生!” 话是这么说,但她没真生气,眼里还带着笑。 王卫国也笑了,重新握住她的手。 “六岁怎么了?咱俩还年轻。” “再说了,你看老傅和唐医生,新婚燕尔的,咱们也得,紧跟步伐不是?” “越说越没谱了!” 刘梅羞得不行,拉着他快步往屋里走。 “赶紧回家!让邻居听见像什么话!” 话虽如此,进屋关门时,她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唐玥灵家院子。 浴室里的灯还亮着,水声已经停了,隐约能听见里头传出的、压得很低的说话声。 还有唐玥灵一声轻轻的、带着笑意的惊呼。 刘梅抿嘴笑了笑,轻轻关上门。 屋里,大虎和小云已经自己爬上床了,假装睡着,但眼皮还在动。 刘梅走过去给两个孩子掖好被子,吹灭了煤油灯。 黑暗中,王卫国从背后轻轻抱住她。 “真不要?” 他在她耳边问,声音带着笑。 刘梅没说话,只是转过身,把头埋在他怀里。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完全出来了,银辉洒满整个家属院。 远处的海浪声一阵一阵,像是温柔的摇篮曲。 … 空间里,小白凤原本想提醒唐玥灵外头的动静,但感知到刘梅已经把孩子带走了。 又“看见”王卫国和刘梅那温馨的一幕,湛蓝色的猫眼里闪过一丝笑意,甩了甩尾巴,没出声打扰。 她趴在苹果树下,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 主人今晚,应该不需要她提醒什么了。 … 浴室里的煤油灯终于熄了。 门打开,傅战霆先走出来,身上穿着军绿色衬衣,扣子只随意扣了几颗,露出结实的胸膛。 他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颈侧滑进衣领。 唐玥灵跟在他身后,穿着那身碎花衬衣,脸颊绯红,嘴唇有些肿,眼神水润润的,一看就是被好好疼爱过的模样。 她的头发也用毛巾擦过了,松松地披在肩上。 傅战霆回身,很自然地把人打横抱起,走进屋里,用脚带上门。 卧室的电灯不算太亮,昏黄的光晕洒在床上。 唐玥灵被放在褥子上,身下是浆洗得干净的粗布床单,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 这都是陈芳大姐和刘梅嫂子的功劳,知道他们忙,提前已经帮他们晒过了。 傅战霆俯身下来,撑在她上方,眼神在昏光里深得像海。 “玥儿。”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哑得厉害。 “嗯。” 唐玥灵伸手,搂住他的脖子,不再压抑自己,主动吻了上去。 这么帅气的老公,不用白不用,她要好好用! 这一吻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 傅战霆再没了刚才的温柔,动作变得急切而热烈。 他吻她的唇,吻她的颈,吻上她每一寸肌肤,像要将人拆吃入腹。 唐玥灵浑身发软,脑子也迷迷糊糊的,只能跟着他的节奏走。 恍惚间,她想起梳妆台抽屉里那些洗干净晾干的小阎王嗝屁袋。 “战霆,那个!” 她喘息着提醒。 “不用。” 傅战霆咬着她耳垂,热气喷进她耳朵里。 “今晚,再多上几道保险杠!” 煤油灯的火苗跳跃着,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这一夜,小院的灯熄得很晚。 … … * … 第二天早上,唐玥灵又是在浑身酸痛中醒来的。 阳光从窗户纸透进来,洒了一床。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第一感觉是,全身快散架了。 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酸,不痛。 尤其是腰,简直像被卡车碾过。 她试着动了动,倒吸一口凉气。 再一看,身边已经空了。 褥子那半边凉透,显然傅战霆已经起床很久。 唐玥灵撑着坐起来,被子滑落,她才发现自己身上光溜溜的,一件衣服都没穿。 但被子掖得严严实实,连肩膀都没露出来,是傅战霆临走前给她盖好的。 她脸一热,又有点想笑。 这人,折腾的时候不管不顾,折腾完了倒知道细心了。 窗外传来鸟叫声,还有远处操场早操的口令声。 但显然已经过了早操时间了。 第396章 玥儿,在看什么? 唐玥灵想起今天还要去中医馆,连忙掀开被子要下床。 脚刚沾地,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小白!」 她在心里忍不住哀嚎。 空间里,小白凤正抱着一条灵泉小溪里捞上来的大鱼啃。 闻言抬起头,湛蓝色的猫眼里满是促狭的笑意。 「主人醒啦?昨晚睡得可好?」 「啧啧,活阎王这体力,当真好的惊人!」 「主人这艳福不浅啊!」 「吃的太好了!」 「好你个头!」 唐玥灵已经没了好气。 「快,给我弄杯灵泉水,再帮我看看战霆在哪儿?」 「好嘞!主人!」 小白凤尾巴一甩,一杯温热的灵泉水出现在唐玥灵手中。 唐玥灵低头一看,灵泉水冒着热气,里面还漂浮着好多红色的果子。 「嘿嘿,枸杞,主人得补补了。」 「小白,你!」 唐玥灵不管其他,枸杞就枸杞吧,她是该补一下。 随即仰头灌下去,清冽甘甜的液体滑过喉咙,红枸杞的微甜,一股暖流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 酸痛感缓解了些,但腰还是酸得厉害。 「嗯,主人,傅营长正在回来的路上!」 「手里端着饭盒,脸上春风得意,应该是去食堂给你打早饭了!」 「他倒好,还春风得意呢!我昨晚可被他折腾惨了!」 唐玥灵裹着被子,小心的挪到衣柜前,正在翻找衣服,小白凤的声音又响起。 「主人,活阎王回来了!快到院门口了!」 唐玥灵一惊,手忙脚乱就要往床上爬。 可腿软得厉害,一个踉跄,差点摔着。 就在这当口,门被推开了。 傅战霆端着两个铝铁饭盒大步走进来,一眼就看见唐玥灵裹着被子、扶着衣柜、一脸惊慌的模样。 他眉头一皱,几步上前,把饭盒往桌上一放,伸手就把人连被子一起抱了起来。 “不是让你躺着吗?” 他把人放回床上,拿了一件自己的衬衣先给她披上,重新掖好被角。 “玥儿,别乱动!” 唐玥灵被他这一连串动作弄得有点懵。 “都这么晚了,我,我还要去中医馆上班!” “放心,玥儿,我请过假了。” 傅战霆一边说,一边打开铝饭盒的盖子,里面是热腾腾的早饭。 一饭盒小米粥,两个白面馒头,一碟咸菜,还有个水煮蛋,蛋壳都已经剥好了。 “请假?” “对,我跟孙所长说了,你今天休息。” 他把饭盒端到床边,唐玥灵已经穿好了他宽大的衬衣,坐了起来,样子十分诱人。 “他也同意了,说你这几天太累,该歇歇。” 唐玥灵看着他,心里暖,嘴上却嗔怪。 “这怎么行?” 她想反对。 “馆里还有病人呢!?” “放心,孙所长和姜白薇能应付。” “再说了,马小海和苏雪梅也会过去帮忙。” 傅战霆虽然语气强硬,但态度却很温柔。 “玥儿乖,你今天休息一天,就当陪陪老公我。” “我!” 他说着,把饭盒盖子放到一边,舀了一勺小米粥,吹凉了,递到她嘴边。 “来,先暖暖胃!” 唐玥灵无奈,只好张嘴。 粥熬得稠稠的,米香浓郁,温温热热下肚,很舒服。 傅战霆就这么一勺一勺喂她,等她吃完小半盒粥,又掰了块馒头递过去。 唐玥灵接过,小口小口地啃,眼睛却忍不住往他身上瞟。 他今天穿的还是军装,但没戴帽子,头发理得短短的,精神利落。 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眼神却一直落在她身上,专注得很。 “玥儿,在看什么?” 傅战霆察觉到她的视线。 “看你啊。” 唐玥灵实话实说。 “我家老公长得帅,又懂得体贴人。” 傅战霆动作顿了顿,耳根红的滴血,视线不受控制的瞟向宝贝媳妇儿半开的领口,眼神肉眼可见的变得灼热。 “我家玥儿这嘴真甜!” “好想…” 唐玥灵眼见他的变化,身上的疼痛又加剧了一分。 看他的眼神也变得清明不少,赶紧岔开话题。 “那个,你昨天,不是也累吗?怎么起这么早? 傅战霆察觉了她的慌乱,嘴角上扬,满脸宠溺的伸出一只手,抚上她的一边脸颊。 “我是谁?没关系,我早就习惯了。” 接着又顿了顿,补了一句。 “一点不累。” “还能再战!” 唐玥灵差点被馒头噎着。 不累? 还能再战!? 折腾到后半夜,五六次,他居然说不累?! 这人的体力到底是什么做的! 她这边腹诽,傅战霆却已经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瓶子,拧开盖子,一股淡淡的药味飘出来。 “这是什么?” 唐玥灵问。 “药膏。” “比上次的应该好用!” 傅战霆言简意赅。 “跟孙所长要的。” 他看着她,眼神有点飘忽,声音也低了下去。 “你身上,有些地方红了,都怪我,昨晚!” “乖,抹点药,好得快。” 唐玥灵的脸“腾”地烧起来。 她当然知道是哪些地方红了! 可,可这种事,他怎么又好意思去找孙所长拿药! “我的副大营长,你是不是忘了,你媳妇儿我也是医生。” “这种药,我自己也能配!” 她声音都抖了。 “我担心你太累了。” 傅战霆听到这,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但眼神却灼热的黏在唐玥灵的酥唇上。 “你,你跟孙所长怎么说的?” “就说你摔了一跤,身上磕青了。” 傅战霆继续面不改色,但耳根更红了。 “......” 摔了一跤? 磕青了? 孙所长能信才有鬼! 可傅战霆完全不理她,已经掀开被子一角,手伸进去,挖了一坨药膏,就要往她腿上抹。 “我,我自己来!” 唐玥灵赶紧按住他的手。 傅战霆看她一眼,没坚持,把药膏瓶子塞她手里,眼神往下。 “那你自己抹,抹仔细点,别落了地方。” “这里,等我帮你涂!” “不,不用!” 唐玥灵被他逗得彻底变成了红苹果,但转念一想,啥都看过了,她早不是害羞小姑娘了。 而傅战霆红着脸,站起身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忽然起身走到衣柜边,从角落里拎出一件小衣服。 正是自己昨晚拔下来,漏洗的一件小衣。 第397章 脏了,就洗了! 唐玥灵的脸“腾”地一下,更红了。 “那个,我一会儿自己来洗!” 傅战霆没管他,已经拿着小衣服和搪瓷盆往外走了。 “你先涂药,我来。” “不行!” 唐玥灵连忙放下药瓶追出去。 “这个,这个怎么能让你洗!” 活阎王已经红到了脖子根,他知道自己再不出去,肯定会忍不住再要几次。 昨晚,确实失控了。 说好两次,结果硬是折腾到后半夜。 他看着宝贝媳妇儿累得睡着了,才轻手轻脚给人擦洗干净,盖好被子。 今天一早,天没亮就醒了,怕吵醒她,悄悄爬起来,先去操场带早操,又去食堂打了早饭。 然后跑去中医馆请假,再去找孙所长要药膏...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小衣服,忽然想起昨晚宝贝媳妇儿在他耳边说的那句话。 “最多两次。” 结果他食言了。 傅战霆抿了抿唇,心里有点懊恼,又有点说不出的满足。 他抬头,看着湛蓝的天,海岛的阳光刺眼,他却觉得心里亮堂堂的。 这日子,真好! 唐玥灵跳下床,找了条自己的裤子套上,打开了门。 院子里,阳光正好。 晾衣绳上已经挂满了衣服。 有她的碎花衬衣、蓝色长裤、内裤,以及傅战霆的军装、白背心、衬衣。 还有,昨晚他们睡的那张床单。 床单洗得干干净净,在晨风里轻轻摆动,上面那些深色的痕迹已经不见了。 傅战霆此时已经打好了井水,坐在小马扎上,很认真地搓洗那件小衣服。 他的动作有些笨拙,但格外仔细,肥皂沫子在手背上堆起白白的一层。 唐玥灵站在门口,看着这个在战场上令敌人闻风丧胆的“活阎王”。 此刻正低着头,认真地给她洗内衣,心里那股暖意汹涌得快要溢出来。 她走过去,蹲在他身边,小声说: “真的,我自己来就好...” “要是让陈芳大姐和刘梅嫂子她们看见,多难为情啊!” 傅战霆抬起头,看着她。 阳光照在他脸上,那双总是冷厉的眼睛里,此刻盛着温柔的光。 他忽然倾身,吻住了她的酥唇。 这个吻很轻,很快,却带着无比珍视的温柔。 吻完,他抵着她的额头,低声说: “唐医生的手是救死扶伤的,这种粗活,让老公来。”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得意。 “反正,也是我脱的,该我洗。” “……” 唐玥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脸烫得能煎鸡蛋,心里却甜得像蜜罐打翻了。 最后,她只能红着脸,小声憋出一句。 “傅战霆,你,现在越来越会说甜言蜜语了。” “哈哈。” “那肯定,我的嘴,除了亲媳妇儿,就是哄媳妇儿了。” 傅战霆低笑出声,那笑声在晨光里漾开,惊起了院里榕树上的麻雀。 麻雀扑棱棱飞走,阳光洒满小院。 晾衣绳上,洗干净的床单和衣服在风里轻轻摇晃,空气里有肥皂的清香,还有早饭的烟火气。 唐玥灵身子越来越热,挣开他的怀抱,走到院子中央,看着晾衣绳上飘扬的衣服,故意岔开话题。 “你怎么,连这个都洗了?” 她指的是床单。 傅战霆仍旧面不改色。 “脏了,就洗了。”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洗床单是天经地义的事,跟洗袜子没什么区别。 唐玥灵脸又红了,小声说: “那,那也不用你洗,我起来自己洗就行!!” “你累了。” 傅战霆打断她,伸手把她额前一丝碎发别到耳后。 “多休息,多注意肚子。” 他说着,拿起搪瓷盆里洗好的内衣,夹了起来。 “以后,我保证轻一点。” 轻? 不是不来! 果然,这活阎王要孩子就是借口,想缠住她才是真的。 “战霆。” 唐玥灵忽然叫住他。 傅战霆回头,慢慢靠近她,眼里不解。 “嗯?” “谢谢你。” 她轻声说。 傅战霆愣了一下,随即别开脸,声音闷闷的。 “傻瓜,谢什么!你是我媳妇儿。” “你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唐玥灵心头一震,鼻子突然酸了。 这话,太戳心了。 谁说这活阎王不会说情话的,这不也很溜吗! 傅战霆见她眼圈红了,以为她还不愿意,干脆放下搪瓷盆,双手捧住她的脸,低头又吻了下来。 这个吻很温柔,不带情欲,只有满满的怜惜和疼爱。 他吻得很认真,一点点描摹她的唇形,直到她身子发软,靠在他怀里。 良久,他才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哑。 “玥儿,我爱你。” 唐玥灵还能说什么? 她整个人都化了,只能红着脸点头。 如果说一开始 两人是一见钟情,见色起意。 活阎王也是又争又抢,霸道强势。 那么现在,他已经在这段关系里,慢慢变得温柔又体贴。 当然,除了在那件事情上。 傅战霆满意地又亲了亲她的额头,两人就这么抱在一起,久久不愿分开。 好一会儿,这才分开,活阎王重新拿起搪瓷盆去浴室打水。 院子里的地上还有些泥土,他要打水冲一冲。 在这动荡的年代里,一份踏实的温暖,一个完整的家,比什么都重要。 风吹过,晾衣绳上的床单飘扬起来,像一面白色的旗帜,在琼州岛清澈的蓝天下,宣告着新一天的开始。 而院子里,男人在洗衣服,女人在看着他。 平凡,温暖,充满希望。 这就是生活该有的样子。 十分钟之后,傅战霆挽着军装袖口,露出精壮的小臂,正拿着一把大扫帚,“唰唰”地清扫院子里台风过后残留的泥土和落叶。 他干活的样子也带着军人的利落,每一下都力道均匀,扫过的地面干净得能反光。 唐玥灵也搬了个小马扎坐在屋檐下,手里捧着个搪瓷缸,里头是刚沏的混了灵泉水的茉莉花茶。 这还是之前在沪市时从黑市囤的,一直舍不得多喝,今天心情好才泡了一小撮。 她没怎么喝茶,只是捧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家男人。 阳光从榕树的枝叶间漏下来,在傅战霆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微微弓着腰,背脊的线条在军绿色衬衣下清晰可见,随着扫地的动作,肩胛骨像一对收敛的翅膀般起伏。 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滑落,滴在地板上,洇开一个小小的深色圆点。 这男人,刷个地都像在指挥千军万马。 不过这侧颜,这身材,简直绝了! 唐玥灵心里冒出这么个念头,自己先笑了。 她看得有些痴,连茶凉了都没察觉。 “仙女婶婶!” 一声清脆的童音打破了早晨的宁静。 第398章 模范丈夫 唐玥灵循声望去,只见隔壁院的矮墙头上,探出个小脑袋。 是陈芳家的妞妞。 五岁的小姑娘扎着两个羊角辫,辫梢用红头绳绑着,手里紧紧抱着那个唐玥灵之前送的布娃娃。 妞妞看见唐玥灵看她,更开心了,半个身子都趴在墙头,举起手里的布娃娃。 “婶婶你看!我给娃娃做新裙子啦!” 唐玥灵这才注意到,那布娃娃原本简单的裙子被巧妙地点缀上了许多小装饰。 有用碎布头缝的小花,有捡来的彩色贝壳串成的项链,甚至还有几颗磨得光滑的玻璃珠子,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虽然针脚稚嫩,却能看出孩子极其用心。 “真漂亮!” 唐玥灵由衷地赞叹,站起身走到墙边。 “妞妞的小手,真巧啊!” “是娘教我的!” 妞妞骄傲地昂起小脑袋,随即又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 “娘说,女孩子要会针线活,以后才能,才能找到好婆家!” 她显然不太懂“婆家”是什么意思,但学大人说话学得有模有样。 唐玥灵被她逗笑了,正要说话,陈芳拎着把更大的竹扫帚从屋里走出来,看见墙头的女儿,虎着脸。 “妞妞!又爬墙!摔着怎么办!” “赶紧下来!” “我看仙女婶婶呢!” 妞妞吐吐舌头,却没下去。 陈芳无奈摇头,目光一转,落在院子里唐玥灵和干活的傅战霆身上,眼睛顿时亮了。 她扶着扫帚,嗓门敞亮。 “哈哈!唐妹子,俺还是敬佩恁啊!” “俺这是眼花了还是没睡醒啊?傅大营长亲自扫院子呢!” 傅战霆动作一顿,抬起头,朝陈芳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又继续低头干活。 那表情平静无波,仿佛扫院子是天经地义的事。 陈芳可不管他什么表情,自顾自啧啧称奇。 “了不得啊了不得!结了婚的傅老弟就是不一样!” “以前见着他,那都是冷着脸,说话能冻死人。” “现在倒好,不仅会笑,还会干活了!” 她说着,朝唐玥灵挤挤眼。 “唐妹子,恁是不知道,以前俺们这些军属见着傅营长,那都是绕着走。” “活阎王的名号可不是白叫的!” 唐玥灵抿嘴笑,没接话。 陈芳越说越起劲。 “现在可好,不仅温柔了,还知道疼媳妇儿!” “扫院子、打饭、洗衣服!” “俺说傅营长,恁这是要把咱们全军区已婚男同志都比下去啊!模范丈夫!绝对的模范丈夫!” 她这话音刚落,自家屋门“吱呀”一声开了。 赵铁山揉着肚子走出来,脸色还有些发白,显然肠胃炎还没好利索。 他原本打算上午在家歇歇,下午再去营里,听见外头的动静才出来的。 “吵吵啥呢...” 赵铁山声音有点虚,看见傅战霆在扫院子,也是一愣。 “老傅?你这是??” “扫院子。” 傅战霆言简意赅,扫完最后一片落叶,直起身,把扫帚靠墙放好,转身去井边打水。 陈芳看见自家男人,话锋一转,开始吐槽。 “哟,赵副营长也起来啦?人家傅营长带病都干活,恁倒好,睡到日上三竿!” 赵铁山脸一红,小声辩解。 “我这不是不舒服嘛!” “不舒服?人唐医生就是医生,恁赶紧找唐医生看看?” 陈芳嗓门又大了几分。 “俺看恁就是懒!人家傅营长昨晚肯定也累着了!!” “恁,” “咳咳。” 她说到这里,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住嘴,尴尬地咳了两声。 昨晚的动静,刘梅一家听见了,同样住在隔壁的陈芳一家,不可能啥也不知道。 院子里瞬间安静。 傅战霆打水的动作顿了顿,唐玥灵的脸“腾”地红了,连妞妞都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大人们。 有些事,大家心知肚明,但说出来就是另一回事了。 还是妞妞打破了沉默。 小姑娘在墙头趴累了,干脆从自家院子跑过来,“哒哒哒”穿过两家之间那道没关的院门,一头扎进唐玥灵怀里。 “仙女婶婶!妞妞要吃糖!” 唐玥灵赶紧接住她,顺势转身往屋里走。 “好,婶婶给你拿点心。” 她进了屋,放下搪瓷缸,从空间里,对外说是从沪市带来的樟木箱取出一个小铁盒。 里面是之前沪市囤的动物饼干和几颗大白兔奶糖。 她想了想,又迅速把身上那件过于宽大、明显是傅战霆的衬衣脱了,换上自己的浅蓝色细格子衬衣。 傅战霆的衬衣虽然舒服,但在外人面前穿着,总归有点过分暧昧。 等她拿着铁盒出来时,傅战霆已经打好一桶井水,正拿着葫芦瓢冲洗院子里的青石地。 清水泼在地上,冲走浮尘,露出青灰色的地面。 他听见动静抬头,目光精准地落在唐玥灵新换的衣服上。 那一瞬间,唐玥灵清楚地看见,傅战霆的眉头非常明显的蹙了一下,脸色也沉了半分。 他不高兴。 唐玥灵太了解这男人了。 那眼神里的意思明明白白。 「为什么要换掉我的衣服?穿着我的衬衣不好吗?」 「还有,这小丫头什么时候能走?赵大哥和陈芳嫂子为什么也来凑热闹了?」 如果可以,傅战霆大概很想把所有人都请出去,然后把院门一锁,窗帘一拉,继续昨晚,和今早没做完的事。 唐玥灵被他这眼神看得心跳漏了一拍,赶紧低头,打开铁盒递给妞妞。 “妞妞,来,吃饼干。” 妞妞欢呼一声,抓起一块小兔子形状的饼干塞进嘴里,吃得腮帮子鼓鼓的,还不忘含糊不清地说。 “谢谢仙女婶婶,唔,真好吃!” 正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陈虎那张标志性的、总是咧着嘴笑的脸探了进来。 “营长!嫂子!” 他先恭恭敬敬朝唐玥灵打招呼,随即转向傅战霆,顿时就被活阎王黑成锅底的脸吓到了。 明明他刚刚进门的时候,营长脸上还带着灿烂的微笑。 “那个,营长,萧战师长让您马上去指挥室,说有要紧事。” 傅战霆手里的瓢顿在半空,水珠“滴滴答答”落回桶里。 他重重吐了一口气,没急着说话,只是满脸不舍的看向宝贝媳妇儿。 那眼神太复杂了。 有不舍,有无奈,有歉意,还有一丝“老子真的不想去”的烦躁。 第399章 正好,把病看了! 陈虎何等机灵,一看这情形,立刻明白了。 他尴尬地挠挠头,又朝隔壁的陈芳和赵铁山打招呼。 “姐,姐夫。” 最后蹲下身,朝妞妞张开手。 “妞妞,来,舅舅抱抱!” 妞妞正吃得开心,看见舅舅,立刻举着饼干扑过去。 陈虎一把抱起她,小姑娘在他怀里咯咯笑,饼干渣子掉了他一肩膀。 陈虎一边拍着妞妞的背,一边偷瞄傅战霆和唐玥灵,欲言又止。 他当然知道,营长有多想陪着神医嫂子。 今早去食堂打饭时,营长还特意问了炊事班今天有什么好菜,说嫂子累了要补补。 可现在… “营长,师长那边催得急...” 陈虎无奈,硬着头皮又说了一遍。 “闭嘴!” 傅战霆有些无奈的深吸一口气,放下水瓢,走到唐玥灵面前。 两家院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俩身上。 陈芳一脸“我懂我懂”的促狭,赵铁山假装看天,陈虎低头逗妞妞,眼睛却偷偷往这边瞟。 “玥儿。” 傅战霆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清。 “玥儿,今天,你在家好好休息。” “院子其他地方,等我中午回来收拾。” 他顿了顿,眼神也软下来。 “还有,午饭也别做了,等我带回来。” 他说完,深深看了宝贝媳妇儿一眼,那眼神里的眷恋浓得化不开。 然后转身,大步朝院外走去,军靴踏在水泥地上,发出干脆利落的声响。 陈虎见状,赶紧把妞妞放下,朝唐玥灵敬了个礼,又朝陈芳赵铁山点点头,追着傅战霆出去了。 院子里一时安静下来。 陈虎刚走出院门,却被陈芳叫住了。 “虎子!等会儿!” 陈虎停下脚步,回头。 “姐,咋了?” 陈芳没理他,先朝赵铁山使了个眼色。 赵铁山本来见傅战霆要走,自己也打算跟着去营里。 堂堂机甲营副营长,在家闲着像什么话? 可脚步刚动,就被陈芳一把拽住了胳膊。 “恁哪儿去?” 陈芳瞪他。 “我,我也去营里啊!” 赵铁山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去什么去!” 陈芳嗓门又起来了。 “难得今天唐医生在家,恁也歇着,正好!把病看了!” 赵铁山一愣。 “病?什么病?我肠胃炎好多了...” “谁跟恁说是肠胃炎!” 陈芳说着,脸上难得飞起两片红晕,声音也压低了些,但院里的另外两人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是不孕不育!不孕不育!” 最后四个字,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轰”的一声,赵铁山的脸瞬间红成了煮熟的虾子。 他猛地看向唐玥灵,又赶紧移开视线,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你,你胡说什么!这,这有什么好看的!老子,老子好着呢!” “好什么好!” 陈芳也豁出去了。 “结婚六年了,就妞妞一个!” “要不是恁老赵家五女一儿,恁爹妈天天念叨孙子,俺至于这么着急吗!” 陈芳越说越感到委屈,眼圈也有点红了。 “上次唐医生说了,让咱们都看看!恁当时答应得好好的,现在又想怂?” 唐玥灵站在一旁,看着这对夫妻,心里明白了。 她之前确实跟陈芳提过,生不了孩子不一定是女方的问题,建议两人都检查一下。 没想到陈芳一直记着,今天逮着机会了。 陈虎在门口,听着姐姐姐夫的话,顿时明白了。 他眼珠一转,弯腰抱起正要往唐玥灵身边跑的妞妞。 “妞妞,走,舅舅带你去外面服务社买糖吃!” “真的?” 妞妞眼睛亮了。 “真的!买大白兔!” 陈虎说着,抱着妞妞就往外走,边走边回头朝陈芳使了个眼色。 「姐,我懂,我把孩子带走,你们慢慢看。」 陈芳感激地看了弟弟一眼。 院子里只剩下唐玥灵、陈芳和赵铁山。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赵铁山站在那儿,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一张国字脸涨得通红。 他今年三十二,是装甲营副营长,手下管着百十号兵,战场上枪林弹雨都不眨眼,可现在。 让他跟一个十九岁的小媳妇儿看这种病? 这要是传出去,他赵铁山的脸往哪儿搁? “老赵!” 陈芳见他不动,急了,上去就拽他胳膊。 “恁给俺过来!唐医生是神医!恁怕鸟蛋!” “我不是怕!我!” 赵铁山挣扎,声音却虚得很。 “我就是,就是觉得,没必要!” “没必要?” 陈芳眼圈更红了。 “恁爹上次来信咋说的?‘铁山啊,咱老赵家就恁一根男丁,可得把香火传下去’!” “恁妈偷偷给俺寄的偏方,这几年俺吃了多少?苦得俺都吐胆汁儿了!恁现在跟俺说没必要?”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带了哭腔。 赵铁山顿时慌了,他最怕媳妇儿哭。 “别哭别哭!我,我看还不行吗!” 他妥协了,任由陈芳把他拽到唐玥灵面前,头却埋得低低的,不敢看唐玥灵。 唐玥灵看着这对夫妻,心里轻叹,温声道: “赵副营长,陈芳姐,你们别着急,来,先坐下。” 她搬来两个小马扎,让两人坐下。 自己则进屋拿了脉枕和纸笔。 这是中医馆开业后她备在家里的,方便随时记录病例。 “赵副营长,我先给你好好把把脉。” 唐玥灵说着,手指轻轻搭在赵铁山手腕上。 赵铁山浑身僵硬得像块木头,眼睛死死盯着地面,耳根子红得能滴血。 陈芳在一旁紧张地看着,大气不敢出。 唐玥灵闭目凝神。 脉象沉稳有力,但细探之下,肾脉确实有些虚浮,阳气不足。 她心里有数了,又问了几个问题。 平时是否怕冷,腰膝是否酸软,睡眠如何... 赵铁山一一回答,声音很小,就跟蚊子哼哼似的。 唐玥灵也很难想到,赵铁山个子不算矮,一米八五,标准的胶东大汉。 居然会如此扭捏,最后一些私密的问题,陈芳在旁边确实看不下去了,大着嗓门替他回答了。 既然是看病,讳疾忌医,肯定不好,这个道理陈芳也懂。 第400章 夫妻生活要暂停 问诊完毕,唐玥灵在心里唤小白凤。 「小白,你感知一下他的身体状况。」 空间里,小白凤正翘着尾巴晒太阳,闻言懒洋洋地睁开湛蓝色的猫眼。 「来啦主人!」 她释放出细微的灵能感知,片刻后。 「嗯,肾阳不足,精气亏虚。」 「不过不算太严重,慢慢调理两个月应该能好。」 「倒是他肠胃确实弱,脾胃不好也会影响生育的。」 唐玥灵心里有底了,跟她的诊断相差无几。 接着又让陈芳坐下来,自己号了号脉。 陈芳的情况跟之前差不多,焦虑症依旧还有点,但吃了她开的药,明显好了不少。 她收回手,对赵铁山和陈芳说: “情况我大概了解了。” “赵副营长确实需要调理,不过问题不严重。” “陈芳大姐你的问题不大,保持心情舒畅就好!” 陈芳眼睛一亮。 “真的?那,那铁山的能治吗?” “能。” 唐玥灵点头,拿起笔开始写药方。 “我开两个方子,你们俩都要吃。” “药多的这个是赵营长的,另外一张是陈芳大姐的。” “赵副营长主要是温补肾阳,固本培元。” “陈芳姐你也需要调理一下气血,把身体底子打好。” 她一边写,一边继续说。 “另外,服药期间,需要,需要禁欲一个月。” “禁欲”两个字一出口,赵铁山和陈芳同时“啊”了一声,两人的脸瞬间红透了。 陈芳更是直接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 赵铁山则猛地抬头,又赶紧低下,脖子都红了。 唐玥灵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得太直白了。 这个年代的人,哪能这么直接讨论房事? 空间里,小白凤笑得打滚。 「主人主人!你看他俩!脸红得像猴屁股!喵哈哈哈!」 唐玥灵轻咳一声,赶紧换了个说法。 “就是,服药期间,为了药效最好,夫妻,夫妻生活要暂停一个月。” “等身体调理好了,再,再要孩子。” 这话委婉了些,但意思一样。 赵铁山和陈芳低着头,谁也不敢看谁,只一个劲儿点头。 唐玥灵把写好的两张药方,递给陈芳。 “陈芳姐,你去中医馆抓药。” “咱们部队的药都是免费的,不用花钱。” “坚持吃两个月,期间注意休息,别太劳累。” “这期间有任何不适,记得来找我。” “两个月后,我再复诊。” 陈芳接过药方,手都在抖。 她看着纸上工整的字迹,眼圈又红了,这次是高兴的。 “唐妹子,谢谢!真的太谢谢恁了!” 赵铁山也抬起头,虽然脸还红着,但眼神里满是感激。 “唐医生,麻烦你了!” “不麻烦。” 唐玥灵微笑。 “你跟战霆都是兄弟,都是好战友,应该的。” 陈芳小心翼翼地把药方折好,揣进兜里,拉着赵铁山站起来。 “那,那俺们不打扰恁休息了。” “老赵,走,回家!” 赵铁山如蒙大赦,赶紧跟着陈芳往外走。 走到院门口,陈芳又回头,朝唐棠深深鞠了一躬。 “唐妹子,恁是俺们家大恩人啊!” “陈芳姐,别这样。” 唐玥灵连忙摆手。 送走陈芳夫妇,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唐玥灵站在阳光下,深深吸了口气。 晨风带着海的味道,还有院子里泥土被水冲洗后的清新气息。 她看了看院子,傅战霆已经扫得差不多了,只剩墙角还有点落叶。 屋里也整洁,床铺收拾好了,脏衣服洗了晾了。 好像,已经没什么需要她做的了。 不过,这段时间她确实累坏了。 在兵团救治伤员,应对霍乱,回来后又是台风救灾,中医馆的事,暖阳的事。 她像个陀螺一样转个不停。 今天既然请了假,傅战霆又让她休息。 唐玥灵搬着小马扎坐到院子角落的那棵白玉兰树下,阳光透过枝叶洒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 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想起什么,在脑中问。 「小白,傅战霆到指挥室了吗?」 「到啦到啦!」 小白凤欢快地说。 「在跟萧战师长说话呢。」 「还是有关‘海狼’宝藏的事?还有那个‘影先生’!」 「嘿嘿,这么看来,主人,我们又可以找机会去海岛找‘海狼’的宝藏了!」 「想想就好激动,小白我都快等不及了!」 「哦,对了,陈轩和陈光他们不久也要来特战营附近考察,说是‘启明星’号快修好了。」 「到时候我就能看看,陈光的耳后,有没有那颗红痣了!」 「哈哈,主人,你家醋王又上线了,现在眉毛又拧成一团了!」 唐玥灵听着,心里渐渐踏实下来。 一切都按部就班地进行着,去海岛找宝藏,也得好好找个合适的机会才行,毕竟那么远的距离。 她起身,伸了个懒腰,决定回屋补个觉。 昨晚,确实没睡好。 进屋前,她回头看了眼院子。 晾衣绳上,她和傅战霆的衣服在风里轻轻摇晃,床单已经半干了,在阳光下白得晃眼。 隔壁陈芳家也飘出了浓浓的中药香味,应该是去中医馆抓了药回来了。 这日子,虽然总有忙不完的事,担不完的心,但好像,也不坏。 唐玥灵笑了笑,关上了屋门。 阳光继续洒满小院,晾衣绳上的水珠滴落,“啪”的一声,在地上洇开一个小小的圆。 像极了某个活阎王滴落的汗,也像极了某个小军医心里化开的甜。 唐玥灵这一觉睡得很沉。 她原本是打算进空间睡的,那里有灵泉滋养,有柔软的草地。 还有小白凤絮絮叨叨的陪伴,时间流速也比外面慢上很多倍,能最快恢复精力。 可临到要进入空间时,她又改了主意。 卧室里的床是硬板床,铺着活阎王部队发的军绿色褥子,谈不上多舒服。 可被子上有阳光晒过的味道,枕头上还残留着某种熟悉的气息。 清冽的,带着点薄荷清香,混着活阎王特有的荷尔蒙味道。 那是独属于活阎王的味道。 虽然没明说,但心里清楚,她就是贪恋这点“他的痕迹”。 空间里,小白凤翘着尾巴,湛蓝色的猫眼里满是看透一切的狡黠。 “主人,您就是舍不得离开有男主人味道的被窝吧?” “喵!!” 第401章 战霆,你干嘛? 小白凤故意拉长调子,换来唐玥灵心里一声羞恼的“闭嘴”。 她立刻用爪子捂住嘴,眼睛却弯成了月牙。 唐玥灵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 台风后的疲惫,连日奔波的劳顿,还有昨夜,咳,某些不可说的消耗,全都在这沉沉的睡眠中慢慢消解。 唐玥灵像一株缺水的植物,终于扎进了湿润的土壤,贪婪地汲取着休憩的能量。 迷迷糊糊中,她感觉到嘴唇上传来一片微凉的柔软。 那触感很轻,像蝴蝶停驻,又像羽毛拂过。 带着小心翼翼的珍惜,还有某种压抑不住的热切。 停留了片刻,缓缓离开,然后又贴上来,这次重了些,辗转厮磨,带着霸道的温柔。 唐玥灵皱了皱眉,下意识想躲,那触感却追着她,直到她半睁开惺忪的睡眼。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纸,在屋里投下温暖的光斑。 光影里,一张放大的俊脸近在咫尺。 剑眉浓黑,鼻梁高挺,嘴唇还保持着刚刚亲吻过的微润。 最要命的是那双眼睛,平日里冷得像寒潭,此刻却盛满了午后的阳光,还有她迷迷糊糊的倒影。 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简直帅得没边了。 唐玥灵脑子里冒出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 这脸,这气质,要是放在2025年,妥妥的顶流男明星啊! 还是那种既有硬汉气场又能演深情男主,甚至,要是演双男主剧里那种强势攻,一定会疯狂爆火。 她还在天马行空地幻想,那双盛着阳光的眼睛却弯了起来,低沉含笑的声音钻进耳朵。 “醒了?” 唐玥灵一个激灵,彻底清醒。 脸“唰”地红了。 傅战霆就蹲在床边,手肘撑在床沿,维持着一个微微俯身的姿势。 见她醒了,这才直起身,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玥儿,吵醒你了?” 他的声音比平时更温柔,带着刚睡醒似的微哑,听得唐玥灵耳根发麻。 “没,没有。” 她小声说,撑着胳膊想坐起来。 傅战霆却先一步伸手,把她连人带被子抱了起来,动作熟练得像抱个孩子。 唐玥灵惊呼一声,手忙脚乱地抓住他的衣襟。 “战霆,你干嘛?” “吃饭。” 傅战霆言简意赅,被子掉落,抱着宝贝媳妇儿往外屋走。 走到一半,脚步顿住,低头,又在她唇上贪婪的啄了一下。 这次不是小心翼翼的轻触,而是带着明确占有欲的深吻,直到唐玥灵喘不过气,才意犹未尽地放开。 “补充能量。” 他面不改色地解释,好像刚才那个黏糊糊的吻真的只是为了给她“充电”。 空间里,小白凤用爪子捂住眼睛,尾巴尖却兴奋地乱晃。 「哎呀呀,没眼看没眼看!」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喵呜!」 唐玥灵小脸通红,被活阎王抱到外屋的方桌旁坐下。 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用两个大搪瓷碗扣着保温。 傅战霆掀开碗,热气蒸腾上来。 白米饭,炒青菜,红烧鱼,还有一小碗金黄的炒鸡蛋,油汪汪的,一看就是炊事班给营长开的小灶。 “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唐玥灵问,拿起筷子。 “十一点半。” 傅战霆在她对面坐下,也拿起筷子,却没急着吃,而是看着她。 “看你睡得沉,就没叫,饭温在锅里,我刚端出来。” 唐玥灵一愣,十一点半? 现在几点了? 像是知道她的疑问,小白凤的声音适时在脑海里响起,带着憋不住的笑意。 「主人主人!现在是十二点三十七分!」 「你不知道,活阎王十一点半就回来了,轻手轻脚的,把饭放锅里温着。」 「然后就进了卧室,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床边,就这么!!」 小白凤模仿着语气。 「眼睛都不眨地盯着你看了整整五十分钟!五十分钟啊!」 「喵!最后实在没忍住,才亲了你一口,结果就把你亲醒啦!」 “……” 唐玥灵拿着筷子的手僵在半空,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 五十分钟? 就这么干看着? 这人,这人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 傅战霆见她脸红,眼里笑意更深,夹了一大筷子炒鸡蛋放进她碗里。 “玥儿,别发呆了,快吃,要凉了。” 唐玥灵埋头吃饭,不敢看他。 那炒鸡蛋确实香,油放得足,还有葱花提味,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堪称美味。 她小口小口吃着,心里那点羞窘慢慢被暖意取代。 饭吃到一半,傅战霆放下筷子,神色认真了些。 “玥儿,接下来两天,我可能都不在家。” 唐玥灵咀嚼的动作慢了半拍,抬起头看着她。 活阎王看着她,心脏都漏了半拍。 他的宝贝媳妇儿,太美了,他真的舍不得离开。 “部,部队有任务。” 傅战霆顿了顿,言简意赅,没具体说是什么,但唐玥灵心知肚明。 是有关“海狼”的宝藏。 他必须赶在春节前解决这件事,兑现带她回京市的承诺。 “玥儿,现在时局,越来越动荡。” 傅战霆的声音压低了些,低着头,有些不敢看她。 “沪市今年,估计是回不去了。” “我们留在琼州,不回沪市,反而对福伯和王妈他们更安全。” 他顿了顿。 “京市那边,我妈打过两次电话,爷爷也打了一次,都在问,咱们能不能回去过年。” 唐玥灵静静听着。 她当然明白。 1968年底,风暴已经开始,沪市作为曾经最繁华的都市,此刻正是漩涡中心。 他们不回去,才是对福伯和王妈他们最好的保护。 而京市傅家是她的避风港,也是傅战霆想带她去的“家”。 “所以这次任务,我只能成功。” 傅战霆看着她,眼神里有军人的坚毅,也有对妻子的温柔。 “我答应你,春节前,一定带你回京市。” 唐玥灵放下筷子,握住他的手。 “我明白,你放心去,我在特战营很安全。” “我自己也能照顾好自己。” “不过,你也要注意安全,别逞强!” 第402章 努力的还不够? 唐玥灵说得轻松,可心里那点不舍还是像藤蔓一样悄悄缠绕上来。 两天,听起来不长,可对于习惯了晚上被他拥着入睡、清晨也有他在身边的唐玥灵来说。 两天像两个世纪。 傅战霆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情绪。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站起身,绕过桌子,将她轻轻揽进怀里。 手臂收得很紧,像是要把她嵌进骨血里。 活阎王对她的不舍,只多不少。 唐玥灵把脸埋在他坚实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包裹着相拥的两人,空气里有饭菜香,有阳光的味道,还有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 此时无声,胜却千言万语。 午饭过后,傅战霆没急着走。 他收拾了碗筷,洗净放好,又看了眼窗外的日头。 午后阳光正好,暖洋洋地铺满了大半个卧室。 “还有点时间。” 他转身,看着坐在床边叠衣服的唐玥灵,眼神暗了暗。 唐玥灵抬头,对上他的视线,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这眼神她太熟悉了... 傅战霆走过来,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衣服放到一边,然后揽着她一起倒在床上。 床板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就躺一会儿。” 他把人圈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 “我也累了,陪我眯半小时。” 唐玥灵这才注意到,他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这几天他肯定也没休息好,白天要处理营务,晚上要,咳,还要惦记“海狼”宝藏的事。 她没动,任由他抱着。 阳光透过窗户纸,在他们身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傅战霆的呼吸很快均匀起来,抱着她的手臂却一点没松。 唐玥灵也闭上了眼睛。 鼻尖全是他身上干净好闻的味道,耳边是他沉稳的心跳。 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笼罩着她,让她几乎也要睡过去。 可不到一小时,活阎王就醒了。 军人刻在骨子里的警觉,让他无法真正沉睡。 他睁开眼,第一反应是低头看怀里的人。 唐玥灵还闭着眼,睫毛在阳光下像两把小扇子,投下浅浅的阴影。 脸颊红润,嘴唇微微嘟着,睡得毫无防备。 傅战霆看了好一会儿,眼神软得像化开的蜜。 他格外珍惜能这样拥着她,静静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 犹豫了一下,他试探性地低声问。 “玥儿,肚子有没有不舒服?” 唐玥灵迷迷糊糊“嗯?”了一声,没明白。 傅战霆的手轻轻覆上她的小腹,掌心温热。 “我是说,你那个,是不是该来了?” 他说得含蓄,耳根却有点红。 唐玥灵这下彻底清醒了,脸也红了。 她当然知道“那个”指的是什么,生理期。 “你,你怎么记得比我还清楚?” 傅战霆嘴角上扬,一脸理所当然。 “你的事情,我当然要记清楚。” 他顿了顿,继续补充道。 “上次是十二月七号,今天二十号号,按三十天算,该是这两天。” 唐玥灵瞬间目瞪口呆。 这活阎王,连她周期多少天都记得一清二楚? 她自己是医生,忙起来都时常忘记,他一个带兵打仗的营长,居然… 她想起前两次生理期,傅战霆在家时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冷水绝对不许碰,连洗脸都是他拧了热毛巾仔细帮她擦。 红糖水早早备好,晚上一定把她搂得紧紧的,用体温帮她暖着小腹! 只要他在家,她就真成了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公主。 “我,我没事。” 唐玥灵红着脸小声说,心里那点尴尬被巨大的暖意冲散。 “就是有点累,睡一觉好多了。”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以医生的角度客观说明。 “而且,生理期推迟一两天,甚至一周,都是正常的。” “所以,我不一定就是,怀上了。” 她说“怀上了”三个字时,声音很小。 傅战霆闻言,眉头微挑,眼神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玥儿的意思是,老公我,努力得还不够?” “!!!” 唐玥灵瞬间怂了,赶紧就要往被子里缩。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科学!科学你懂吗!” 傅战霆低笑出声,宽大的胸肌和八块腹肌一起震动,连带着怀里的唐玥灵也跟着颤。 他收紧手臂,把人捞回来,在她耳边压低声音,带着蛊惑的意味。 “那玥儿要不要,现在再‘科学’地努力几次?” “反正,时间还够。” 他说话时,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耳廓,激得唐玥灵浑身一颤。 “不行!” 她斩钉截铁,脸烫得能煎鸡蛋。 “陈虎或者李石头随时可能来找你!万一,万一被撞见!!” 那画面太美,她不敢想。 傅战霆遗憾地叹了口气,倒也没再坚持,只是把人往怀里又带了带,嘴唇贴着她额头。 “好吧,都听玥儿的!” “那说好了,就给我抱着,不许再动了。” “在动,我怕我!!” 唐玥灵僵硬地点点头,明白他后面没有说完的话。 好在傅战霆说到做到,真的只是抱着,大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她的背,像哄孩子睡觉。 两人就这么腻歪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傅战霆说这次任务大概要去榆林湾外的一个小岛,顺利的话两天就能回。 唐玥灵则说她明天要去中医馆坐诊,还要和姜白薇、苏雪梅一起整理从兵团带回来的病例。 阳光慢慢西斜,从床尾爬到床头,最后只剩下一点余温。 下午四点整,院外传来陈虎刻意加重的咳嗽声。 傅战霆动作一顿,手臂收紧,嗓子发紧。 为什么跟宝贝媳妇儿待在一起的时间,总是过得如此快,快到他心疼不已。 但是,他没有任何办法,他在唐玥灵的唇上狠狠印下一吻,然后利落地翻身下床,整理军装。 唐玥灵也跟着坐起来,看着他迅速恢复成那个冷峻挺拔的傅营长,心里空落落的。 两人走到院门口,李石头已经等在那里,旁边还站着刚从中医院过来的姜白薇。 傅战霆先看向李石头,神色严肃。 “石头,这两天,你嫂子这边多费心。” “营长放心!” 李石头挺直腰板。 “我一定保护好嫂子!” 第403章 营长老婆不好当啊! 傅战霆点点头,又看向姜白薇,语气客气了些。 “姜医生,玥儿就麻烦你多照应。” 姜白薇笑着点头。 “傅大营长放心,我会陪着灵灵的。” 交代完毕,傅战霆这才转过身,看向唐玥灵。 周围还有别人,他不能做什么出格的举动,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千言万语。 最后,他只低声说了两个字。 “等我。” 然后转身,大步走向等在不远处的吉普车。 陈虎已经发动了引擎。 唐玥灵站在院门口,看着车子卷起尘土,消失在营区道路的尽头。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姜白薇走过来,揽住她的肩膀。 “别担心,傅营长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唐玥灵点点头,压下心头那点怅然,打起精神。 “薇薇,走吧,去中医馆,还有一堆事呢。” 两人并肩朝中医馆走去。 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投在红土路上,交叠在一起。 而不远处的吉普车里,傅战霆闭着眼靠在座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唐玥灵之前送的老怀表。 陈虎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小声问: “营长,咱们这次,真有把握找到‘海狼’的宝藏?” 傅战霆睁开眼,眸子里寒光凛冽。 “必须找到。” 他声音冷硬,不带一丝温度。 “那是给玥儿最好的礼物,也是,我们回京市的筹码。” 车子驶出营区,驶向波涛汹涌的海岸。 而中医馆里,唐玥灵换上了白大褂,看着窗外的落日,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 两天。 她等他回来。 而今晚,她也要好好准备准备了。 就看这‘海狼’的宝藏,到底谁先找到? 命运的齿轮,正在这一刻,悄然加速。 … 夕阳西下时,中医馆里的病人终于少了下来。 唐玥灵揉了揉酸痛的脖颈,看着苏雪梅和马小海还在认真辨认药材,心里颇感欣慰。 “雪梅,你看这株。” 她拿起一株晒干的植物。 “这叫七叶一枝花,清热解毒、消肿止痛效果极好,但对剂量要求很严格,用多了反而有毒。” 苏雪梅凑近仔细看,认真点头,在本子上记下要点。 她今天穿着简朴的蓝色棉布衣,头发扎成两条麻花辫,但眼睛里闪着对知识渴望的光。 这是唐玥灵最欣慰的。 马小海则在一旁捣药,动作从最初的生涩到现在的熟练,只用了短短半个月。 他一边捣一边问: “师傅,您说这七叶一枝花能治蛇毒,那要是被海蛇咬了,管用吗?” “要分情况。” 唐玥灵耐心解释。 “海蛇毒多是神经毒,得配合其他药材。” “不过咱们琼州岛最常见的还是陆上的眼镜蛇、金环蛇…” 她讲解得细致,从药材性状到药理配伍,再到临床案例,旁征博引又深入浅出。 姜白薇靠在药柜旁听着,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灵灵,你这医术真是绝了。” “我在沪市医院待了那么久,也没见哪个中医讲得这么透彻。” 唐玥灵笑着摇摇头。 “纸上谈兵罢了,真到了临床,千变万化,还得靠经验。” “而且…” 唐玥灵很想说,而且她也有个很好的老师。 小白凤的帮助是一方面,穿书前在孤儿院里,那个从小教她中医知识的保管员李爷爷。 她有今天的成就,离不开李爷爷的倾囊相授。 “那也是理论扎实才能灵活运用啊。” 姜白薇走过来,帮她把散乱的银针一根根收进针包。 “你这些知识,我听着都觉得受益匪浅。” “不行,从明天起,我也得跟着你系统学学中医!” “那你得叫师傅。” 唐玥灵从她的话语中回过神来,跟她打趣。 “师傅就师傅!” 姜白薇大大方方地叫了一声。 “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她作势要行礼,被唐玥灵笑着拦住了。 说说笑笑间,天色彻底黑透。 唐玥灵因为太忙,苏雪梅和马小海去了食堂,帮她跟姜白薇打了晚饭回来。 两人吃过晚饭,营区里亮起了零星的灯火。 傅战霆不在家,姜白薇本打算留下来陪唐玥灵。 她知道好姐妹虽然表面坚强,但新婚燕尔,丈夫突然出任务,心里肯定空落落的。 “灵灵,要不今晚我跟你挤挤?” 姜白薇收拾着诊疗台,状似随意地问。 “反正我那宿舍就我一个人,怪冷清的。” 唐玥灵心里一紧。 她晚上可是有“大事”要办的!要是姜白薇真留下来,姐妹俩聊天说地,哪还有时间行动? 更别说她还得化身李爱华... “不用不用!” 她连忙摆手,脑子飞快转动找借口。 “薇薇,我,我晚上还得整理今天的病历,可能要忙到很晚。” “你在这,我反而分心。” 姜白薇狐疑地看着她。 “这么拼?傅大营长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 “就是因为他说了,我才更不能偷懒。” 唐玥灵说的一本正经。 “你想啊,他那么辛苦出任务,我在家闲着像话吗?” “多治几个病人,多教点东西,也算是,也算是支持他工作了。” “这营长老婆,也不好当啊!”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连唐玥灵自己都快信了。 “啧啧啧!” 姜白薇听到这,忍不住牙齿一酸,笑着推了推唐玥灵。 好在就在这时,苏雪梅收拾好东西走过来,脸上带着些羞涩。 “姜医生,你,你现在有空吗?我有点事想请教你…” 姜白薇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 小姑娘这是为情所困,想找人谈心呢。 她当即丢下唐玥灵,揽住苏雪梅的肩膀。 “有空有空!走,去我宿舍说!” 走了两步,她又回头朝唐玥灵眨眨眼。 “那灵灵,你忙你的,别熬太晚啊!” 唐玥灵如蒙大赦,连连点头。 “你们也早点休息,别聊得太晚才是!” 看着两人并肩离开的背影,唐玥灵松了口气。 暮色四合时,榆林湾军区中医馆里还亮着煤油灯。 唐玥灵脱下白大褂,揉了揉酸涩的眼角。 一下午加一晚上,她看了十七个病人。 有台风后感冒发烧的,有修房子时划伤手的。 还有两个老胃病的老兵,专门等傅营长不在家才敢来找她瞧病,说是“怕营长黑脸”。 想到最后那个老兵憨厚又胆怯的样子,唐玥灵忍不住笑了笑。 活阎王的威慑力,连看病都能影响到。 “唐医生,还没走啊?” 第404章 不甘心 孙所长提着个旧布包从里间出来,花白的眉毛拧着。 “唐医生,不是说好了今天休息吗?你这孩子,就是不听劝。” “是孙所长啊,我马上就回去。” 唐玥灵把桌上的脉枕、银针一一收进木匣子。 “下午睡饱了,闲着也是闲着。” “我想着,病人都来了,总不能往外推。” 孙所长摇摇头,眼里却有欣慰。 “你呀,就是心肠太软了,见不得人受苦。”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不过也得注意身子,傅营长走前可是特意交代了,让我看着你休息。” 唐玥灵脸一热,赶紧岔开话题。 “所长您快回去吧,身体要紧。” “行行行,我走。” 孙所长走到门口,又回头。 “对了,小海和雪梅把饭打来的时候,我看你也没吃几口。” “隔壁卫生所的灶上,我让小海还温着点粥,你要是饿了…” “不饿不饿,真不饿。” 唐玥灵连声说,心里却暖烘烘的。 送走孙所长,唐玥灵没有立刻离开。 她坐在诊桌后,就着煤油灯的光,继续整理下午的病例。 钢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 窗外偶尔有军属路过,看见灯还亮着,探头进来打个招呼。 “唐医生还没歇着呐?” “就快走了,嫂子慢走。” “唐医生,我家那口子肠胃好多了,谢谢您啊!” “应该的。” 这样的对话重复了好几次。 唐玥灵都耐心地一一应着,脸上始终带着温和的笑意。 直到夜深了,路上再无人声,只有远处海浪的呜咽和营区哨兵换岗的口令隐约传来。 她这才放下笔,吹灭煤油灯,锁好中医馆的门。 夜色中的家属院很安静。 唐玥灵轻手轻脚地走进自家小院,先侧耳听了听隔壁。 刘梅家已经熄了灯,隐约能听见王卫国低低的鼾声。 陈芳家那边也静悄悄的,只有妞妞偶尔几声梦呓。 「小白,周围怎么样?」 她在心里问。 空间里,小白凤竖起耳朵,湛蓝色的猫眼在黑暗中闪着微光。 她释放出细微的灵能感知,像无形的涟漪扩散开去。 「主人,安全!」 小白凤很快回复。 「五十步内没人醒着,一百步外只有哨兵在正常巡逻。」 她顿了顿,补充道: 「哦对了,姜白薇和苏雪梅在宿舍聊得正欢呢!」 「好像在说,傅景程医生的事?」 「苏雪梅脸红了三次,姜白薇笑了五次!!」 「停停停!」 唐玥灵赶紧打断她的“实况转播”。 「小白,别管她俩,让她们好好唠唠。」 「哦!!」 小白凤委屈地缩了缩脖子,随即又精神起来。 「那主人,咱们可以行动了吗?」 唐玥灵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 「可以了。」 她走进屋,反锁上门,却没有点灯,而是借着月光迅速行动。 「幻形。」 「出发去‘海狼’的藏宝洞!」 洁白的白光在黑暗中一闪而过。 下一秒,站在屋里的已是李爱华。 墨发高束,黑衣紧身,蓝色星瞳在月光下流转着冷冽的光。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 推开后窗,李爱华如猫般轻盈跃出,落地无声,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中,直奔海边。 琼州岛的夜海与白日截然不同。 月光碎银般洒在海面上,随波涛起伏荡漾。 海风带着咸腥的水汽扑面而来,远处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只有海浪拍岸的轰鸣在夜色中回荡。 李爱华站在一处偏僻的礁石滩上,望着眼前茫茫大海,一时有些傻眼。 光顾着一股脑跑出来了,现在要怎么过去? 海狼的据点,离这里到底有多远呢? 小白凤只知道大致方向,之前她探查得知,傅战霆他们撬开了‘海狼’二把手的嘴。 得知宝藏所在的岛屿,但宝藏的具体位置还是不知。 预计也有一百来海里,靠游过去? 显然不是很现实! 但是,她又不得不去啊! ‘海狼’头目‘蛟爷’的行踪还是没有消息,或许早都逃到国外去了。 但现在正值灾后,有钱用物的地方还很多。 要是能找到‘海狼’的宝藏,那肯定就是大功一件。 最可怕的事情,假如‘蛟爷’有其他准备,提前去挖出了宝藏,那就糟糕了。 知道了具体的岛屿,有小白凤的搜索能力,想要找到具体位置,那还不是手拿把掐的轻松事儿。 但,李爱华要是不去,那么大的岛屿,傅战霆一行人两天时间估计很难找到。 更有甚者会耗上十天半个月都不好说。 眼瞅着就要过年,华国人对春节回家,有着根深蒂固的执着。 唐玥灵之前已经想好了,上了岛,她就直接找到宝藏,把那些具有收藏价值的古董宝物收到空间里。 留下一些真金白银和物资给军方,可以直接解决问题。 她知道,接下来华国将会面临什么。 会有数不清的古董字画,珍宝玉器,损毁,或者贱卖国外。 即使是被傅战霆他们找到,上交了华国,那也是一样的命运。 所以眼下,只有她的空间是绝对安全的。 她要等着华国这场动乱平息,再成立一个唐家博物馆,让这些属于华国的宝物,一直延续下去。 但现在,要怎么过去呢? 李爱华低头看了眼自己这身行头。 衣服是帅,可它不防水啊! 就算防水,以她现在的体力,游到海岛就应该是极限,更别说还要在岛上行动、找宝藏、然后安全返回... 「小白,幻形时间还剩多久?」 她问。 「还有一小时四十七分钟。」 小白凤的声音也有些沮丧。 「主人,要不,咱们先回去?从长计议?」 李爱华不甘心。 「不行!决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咬咬牙,沿着海岸线又走了一段,急得不行,突然她想起之前救李石头他们时超控的那只巨型章鱼。 心里正跟小白凤商量,要不要还是找它帮忙,平静的海面突然“哗啦”一声巨响! 一个巨大的黑影破水而出,带起漫天水花,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那东西足有四五米长,七八条粗壮的腕足在空中狂舞,正中央,两只灯泡大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李爱华。 一条巨型八爪鱼! 李爱华吓得倒退两步,手已经摸向腰间的匕首。 这是她用空间里的钢材让小白凤帮忙“炼制”的,锋利无比。 「主人别怕!」 第405章 又见老八 小白凤却惊喜地叫起来。 「是它!上次台风时救了李石头他们的那条八爪鱼!老八,它还记得你!」 李爱华定睛一看,果然,那八爪鱼虽然张牙舞爪,但眼神里没有恶意,反而透着某种急切? 它的一条腕足还高高举起,在空中划拉着,像是在比划什么。 「小白,老八它说什么?」 李爱华问。 小白凤凝神“听”了片刻,顿时哭笑不得。 「它说,它找你好久了!问你还记不记得答应给它的‘大飞鱼’!” 李爱华一愣,随即想起来了。 上次台风救李石头后,小白凤力竭,李爱华退回成唐玥灵,唐玥灵差点淹死在大海中时,是老八驮她回到岸边。 当时唐玥灵为了感谢它,从空间里拿出了几条肥美的海鱼喂它。 那鱼是空间灵泉养出来的,对海洋生物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所以,它现在是来讨债的?」 李爱华嘴角抽搐。 「看样子是!」 小白凤憋着笑。 它说那鱼太好吃了,吃完之后吃别的都没味道,馋得它这几天睡不着觉,天天在这片海域转悠,就盼着你再来。」 李爱华扶额。 她从空间里摸出两条更肥的灵泉鱼,试探性地朝八爪鱼扔过去。 那大家伙眼睛瞬间亮了! 一条腕足闪电般伸出,精准地卷住两条鱼,“嗖”地缩回去,塞进嘴里。 咀嚼声“吧唧吧唧”响得夸张,那副满足的样子,简直像个吃到糖的孩子。 吃完,它意犹未尽地咂咂嘴,腕足又伸过来,这次不是讨食,而是轻轻碰了碰李爱华的手,动作居然带着点,谄媚? 小白凤赶紧翻译。 「老八说谢谢!太好吃了!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它愿意帮忙!」 「上次被你控制脑子发晕,这次不用控制,它自愿的!」 李爱华眼睛一亮! 这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你问问它,知不知道‘海狼’海盗的岛在哪?」 她急切地说。 「还有,有没有看见一队解放军坐船过去?」 唐玥灵要确定,她去的岛屿,跟傅战霆他们是同一个。 八爪鱼听完小白凤的“翻译”,腕足兴奋地舞动起来,连连点头。 小白凤的声音带着惊喜。 主人,它说知道!海狼那帮人经常在它家附近炸鱼,它烦死他们了!」 「至于解放军,傍晚的时候确实看到几条船往那个方向去了!」 李爱华大喜过望。 「那它能带我去吗?」 八爪鱼毫不犹豫地伸出一条最粗壮的腕足,平铺在海面上,做了个“请上座”的姿势。 小白凤补充。 「它说让你坐上来,它游得快!很快就能超过那群解放军的船只。」 「它还说,让你变回原来的样子也行,它知道是你,不会说出去的。」 最后这句话让李爱华心里一惊。 「它知道我能变样子?那,空间的事!」 小白凤赶紧解释。 「主人放心!它只是一只成了精的章鱼,不是‘人’!」 「空间规则里的‘不能暴露’,指的是不能被‘人类’发现。」 动物、精怪什么的,不作数!不会触发惩罚的!」 李爱华这才松了口气。 她看着眼前这头通人性的大家伙,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妙的亲切感。 想了想,她解除幻形,变回唐玥灵的样子。 这样小白凤的消耗最小,能坚持更久。 月光下,唐玥灵穿着普通的棉布衣裤,却毫不犹豫地踏上了八爪鱼宽厚的腕足。 那触感湿滑冰凉,却稳如平地。 而在李爱华来到海边之前,宋宇谦也来了这里,同样的地方,同样的位置。 没错,他依旧没有放弃想与李爱华的偶遇。 但是好巧不巧,原本他还想继续在海岸线寻找,但突然想起影先生的事情,他不得不提前离开。 于是乎,就这样完美的与心心念念的李爱华错过。 这边,老八缓缓沉入海中,只留背部露出水面。 等唐玥灵坐稳,它八条腕足一齐摆动,速度陡然提升! 夜海航行开始了。 起初唐玥灵还有些紧张,毕竟不是幻形后的李爱华,她的武力值降了几百倍,她只能紧紧抓着老八的腕足。 但很快她就发现,老八游得极稳,甚至特意在背部长出些吸盘,让她能坐得更牢。 海风迎面吹来,带着咸腥味,夜空星子璀璨,远处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如同自然的交响乐。 这体验,放在2025年得是顶级豪华私人游艇才有的待遇。 穿书前,她是个穷苦的医学生,连川市都没走出去过,自然不可能去海边,还坐什么私人游艇。 唐玥灵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自己先笑了。 游出一段距离后,老八忽然伸出一条腕足,“噗通”一声扎进海里,片刻后举起来,腕足上卷着一大堆东西。 「主人,它送你的。」 小白凤翻译,语气里带着羡慕。 「说海里好吃的多,让你尝尝鲜。」 唐玥灵借着月光仔细看,顿时瞪大了眼睛。 脸盆大的海螺,外壳泛着七彩光。 手臂长的龙虾,还在张牙舞爪,肥嘟嘟的鲍鱼,吸附在一块石头上。 颜色艳丽的珊瑚枝,像鹿角又像树枝。 还有一堆奇形怪状的贝壳,有的像扇子,有的像号角,有的通体透明如琉璃… 更绝的是,甚至有一次,它卷上来一只脸盆大的海龟,那海龟显然吓懵了,四脚朝天在老八腕足里扑腾。 唐玥灵哭笑不得,赶紧让小白凤告诉老八把海龟放了。 老八委屈地晃晃腕足,还是乖乖照做。 就这么一路收获颇丰,唐玥灵的前面多了不少海洋珍宝。 “这都是,给我的?” 唐玥灵眼睛都直了,声音也跟着发颤。 作为一个地地道道的川市吃货,她仿佛已经看到了麻辣爆炒龙虾、蒜蓉粉丝蒸鲍鱼、凉拌海带丝、紫菜蛋花汤… 「主人,老八说随便拿,海里多的是。」 小白凤翻译着,自己也馋了。 「主人,收进空间!用灵泉水养着!以后咱们天天吃海鲜!」 唐玥灵不再客气,意念一动,将老八送的“见面礼”统统收进空间,专门在灵泉旁开辟了个小水池养着。 老八见她喜欢,更起劲了,一路上又捞了好几次,直到唐玥灵的空间小水池都快塞不下了才作罢。 虽说一边游一边捞海货,但老八的速度一点没慢。 路程正走到三分之一的时候,小白凤忽然预警。 第406章 营长,怎么了? 「主人!前方有船!是,是军方的船!距离大概三里!」 唐玥灵一惊,立刻抬头望去。 月光下,远处海面上果然有几个黑点,隐约能看见轮廓,是舰船! 桅杆上还有旗帜在夜风中飘扬! 傅战霆! 「小白,能看清是哪艘吗?傅战霆在不在上面?」 她急忙问。 「主人,太远了看不清具体,但肯定是军船没错!」 小白凤也有些紧张。 主人,咱们现在这个样子,恐怕不行!」 唐玥灵现在是唐玥灵的模样,穿着家常衣服,骑着一头巨型章鱼。 这要是被军方看见,明天全琼州岛都得炸锅! 「幻形!立刻幻形!」 唐玥灵当机立断。 白光再闪,李爱华重新出现。 她对老八急促地说: “老八,潜下去!从水下绕过去!别被船上的人发现!” 小白凤赶紧翻译。 老八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它听话,腕足一收,巨大的身体迅速下沉,带着李爱华没入幽深的海水中。 海水漫过头顶,耳边顿时安静下来,只有水流涌动的低沉轰鸣。 月光透过海面,在深水中化作摇曳的光柱。 李爱华屏住呼吸,抓紧老八,看着上方那几艘船的阴影从头顶缓缓移过。 而此刻,为首的那艘军船上。 傅战霆站在船头甲板,举着望远镜,仔细探查着前方海面的情况。 夜视望远镜里,远处几个黑点隐约可见,那是疑似“海狼”藏身岛屿的轮廓。 他看得很专注,冷峻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深处燃烧着志在必得的火焰。 这次任务,他必须成功。 为了军功,为了回京市,更为了宝贝媳妇儿… 不知为何,他心头忽然掠过一丝异样。 像是有谁在看着他,又像是,某种熟悉的感应。 傅战霆猛地转身,望远镜扫向后方海面。 月光粼粼的海面上空无一物。 可就在他视线移开的刹那,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海面下,一个巨大的、模糊的阴影一闪而过。 还有,一截迅速缩回的、粗壮的、布满吸盘的腕足? 巨型章鱼? 傅战霆瞳孔微缩。 他想起台风最后,那个神秘出现、救了李石头后又消失的“暖阳仙姑”李爱华。 而李爱华操控的,正是一条巨型章鱼! 难道,李爱华也来了? 她来干什么? 帮他们找宝藏? 还是,另有所图? “营长,怎么了?” 旁边的陈虎察觉到他的异常,凑过来低声问。 “有情况?” 傅战霆放下望远镜,摇了摇头,声音平静无波。 “没什么,可能眼花了。” 他顿了顿,重新看向前方黑暗中的岛屿轮廓,眼神锐利如刀。 “通知各船,保持警戒,按原计划行动。” “是!” 陈虎转身去传令。 傅战霆却依旧站在原地,目光深沉地望着后方重归平静的海面。 刚才那一瞥虽然短暂,但他几乎可以确定。 那不是普通的海洋生物。 那种大小,那种敏捷… 「李爱华,如果你真的来了,不管你是什么目的,最好别妨碍我完成任务。」 「否则!」 谁也不能阻止他完成任务,李爱华也不行! 海风呼啸,吹动他军装的衣角。 傅战霆的手无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手背上青筋突起。 而在深深的海面之下,李爱华骑着老八,正全速绕过军船编队,朝着“海狼”岛屿的方向疾驰。 她不知道傅战霆已经起了疑心。 她只知道,时间紧迫,她必须赶在军方大部队之前,找到那个宝藏。 然后再给傅战霆他们,留下线索,让她的活阎王顺利完成任务。 月光照不进深海,只有老八腕足划动时带起的微弱磷光,照亮前方一小片幽蓝的水域。 更深的黑暗,和更汹涌的暗流,都在前方等待着。 老八在深海中全力游动了一个多小时后,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一直趴伏在它背上的唐玥灵此时已解除幻形,以本体节省灵能。 她抬起头,透过清澈的海水向上望去。 月光透过海面,洒下摇曳的光柱,隐约勾勒出一个庞大黑影的轮廓,是一座岛屿。 小白凤的感知更敏锐。 「主人,到了!前面就是‘海狼’藏宝的海岛!」 「哇!好大一片!」 老八也浮上海面。 唐玥灵抹了把脸上的海水,放眼望去,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一座比她想象中要大得多的岛屿。 夜色中,黑黢黢的山峦轮廓起伏连绵,像一头蛰伏在海上的巨兽。 海岸线曲折,遍布嶙峋的礁石和茂密的红树林。 海风穿过树林,发出“呜呜”的低啸,混着海浪拍岸的轰鸣,显得格外荒凉孤寂。 「这地方,确实适合藏东西。」 唐玥灵喃喃道。 她回头望向来时的海面,漆黑一片,傅战霆的船队连影子都看不到。 按照老八的速度和军船的行进时间估算,活阎王他们至少还要两三个小时才能抵达。 时间,足够了。 「小白,探查全岛,重点找人工痕迹、洞穴、或者能量异常聚集的地方。」 唐玥灵在心里快速吩咐,同时拍了拍老八冰凉光滑的头部。 “老八,谢谢你。” “你在附近等我,我办完事就回来。” 小白凤将意思传达过去。 老八用一条腕足轻轻碰了碰唐玥灵的手臂,像是点头答应,随即缓缓沉入水中。 只露出两只灯泡似的大眼睛在海面上,眼巴巴地看着她。 唐玥灵涉水上岸,脚踩在粗糙的砂石和破碎的贝壳上。 她没有立刻幻形,上岛搜索更需要小白凤的感知能力,本体状态对小白凤的消耗最小。 「左边那片山崖,能量有点不对劲。」 小白凤很快给出指引,湛蓝色的猫眼在空间里闪烁着微光。 「不是天然形成的波动,有人工遮掩的痕迹,但手法挺糙,主人,可能就是藏宝洞。」 唐玥灵立刻朝左前方那片陡峭的黑色山崖走去。 岛上几乎没有路,她深一脚浅一脚地在灌木和藤蔓中穿行,裤腿很快被露水打湿,手臂也被带刺的植物划了几道红痕。 但她顾不上这些,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快! 第407章 主人,有个问题 绕过一片密林,面前出现一道近乎垂直的崖壁,高约二三十米。 表面爬满了厚厚的苔藓和蕨类植物,看上去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月光被高处的树冠遮挡,这里格外昏暗。 「主人,就是这儿!」 小白凤肯定地说。 「能量源在崖壁中段偏右的位置,后面是空的!」 唐玥灵仰头观察。 崖壁中段?怎么上去? 她绕到侧面,发现崖壁并非完全光滑,有一些风化形成的凹槽和凸起的石头。 若是李爱华状态,徒手攀爬轻而易举,可现在是唐玥灵本体。 「只能再幻形一次了。」 唐玥灵咬咬牙。 「小白,节省时间,我们直接上去。」 白光微闪,李爱华的身影出现在崖底。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踝,后退几步助跑,猛地跃起,足尖在崖壁上几个借力。 身形如灵猿般向上窜去,几个呼吸间便稳稳落在小白凤指示的那片区域。 落脚处是一块突出的岩石,长满了滑腻的苔藓。 李爱华伸手在长满植物的崖壁上摸索,触手是潮湿冰凉的岩石和植物根系。 她耐心地一点一点探查,终于在靠近岩缝的地方,摸到了一处异常。 那里的苔藓触感不对,更像是被人后期贴上去做伪装的。 她用力一扯,一大片苔藓连带后面的伪装网被撕开,露出了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洞口约半人高,边缘有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还用木桩做了简易加固。 「找到了!」 小白凤欢呼。 「‘海狼’这头头,还真会找地方!」 「这要不是我能感知能量,傅战霆他们带一个连来,搜十天十夜也未必能找到!」 李爱华俯身钻进洞口。 里面很黑,空气浑浊,带着浓重的霉味和海腥气。 她不敢点火,只能凭着小白凤的指引和幻形后增强的夜视能力,摸索着向前。 洞穴很大明显被暴力开凿过,看着洞口大小,里面的财宝肯定很多。 当小白凤说“到了”时,李爱华已经站在了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窟中。 月光从某个隐秘的顶部裂隙漏进来一丝,勉强照亮了洞内一角。 而就这一角,已经让她呼吸一滞。 宝藏。 真正的、堆积如山的海盗宝藏。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码放整齐的木箱,有些箱子盖子敞开,里面是码放得密密麻麻的银元,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旁边是几个小一些的铁皮箱,盖子被撬开过,露出里面黄澄澄的金条,粗粗一看至少有上百根。 另一侧堆着许多麻袋,有些破了口,露出里面雪白的大米和面粉。 虽然可能存放了一段时间,但在食物紧缺的年代,这依然是硬通货。 还有成捆的布匹、成箱的罐头,标签是英文和南洋文字。 整盒的药品,盘尼西林、磺胺等,甚至还有几箱用油纸包好的步枪和子弹。 而最让李爱华心跳加速的,是洞窟深处那些看似随意堆放、实则价值连城的东西。 好几个打开的木匣里,盛放着精美的玉器、翡翠摆件、象牙雕刻。 墙角卷着不少字画轴,虽然受潮有些霉点,但依稀能看出是古画。 散落的瓷器有青花,有粉彩,大小不一,有些还带着修补的痕迹,显然是劫掠来的。 甚至还有一些西洋座钟、珐琅彩盒、镶嵌宝石的匕首等舶来品。 「我的天!」 小白凤也看呆了。 「这‘海狼’几十年,是真没少抢啊!这得祸害多少商船、洗劫多少沿海富户?」 李爱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时间有限,她必须做出选择。 「小白,扫描全洞,标记所有上了年头、有明显华国风格的文物。」 「瓷器、玉器、字画、古籍、青铜器,优先收这些。」 她语速很快。 「国外的珠宝首饰、金器银器,品相好的也收。」 「黄金银元我们留一半以上给陆沉舟交差。」 「粮食、药品、武器,只拿一小部分备用,其他都留下。」 「明白!」 小白凤立刻行动,无形的感知力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瞬间将整个洞窟的藏品分类标记。 李爱华也开始行动。 她走到那些文物前,小心地触碰,意念一动,东西便消失在原地,进入空间。 一只明代青花梅瓶,收了。 一卷疑似唐伯虎的山水画,收了。 一套翡翠头面,收了。 几本用油布包裹、保存尚可的线装古籍,收了… 她的动作很快,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慎重。 她知道,这些不仅仅是财富,更是文明的碎片。 在即将到来的动荡年代,留在外面,它们很可能会被砸碎、烧毁、或者以极低廉的价格流失海外。 她的空间,或许是它们最安全的归宿。 金银的收取则快得多。 李爱华只收了约三成的金条和两成的银元,又挑了一些造型独特、镶嵌宝石的外国金币银币。 至于那些沉重的银元宝和大锭黄金,她动都没动。 留给傅战霆的军功,必须足够分量。 药品和武器,她只象征性地取了几盒最常用的消炎药和止血粉,拿了两把勃朗宁手枪和几匣子弹。 粮食布匹基本没动。 十分钟不到,洞窟里的景象已经大变。 最精华的文物和部分金银珠宝消失了,但剩下的依然堪称巨额财富。 足够傅战霆向上面交出一份震惊全军的成绩单。 「主人,有个问题。」 小白凤忽然说。 「字画瓷器您收走了大半,如果傅战霆他们发现宝藏里古董太少,会不会起疑?」 李爱华一愣,这倒是个棘手的问题。 活阎王何等聪明,肯定会看出端倪。 而且,宝藏运回去,军方清点战利品,如果发现传说中的海盗宝藏里竟没什么像样的古董,确实不合常理。 小白凤灵机一动,湛蓝色的猫眼里闪着狡黠的光。 「主人,小白记得咱们沪市的囤货里,不是有一批,嗯,就是那批‘仿古工艺品’!!」 「上次您不是说,有些做旧做得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小白一提醒,李爱华立刻想了起来。 第408章 好像是李爱华! 穿书前,渣爹沈明远曾收过一批高仿古董,用来充门面,甚至想以此换掉唐家的真古董。 后来被唐玥灵发现,全都收进了空间里。 这些东西放在后世专家眼里可能漏洞百出,但在这个年代,糊弄一下并非专业鉴宝的军人,或许可行? 「快!找几幅山水花鸟的仿古画,瓷器找仿明清青花和粉彩的,玉器找那些籽料还行但雕工一般的…」 李爱华急促地说。 「把它们混在剩下的真东西里!记住,别放太显眼的地方!」 小白凤立刻在空间里翻找起来。 很快,几卷做旧的绢本画、几件釉色略显呆板的“青花罐”、几枚雕刻粗陋的“古玉”出现在洞窟角落。 和真正的剩余物品混杂在一起,不仔细看还真难辨真假。 假货总比没有强。 就算以后被专家看出来,那也是“海狼”这群海盗不识货,收了一堆赝品,谁会怀疑是有人提前调了包? 做完这一切,李爱华长舒一口气。 她再次环顾洞窟,确保自己留下的“标记”足够引导傅战霆找到这里。 她在进来的通道口,用匕首在岩石上刻了一个模糊的、类似“海狼”团伙内部使用的三角浪花标记。 又故意踢翻了一个半空的银元箱子,让银元滚落一路,形成一道隐约的指引。 「主人,我们该走了!」 小白凤提醒。 「算着时间,活阎王的船队已经距离海岛不远了!」 李爱华心头一紧。 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装满财富与秘密的洞窟,转身钻出来时的狭窄通道。 下崖比上崖快得多。 李爱华几乎是用滑降的方式回到地面,落地后毫不停留,朝着来时的海岸线狂奔。 幻形状态下的速度极快,林间的树木和藤蔓在身侧化作模糊的残影。 等她气喘吁吁地冲到海岛边缘那片礁石滩时,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了一丝极淡的鱼肚白。 海面上,几个黑点正在迅速变大,是船! 傅战霆的船队! 「老八!老八!」 李爱华在心里急唤,同时让小白凤传达。 海水“哗啦”一声分开,老八巨大的脑袋冒了出来,腕足急切地挥舞着。 没有时间了! 最近的那艘军船轮廓已清晰可见,甚至能隐约看见船上晃动的人影! 李爱华咬牙,纵身一跃,朝着老八背上跳去。 而就在她身体凌空、即将落入水中的刹那。 为首那艘军船的船头甲板上,傅战霆似有所感,猛地举起望远镜,对准了这片海岸。 望远镜的视野里,晨光熹微的海岸边礁石林立。 而就在那一片嶙峋的黑石之间,一个模糊的黑色身影,正以一种惊人的敏捷姿态,跃向海面! 那身影高挑矫健,黑衣在晨风中猎猎,脑后束起的马尾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李爱华! 傅战霆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得真真切切,绝不会错! 就是那个神秘莫测、与“暖阳”组织密切相关的李爱华! 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从岛上来? 她在岛上做了什么? 更让他心头巨震的是,李爱华落水处,海面下似乎有一个庞大的阴影接应了她,随即迅速下沉。 只留下一圈逐渐扩散的涟漪,很快消失在深蓝色的海水中。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从傅战霆看到身影,到她消失,不过两三秒。 “营长?” 旁边的陈虎察觉到傅战霆瞬间绷紧的身体和凝滞的呼吸,疑惑地凑过来。 “看到什么了?” 傅战霆缓缓放下望远镜,微微攥紧了拳头。 他面沉如水,目光死死盯着那片重归平静的海面,半晌,才用一种低沉到近乎自语的声音说: “我好像,看到李爱华了。” “什么?” 陈虎吃了一惊。 “‘暖阳’那个李爱华?她在这儿?她来干什么?” 这也是傅战霆心中的疑问。 李爱华出现在这座疑似藏有“海狼”宝藏的海岛,是巧合? 还是,她也为了宝藏而来? 她提前上岛做了什么? 如果她也是为了宝藏,那她现在离开,是得手了,还是…? 无数念头在傅战霆脑中飞速旋转,最终凝聚成一个冰冷的判断。 不管李爱华目的为何,必须立刻、彻底搜查此岛! 他转过身,眼神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厉果决,声音斩钉截铁。 “传令!全速靠岸!” “登陆后,以连为单位,立刻展开地毯式搜索!” “重点排查山洞、崖壁、密林等可能藏匿物资或人员的区域!” “发现任何异常,立即报告!” “是!” 陈虎肃然应道,转身跑去传达命令。 傅战霆再次举起望远镜,看向海岛。 晨光渐渐照亮了它的轮廓,黑黢黢的,静默的,仿佛一头吞噬了无数秘密的巨兽。 李爱华,你究竟在这岛上,留下了什么,又带走了什么? 而此刻,在深深的海面之下,李爱华趴在老八背上,心有余悸地回头望了一眼。 军船的影子已经看不见了,但她知道,傅战霆上岛了。 「小白,我留下的标记,他们能找到吧?」 她在心里问。 「放心吧主人!」 小白凤信心满满。 「我做的能量残留引导,加上您刻的标记和撒的银元,只要他们不是瞎子,肯定能找到!」 「再说了,您不是还留了那么多‘硬货’嘛,够他们交差了!」 李爱华点点头,感受着老八全速游动带来的水流冲击。 天快亮了,她必须赶在日出前回到特战营,变回唐玥灵,然后,等待她的活阎王,带着“赫赫战功”归来。 海面上的天空,渐渐亮了起来。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而深海之下,老八正驮着它的“恩人”,朝着家的方向,破浪前行。 终于,唐玥灵在天亮前最后一丝黑暗的掩护下,翻进了家属院的后窗。 脚落地时有些发软,她扶着墙喘息片刻。 这一夜实在太过刺激,深海疾驰、海岛寻宝、惊险撤离。 再加上往返路上在暖阳物资点放下部分新得的药品粮食,又给张铁留了简短的加密纸条,体力和精神都透支得厉害。 第409章 别担心了。 她脱掉沾着海沙和夜露的衣裤,随手扔进空间,几乎是爬上了床。 从空间里取出那个印着红双喜字的旧搪瓷缸,一口气灌了满满两大缸灵泉水。 清凉甘甜的液体入喉,疲惫到发疼的四肢百骸才像是久旱逢甘霖般,缓缓舒展开来。 「主人,小白凤要先睡会儿了…」 脑海里,小白凤的声音已经含糊得像梦呓。 「能量,耗光了,喵呜…」 话音未落,那点微弱的意识链接便沉入了深不见底的静默。 唐玥灵也几乎在脑袋沾上枕头的瞬间,就失去了意识。 这一次,没有进空间,就在这张还残留着傅战霆气息的硬板床上,她睡得昏天黑地。 再睁开眼时,阳光已经明晃晃地照进了窗户。 外头传来姜白薇清亮的嗓音和敲门声。 “灵灵?醒了吗?该吃早饭啦!” 唐玥灵挣扎着坐起来,只觉得浑身像被碾过一样酸软,脑袋也昏沉沉的。 她套上外衣,趿拉着布鞋去开门。 门口站着姜白薇和苏雪梅。 两人看见她,都愣了一下。 姜白薇“噗嗤”笑出声。 “唐大医生,您这眼圈,快赶上熊猫了!” “怎么,傅大营长才走一晚上,就相思成疾,彻夜难眠啦?” 苏雪梅也抿嘴笑,但眼神里有关切。 “师傅,您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没休息好?” 唐玥灵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有气无力地反驳。 “你们俩也好不到哪儿去。” 她仔细一看,果然,姜白薇眼下也有淡淡的青黑,苏雪梅更是眼睛里有红血丝。 姜白薇打了个哈欠,摆摆手。 “别提了,我跟雪梅昨晚聊天,一不小心就聊了个通宵!” “从文工团的趣事聊到学医的难处,又从…” 她顿了顿,瞟了苏雪梅一眼,笑容有点促狭。 “又从某些人的感情困惑,聊到未来理想。” “哎呀,总之刹不住车!” 苏雪梅脸一红,轻轻推了姜白薇一下。 “白薇姐!” 唐玥灵看着她们,心里那点因为秘密行动而产生的隔阂感消散了些,也笑起来。 “行啊你们,精力旺盛。” “我这是真没睡好,倒不是想傅战霆,主要是做了一晚上梦!?” 她随便找了个蹩脚的理由。 三个人顶着黑眼圈,互相调侃着往食堂走。 清晨的营区已经忙碌起来,战士们出操的口号声嘹亮整齐,维修房屋的敲打声不绝于耳。 路过的人看见她们,都笑着打招呼。 “唐医生早!姜医生早!苏医生早!” “早。” “唐医生,傅营长快回来了吧?” “应该,快了。” 在食堂打了简单的早饭,玉米糊糊、咸菜疙瘩、一人一个杂粮窝头。 三人找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 唐玥灵没什么胃口,勉强喝了半碗糊糊。 姜白薇倒是吃得香,一边吃一边还在跟苏雪梅低声说着什么,两人不时发出压抑的笑声。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唐玥灵问。 姜白薇眼睛弯弯的。 “在说某位傅医生啊。” “雪梅说,他昨天托人从总院捎了本《战伤急救手册》给她,说是‘参考资料’。” “哎哟,这借口找的,我都替他着急。” 苏雪梅脸更红了,低头猛喝糊糊,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 唐玥灵也笑了,心里却有些感慨。 傅景程能迈出这一步,是真的放下了,也在尝试走向新的可能。 而雪梅,这姑娘心思单纯又认真,或许真是段不错的缘分。 吃完早饭,姜白薇抹抹嘴,正色对唐玥灵说: “灵灵,我看你状态真不行。” “今晚我必须来陪你睡!你可不能再熬夜了!” “你现在是咱们特战营的‘镇营之宝’,多少病人指着你呢,身体可不能垮!” 唐玥灵心里一紧。 今晚?今晚可不行! 且不说傅战霆可能回来,就算不回来,她也不能让姜白薇陪着。 万一小白凤半夜醒了要沟通,或者她需要悄悄做点什么,都不方便。 “不用不用,” 她连忙摆手。 “我今晚肯定好好睡,可能就是昨天白天睡多了,晚上走了困。” “我不信。” 姜白薇一副“我看透你了”的表情。 “你呀,肯定是对傅营长情根深种,他不在身边就睡不着!” “今晚我陪你聊聊天,保管你睡得香!” 唐玥灵哭笑不得,正想着怎么拒绝,苏雪梅小声说: “白薇姐,你晚上陪师傅,那我…” “要不,我也去,我们三个一起睡?” “你回宿舍好好休息!” 姜白薇一锤定音。 “看看你的黑眼圈!明天还得跟我学换药呢,精神不集中可不行!” 最终,唐玥灵拗不过姜白薇,只好答应。 但她也打定主意,晚上一定要想办法让姜白薇去睡次卧。 白天在中医馆忙得脚不沾地。 台风后遗症的病人不少,加上傅战霆不在,一些平时不好意思来的战士也来了。 唐玥灵看诊、开方、针灸,忙得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 孙所长和马小海也忙得团团转。 中午,唐玥灵趁歇口气的功夫,从空间里取出一些普通的茶叶,悄悄掺了几滴灵泉水,泡了一大壶“药茶”。 给姜白薇、苏雪梅、孙所长和马小海都倒了一杯。 “我自己配的安神补气茶,都喝点,提提神。” 她说。 姜白薇喝了一口,眼睛一亮。 “哟,味道可以啊!灵灵你还有这手艺?” “跟着一个老中医学的皮毛。” 唐玥灵含糊道。 这茶果然有效。 下午几个人精神都好了不少,处理病人的效率也高了。 只是唐玥灵自己,心里的那根弦却越绷越紧。 傅战霆找到宝藏了吗? 她留下的标记够明显吗? 那些“赝品”会不会被看出来? 这些问题在她脑子里盘旋,让她看诊时都有些心神不宁。 好在病人大多症状简单,没出什么差错。 傍晚,傅战霆依旧没有消息。 唐玥灵和姜白薇一起在食堂吃了晚饭。 饭菜很简单,炒青菜里零星几点油花,主食是掺了红薯的米饭。 唐玥灵吃得味同嚼蜡。 小白凤还在空间沉睡,陈光他们又不知何时能再见面。 “别担心了,” 姜白薇看她一眼,给她夹了一筷子青菜。 “傅大营长是什么人?活阎王!多大的风浪没经过?说不定这会儿已经完成任务往回赶了!” 唐玥灵勉强笑了笑,没说话。 她担心的不是傅战霆遇到危险,而是她的计划是否顺利。 这种不能宣之于口的焦虑,比单纯的担忧更折磨人。 晚上,姜白薇果然抱着自己的铺盖卷来了。 第410章 等待 一进院门,姜白薇就看见晾衣绳上迎风招展的床单和几件男女衣物,眼神瞬间变得意味深长。 在唐玥灵和那些衣物之间来回扫视,嘴角憋着笑。 唐玥灵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 “薇薇,你,看,看什么?” “没什么!!” 姜白薇拖长调子。 “就是觉得,傅营长果然,嗯,龙精虎猛,棋大活好?” “姜白薇!” 唐玥灵脸爆红,作势要打她。 姜白薇笑着躲开,抱着铺盖一溜烟钻进了次卧。 “我睡这儿!主卧我可不敢睡,怕长针眼!” 唐玥灵站在原地,又好气又好笑,心里却松了口气。 也好,省得她找借口了。 两人最终一起睡了次卧。 硬板床不大,挤两个成年女子有点勉强,但谁也没在意。 熄了灯,黑暗中,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灵灵,” 姜白薇忽然轻声说。 “你是不是,还是特别担心傅营长?” 唐玥灵沉默了一下,“嗯”了一声。 “看你这两天魂不守舍的。” 姜白薇叹了口气。 “爱情啊,真的会让人变得脆弱,又患得患失。” “我以前在沪市医院,见过太多生离死别,总以为自己看淡了,可轮到自己在意的人…” 她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唐玥灵心里苦笑。 她担心的何止是傅战霆的安危? 她更怕的是自己费尽心思、冒着暴露风险做的安排,最终竹篮打水一场空。 可她什么都不能说,哪怕是对最好的闺蜜。 “对了,” 姜白薇翻了个身,面向她,语气里带着一丝她自己可能都没察觉的期待。 “陈轩他们,我听家家属院的嫂子们在说,这几天也要来特战营附近考察药厂选址,不知道什么时候到。” 唐玥灵听出她话里的意思,暂时抛开自己的烦忧,打趣道。 “怎么,想某人了?” “没,没有!” 姜白薇矢口否认,却又忍不住问。 “灵灵,你说陈轩他…” 姜白薇的声音在黑暗里有些飘忽。 “他是不是对我,也有点意思?” 唐玥灵嘴角上扬,笑着反问她。 “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 姜白薇叹了口气。 “有时候觉得他看我的眼神挺特别的,可有时候又觉得,他好像对谁都那么温和有礼。 “所以,我也不知道。” “而且,他那个弟弟陈光,总感觉怪怪的,每次我想跟陈轩多说几句话,他总能恰到好处地出现,把话题岔开。” 唐玥灵心里一动。 陈光,这个她怀疑可能是自己弟弟的少年,身上确实有太多谜团。 “那你,真的喜欢陈轩吗?” 唐玥灵语气温柔,认真的询问。 黑暗中沉默了片刻,才传来姜白薇轻轻的声音。 “可能,有点吧。” “但他家是侨商,我家现在这情况,哎,不说这个了。” “对了,灵灵,你说,他那个弟弟陈光,我总感觉他看你的眼神也怪怪的!” “太热络了,反而假。” 这话说到了唐玥灵心坎上。 她也一直怀疑。 陈光对她那种过分刻意的亲近,那些意有所指的话。 可他要是真的是自己的亲弟弟,13年的分别,性格变了也不好说。 现在小白凤还没醒,陈光他们也没见到,一切都是未知数。 两人又聊了许久,直到后半夜才各自睡去。 唐玥灵睡得并不踏实,梦里一会儿是幽深的藏宝洞,一会儿是傅战霆冷峻的脸。 一会儿又变成一个看不清面容、耳后却有红痣的少年在茫茫大海上呼喊… 第二天,傅战霆依然没有回来。 唐玥灵的焦虑已经快掩饰不住了。 在中医馆给病人扎针时,她差点走神扎错穴位,幸好及时反应过来。 姜白薇看在眼里,私下里忍不住咂舌. “傅营长才晚了一天而已,我家灵灵的魂都被勾走了!” 唐玥灵无法解释,只能苦笑。 第二天晚上,姜白薇依旧来陪她。 两人聊天的内容已经从风花雪月,转到了更实际的未来规划。 中医馆的发展,药厂的筹备,甚至畅想等时局好了,一起去京市、国外进修学习。 “到时候,咱们就是全华国最厉害的女医生!” 姜白薇雄心勃勃。 “好,一起。” 唐玥灵笑着应和,心里却盼着小白凤快点醒,盼着傅战霆快点回。 第三天中午,小白凤终于苏醒了。 「主人!」 湛蓝色的猫眼在空间里睁开,虽然还有些倦意,但精神明显恢复了。 「我醒啦!活阎王回来了吗?」 「还没有!」 唐玥灵在心里回答,正和姜白薇在食堂吃午饭。 她食不知味地扒拉着碗里的米饭。 「比说好的两天,已经晚了一天了。」 「啊?」 小白凤也紧张起来。 「会不会出什么意外了?咱们的标记不会被破坏了吧?那些假古董不会被识破了吧?」 「我也不知道。」 唐玥灵放下筷子,觉得胸口发闷。 姜白薇看她脸色不对,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没发烧啊,灵灵,你是不是真不舒服?下午别去馆里了,回家休息吧,我送你。” 唐玥灵确实感到一阵疲惫袭来,不仅是身体,更是精神上长时间的紧绷。 她点点头。 “好,那下午辛苦我家薇薇了。” 两人起身离开食堂。 唐玥灵走在前面,脚步有些虚浮。 姜白薇跟在她身后半步,担忧地看着她的背影。 就在唐玥灵一只脚刚迈出食堂大门,阳光有些刺眼地照在她脸上时。 「主人!主人!回来了!活阎王回来了!」 小白凤激动到尖锐的声音在脑海里炸开。 「在营区大门!好多车!好多物资!他们找到宝藏了!成功了!」 唐玥灵脚步猛地顿住,整个人僵在原地。 几秒钟后,难以言喻的狂喜如海啸般席卷了她! 成功了! 他真的找到了!她的计划成了! 下一秒,她什么也顾不上了,拔腿就朝营区大门方向狂奔! “灵灵!你去哪儿!” 姜白薇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大跳,赶紧追上去。 唐玥灵跑得飞快,布鞋踩在红土路上扬起细细的烟尘。 风在耳边呼啸,心跳如擂鼓。 第411章 真的是他! 她穿过营区道路,绕过还在维修的房屋,远远地,已经看见了营区大门处聚集的人群和停着的几辆军用卡车。 卡车旁,战士们正热火朝天地往下搬运东西。 木箱、麻袋、铁皮箱… 而人群中,那个穿着沾满尘土和汗渍的军装、身姿却依旧挺拔如松的身影,正背对着她,在和陈虎交代着什么。 似乎是心电感应,傅战霆忽然转过身。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活阎王冷峻的脸上,那紧绷了三天的线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软化、舒展,最后化作一个疲惫却灿烂的笑容。 他张开手臂。 唐玥灵什么都忘了,像只归巢的鸟儿,直直扑进他怀里。 坚实的臂膀瞬间收紧,将她牢牢圈住。 熟悉的、混合着汗水、硝烟和海风的气息将她包围。 唐玥灵把脸埋在他胸前,听着他胸腔里传来的有力心跳,眼睛瞬间就湿了。 “玥儿,对不起!” 傅战霆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发顶,声音沙哑却温柔。 “说好两天,晚了整整一天,害你担心了。” 唐玥灵在他怀里摇头,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笨蛋!要不是李爱华帮你把路都铺到脚下了,给你十天,你这笨阎王也未必回得来!」 但她什么也不能说,只是更紧地抱住了他。 周围响起战士们善意的哄笑和口哨声。 陈虎咧着嘴,带头鼓起掌来。 很快,掌声连成一片,庆祝凯旋,也庆祝这劫后重逢的温情。 姜白薇气喘吁吁地追过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她停下脚步,扶着膝盖喘气,脸上也露出欣慰的笑容。 可笑着笑着,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那几辆卡车,飘向那些正在卸货的船员和战士,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傅战霆抱了一会儿,才松开唐玥灵,但手还揽着她的腰。 他看向周围,提高声音。 “弟兄们辛苦了!东西先卸到指定仓库,清点造册!” “陈虎,带大家去食堂,让炊事班加菜!今天,管饱!” “营长万岁!” 战士们欢呼起来,干劲更足了。 傅战霆这才又低头看唐玥灵,手指轻轻擦过她眼角。 “玥儿,我得先去向萧师长复命。” “带回营的只是部分物资,其他,有专门的人接手。” “晚上回来,再跟你细说。” “嗯。” 唐玥灵点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傅战霆又用力抱了她一下,这才转身,大步朝营部办公室走去。 背影依旧挺拔,却透着完成重大任务后的释然和迫不及待。 他迫不及待复命,然后回家,抱自己的宝贝媳妇儿。 姜白薇走过来,刚想打趣唐玥灵两句,目光却被营区大门口新出现的另一群人吸引住了。 几辆挂着地方牌照的吉普车,和一辆中型卡车停在了门口。 车门打开,首先跳下来的,是一个穿着白衬衫、深色长裤,笑容灿烂如阳光的少年。 陈光。 他一下车,目光就精准地锁定了唐玥灵,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毫不设防的笑容,挥手跟她打招呼。 唐玥灵的目光,瞬间被他吸引。 而空间里,刚刚苏醒、还有些萎靡的小白凤,像是被打了强心针,猛地跳起来。 湛蓝色的猫眼瞪得溜圆,灵能感知瞬间笼罩过去! 「主人!!!」 小白凤的声音尖得几乎刺破耳膜。 「红痣!耳后!左耳后面!一颗米粒大的红色圆痣!」 「真的是他!他真的是你弟弟!!!」 轰!! 唐玥灵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随即又疯狂奔涌起来! 她死死盯着陈光,视线聚焦在他的右耳后方。 那里,发际边缘,确确实实,有一颗小小的、朱砂色的、圆润的痣! 十三年前,她那个被拐走的、乳名叫“浩浩”的弟弟,右边耳后,就有一颗这样的红痣! 母亲生前无数次摩挲着弟弟的照片,哭着说: “我的浩浩,耳后有颗朱砂痣,菩萨点的,保平安的…” 巨大的狂喜和难以置信的冲击让她头晕目眩,几乎站立不稳。 旁边的姜白薇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异常,赶紧扶住她。 “灵灵?你怎么了?脸色这么白?” 唐玥灵没回答,她的目光掠过陈光,看向他身后。 陈老先生正在司机的搀扶下下车,旁边跟着几个“启明星号”的船员和水手。 她急切地寻找着另一个身影,陈轩呢? 陈轩怎么没来? 姜白薇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当看到陈老先生和那些熟悉的海员面孔时,她的眼睛也亮了一下。 下意识地也在寻找着什么,但很快,她眼底的光黯淡下去。 陈轩不在。 这时,陈光已经笑着朝她们走了过来。 他的目光落在唐玥灵脸上,笑容加深,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惊喜和亲和。 “唐医生!真巧,又见面了!” 唐玥灵死死攥住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冷静。 她不能失态,不能,至少在确认之前,不能。 陈轩不在,有些信息问陈老先生更加合理。 她深吸一口气,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陈光同志,陈老先生,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启明星号’的维修基本完成了,义父说想来看看这边部队的建设情况,顺便…” 陈光笑得人畜无害。 “看看唐医生您,上次匆匆一别,都没好好感谢您的救命之恩。” 陈老先生也走了过来,慈祥地对唐玥灵点头。 “唐医生,这次来,是有点事想麻烦您。” “另外,也带了些船上的补给品,送给咱们部队,聊表心意。” 他指了指后面那辆卡车。 “陈老先生太客气了。” 唐玥灵说着,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往陈光耳后瞟。 那颗红痣,在阳光下清晰可见。 她再也按捺不住,也顾不上礼节了,向前一步,越过陈光,直接站到陈老先生面前,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陈老先生,抱歉打扰您!我想请问您,关于陈光,您当年救起他时,是多少年之前?” 陈老先生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唐玥灵会突然问这个,但他还是抬起头,感慨道: “多少年?大概是十三年前,当时我在南海靠近公海的地方。” “当时风暴刚刚过后,我们在漂浮的木板旁发现了这孩子。” “只剩一口气了,唉,也是命大。” “当时是小轩第一个发现了他,哭着让我救了他。” 第412章 亲弟弟? “那他,当时有没有说,自己叫什么?家里还有什么人?” 唐玥灵追问,声音更急。 陈老先生回忆着。 “他当时伤得很重,高烧昏迷了好几天。” “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了。” “一直抓着小轩的手,怎么都不愿意撒手。” “姓什么,叫什么,全都记不清了。” 全对上了! 所有的线索在脑海中串联成线。 十三年前失踪,海里救起,失忆,耳后红痣,年龄吻合… 唐玥灵猛地转身,看向陈光。 陈光正一脸“茫然”地看着她和陈老先生的对话,眼神无辜。 “陈光…” 唐玥灵的声音抖得厉害,她伸出手,想碰碰他,又怕这是梦。 “你,你耳后的红痣,是从小就有的吗?” 陈光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耳后,点头。 “嗯,义父说我被救起来时就有。” 还好陈轩不在,他耳后的红痣,只有哥哥知道,那是对照着哥哥的红痣,小时候自己点的。 之前义父也问过他,小时候他为了跟哥哥一样,就骗了义父说自己从小就有。 现在居然派上了用场。 他顿了顿,内心狂喜。 看着唐玥灵激动得泛红的眼眶,脸上适时地露出困惑和一点点紧张。 “唐医生,您,怎么问这个?” 唐玥灵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滚落下来。 她一把抓住陈光的手,那手比她的宽大,温热,是活生生的、失而复得的亲人的手! “浩浩…” 她哽咽着,叫出了那个埋在心底十三年的小名。 “你是浩浩,唐浩轩!我是姐姐啊!我是你的姐姐!”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 唐浩轩,唐家13年前意外走丢的小儿子。 姜白薇捂住嘴,震惊地看着唐玥灵,又看看陈光。 陈老先生也愣住了,看看唐玥灵,又看看陈光,忽然想起什么似的。 “唐,唐医生,你难道就是,小光的亲人?” 陈光脸上的“茫然”和“困惑”恰到好处地持续了几秒,他眨了眨眼,看着泪流满面的唐玥灵。 忽然抬起另一只手,扶住了额头,发出痛苦的抽气声。 “呃,我的头,好痛…” “小光!” 陈老先生和旁边的船员连忙扶住他。 陈光半靠在义父身上,眉头紧锁,额角渗出冷汗,眼神却“努力”地聚焦在唐玥灵脸上,嘴唇颤抖着。 “姐姐?” 那双看向唐玥灵的眼睛,不知何时已经湿润了,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陌生,有探寻,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姐姐”这个称呼的本能渴望。 “姐!?” 他嘴唇翕动,极其轻微、不确定地再次吐出一个字。 这一声“姐”,彻底击溃了唐玥灵所有的防线。 她不管不顾地扑上去,紧紧抱住了陈光,失声痛哭。 “浩浩!姐姐终于找到你了!” 陈光僵硬地被她抱着,双手悬在半空,有些不知所措。 鼻尖萦绕着唐玥灵身上,淡淡的药香和阳光的味道。 这怀抱温暖、柔软,带着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血脉相连的亲密与安全感。 这就是,姐姐的怀抱? 他心底那点因为算计了哥哥陈轩而产生的罪恶感,在这一刻,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暖冲淡了些许。 他默默想。 哥哥的姐姐,现在也是我的姐姐了。 我只是,不想哥哥被带走。 我会对姐姐好的,就像对哥哥一样好。 他慢慢地、试探性地,抬起手,轻轻回抱住了唐玥灵颤抖的肩膀。 心中狂笑。 他成功了! 他抢在哥哥陈轩之前,在义父和这么多人面前,坐实了“唐玥灵弟弟”的身份! 他不仅多了个姐姐,哥哥也永远不会离开他了。 周围,所有人都愣住了。 姜白薇捂住了嘴,眼圈发红。 陈老先生拄着拐杖,又是欣慰又是感慨。 看热闹的战士们面面相觑,低声议论着这戏剧性的一幕。 只有空间里的小白凤,在最初的激动过后,湛蓝色的猫眼微微眯起,若有所思地看着外面那个“找回记忆”的唐浩轩。 她总感觉哪里有点问题,但又说不上来。 陈光这记忆,恢复得是不是有点太“及时”了? 但是她只能捕捉对唐玥灵的杀意,其他情感她捕捉不了。 很明显,在场的人,没有任何人释放对主人的杀意。 另一边,傅战霆刚从营部指挥室走出来时,脚步是罕见的轻快。 萧战师长那张向来严肃的脸,在听完他关于“海狼”宝藏的详细汇报后,罕见地露出了笑容。 甚至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句“干得漂亮”。 更让他心头大石落地的是,当他把春节想带唐玥灵回京市探亲的申请递上去时,萧师长只是略一沉吟,便大笔一挥。 批了! 还额外给了十天假,说是让他“好好陪陪唐医生,也替我们这些老家伙给陆老爷子拜个年”。 过年回京市。 带宝贝媳妇儿回家。 这个念头让傅战霆胸腔里,涨满了一种近乎滚烫的期待。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把这个消息告诉唐玥灵,想看她惊喜的眼睛,想把她抱起来转圈。 当然,得避开人,回家属院转。 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路上要带什么,京市家里缺什么,宝贝媳妇儿第一次在北方过年会不会冷… 然而,他这份雀跃的心情,在踏出楼门、看见不远处聚集的人群和听到风中传来的零星议论时,瞬间凝固。 “听说了吗?唐医生找到亲弟弟了!” “真的假的?失散多少年了?” “就刚才!在大门口抱头痛哭啊!” “刚刚找到的,说唐医生还救了他们!” “那个小伙子,好像叫陈光,是侨商陈老先生的义子!” “哎呀,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唐医生人那么好,终于…” 后面的话,傅战霆没听清。 他站在原地,午后的阳光明晃晃地照在身上,却驱不散心头骤然涌起的一股莫名情绪。 亲弟弟? 侨商? 那个他把南洋都快翻过来,也没找到任何有用信息的亲弟弟。 如今,被宝贝媳妇儿自己找到了? 就在琼州岛?就在特战营?这么巧? 第413章 这是我弟弟!唐浩轩 作为军人,尤其是经历过无数战场诡谲和敌特阴谋的“活阎王”,傅战霆的第一反应不是纯粹的喜悦。 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警觉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酸涩。 那小子多大?长得怎么样? 玥儿,是不是很高兴?她还抱着他哭了? 这些念头不受控制地窜上来。 傅战霆一直在外面,并没有怎么见过陈光,也不知道他的长相如何。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滋味,脸上恢复了一贯的冷硬。 抱着哭? 他不允许,即使真的是亲弟弟,也不行! 活阎王迈开长腿,朝着营区大门的方向,步伐又急又稳,甚至带起了一阵风。 越靠近大门,喧哗声越清晰。 他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央的宝贝媳妇儿,她眼睛红红的,脸上泪痕还没干,但嘴角却扬着灿烂到晃眼的笑容。 正拉着一个穿着白衬衫、卡其裤的年轻男人的手,仰头说着什么。 那笑容,是他从未见过的、混合着失而复得的狂喜和无尽温柔的、纯粹的属于“姐姐”的笑容。 真的是亲弟弟? 傅战霆的脚步,忍不住顿了一下。 但心里那点醋意,像滴入滚油的水,噼啪炸开。 那小子就是陈光? 他目光如刀,迅速扫过对方。 年纪约莫二十出头,个子挺高,模样周正,笑起来带着点这个年纪少见的阳光,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圆滑。 此刻,他正微微低头,听着唐玥灵说话,侧脸线条柔和,一副纯良无害的模样。 傅战霆的眉头,不自觉地蹙起。 他不喜欢这个陈光,看唐玥灵的眼神。 那里面有激动,有孺慕,但更深的地方,似乎还藏着点别的什么东西,让他很不舒服。 而更让他心头火起的是,宝贝媳妇儿的手,还紧紧抓着那小子的手腕! 傅战霆大步流星走过去,军鞋踏地的声音沉稳有力,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围观的战士和军属们下意识地让开一条路,窃窃私语声也低了下去。 唐玥灵正沉浸在找到弟弟的巨大喜悦中,拉着陈光的手,絮絮叨叨地问着他这些年怎么过的。 冷不防感觉周围一静,一抬头,就撞进了活阎王那双深沉如海的眼眸里。 “战霆!” 她眼睛一亮,声音里带着未散的哽咽和满满的欢喜。 “你来得正好!你看,这是我弟弟!唐浩轩,我找到他了!” 她拉着陈光的手,献宝似的往傅战霆面前带了带。 傅战霆的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留了足足两秒,才缓缓移开,看向陈光,声音听不出情绪。 “哦?是真的吗?” 只有离得最近的唐玥灵和陈光,能感觉到那平淡语气下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冷意和审视。 陈光像是被傅战霆的气势慑住,有些拘谨地缩了缩手,想从唐玥灵手里抽出来,但唐玥灵握得紧。 他只好朝傅战霆露出一个,带着点讨好和小心翼翼的笑容。 “你,你就是傅营长吧?姐姐常提起你。” “我是陈光,哦不,唐浩轩,我…” 他语无伦次,看起来十足一个乍见“姐夫”、紧张又激动的毛头小子。 姐姐? 是不是真的,就叫的这么顺嘴了?! 傅战霆没接话,只是默默地点了下头,目光却像探照灯一样,将陈光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然后,他伸出手,不是去握陈光的手,而是非常自然、不容拒绝地,揽住了唐玥灵的肩膀,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唐玥灵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抓着陈光的手,脸上微微一红,松开了。 她靠在傅战霆坚实的臂弯里,感受到他身体微微的紧绷,心里那点喜悦稍微沉淀,涌上一丝好笑的无奈。 这大醋坛子,连弟弟的醋都吃? 就在这时,人群外又是一阵骚动。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额发被汗水打湿的年轻男人,拨开人群,气喘吁吁地挤了进来。 他目光焦急地扫视,在看到陈光、唐玥灵和傅战霆时,明显松了口气。 但当他看到唐玥灵和陈光之间,那尚未完全消散的亲昵氛围。 以及傅战霆揽着唐玥灵的强势姿态时,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 是陈轩。 他刚刚处理完“启明星号”最后一批货物的交接,紧赶慢赶过来,还是晚了。 他看到了弟弟和唐医生相认的一幕,又听到了周围的议论。 本该为弟弟感到高兴的,可不知为什么,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闷闷地疼。 太阳穴也开始一跳一跳地胀痛,一些破碎的、模糊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闪现。 温暖的怀抱,温柔的哼唱声,还有,甜甜的绿豆糕香味? “哥!” 陈光第一时间看到了陈轩,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救星,立刻挣脱开唐玥灵无意识又伸过来的手,快步迎了上去。 “你怎么才来!你看,我找到姐姐了!唐医生真的是我亲姐姐!” 他语气雀跃,带着一种急于分享的激动,甚至伸手去拉陈轩的胳膊。 陈轩被他拉得一晃,头痛似乎加剧了。 他勉强压下不适,目光复杂地看向唐玥灵,又看看满脸“纯真”喜悦的弟弟,扯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 “是,是吗?那真是,太好了。” 他说着,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唐玥灵,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复杂,和隐隐的渴望。 姜白薇站在一旁,从陈轩出现的那一刻起,她的目光就没离开过他。 她看见了他苍白的脸色,看见了他隐忍的头痛,也看见了他看向唐玥灵时那复杂难言的眼神。 心里的欣喜,瞬间被担忧取代。 她忍不住上前一步,轻声问: “陈轩同志,你,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不舒服?” 陈轩闻声转头,对上姜白薇关切的眼神,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和空虚似乎被熨帖了些许。 他摇摇头,声音有些沙哑。 “没事,可能有点太累了,谢谢姜医生关心。” 傅战霆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陈光的表演,陈轩的异常,姜白薇的关切,种种细节在他脑中飞快串联。 他不再犹豫,揽着唐玥灵的手臂紧了紧,沉声开口。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陈老先生,陈光同志,还有陈轩同志,请几位移步营部接待室。” “玥儿找到亲人是大喜事,我们坐下来慢慢谈。” 他语气客气,却带着活阎王的决断。 众人点头。 第414章 我喜欢你,姜白薇同志 一行人于是转移到了营部,那间简朴却整洁的对外接待室。 白灰墙,木桌椅,墙上贴着伟人像和“提高警惕,保卫祖国”的标语。 傅战霆安排众人落座,自己则很自然地坐在了唐玥灵身边,隔开了她和陈光。 趁众人寒暄倒水的功夫,傅战霆侧身,对一直跟在身边的陈虎极低地、快速地说了一句。 “去查,陈光,唐浩轩,十三年前沪市失踪案,所有能找到的资料。” “还有陈轩,一并了解,要快,要细。” 陈虎心头一凛,立刻明白了营长的意思。 他不动声色地点点头,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接待室里,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 唐玥灵还沉浸在激动中,从随身带着的布包里,实则是空间掩护,拿出一个小油纸包。 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几块淡绿色、印着花纹的糕点。 “浩浩,你看!” 她眼睛亮晶晶的,献宝似的推到陈光面前。 “这是你小时候最爱吃的绿豆糕!沪市老字号‘杏花楼’的!” “我,我特地留着,想着万一哪天找到你…” “快尝尝,还是不是那个味道?” 绿豆糕的清香,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陈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那么零点一秒,随即绽开更大的惊喜。 “绿豆糕!姐你还记得!” 他伸手拿起一块,却没有立刻吃,而是转头,极其自然地递到了旁边正揉着太阳穴的陈轩嘴边。 “哥,你也吃!你以前不是也最喜欢吗?咱们一起尝尝姐姐带来的!” 这个动作做得行云流水,亲昵无比,仿佛他们兄弟俩共享一切喜好是天经地义。 陈轩看着嘴边突然出现的绿豆糕,愣了一下。 记忆深处,似乎确实有关于绿豆糕的片段。 但,是真的喜欢吗? 他隐约记得,小时候弟弟好像对绿豆糕,过敏? 小时候,见他很喜欢吃,陈光也要一起吃,即使身上起了好多红疹子,也忍住不说。 为了迁就他这个“哥哥”的爱吃,陈光后来竟偷偷练习,硬是把过敏给“吃”好了… 他也是在无意中,发现了这件事。 但好在弟弟已经脱敏,他也喜欢吃,他就没怎么阻止了。 这些模糊的片段,让陈轩的头更痛了。 他看着弟弟殷切期待的眼神,又看看对面唐玥灵温柔含笑的目光,到嘴边的疑问咽了回去。 或许,是他记错了? 毕竟,弟弟现在看起来真的很开心。 他接过绿豆糕,放进嘴里。 细腻清甜的口感在舌尖化开,伴随着一丝极淡的、属于豆类的腥气。 味道,很熟悉,但并没有引发预想中的喜爱,反而心里那股空落落的感觉更重了。 而这一切,都被坐在唐玥灵身边、看似随意实则目光锐利的傅战霆看在眼里。 他看到了陈光递出绿豆糕时那一瞬间的刻意,看到了陈轩接过时的迟疑和茫然,也看到了陈光眼中一闪而过的放松。 有问题。 傅战霆心中的疑云更重了。 但他没有表露分毫,只是放在桌下的手,轻轻握住了唐玥灵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安抚地摩挲了一下。 唐玥灵感受到他的动作,偏头看他,眼里带着询问。 傅战霆微微摇头,示意她没事。 这时,一直有些沉默的陈轩,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从工装上衣的内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用深蓝色丝绒包裹的盒子。 那盒子看起来有些旧了,边角甚至有些磨损,但被他擦得很干净。 他站起身,走到姜白薇面前,耳根有些发红,声音却努力保持着平稳。 “姜医生,这个,送给你。” 姜白薇愣住了,看着他递过来的丝绒盒子,又看看他认真的眼睛,脸颊慢慢染上红晕。 “这,陈轩同志,这太突然了,我…” “不突然。” 陈轩打断她,眼神清澈而坚定。 “上次在兵团,没来得及送给你。” “这三天,我处理完所有事情,就是为了能早点过来。”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却更清晰。 “我喜欢你,姜白薇同志。” “我,我不想再错过了。” 接待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他们。 唐玥灵惊讶地捂住嘴,眼里满是惊喜的笑意。 傅战霆挑了下眉,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温吞的陈轩,还有这么直接的一面。 陈老先生欣慰地捋着胡须,对于姜白薇,他也是很喜欢的。 只有陈光,脸上的笑容微微凝滞,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防住了唐玥灵这个正牌姐姐,却漏掉了姜白薇。 他原本还想散播一些姜白薇有心仪对象,或者个人作风啥的问题,让哥哥死心。 但一切都来不及了,哥哥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向姜白薇表白了! 姜白薇的脸红透了,像熟透的苹果。 她看着陈轩真诚的眼睛,看着他手里那个显然准备了很久、甚至可能因为赶工而磨损了的礼物盒。 心里像揣了只小鹿,砰砰乱撞。 在那个年代,这样直白的告白和礼物,堪称大胆。 陈轩在南洋长大,自然接受了不少新派思想,跟姜白薇还算同频。 两人都是敢爱敢恨的主,既然喜欢,就不愿意拖泥带水的扭捏。 她最终,还是伸出手,接过了那个小小的、沉甸甸的丝绒盒子。 打开,里面是一枚用洁白珍珠贝母精心打磨而成的胸针。 形状是一片舒展的海棠叶子,脉络清晰,在光线下流转着温润柔和的光泽。 不算贵重,却极其精美,一看就是花了无数心思。 “谢谢,我很喜欢。” 姜白薇的声音很小,却清晰可闻。 她拿起胸针,手指有些颤抖地,陈轩开心坏了,颤抖着双手替她别在衣领上。 洁白的贝母衬着她绯红的脸颊,格外动人。 陈轩看着她别上胸针,脸上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干净明朗的笑容。 头痛似乎都减轻了不少。 看着哥哥和姜白薇之间涌动的温情,陈光心里在滴血,但他身上的注意力确实转移不少。 来日方长,他一定要找机会,让两人分开。 害怕哥哥和义父再说什么,他重新挂上笑容,对唐玥灵说: “姐,我等会儿还有事要跟义父他们去办。” “等忙完了,我再来找你,好不好?” “好,当然好!” 第415章 不急在一时 唐玥灵连连点头,又想起什么。 “对了,浩浩,你还记得福伯和王妈吗?” “就是小时候经常照顾我们的,我这就想打电话回沪市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 陈光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茫然和歉意,他摇摇头。 “姐,对不起!我那时候太小,又受了惊吓,掉进海里差点没命…” “好多事都不记得了!福伯,王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他说着,低下头,显得有些难过和自责。 “没关系!没关系!” 唐玥灵连忙安慰他。 “记不得就算了,以后慢慢想。” “他们要是知道你还活着,还长得这么好,不知道有多高兴!” 一旁的陈轩,在听到“福伯”、“王妈”这两个称呼时,刚刚舒缓一些的头痛,毫无征兆地再次袭来! 这一次更剧烈,像有根针在脑子里搅动! 一些更清晰的碎片炸开,慈祥的老人端着汤,温和的妇人哼着歌。 还有,一个梳着羊角辫、眼睛亮晶晶的小女孩。 把一块绿豆糕掰成两半,一半塞进他嘴里,一半自己吃,含糊地说: “弟弟乖,姐姐分你一半…” “唔…” 陈轩闷哼一声,捂住了头,脸色瞬间惨白。 “哥!你怎么了?” 陈光立刻扑过去扶住他,语气焦急,眼底却迅速掠过一丝慌乱。 “陈轩!” 姜白薇也吓了一跳,顾不上害羞,连忙上前查看。 唐玥灵也担忧地站起身。 傅战霆稳坐不动,目光在痛苦抱头的陈轩和看似焦急实则眼神闪烁的陈光之间,来回扫视。 这个陈光,恐怕有问题。 他轻轻握紧了唐玥灵的手,低声道: “玥儿,弟弟找到了是喜事,但有些事,不急在一时。” “先让陈轩同志休息吧。” 唐玥灵看着陈轩痛苦的样子,虽然心急想多问弟弟过去的事,也只好点头。 她关切地对陈光说。 “浩浩,你先照顾你哥哥,有什么事,随时来找姐姐。” 陈光扶着陈轩,连连点头,几乎是以半扶半抱的姿势,带着陈轩匆匆离开了接待室。 陈老先生也起身告辞。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傅战霆眼神深邃。 比起‘海狼’的宝藏,眼前这桩突如其来的“认亲”,恐怕,才是真正需要他仔细挖掘、小心甄别的“宝藏”。 而他的玥儿,沉浸在喜悦中的玥儿,或许还没意识到。 她找到的“弟弟”,可能是一颗裹着糖衣的不定时炸弹。 他决不允许任何人,有可能伤害媳妇儿的可能。 即使是媳妇儿的亲弟弟,也不行! 他得尽快拿到陈虎的调查结果。 在这之前,他必须保护好她。 即使,要暂时扮演一个多疑善妒、不近人情的“姐夫”。 他揽着唐玥灵肩膀的手,微微收紧。 陈光几人离开后,姜白薇也跟着苏雪梅一起回了中医馆。 傅战霆刚刚回来,正好拉上宝贝媳妇儿一起,回家休息一下。 夕阳的余晖把家属院的小路染成温暖的橘红色,也将并肩走着的两个人的影子拉得细长,交叠在一起。 唐玥灵的手被傅战霆宽大温暖的手掌紧紧包裹着,一路上,她的嘴就没停过。 “战霆你不知道,他耳朵后面那颗红痣,跟我娘说的一模一样!” “像朱砂点的那么圆,那么红!” “还有他说模模糊糊记得有个姐姐,也姓唐,这世上哪有这么多巧合?” “一定是他!他一定就是浩浩!” 唐玥灵仰着脸,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盛满了失而复得的狂喜和一种近乎失重般的激动。 “他叫我‘姐’的时候,我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十三年了,我总梦见他还那么小,哭着想找姐姐,找妈妈。” “现在好了,他长大了,还长得这么好…” 她语速快得像炒豆子,脸颊因为兴奋泛着红晕,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 怎么能不激动呢,穿书前唐玥灵本就是孤儿,对于亲情的渴望是埋在她骨子里的。 她现在根本没注意到,身旁男人略显沉默的回应。 傅战霆侧头看着她,目光深邃。 夕阳给她染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那纯粹的、毫无阴霾的喜悦,让他心头那点疑虑和不安,暂时被压了下去。 他完全理解宝贝媳妇儿这种心情。 他的玥儿,在这个世界上,血脉相连的亲人,除了那个飘渺的弟弟,就只剩下沪市的福伯和王妈了。 如今凭空掉下一个活生生的“弟弟”,她怎么能不激动得像个孩子? 他没说话,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用这种无声的方式,给予她最坚实的支持和肯定。 他听着她叽叽喳喳,从弟弟耳后的红痣,说到他笑起来嘴角的弧度像极了母亲。 再说到他看自己时那种依赖的眼神,嘴角始终噙着一丝纵容的、温柔的浅笑。 直到走回自家小院门口,唐玥灵那股澎湃的激动才稍微平复了些许。 她停下来,看着傅战霆,眼睛依旧亮晶晶的。 “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也觉得太突然了?” 傅战霆打开院门,牵着她走进去,反手关上门。 这才转过身,双手轻轻扶住她的肩膀,目光与她平视,声音沉稳而温和。 “玥儿,我理解你高兴。” “找到亲人,是天大的喜事。” 他顿了顿,选择了一个相对委婉的说法。 “不过,这件事,毕竟过去了十三年,中间有太多空白。” “陈光他,出现得太突然,有些细节,我们还需要慢慢核实,确认清楚。” “这也是对他,对你,都负责。” 他的话像一盆温度恰好的温水,轻轻浇在唐玥灵沸腾的情绪上。 激动渐渐沉淀,理智稍稍回笼。 她眨了眨眼,是啊,十三年了,弟弟从那么小的孩子长成大人,样貌、性格、记忆… 有多少变化? 仅凭一颗痣和一些模糊的感觉就完全认定,确实,有点草率。 但内心深处那种强烈的、血脉相连的直觉,还是让她倾向于相信。 “可是,很多细节,只有我知道。” “那颗痣的样子,他爱吃绿豆糕,如果不是真的,他怎么会…” 她小声辩解,但语气已经不像刚才那般斩钉截铁。 「主人,活阎王说的对,现在确实不急于一时,万一错了就麻烦了。」 听了小白凤的话,唐玥灵也觉得在理,她好像确实被亲情裹挟了。 第416章 假批了! 傅战霆看出她的动摇,知道此刻不宜深究。 他顺着她的话,巧妙地岔开了话题。 “嗯,你说的也有道理。” “这事我们慢慢来,不急。” “倒是眼下有件更紧要的事,得跟你商量。” “什么事?” 唐玥灵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 傅战霆拉着她在屋里那张旧方桌旁坐下,自己拖了凳子坐在她对面。 脸上露出笑容,那笑容里带着点如释重负的轻松和明显的期待。 “我刚从萧师长那儿出来。” “‘海狼’宝藏的事,上面很满意。” “我趁机提了春节想带你回北京过年的事。”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唐玥灵瞬间睁大的眼睛,才慢悠悠地吐出后半句。 “师长批了,而且,给了我们额外的十天假。” “真的?!” 唐玥灵惊喜地叫出声,随即又有些担忧。 “那,中医馆那边…” “这就是我要跟你商量的。” 傅战霆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目光专注地看着她。 “我能请多久假都没问题,师长说了,这次任务完成得出色,假期随便我用。” “关键是你这边,中医馆能离得开吗?你能请多久的假?” 他顿了顿,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尊重。 “玥儿,这个春节怎么过,什么时候回京市,什么时候回来,都听你的。” “你说多久就多久,哪怕你想提前回来上班,我也陪你一起回来。” “总归一句话。” 他伸手,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这个年,以傅太太的行程为准。” “我呢,就负责当好一块合格的‘狗皮膏药’,你到哪儿,我黏到哪儿。” “狗皮膏药…” 唐玥灵被他这个形容逗笑了,心里那点因为弟弟身份未明而产生的微妙不安,也被这巨大的喜悦和妥帖的尊重冲淡了。 她想了想,缓缓开口说: “中医馆有孙所长,还有白薇和雪梅帮忙,马小海现在也能顶些事了。” “离开一阵子,应该问题不大。” “请多久假,我得明天跟孙所长商量一下。” “好。” 傅战霆点头,毫不拖泥带水。 “你定好了告诉我,剩下的我来安排。” 空间里,小白凤兴奋地在灵泉边打了个滚,湛蓝色的猫眼里满是憧憬。 “去京市!喵!主人的老家!” “听说有冰糖葫芦、烤鸭、驴打滚,好多好吃的!” “哈哈,小白可以跟着主人蹭吃蹭喝啦!” 她已经开始幻想自己,品尝各种北方美食的场景了。 正事说完,气氛轻松下来。 傅战霆站起身,没让唐玥灵动。 “坐着,累了一天了。” “这几天肯定没睡好,让我来。” 他先去了浴室,拿出那个印着红双喜字的搪瓷脸盆,接了半盆凉水。 又去厨房,把烧水壶里温着的热水小心地兑进去,用手试了试温度,这才端到唐玥灵面前。 “来,洗把脸。” 他拧干毛巾,动作竟然十分熟练细致,温热柔软的毛巾轻轻敷在唐玥灵脸上,拭去一路的风尘和激动的泪痕。 然后拉过她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仔仔细细地洗干净,连指甲缝都没放过。 洗完手脸,他又换了水,这次水温稍烫。 他蹲下身,不由分说地脱掉唐棠的布鞋和袜子,将她一双白皙却因奔波略显疲惫的脚放进温水里。 他的手掌宽厚有力,按摩着她脚底的穴位,力道适中,舒服得唐玥灵忍不住轻哼了一声。 “我自己来就好…” 她有点不好意思。 “别动。” 傅战霆头也没抬,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我媳妇儿的脚,我乐意洗。” 等唐玥灵的脚洗得干干净净、泛着粉红,傅战霆这才就着那盆水,把自己的大脚也放了进去。 两双脚,一大一小,在略显狭窄的搪瓷盆里挨在一起,水温已经降了些,却仿佛更暖了。 唐玥灵看着他毫不在意地用自己洗过的水,心里那处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 这个在外面说一不二、冷面冷心的“活阎王”,把她看得比他自己还要重。 洗漱干净,傅战霆把水倒掉,盆子放好。 回身看见唐玥灵坐在灯下,刚洗过的脸蛋白里透红,头发松松挽着,几缕碎发落在颊边,眼神温软地看着他。 一股混合着怜爱、满足和强烈占有欲的情绪猛地攫住了他。 他几步走过去,一把将人打横抱起。 唐玥灵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活阎王把人抱到里屋床上,却没放下,而是就着怀抱的姿势,低下头。 把脸埋进她颈窝,深深地、用力地吸了一口气。 “唔,你干嘛…” 唐玥灵被他弄得有点痒,笑着躲闪。 “充电。” 傅战霆闷闷的声音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理直气壮。 “三天没闻到了,缺得厉害。” 他说着,抬起头,不由分说地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不像平时那般带着灼热的欲念,反而更像是一种确认,一种汲取,一种疲惫归巢后的深深慰藉。 他吻得很用力,很深入,仿佛要把分离三日的气息重新交融,要把所有未尽的思念都倾注其中。 唐玥灵渐渐软在他怀里,手臂环上他的脖颈,生涩却认真地回应。 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疲惫,也能感觉到这亲吻之下,那浓得化不开的眷恋。 一吻结束,两人额头相抵,微微喘息。 傅战霆看着她水润泛红的唇和迷蒙的眼睛,只觉得连日的奔波、海上的颠簸、寻宝的紧张。 还有方才对那个陈光升起的那点疑虑带来的烦躁,全都烟消云散。 果然,只有媳妇儿,才是治愈一切的良药。 两人相拥着在床上温存了片刻,说了些体己话。 看看时间不早,傅战霆起身。 “走,去通讯室打电话,得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家里。” “福伯和我爷爷他们,一定都等着呢!” 唐玥灵也连忙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 两人再次出门,朝着营部通讯室走去。 通讯室值班的战士看见傅营长带着唐医生过来,立刻明白是要打长途,赶紧帮忙接通了沪市的线路。 这个时间,福伯和王妈应该都在家。 等待接通的间隙,唐玥灵又兴奋起来,小声对傅战霆说: 第417章 我是小贝 “我要告诉福爷爷和王妈,我找到浩浩了!他们一定高兴坏了!” 傅战霆却轻轻按住了她的手,摇了摇头,低声道: “玥儿,你听我说。” “陈光到底是不是浩浩,我们还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如果现在告诉福伯和王妈,两位老人家空欢喜一场怎么办?” “他们年纪大了,经不起太大的情绪起伏。” 唐玥灵一愣,发热的头脑再次冷静下来。 是啊,万一,万一弄错了呢? 让两位满怀期待的老人失望,甚至可能因为情绪激动而出点什么事,那她的罪过就大了。 “那,那我该怎么说?” 她有些无措。 “就说我们春节可能不回沪市了,这边工作忙。” “问问他们的情况,报个平安就好。” 傅战霆沉稳地给出建议。 “等陈光的身份彻底查清,确定无误,再告诉他们不迟。” “到时候,直接把人带回去,给他们一个更大的惊喜,不是更好?” 唐玥灵想了想,重重点头。 “你说得对,是我想得不周到。” 果然,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电话就在这时接通了,听筒里传来福伯苍老却慈祥的声音。 唐玥灵按照傅战霆说的,先报了平安,问了家里的情况,然后才委婉地提起。 琼州岛这边事情多,今年春节恐怕回不去沪市过年了。 出乎意料的是,福伯和王妈的反应并不是失望,反而是长长的松了口气。 “小小姐,不回来好!不回来好啊!” 福伯的声音带着后怕。 “沪市现在,不太平啊!你们在部队里,有傅营长护着,最安全!” “你跟白薇小姐,都别回沪市了!” “只要你们平平安安的,在哪里过年都一样!” “千万别惦记我们,我们老骨头硬朗着呢!” 王妈也在旁边带着哭腔喊: “小小姐,好好跟着姑爷,别回来!” “我们不用你操心!你平安,我们就安心!” 听着电话那头两位老人发自肺腑的担忧和如释重负,唐玥灵的眼眶又湿了。 她知道,福伯和王妈是怕她回来,卷入沪市此刻正在酝酿的更大风暴里。 他们宁愿自己忍受思念和孤独,也要她安全。 她哽咽着,再三保证自己会好好的,让他们一定保重身体,等时局好了就回去看他们。 挂了电话,唐玥灵心里沉甸甸的,又暖洋洋的。 乱世之中,这份毫无保留的牵挂,何其珍贵。 “玥儿,别难过。” 傅战霆揽住她的肩,轻轻拍了拍。 “等形势好了,我陪你回去看他们。” “现在,他们知道你安全,就是最大的安慰。” 唐玥灵靠着他,点了点头。 接着,傅战霆让通讯员接通了京市傅家的电话。 这次等待的时间稍长,看来是辗转转接。 终于,听筒里传来一个脆生生、带着点奶气的童音。 “喂?找谁呀?” “接线员小王叔叔不在,我是小贝。” 傅战霆冷硬的脸上线条瞬间柔和下来,连声音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小贝,是我,小叔。” “小叔!” 电话那头的小贝立刻欢呼起来。 “小叔小叔!你是不是要带仙女婶婶回来啦?爷爷说你可能要回来过年!” 小家伙的耳朵倒是灵。 傅战霆眼底带了笑。 “嗯,是要回来,你仙女婶婶就在旁边。” “真的吗?我要跟仙女婶婶说话!” 小贝兴奋地嚷嚷。 唐玥灵接过话筒,声音温柔。 “小贝,我是婶婶。” “仙女婶婶!” 小贝的声音更甜了。 “你快点回来呀!太爷爷给我买了新鞭炮,可响了!” “奶奶说等你回来,给你做最好吃的炸酱面!” “爷爷偷偷藏了水果糖,说留给婶婶吃!” “还有还有…” 小家伙掰着手指头,如数家珍地把家里每个人为迎接他们做的准备都抖落了出来,语气里是满满的期待和喜欢。 唐玥灵听着,心里那点因为沪市电话带来的感伤,渐渐被这股纯粹的、热闹的亲情暖流取代。 她柔声应着,承诺一定会早点回去。 正说着,电话似乎被人接了过去,一个洪亮如钟、中气十足的老爷子声音炸响,震得唐玥灵耳朵嗡嗡的: “喂!是玥灵吧?我是爷爷!战霆那小子呢?让他听电话!” “他是不是又欺负你了?告诉爷爷,爷爷收拾他!” 唐玥灵忍俊不禁,把话筒递给傅战霆。 傅战霆刚“喂”了一声,那边傅老爷子的嗓门就更大了。 “小兔崽子!你还知道打电话?事儿办完了?啥时候把我孙媳妇儿带回来?” “老子告诉你,春节前要是见不着人,你也不用回来了!” 傅战霆把话筒拿得离耳朵远了些,等老爷子吼完,才平静地回道: “办完了。假批了。具体时间看玥灵安排。” “看玥灵安排?这还像句人话!” 傅老爷子哼了一声,语气明显满意了。 “行,那你们赶紧定!定了早点告诉家里!” “你妈从半个月前就开始念叨了,屋里屋外收拾,年货都备下不老少!就等你们了!” “知道了,爷爷。” 傅战霆应道。 “还有!” 傅老爷子又补充,语气难得郑重了些。 “路上注意安全。现在外面,不太平。” “护好玥灵,听见没?少一根头发,老子扒了你的皮!” “是。” 傅战霆的回答简短有力。 挂了电话,通讯室里恢复了安静。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黑透,营区的灯火次第亮起。 唐玥灵和傅战霆并肩走出通讯室,夜风微凉,却吹不散心头涌动的暖意。 沪市的牵挂,京市的期待,失而复得的“弟弟”,即将成行的归家之旅,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傅战霆握紧她的手,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沉稳。 “都安排好了。” “剩下的,就是等陈虎的调查结果,然后,我们回家。” 回家。 回京市,回那个有爷爷、有爸妈、有小贝的,热闹的,属于他们的家。 唐玥灵靠着他,轻轻“嗯”了一声。 前路或许仍有疑云,但此刻,紧握的手和共同的方向,足以照亮归途。 而就在唐玥灵和傅战霆离开后不久,姜白薇这边也发生了一些小插曲。 第418章 姜医生,麻烦了 吉普车卷着尘土,陈轩几人刚驶离营部大门不到百米,就被后面追来的呼喊声叫停了。 “陈轩同志!等一下!” 陈光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骤然收紧,心里发紧。 他从后视镜里看到那个穿着白大褂、拎着个小药箱跑来的身影,姜白薇。 又是她! 他心里那股邪火“蹭”地往上冒,几乎要控制不住踩下油门直接冲出去。 “哥,你头疼,需要安静休息。” “我去跟姜医生说一声,改天再…” 陈光话没说完,就被后座传来的虚弱却坚定的声音打断。 “小光,停车。” 陈轩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额头,另一只手却已经按在了车门把手上。 “白薇是医生,让她看看。” “哥!” “小光,停车。” 副驾驶的陈老先生也发话,让陈光停车。 陈光从后视镜里对上陈轩那双虽然因为疼痛而显得有些涣散、却依旧清明的眼睛,心头一颤。 他知道,哥哥虽然温和,但一旦决定了什么事,谁也拗不过。 他咬着后槽牙,极不情愿地踩下刹车。 吉普车“嘎吱”一声停在路边,扬起的尘土扑了刚跑到的姜白薇一脸。 她顾不上擦,连忙绕到后座车门边,敲了敲车窗。 陈轩自己推开了车门。 午后炽烈的阳光涌进车内,刺得他眯了眯眼。 姜白薇逆光站着,轮廓有些模糊,但那双写满担忧的眼睛却格外清晰。 “陈轩同志,你脸色很差,我帮你看看。” 姜白薇的声音带着微微的喘息,很轻,却不容拒绝。 陈光也下了车,站在驾驶座旁,脸上挤出一个堪称扭曲的“关切”笑容。 “姜医生,麻烦你了。” “我哥就是老毛病,休息一下就好,不用…” “既然来了,就让姜医生看看吧。” 副驾驶座上的陈老先生也开口了,他拄着拐杖下车。 看了看脸色苍白的养子,又看看拎着药箱、一脸认真的姜白薇,眼中露出欣慰的神色。 “光儿,你下来,陪我走走。” “让轩儿和姜医生在车上说说话。” “义父!” 陈光急了。 “哥他需要人照顾!” “有你姜医生在,比你毛手毛脚强。” 陈老先生语气温和,却带着坚决的威严。 他活了大半辈子,看得出养子们之间微妙的暗涌,也乐见陈轩和这位善良的姜医生能有发展。 他不由分说地拍了拍陈光的胳膊。 “走吧,陪我去那边树荫下抽根烟,别打扰他们年轻人。” 陈光被义父半拉半拽地带走了。 他一步三回头,看着姜白薇弯腰钻进吉普车后座,关上车门。 那扇墨绿色的车门在他眼中仿佛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将他和他最在意、最想独占的哥哥隔离开来。 凭什么?! 陈光心里有个声音在尖叫。 「哥哥是我的!是我陪着哥哥熬过失忆的痛苦,是我和哥哥相依为命十几年!」 「这个姜白薇才认识哥哥多久?我刚拿下唐玥灵!她凭什么一出现就要抢走我的位置?!」 他看着车窗玻璃上模糊映出的、靠得极近的两个身影,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 他想起哥哥听到“福伯”“王妈”时那剧烈的头痛,想起哥哥看向唐玥灵时那复杂难言的眼神。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攫住了他。 不,不行。 哥哥只能是我一个人的哥哥。 谁也不能抢走,唐玥灵不行,姜白薇更不行! 树荫下,陈老先生慢悠悠地点燃一支香烟,看着养子紧绷的侧脸和眼中几乎掩饰不住的阴郁,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这孩子,心思太重了。 … 吉普车后座,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淡淡的机油味。 陈轩身上干净的皂角味,还有姜白薇药箱里飘出的淡淡酒精和草药混合的气息。 姜白薇放下药箱,先用手背试了试陈轩额头的温度,微凉,没有发烧。 她又示意陈轩伸手,手指轻轻搭在他的腕脉上。 她的手指纤细,触感微凉,落在陈轩皮肤上,却让他心头一颤,那股剧烈的头痛似乎都缓解了些许。 “脉象有些浮数,是心神激荡、肝气郁结之兆。” 姜白薇轻声诊断,收回了手,从药箱里拿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粒棕黑色的药丸。 “这是安神定志丸,唐医生配的,你含服,能舒缓一些。” “主要是放宽心,不要思虑过重。” 陈轩接过药丸,没有立刻吃,而是握在掌心,目光落在姜白薇脸上,带着歉疚。 “白薇同志,刚才在接待室,我,我太冒失了。”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你难堪了吧?” 在那个牵手都需谨慎、表白更需斟酌的年代,他那样直接的举动,确实称得上“惊世骇俗”。 他当时被找到弟弟的复杂情绪和莫名的头痛冲昏了头,只想着不能再错过。 现在冷静下来,才意识到可能会给姜白薇带来困扰。 姜白薇脸颊微红,摇了摇头,声音轻柔却坚定。 “没有难堪!我,我很高兴。” 她抬起头,直视着陈轩的眼睛。 “陈轩,我喜欢你的直接。” “在这个什么都讲究含蓄、什么都可能被过度解读的年月,你的喜欢,坦荡得让我觉得,很珍贵。” 陈轩心头一热,握着药丸的手紧了紧。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子,她或许没有唐玥灵那样传奇般的能力。 但她温柔、坚韧、专业,有着一颗金子般的心。 在兵团那些混乱的日子里,是她不眠不休地照顾伤员。 是她用并不宽厚的肩膀扛起了责任,也是她,在他最迷茫的时候,给了他一个安静的笑容。 “我的情况,你都知道了。” 陈轩低声说,语气坦然。 “我孑然一身,连自己究竟是谁、来自哪里都记不清。” “唯一的亲人就是义父和弟弟。” “我没有家世,没有根基,甚至可能永远找不回过去的自己。” 他顿了顿,看向姜白薇,眼神清澈。 “而你的家庭,我虽然了解不多,但能感觉到那份沉重。” “跟我在一起,可能会让你承受更多非议和压力。” “这样,你还愿意吗?” 第419章 你流鼻血了! 姜白薇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但更多的是释然和勇气。 这段时间她想了很多,也终于想通了。 “我的出身是我的原罪,但不是我的选择,更不该成为我被爱或爱人的枷锁。” “陈轩,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你的善良,你的担当,你看待这个世界时干净的眼神。” “其他的,我不在乎。”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 “至于压力,这个时代,谁活得轻松呢?” “但两个人一起扛,总比一个人硬撑要好,不是吗?” 陈轩的心被这番话熨帖得滚烫,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心。 他不再犹豫,将药丸放入口中,淡淡的苦味之后是回甘。 他斟酌着词句,决定将自己最深的困惑也坦诚相告。 “白,白薇同志,有件事,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陈轩揉了揉眉心,那里似乎又开始隐隐作痛。 “你可以叫我薇薇,跟我不要有顾忌,我们都是坦诚的人。” 姜白薇看出她的迟疑,给了他更多的勇气。 “好,好,薇薇。” 得到姜白薇的肯定,陈轩彻底没了顾忌。 “就是,看到唐医生和陈光相认,我本该只为弟弟高兴。” “可是,我心里却乱得很,头也疼得厉害。” “尤其是听到‘沪市’、‘福伯王妈’这些词,还有,绿豆糕。” 他苦笑了一下。 “脑子里总会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很模糊,但感觉很真实,好像,我也有个姐姐,好像,我也在沪市生活过。” 姜白薇静静听着,心中那点从刚才就隐隐浮现的疑云,此刻变得更加清晰。 她看着陈轩英俊却苍白的脸,看着他眼中真切的困惑和痛苦,一个大胆的猜想几乎要脱口而出。 难道,陈轩才是好姐妹真正的弟弟? 可是,红痣呢? 唐玥灵明明是根据耳后的红痣,确认的陈光… 她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试探性看向陈轩耳后。 没有红痣,却有一个新鲜的伤疤! 疤?姜白薇心一沉。 她没有唐玥灵那种能透视般的“医术”,但作为医生。 她知道有些胎记或特征,可能会因为外伤、疾病或者,人为因素而改变或消失。 趁着陈轩晃神的间隙,姜白薇凑近了些,借着车窗透进来的光线,仔细看向他左耳耳后。 皮肤很干净,没有任何色素沉淀的红痣。 但在耳廓后方靠近发际线的位置,确实有一道极细、颜色比周围皮肤略浅的线性疤痕。 大约半厘米长,已经完全愈合,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姜白薇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道疤痕的位置,太巧了。 如果是旧伤,有没有可能恰好掩盖或破坏了原本的红痣? 这个念头让她后背发凉。 如果真是这样,那陈光耳后那颗完美印证的红痣… 她不敢再想下去,但涉及陈轩的弟弟,她又不好直接开口询问。 看着陈轩茫然又带着信任的眼神,她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转移了话题,语气更加温柔。 “记忆的事情急不来。” “或许就像唐医生说的,需要一些契机,或者回到熟悉的环境,慢慢就会想起来。” “不管你能不能找到亲人,陈轩,” 她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 “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你有义父,有弟弟,还有,我。” “薇薇…” 陈轩喉头滚动,心中涌起巨大的感动和暖意。 看着近在咫尺的、姜白薇温柔坚定的美丽脸庞,他心中鼓荡着一种冲动,想要伸手去握住她的手,将她拥入怀中。 他的手微微抬起,悬在半空,指尖因为紧张和害羞而微微颤抖。 姜白薇看到了他的动作,脸颊飞起两朵红云,长长的睫毛垂下,却没有躲闪。 车内的空气仿佛都变得黏稠而甜蜜,弥漫着一种青涩又美好的悸动。 两人的目光胶着在一起,呼吸可闻。 就在这时,姜白薇忽然感觉鼻子里一热,一股温热的液体毫无征兆地流了出来。 她下意识地抬手去捂,指尖触到了一片湿滑。 陈轩也看到了,他脸上的柔情瞬间被惊慌取代。 “白薇同志!你,你流鼻血了!” 他慌忙在身上摸索,外套口袋,裤子口袋,焦急地寻找可以擦拭的东西。 最后工装内袋里掏出一方洗得发白、叠得整整齐齐的浅蓝色手帕,手忙脚乱地递过去。 “快,快仰头,用这个按住!” 他紧张的声音都变了调。 姜白薇自己也有些慌,她身体素质一向不错,很少这样突然流鼻血。 她依言微微仰头,接过陈轩递来的手帕。 两人的指尖在传递手帕时不可避免地触碰了一下。 那一瞬间,像是有微弱的电流窜过,两人同时一颤,都飞快地缩回了手,脸更是红得几乎要滴血。 手帕差点掉在地上,被陈轩慌乱中又捞了回来,小心翼翼地、隔着布料按在姜白薇的鼻子上。 “别仰太高,稍微前倾,用手指捏住鼻翼两侧…” 姜白薇自己就是医生,稍微冷静下来便知道该怎么处理。 但此刻被陈轩这样紧张地照顾着,她脑子里那些医学常识好像都飞走了,只能含糊地指导。 陈轩哪里懂这些,他只看到那方浅蓝色的手帕迅速被染红了一角,而且血迹还在扩大,吓得他魂飞魄散。 “怎么还流?是不是刚才跑得太急了?” “还是中暑了?薇薇,你别吓我…” 他的声音里带着真实的恐惧和心疼,笨拙地用干净的部分手帕试图去擦她唇边不小心沾到的血渍。 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易碎的珍宝。 姜白薇看着他惊慌失措、满头大汗的样子,心里那股慌乱奇异地平复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酸酸甜甜的暖流。 她握住他忙碌的手,声音有些闷,却带着笑意。 “别慌,我没事。” “可能就是这几天有点累,上火了,一会儿就好。” 说是这么说,但这鼻血却流得有点顽固。 两人一个仰头捏着鼻子,一个半跪在后座地板上紧张地举着手帕接着,姿势滑稽又狼狈。 浅蓝色的手帕很快被浸透了大半,变成了深一块浅一块的暗红色。 大约过了二十多分钟,鼻血才终于渐渐止住。 唐玥灵:谢谢宝子们追更到这里,这本书大概一百万字,写到一月底就完结。 漫剧《穿书六零》已经在番茄上映,前面剧情忘记了的宝子可以去看看。 另外新书已经开始存稿了,也是酷炫发疯大女主,这次更爽一点,完结就发新书。 第420章 白薇姐,你怎么了? 姜白薇松开手,长长舒了口气,感觉有点头晕。 陈轩也累出了一身汗,看着那方惨不忍睹的手帕和姜白薇依旧有些苍白的脸,心疼得不行。 “明天,不,今天下午你就别去上班了,回去好好休息。” 陈轩语气难得地带上了命令的口吻,但更多的是担忧。 “你是医生,更要照顾好自己。” “治病救人也别把自己累垮了,我会,我会心疼的。”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说完自己先红了耳朵根。 姜白薇握着那方染血的手帕,指尖摩挲着粗糙的棉布质地,心里却像浸在温热的蜜糖里,甜得发胀。 这就是被人放在心尖上疼惜的感觉吗? 这就是,爱情的滋味? 在这个动荡又压抑的年代,这份简单直白的“心疼”,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来得珍贵。 “嗯,我知道。” 她低声应着,将手帕小心地折好,放进自己药箱的外层。 “这个,我拿回去洗干净再还你。” “不用还了。” 陈轩连忙说,看着她,眼神温柔。 “你留着。要是,要是喜欢,我下次多带几条给你。” 这话说得有些傻气,却诚意十足。 这年头,一方好手帕也是稀罕物件。 姜白薇“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角还带着一点泪花,却显得格外动人。 陈轩看着她笑,也傻乎乎地跟着笑了起来,之前的尴尬和惊慌都化在了这笑容里。 等两人收拾好,一前一后有些不好意思地下车时,等在不远处树荫下的陈老先生和陈光立刻围了上来。 “姜医生,你,你这是?” 陈老先生看到姜白薇衣襟上不小心溅到的几点血渍,还有她明显失血后有些苍白的脸色,吓了一跳。 “陈老先生,我没事,就是突然流了点鼻血,可能是上火了。” 姜白薇连忙解释,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 陈轩也赶紧补充。 “已经止住了。义父,让薇薇回去休息吧,她这几天太累了。” 薇薇? 看来刚刚进展不错! 陈老先生是过来人,看看养子紧张的神色,再看看姜白薇虽然苍白却带着柔光的脸庞,心里明镜似的。 他连连点头。 “对对对,姜医生快回去休息!”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可不能大意!轩儿,你送送姜医生。” “不用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没几步路。”姜白薇连忙摆手。 陈光站在一旁,看着哥哥对姜白薇毫不掩饰的关心。 看着姜白薇对哥哥温柔信赖的眼神,看着他们之间那旁人无法插足的亲密氛围,脸上勉强维持的笑容几乎要挂不住。 他垂下眼睑,掩住眸中翻涌的阴鸷和恐慌,手指在裤兜里死死攥紧。 「一个唐玥灵还不够,又来一个姜白薇。」 「你们都要来抢我的哥哥…」 「不行,绝对不行…」 姜白薇礼貌地向陈老先生道别,又对陈轩点点头,这才拎着药箱,慢慢往中医馆的方向走去。 阳光照在她略显单薄的背影上,那枚别在衣领上的珍珠贝母海棠叶胸针,随着她的步伐,偶尔反射出一点柔和的光。 陈轩一直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营房拐角,才收回视线,一转头,对上弟弟陈光幽深难辨的目光。 “哥,你好点了吗?” 陈光脸上瞬间换上纯然的关切,上前扶住陈轩的胳膊。 “我们也回去吧,你该休息了。” “嗯。” 陈轩点点头,任由弟弟扶着,坐回车里。 头似乎不那么痛了,但心里某个角落,却因为姜白薇那阵莫名的鼻血,又悄悄蒙上了一层阴影。 … 中医馆里,苏雪梅刚给最后一个病人抓完药,抬头就看见姜白薇脸色苍白地走进来,药箱外层还露出一角染血的蓝色手帕。 “白薇姐!你怎么了?” 苏雪梅吓了一跳,连忙放下戥子跑过来。 “没事,雪梅,别紧张。” 姜白薇放下药箱,自己倒了杯温水喝了一口,缓了缓气。 “就是突然流鼻血了,可能这几天累着了。” 苏雪梅看她确实除了脸色差些,精神还好,稍微放下心,但还是忍不住唠叨。 “你看你,我就说你最近黑眼圈都重了。” “师傅这两天有事,馆里就咱俩撑着,是够累的。” “下午你别来了,回去好好睡一觉,剩下的事我来。” 姜白薇这次没有推辞,她确实感到一阵阵疲乏袭来,点点头。 “那麻烦你了,雪梅,我回去躺会儿。” 她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拿起那方染血的手帕,犹豫了一下,还是仔细地叠好,放进随身的布包里。 指尖触碰到那湿润的痕迹,陈轩惊慌失措的脸和那句“我会心疼的”又在耳边回响。 苍白的脸上,不禁又浮起一丝极淡的红晕。 苏雪梅看着她这细微的神情变化,又瞥见她衣领上那枚之前从未见过的精致胸针,心里隐约猜到了什么。 抿嘴笑了笑,没再多问,只是叮嘱她好好休息。 姜白薇离开了中医馆,午后的阳光照在身上,她却觉得有点发冷。 回到家属院,她先小心地将那方手帕泡在盆里,看着清水渐渐被染成淡红色。 心中那点因爱情而生的甜蜜,又被一丝莫名的、对未来的不安悄悄侵染。 只是上火吗? 她摸摸自己还有些发堵的鼻子,想起最近似乎确实更容易疲劳,偶尔刷牙牙龈也会出血… 她摇摇头,甩开这些无端的疑虑。 大概是太累了吧。 等休息好了,就没事了。 她这么告诉自己,爬上床,闭上眼睛。 疲惫很快将她拖入睡眠,但在陷入深眠前。 陈轩耳后那道细微的疤痕,和陈光那张阳光却总让她感觉有些违和的笑脸,却不受控制地交织在模糊的梦境里。 窗外,知了不知疲倦地嘶鸣着,琼州岛的午后,漫长而燥热。 一些微小的、不祥的征兆,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漾开的涟漪,正在无人察觉的深处,悄悄扩散。 而命运的齿轮,依旧在不急不缓地转动着,将所有人带向他们未知的、却又早已注定的方向。 第421章 我怀疑,陈轩才是你弟弟! 第二日清晨,晨光透过糊着报纸的窗户,在水泥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唐玥灵是在一种温暖而踏实的禁锢感中醒来的,傅战霆的手臂横在她腰间,沉甸甸的,带着满满的占有。 这一觉,她睡得格外安稳。 第一次,活阎王没有出早操! 她动了动,想转身,腰间的手臂立刻收紧,带着睡意的低沉嗓音在她耳边响起。 “玥儿,再睡会儿。” 唐玥灵瞬间乖乖不动了,听着身后男人均匀的呼吸,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温热。 昨晚,他们又!! 想到这,她脸颊微微发烫。 活阎王虽然依旧热情不减,但她明显感觉到他动作间的克制和小心翼翼? 尤其是最后,他那种近乎虔诚的细致“服务”,让她浑身酥软之余,心里也像被温水浸过一样熨帖。 这男人,是把她当易碎的瓷器供起来了? 她正胡思乱想,那只原本横在腰间的手却动了动,手掌轻轻覆上她平坦的小腹,带着薄茧的指腹极其轻柔地摩挲着。 唐玥灵身体微僵。 “还疼吗?” 傅战霆的声音清醒了些,带着明显的关切。 “或者,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唐玥灵明白他问的是什么。 她生理期迟了两天,他记着呢。 “不疼,也没有不舒服。” 她转过身,面对着他,看着晨光中他英俊而略显疲惫的侧脸,心里软成一片。 “可能就是最近太累,推迟了。你别瞎想。” 傅战霆看着她,眼神深邃,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期待,有担忧,还有一种近乎笨拙的珍惜。 他低头,在她额头印下一吻,声音低沉却郑重。 “不管有没有,都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累了。” “中医馆的事,能放就放,让孙所长和姜白薇多担着。” “你…” 他顿了顿,没说出那个词,但唐玥灵懂他的意思。 “其他事,更不许冒险。” 唐玥灵点点头,把脸埋进他颈窝,嗅着他身上干净好闻的薄荷香味混合着男性荷尔蒙的气息,闷闷地“嗯”了一声。 她知道他担心什么,也暗暗决定最近要收敛些。 两人又在床上温存了一会儿,直到营区早操的号声嘹亮地响起,傅战霆才利落地起身。 套上军装,动作迅速却一丝不苟地扣好每一颗扣子。 临走前,他又回头看了唐玥灵一眼,那眼神像要把她刻进脑子里。 “玥儿,上午我去处理些事,你,好好吃饭。” 早饭已经不知道何时,已经放到了卧室的桌子上。 唐玥灵裹着被子,只露出一个脑袋,乖巧地点头。 等门关上,她才长长舒了口气,摸着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在心里唤道。 「小白,你,有感觉到什么吗?」 空间里,小白凤正抱着灵泉边一块光滑的鹅卵石打滚玩,闻言停下动作,湛蓝色的猫眼里满是困惑。 「主人,您指什么呀?」 「小白凤只负责空间管理和辅助您幻形,如果是小宝宝的事。」 「那得等受精卵着床稳定了,我才能模糊感知到一点点生命波动哦!」 「现在嘛,啥也没有喵!」 唐玥灵松了口气,又隐隐有点说不清的失落。 「着床需要这么久的吗?」 「主人,有没有一种可能,活阎王的精子战斗力都很好,他们厮杀的相当惨烈,也就慢了一些。」 「哈哈,也不是没有道理!」 她笑着摇摇头,甩开这些杂念,也起身穿衣洗漱。 上午的中医馆比平时热闹些。 台风和寻宝任务过后,有些战士生了小病,也敢来看了。 毕竟“活阎王”忙着复命和后续事宜,暂时顾不上黑脸。 而且,还有漂亮温柔的姜医生在,她的医术也不比唐玥灵差多少。 只是很多单身的战士,都听说了陈轩昨天表白的事,许多都暗中难受了很久。 唐玥灵刚换上白大褂,就被姜白薇神秘兮兮地拉到药柜后面。 姜白薇脸上是掩不住的灿烂笑容,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星,拉着唐玥灵的手,声音压得低低的,却雀跃得几乎要飞起来。 “灵灵!我跟你说!陈轩,陈轩他跟我又表白了一次,在吉普车上!” 唐玥灵看着她这副沉浸在幸福中的小女儿情态,也由衷地为她高兴。 哈哈,她就知道姜白薇会跟着去。 不然为何她看着陈轩犯病,还让他们离开。 “哦?他都怎么表白的?快讲讲!” 她一边配合地问,一边心里也松了口气。 好姐妹能有个好归宿,尤其是在这个动荡的年代,能找到一个不在意她出身、真心待她的人,太难得了。 姜白薇脸颊飞红,眼神飘向窗外,仿佛还能看到昨晚夕阳下那个紧张又认真的青年。 “就是,昨天下午你们相认后,他不是头疼先回去了嘛。” “我放心不下,跟出去看了看,在车里,帮他看了看身体。” “他忽然就跟我道歉,还说下午太唐突了,让我难堪!” “但是他,他是怕错过我!” 她声音越来越小,却甜得能淌出蜜来。 “他说他知道现在时局不好,他身份也特殊,但他会想办法,等他处理好南洋那边的事。” “我们都互诉了衷肠,他是真的喜欢我,我也真的喜欢他!” 姜白薇说到这,整张脸已经红的像柿子。 “哈哈,好好好,我家薇薇看来是真的动心了啊!” “我看看,陈轩186左右的身高,脸蛋秀气,还会拉小提琴,会做生意,陈老先生又看重他…” 唐玥灵笑着细数。 “薇薇,你眼光不错嘛。” “最重要的是,他们常居南洋,对国内的政治出身看得没那么重。” “陈老先生没有其他子女,以后家业也是陈轩陈光兄弟的,经济上也不用愁。” 提到“陈光”,姜白薇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她犹豫了一下。 拉着唐玥灵又往角落里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担忧。 “灵灵,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是关于你认弟弟的事。” 唐玥灵心里“咯噔”一下。 “你说。” “我,我怀疑…” 姜白薇咬着嘴唇,像是下了很大决心。 “陈轩才是你弟弟。” “什么?” 第422章 有人在说谎 唐玥灵虽然也有类似疑惑,但没想到姜白薇会如此直接地说出来。 “灵灵,你听我说。” 姜白薇语速快了些。 “陈轩说,他也是陈老先生13年前从海里救起来的,也失忆了!” “这也太巧了,对吧?” “而且,昨天陈光认亲的时候,我仔细观察了陈轩的反应。” “他很震惊,很茫然,还有一种,说不清的痛苦。” “我帮他把了脉看了,他确实是忧思过虑,失忆困扰着他。” “陈光告诉他你是他姐姐的时候,我看陈轩的脸色白得吓人,后来头疼也是真的。”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还有,陈轩的耳后,虽然现在没有红痣,但是却有一个很新的、像是剐蹭留下的疤痕。” “我注意观察了一下,如果也有红痣,可能就被盖住了。” 听到这,唐玥灵的心慢慢沉了下去。 姜白薇是医生,观察细致,她的怀疑并非空穴来风。 而且,自己昨天确实被找到弟弟的巨大惊喜冲昏了头脑,很多细节都忽略了。 「小白,」 她在心里紧急呼叫. 「薇薇说的,你怎么看?」 小白凤停止了玩石头,正襟危坐,猫耳朵竖得笔直。 「主人,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了,喵!」 「两个同龄、同时被救、同时失忆的男孩?概率太低!」 「而且,陈光弟弟认亲时的反应,激动有余,但那种‘终于找到’的深层情感共鸣,好像少了点什么。」 「反而就有点,嗯,表演痕迹?」 「至于陈轩耳后的伤疤,如果是人为去除痣,留下疤痕是完全可能的!」 唐玥灵的眉头紧紧蹙起。 傅战霆昨晚隐晦的提醒,姜白薇此刻的怀疑,小白凤的分析… 都在指向一个可能。 她认弟弟这件事,恐怕真的没那么简单。 陈光和陈轩,必定有一个在说谎,或者,两人都别有隐情。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她的亲弟弟,一定就在这两人之中! 而此刻,营部傅战霆的办公室里,傅战霆正面临着一场无声的‘审问’。 审问对象是他自己,以及刚刚到手的关键证据。 陈虎的调查简报就放在手边,内容与唐玥灵从姜白薇那里听到的大同小异。 陈轩陈光,十三年前被陈老先生从同一片海域相继救起,均称记忆模糊。 陈光活泼外向,善于交际。 陈轩沉稳内敛,更有经商的头脑和韧性,也更得陈老先生器重。 从日常接触看,陈轩对寻找过去似乎并无特别执念,而陈光,偶尔会流露出一种对“哥哥”过度的关注和依赖。 傅战霆的目光从简报上移开,落在面前一张小小的、边角已经磨损的黑白照片上。 这是他一小时之前,从陈老先生那里“借”来的。 照片上,是七八年前的南洋某地。 背景是棕榈树和带有殖民地风格的建筑。 中间坐着笑容慈祥的陈老先生,两旁各站着一个男孩。 左边的男孩约莫七八岁,穿着一身小西装,头发梳得整齐,对着镜头笑得有些腼腆,但眉眼清秀,轮廓清晰,这是陈轩。 右边的男孩年龄相仿,穿着短裤衬衫,笑得没心没肺,一只手还搭在陈轩肩膀上,这是陈光。 傅战霆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小陈轩的左耳后方。 尽管照片已经有些模糊泛黄,但在那个位置,一个隐约的、深色的小点,依旧可以辨认。 陈老先生当时的话犹在耳边。 “轩儿小时候,这里确实有颗小红痣,像朱砂点上去似的,很特别。” “唉,这孩子,从小就安静,做事也认真。” “他耳朵后面伤疤,是这次台风天,被倒下的船橹划伤的。” “光儿也是,小时候两人耳后的红痣一模一样,这俩孩子真的太有缘分了。” “光儿呢,从小就崇拜哥哥,走哪都要黏在一起,就是太缺乏主见了。” 红痣。 疤痕。 黏在一起! 傅战霆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笃笃”声。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将所有线索在脑中拼合。 宝贝媳妇儿现在认的亲弟弟耳后有红痣,陈轩儿时也有红痣,以及后来的疤痕。 陈光此刻耳后那颗“从小就有”的红痣,两人被救时间的微妙衔接,陈光抢先认亲的急切,陈轩面对认亲时的异常痛苦… 陈光。 他在玩火。 他几乎可以断定,唐玥灵真正的弟弟,是陈轩。 而陈光,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或许是对哥哥病态的占有欲,或许是对唐玥灵姐弟身份的渴望,或许两者皆有。 精心策划了这场冒认。 但证据呢? 仅凭一张模糊的照片和推测,无法说服被亲情冲昏头脑的唐玥灵,更无法在陈老先生面前揭穿他悉心抚养了十三年的义子。 傅战霆将照片小心地收进军装内侧口袋,贴身放好。 他需要更多确凿的证据,也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 现在戳破,只会打草惊蛇,让陈光狗急跳墙,也可能伤到刚刚“认回弟弟”、正沉浸在喜悦中的媳妇儿。 而且,刚刚去找陈老先生,他也发现了暗处的那双眼睛。 更加证明了他的猜测,接下来,就看看他如何狗急跳墙吧。 他起身,走出办公室。 他要去找宝贝媳妇儿,当面核实,还要找到姜白薇,她俩小时候都见过唐浩轩,或许还有点印象。 正如他所料的那样,一个多小时之前。 招待所二楼的窗边,一道身影正死死盯着傅战霆从楼下走过的背影。 脸色苍白如纸,手指紧紧抠着木质的窗棂,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 是陈光。 他看到傅战霆从义父的房间出来,步伐沉稳,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种无形的压迫感,隔着一层楼都能感受到。 最重要的是,陈光眼尖地看到,傅战霆军装外套内侧的口袋,似乎比进去时鼓了一些。 隐约露出一个方形硬物的轮廓,像是个相片夹或者小本子! 他拿了什么? 义父给了他什么? 巨大的恐惧像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了陈光。 他感到呼吸困难,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跳出来。 他算计好了一切。 第423章 我的姐姐也要有 利用哥哥记忆未完全恢复的空白,利用自己耳后那颗小时候故意画的、与哥哥一模一样的红痣。 利用唐玥灵,寻弟心切的脆弱时刻。 他以为自己的表演天衣无缝,那份“记忆复苏”的头痛,那声迟疑的“姐”,足以以假乱真。 可他算漏了这个男人,傅战霆。 这个眼神比鹰隼还锐利,心思比深海还难测的“活阎王”! 怎么办? 如果傅战霆真的查出了真相,如果他告诉哥哥,告诉义父,告诉唐玥灵。 他陈光算什么? 一个处心积虑冒充他人至亲的小丑? 一个因为害怕失去哥哥就不择手段的疯子? 他会失去一切! 哥哥的信任,义父的疼爱,刚刚得到的、温暖得让他想落泪的“姐姐”的拥抱… 统统都会失去! 甚至,哥哥可能会恨他,永远不再理他! 不!不行! 绝对不行! 极度的恐慌让他手脚冰凉,身体微微发抖。 他下意识地伸手,紧紧抓住了身旁刚刚走过来的陈轩的手臂,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陈轩正低头看着一份船运单据,被他抓得一怔,抬头看见弟弟惨白的脸色和眼中无法掩饰的惊恐,顿时皱眉。 “小光?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他习惯性地伸手去探陈光的额头。 陈光感受到哥哥手心传来的温度,那熟悉的、带着关切的动作。 像是一剂强心针,又像是一把淬毒的刀,扎得他心口又暖又疼。 他不能失去这个!他绝不允许任何人破坏他和哥哥的关系! 唐玥灵不行,傅战霆更不行! 一个疯狂而阴暗的念头,如同毒蛇,悄然钻入他混乱的脑海。 如果,如果让某个“知情人”永远闭嘴呢? 如果让某个可能阻碍他和哥哥在一起的人,消失呢? 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打了个寒颤,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破釜沉舟般的扭曲快意。 但是他知道,他做不出来。 他不敢,也不能! 那都是哥哥的亲人,他做不到伤害哥哥,他能做的只是伤害自己。 他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向陈轩,努力挤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哥,我没事,就是有点头晕,可能刚刚找到姐姐,太兴奋了,昨晚没睡好。” 他必须冷静,必须想办法。 傅战霆这边,或许可以从唐玥灵那里入手? 唐玥灵现在相信他是弟弟,对他充满了愧疚和补偿心理。 如果他能进一步获取她的完全信任,甚至,让唐玥灵和傅战霆之间因为这件事产生隔阂? 对,离间! 只要唐玥灵坚信他是弟弟,傅战霆的调查就会受阻。 而且,他看向身边俊秀温润的哥哥,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偏执的暗芒。 「哥哥,你永远是我的。」 「谁也别想把你抢走,姐姐也不行。」 而那些试图拆散我们的人,都要付出代价。 海风穿过敞开的窗户,吹动窗帘,也吹散了陈光眼底那抹一闪而逝的阴鸷。 他靠在陈轩身侧,汲取着那令人安心的温暖,脑海中却已经开始飞速盘算,下一个棋,该怎么走。 … 中医馆里弥漫着淡淡的草药香,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 上午的阳光透过新换的玻璃窗照进来,在擦得干干净净的水泥地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几个战士坐在长条凳上候诊,有的咳嗽,有的揉着胳膊,低声交谈着。 唐玥灵正在给一个扭伤脚踝的战士做针灸,银针在阳光下一闪,精准刺入穴位。 她神情专注,动作娴熟,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姜白薇在药柜那边称药,苏雪梅跟着马小海一起,在学习辨认药材,一切井然有序。 门帘“哗啦”一声被掀开,陈光拎着两个鼓鼓囊囊的网兜,笑容满面地走了进来。 “姐!” 他声音清亮,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亲昵,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唐玥灵手下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去,眼里闪过一丝复杂。 昨晚傅战霆的提醒,姜白薇的怀疑,像小石子投入心湖,涟漪未平。 但看着陈光那张年轻俊朗、满是孺慕之情的脸,听着那声自然的“姐”,她心底那点疑虑又被翻涌而上的温情冲淡了些许。 “小光,你怎么来了?你哥哥怎么样了,还好吗?” 她温声问,手下继续行针。 “我哥在休息,我闲着也是闲着,就来看看姐姐。” 陈光说着,把网兜放到一旁的空桌上,开始往外掏东西。 “姐,你看!我从船上翻出来些东西,都是南洋那边带来的,觉得你用得上!” 他拿出来的东西,在1968年的琼州岛军区,堪称“奢侈”。 几块颜色鲜亮、质地柔软的纯棉布料。 两双式样秀气的女式塑料凉鞋,看样子应该是唐玥灵的码数。 一小盒包装精美的南洋雪花膏,甚至还有几包用油纸包好的、印着外文的咖啡粉和糖果。 “这些…” 唐玥灵有些惊讶。 “太贵重了,你留着…” “姐!” 陈光打断她,脸上露出几分委屈和执拗。 “别人家姐姐有的,我姐姐也要有!” “我都找了你十三年,不对,是想了你十三年了!” 他眼圈适时地有点发红。 “我现在有能力了,就想对姐姐好一点,你就收下吧,不然我心里难受。” 这话说得情真意切,配上他那张人畜无害的脸,旁边候诊的战士们都投来羡慕和善意的目光。 唐玥灵的心又软了三分,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那,谢谢你了。” 她轻声道。 陈光立刻高兴起来,像得了糖果的孩子。 他也不认生,直接拿起那包印有外文的糖果,打开油纸包就开始给中医馆的人分。 对待每个人都彬彬有礼,人的大家一同夸赞。 分完糖,他又撸起袖子。 “姐你忙,我闲着也是闲着,帮你收拾收拾这里!” 说着就开始动手整理药柜旁边散放的杂物,动作麻利,眼里有活。 他表现得就像一个急于讨好姐姐、弥补多年缺失的单纯弟弟。 擦桌子,归置脉枕,甚至想去帮姜白薇捣药。 然而,就在他拿起一个空置的、原本装甘草片的粗陶罐子时,手忽然一滑。 “哐当!” 第424章 恐惧要半真半假才动人 陶罐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陈光“啊”了一声,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的碎片,脸上瞬间布满惊慌和懊悔,连声道: “对不起对不起!姐!我太不小心了!” "我,我这就收拾!” 他蹲下身,手忙脚乱地去捡碎片,手指还被锋利的边缘划了一下,渗出血珠。 “别用手捡!” 唐玥灵连忙制止,放下手里的针,走过来。 “没事,一个空罐子,不值钱。” “你手划伤了,赶快过来我给你处理一下。” 唐玥灵看到这,心里忍不住疼起来,这种痛是她没想到的。 或许是还没最后确定,陈光到底是不是她亲弟弟,现在她自动带入了他就是她的亲弟弟的感情当中。 陈光却不动,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 “我,我总是这么笨手笨脚,什么都做不好。” “义父也常说我不如哥哥稳重…” “对不起!” 他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望着唐玥灵。 “姐姐,你会不会也嫌弃我?” 听到这,唐玥灵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她看着陈光这副脆弱又依赖的样子,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走失时可能也是这样惊慌无助的小男孩。 她蹲下身,轻轻握住他受伤的手。 “怎么会?你是我弟弟,来,先处理伤口。” 她拉着陈光到处置台边,用酒精棉球小心擦拭他指尖的伤口,动作轻柔。 陈光顺从地任由她摆布,目光却有些失焦地望着窗外,喃喃自语般低声道: “有时候,我会做一些很可怕的梦…” “黑漆漆的,到处都是水…” “喘不上气,有人哭,在喊‘姐姐’…” “喊得我心里好疼,醒过来,枕头都是湿的…”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梦魇初醒般的迷茫和恐惧,描述的画面破碎却极具冲击力。 黑暗、窒息、分离的哭喊,这完全符合一个海难幸存儿童可能留下的心理创伤。 唐玥灵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她看着陈光苍白的侧脸和微微颤抖的睫毛,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不管他是不是自己的亲弟弟,这份痛苦是真实的。 一个孩子,在茫茫大海上漂荡,经历那样的恐惧… “都过去了…” 她声音干涩,替他贴好纱布。 “以后,有姐姐在。” 陈光转过头,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用力点头,露出一个依赖又脆弱的笑容。 完美。 陈光在心里为自己鼓掌。 恐惧要半真半假才动人,他确实记得被救起前那种无边黑暗和窒息的绝望。 也把对哥哥可能被抢走的恐惧,巧妙地融入了对“分离”的描绘里。 然而,这一切落在不远处的姜白薇眼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姜白薇放下手里的戥子,抱着胳膊,冷眼旁观。 作为医生,她见过太多病患和家属,真痛假痛,真心假意,时间久了自然能分辨出些门道。 陈光的表演堪称精湛,情绪递进,细节到位,甚至利用了唐玥灵作为医者的仁心和寻亲者的愧疚。 但恰恰是这种“到位”,让姜白薇觉得刻意。 尤其是当陈光描述“噩梦”时,那眼神里的恐惧一闪而过。 太快了,快得不像是深植骨髓的创伤,倒像是精心排练过的表情管理。 她看不下去了。 姜白薇走了过去,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属于“童年玩伴”的亲切笑容,语气却像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入。 “那个,小光弟弟?那你还记得我吗?” “小时候,你跟灵灵还有我,我们仨总在一块儿玩。” “有一次你抢我风筝线,我还气鼓鼓地打你屁股来着,记得不?” 陈光脸上的脆弱表情瞬间凝固了一瞬,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阴鸷,但很快被他用茫然取代。 他看向姜白薇,客气而疏离地笑了笑。 “姜医生,我,我那时候太小,后来又,很多事情记不清了。” “特别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人和事儿。” 他特意加重了“无关紧要”四个字。 姜白薇眉毛一挑,笑意不减,却更锋利了。 “无关紧要?也是,毕竟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不过光弟弟记性好像时好时坏?刚还能记起梦里喊姐姐,转头就忘了小时候的玩伴了?” 姜白薇如此说,陈光明显有些慌了,这些儿时的记忆,都是属于哥哥陈轩的。 他来之前特意打听了姜白薇,她现在是自己的头号敌人。 哥哥对他太在意了,昨晚回去,陈轩把对姜白薇的感受都跟他说了一遍。 他已经生出了强烈的危机感,哥哥就要被眼前这个女人抢走了。 对此,他当然不会坐以待毙。 他看了看姜白薇,缓缓开口。 “姜医生最近风头不错哦,是收了不少礼物吧!” “是我哥哥的礼物好?还是其他小战士的礼物好呢?” 此话一出,姜白薇蒙了半天,陈光的声音不大,但足够她听清楚。 她是个直性子,有火一定当面就发作。 “陈光,你啥意思?什么营里不少同志送了我‘礼物’?” “这话可得说清楚,我收的都是病人痊愈后送的谢礼。” “王婶家的鸡蛋,李大哥钓的鱼,都是感谢我治好了他们的病。” “怎么到了你嘴里,倒成了什么‘爱慕者’的礼物了?” “你初来乍到,打听这些闲话,不太好吧?” 她声音清脆,条理分明,一番话说得中医馆里其他候诊的战士和病人都看了过来,目光在陈光和姜白薇之间逡巡。 陈光没想到姜白薇这么直接,一点面子都不留。 他脸上那层无辜脆弱的面具终于出现裂痕,眼神冷了下来,语气却还是维持着客气。 “姜医生别误会,我也是听别人随口说的。” “毕竟姜医生年轻漂亮,医术又好,有人仰慕也是正常的。” “只是…”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门口方向。 “我哥哥心思单纯,有些事,可能不太了解。” 这话就带着明显的挑拨和暗示了,暗示姜白薇行为不检点,暗示陈轩可能被骗。 姜白薇的火“噌”一下就上来了! 今日元旦,祝宝子们全都有钱花!2026年,发财!元旦快乐! 第425章 旧照片 她性格本就直爽泼辣,哪里受得了这种阴阳怪气的污蔑? 就算他真是好姐妹的亲弟弟,今天也得把道理掰扯清楚! “陈光!你到底什么意思?!” 姜白薇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的怒气。 “什么叫‘不太了解’?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我姜白薇行得正坐得端,给人看病收点鸡蛋鱼虾当谢礼,违反哪条纪律了?” “倒是你,空口白牙败坏别人名声,这就是你们陈家的家教?!” 中医馆里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苏雪梅和马小海都停下了手里的活,担忧地看着。 唐玥灵也皱紧了眉,想开口劝阻。 就在这时,门帘再次被猛地掀开,一个身影带着风急匆匆闯了进来,正是陈轩。 他显然是在外面听到了里面的争执,脸上带着焦急,进来后目光迅速锁定姜白薇。 见她气得脸色发红,立刻侧身一步,挡在了她和陈光之间。 “薇薇,怎么回事?” 陈轩的声音有些急,但更多的是对姜白薇的关切。 他下意识地做出了保护的姿态。 陈光看到哥哥这个动作,心脏像被狠狠刺了一下! 哥哥第一反应是护着姜白薇! 不是问他这个弟弟,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立刻换上更加委屈的表情,抢先开口。 “哥,我没事,就是跟姜医生有些误会…” “误会?” 姜白薇正在气头上,指着陈光就要戳破他的谎言。 “陈轩你听听!你弟弟说我收战士礼物是行为不端,暗示我骗你!我姜白薇是那样的人吗?!” 陈轩闻言,眉头立刻皱紧了。 他转头看向陈光,眼神里是少有的严肃。 “小光,你怎么能这么说姜医生?” “那些东西我都知道,是病人感谢她的心意,她也推辞过很多次。” “以后这种话,不要乱说。” 他的语气并不严厉,却带着坚决的维护。 陈光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哥哥,竟然为了姜白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训斥他? 还是用这种不容辩驳的、完全信任姜白薇的口吻? 为什么?! 明明他才是他弟弟! 他们相依为命十三年! 这个女人才认识多久?! 巨大的恐慌和被背叛的痛楚席卷了他,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他计划好的一切,激怒姜白薇,让哥哥看到她“泼辣”“不饶人”的一面,离间他们的感情。 现在,全完了! 反而让哥哥更偏向她了! 而另一边,唐玥灵看着这一幕,眼神也在悄然变化。 陈轩护着姜白薇时那种自然而然的信任和回护,让她心里某个地方微微一动。 而小白凤的声音也适时在她脑海里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确定。 「主人!陈轩耳后的伤疤下面!真的有红痣的残留组织!」 「虽然被破坏过,但灵能可以感知到微弱但同源的能量特征!」 「跟您记忆里描述的那种‘朱砂痣’的感觉很像!陈光耳后的那颗,虽然也是红痣,但总感觉怪怪的!」 唐玥灵的心重重一沉。 她看向陈光,后者此刻脸上血色尽失,眼神慌乱,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衣角。 那副样子,不再是单纯的脆弱弟弟,更像是一个计谋被戳穿、眼看要失去一切的孩子。 她的目光移向陈轩。 他正低声对姜白薇说着什么,侧脸的轮廓在阳光下显得清晰而柔和。 越看,越觉得那眉眼间的神韵,像极了记忆中母亲年轻时的照片。 难道… “热闹啊。” 一个低沉平稳、听不出情绪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傅战霆撩开门帘,侧身让一位老者先进来,正是陈老先生。 傅战霆自己则跟在后面,军装笔挺,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深邃的眼睛,淡淡扫过屋内众人。 最后在陈光惨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嘴角轻轻勾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陈老先生看着屋内僵持的气氛,又看看脸色各异的儿子们和姜白薇,叹了口气。 “这是怎么了?大老远就听见声音。” 陈光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立刻想向义父求助。 但傅战霆在场,他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让他不敢妄动。 傅战霆不紧不慢地走到唐玥灵身边,很自然地揽了一下她的肩膀,然后看向陈老先生,语气从容。 “陈老先生来得正好,有些关于令郎往事的问题,可能还需要您一起帮忙参详参详。” 他又看了一眼脸色变幻不定的陈光和眼神茫然而痛苦的陈轩,最后目光落回唐玥灵脸上,眼神柔和了些,低声道: “玥儿,人齐了,有些事,或许今天该弄个明白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已然不平静的湖面。 陈光的心,彻底沉到了冰冷的海底。 完了。 彻底完了! 傅战霆向前一步,身姿挺拔如松,目光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 他没有看陈光,而是先看向了唐玥灵,声音沉稳清晰。 “玥儿,关于你弟弟唐浩轩的事,我暗中做了些调查。” “现在,当着陈老先生和大家的面,有些情况需要澄清。” 陈光的呼吸骤然停止,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死死盯着傅战霆,像盯着索命的阎罗。 “首先,” 傅战霆从军装内侧口袋,小心地取出那张泛黄的黑白照片,递给唐玥灵。 “这是陈老先生提供的,陈轩和陈光大约七八岁时的合影。” “玥儿,姜医生,你们都看看,照片上的小男孩,谁更像你们记忆里的小浩轩?” 唐玥灵和姜白薇几乎同时俯身,目光死死盯住照片上左边那个腼腆的小男孩。 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倒流。 泛黄的照片像是一把钥匙,“咔哒”一声,打开了属于原主唐玥灵记忆深处尘封的盒子。 唐玥灵的呼吸骤然停止。 她颤抖着伸出手指,轻轻抚过照片上那张稚嫩的脸。 耳边仿佛响起了母亲温柔的声音。 “玥玥,要牵好弟弟,别让他乱跑…” “浩浩,慢点吃,小心噎着…” 记忆里那个总跟在她屁股后面、奶声奶气叫“姐姐”、耳后有颗小红痣的胖娃娃的脸,渐渐清晰。 然后与照片上这个清秀小男孩的眉眼,一点点重合… 第426章 姐弟团聚 姜白薇也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大大的。 她比唐玥灵大一岁,是好姐妹,也是玩伴。 她记得那个叫“浩浩”的小跟屁虫,记得他摔跤了会撇着嘴找“姐姐”,记得他最喜欢吃唐阿姨做的绿豆糕。 也记得他经常追在身后,一遍又一遍的叫她,“薇薇姐姐,带我一起爬树!”。 照片上男孩那笑起来微微抿起的嘴角,那清澈的眼神… “是,是他…” 姜白薇的声音带着哽咽,她看向唐玥灵。 唐玥灵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大颗大颗,砸在自己的手背上。 她抬起头,看向傅战霆,又缓缓转向一旁脸色惨白如纸、摇摇欲坠的陈轩,声音破碎不成调。 “左边,左边这个,是浩浩,是我的弟弟唐浩轩…” 这句话,像最后的审判,宣判了陈光所有精心编织的谎言和幻想的终结。 陈光在看到傅战霆拿出照片的那一刻,就知道全完了。 他所有的策划,所有的演技,所有的侥幸,在这张铁证面前,不堪一击。 他死死拽着陈轩的胳膊,指甲深深掐进哥哥的皮肉里,仿佛这样就能留住什么。 他疯狂地摇头,泪流满面,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陈轩在唐玥灵指认照片的瞬间,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 剧痛毫无征兆地贯穿他的头颅! 无数破碎的、凌乱的画面和声音疯狂涌入脑海。 温柔的妇人喊着“浩浩”,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背着他在雨夜里奔跑,香甜的绿豆糕味道。 冰冷刺骨的海水,无尽的黑暗和恐惧… 还有,耳后那颗红痣,以及被船橹刮过后留下的伤疤! “啊——!” “我的头,好痛!!” 陈轩发出一声痛苦到极致的低吼,双手抱头,身体晃了晃,眼前一黑,直接向后倒去! “哥!” “小轩!” “陈轩!” “浩浩!” 几声惊呼同时响起! 陈光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想抱住倒下的哥哥,却被陈轩沉重的身体带得一起踉跄。 唐玥灵和姜白薇也扑了过去。 傅战霆眼疾手快,一把扶住陈轩,避免他直接摔在地上。 “快!扶到病床上!” 唐玥灵急声喊道,医生本能瞬间压过了所有情绪。 众人手忙脚乱地,将昏迷的陈轩抬到里间的诊疗床上。 陈光像丢了魂一样,紧紧抓着陈轩的一只手,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不住地喃喃。 “哥,哥你别吓我,我错了…” “我再也不敢了,哥,你醒醒…” 傅战霆对随后跟进来的陈虎使了个眼色,陈虎会意。 将其他闻声想进来查看的战士和军属拦在了门外,并拉上了里间的布帘。 小小的诊疗间里,只剩下唐玥灵、姜白薇、傅战霆、陈老先生,以及失魂落魄的陈光和昏迷不醒的陈轩。 唐玥灵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手指搭上陈轩的腕脉,同时在心里急唤。 「小白!快!探查他的情况!」 小白凤早已释放出灵能感知,湛蓝色的猫眼满是严肃。 「主人!他受到巨大刺激,记忆屏障在剧烈冲击!」 「脑部活动异常活跃!这,这也许是恢复记忆的关键时刻!」 「但也很危险,搞不好会永久损伤,变成植物人!」 唐玥灵心一横,对姜白薇道: “薇薇,准备针!百会、神庭、风池,先稳定他的神经!” 她一边说,一边借着身体的遮挡,从空间里迅速取出一小瓶稀释过的灵泉水,小心地掰开陈轩的嘴,一点点喂了进去。 姜白薇立刻拿出银针消毒。 唐玥灵下针又快又稳,几根银针刺入穴位。 灵泉水也顺着喉咙滑下,陈轩无意识地吞咽着。 同时,小白凤也小心翼翼地释放出一缕极其细微、充满安抚意味的灵能。 如同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梳理着陈轩意识中那些狂暴乱窜的记忆碎片,为它们指引归位的方向。 陈光跪在床边,看着哥哥毫无生气的脸,看着唐玥灵和姜白薇紧张施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诊室里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陈光瘫坐在床边的地上,脸上泪水纵横,死死抓着陈轩的一只手,嘴里不停喃喃。 “哥,你醒醒…” “我错了,我再也不骗你了…” “哥,求求你,你别吓我…” 唐玥灵紧紧握着陈轩的另一只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苍白的脸,心中祈祷。 姜白薇站在她身边,同样紧张。 傅战霆守在门口,像一尊沉默的门神,目光沉沉地看着这一切。 陈老先生坐在椅子上,仿佛一瞬间老了好几岁,疲惫地揉着眉心。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半小时。 陈轩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又过了一会儿,他的眼皮艰难地掀开了一条缝,眼神先是涣散迷茫,渐渐地,焦距凝聚起来。 他的目光缓缓移动,掠过泪流满面的陈光,掠过担忧的姜白薇,掠过神色复杂的傅战霆和陈老先生。 最后,定格在紧紧握着他手、同样泪眼婆娑的唐玥灵脸上。 四目相对。 那双原本总是温和内敛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破碎、重组,然后焕发出一种无比清晰、又无比复杂的光芒。 那光芒里有久别重逢的狂喜,有穿越时光的沧桑,有失而复得的庆幸。 还有,看向唐玥灵时,那份深植于血脉、尘封了十三年却从未真正消失的、纯粹的依恋。 他的嘴唇动了动,极其沙哑、干涩,却又无比清晰地吐出两个字。 “姐姐…” “我终于,找到你了!” 不是疑问,是确认。 是沉睡的灵魂终于找到了归处的叹息。 这一声“姐姐”,比昨天陈光那声迟疑的呼唤,重了何止千钧。 唐玥灵的眼泪决堤而出,她再也忍不住,俯身紧紧抱住了床上刚刚苏醒的弟弟,失声痛哭。 “浩浩,我的浩浩!” “姐姐终于找到你了,终于找到了…” 陈轩伸出手,有些笨拙地、却无比用力地回抱住唐玥灵,将脸埋在她肩头,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 十三年漂泊,十三年的遗忘与寻找,都在这个拥抱里找到了答案。 第427章 哥,别不要我! 姜白薇在一旁捂着嘴,眼泪也流个不停。 她看着相拥的姐弟,心中恍然。 怪不得,怪不得第一次在船上见到陈轩,就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和亲近感。 原来他们早就认识,在遥远的童年时光里。 那些潜意识的吸引,那些没来由的信任和熟悉感,都源于此。 傅战霆看到这个场景,下颌线不自觉的紧绷。 想伸手,又缓缓放了下来,下颌线微微松弛,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如释重负。 陈老先生看着这一幕,眼眶也湿润了,既有对陈轩找到亲人的欣慰,也有对另一个孩子走错路的痛心。 而陈光,他呆呆地看着眼前这感人至深的一幕,看着哥哥紧紧拥抱着他真正的姐姐。 看着他们之间那种浑然天成、旁人无法介入的血脉相连… 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局外人。 不,连局外人都不如,他是个卑劣的破坏者,一个小丑。 巨大的悔恨和恐慌再次攫住了他。 哥哥恢复记忆了,他什么都想起来了,他会怎么看他? 会不会恨他?会不会再也不要他了? “哥…” 陈光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跪着挪到床边,想去拉陈轩的手,却又不敢。 “哥,对不起…” “我真的,我真的只是太害怕了…” “我怕你找到姐姐就不要我了,我怕我又变成一个人…”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打我骂我都行,别,别不理我,别不要我…” 陈轩从唐玥灵的怀抱里微微抬起头,看向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陈光。 这个他疼爱了十几年、保护了十几年的弟弟。 他看着陈光眼中那毫不作伪的恐慌和依赖,心中五味杂陈。 欺骗的愤怒,被算计的寒意,与十三年朝夕相处积累的深厚感情,剧烈地交战着。 最终,他眼中的复杂情绪渐渐沉淀下来,化为一声悠长的叹息。 他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陈光紧紧抓着他衣角的手背,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种疲惫的温和。 “小光,别怕。” “不管怎样,我都是你哥,我不会不要你!” “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听到陈轩的维护,陈光终于鼓起勇气扑了上去,一把死死抱住了他。 失而复得的狂喜,让他后背剧烈的抖动。 陈轩拍着他的背,安慰他,抬头看向唐玥灵,又看向傅战霆,眼神恳切。 “姐,傅营长,小光他,只是一时糊涂。” “他,也是!” “他从小,就没什么安全感。” “看在他这十几年真心待我、也只是一心不想离开我的份上…” “能不能,别太为难他?” 唐玥灵看着弟弟眼中的请求,又看看地上那个哭得几乎要背过气去、此刻眼中只剩卑微乞求的陈光。 她心中的愤怒和失望,在弟弟苏醒的狂喜和眼前这凄惨场景的冲击下,慢慢淡去。 陈光有错,大错特错,可正如陈轩所说,他的动机并非纯粹的恶意… 傅战霆的目光在陈轩和陈光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唐玥灵脸上。 他看到了她眼中的复杂和软化。 他沉默片刻,才开口道: “既然当事人已经发话,找到了真正的亲人,其他的,到此为止。” 他没有说原谅,只是“到此为止”。 这意味着,陈光冒认身份这件事,在内部不再追究,但那份芥蒂和审视,不会完全消失。 陈光听到傅战霆的话,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随之而来的是更汹涌的羞愧和后怕。 他知道,自己逃过了最严厉的惩罚,但也永远失去了某些东西。 哥哥的信任,义父的欣慰,唐玥灵毫无保留的亲情,都因为他愚蠢的算计,蒙上了阴影。 他瘫软在哥哥的怀里,泣不成声,这一次,眼泪里多了真实的悔恨。 陈老先生起身,走到床边,看了看已经相认的姐弟,又看了看地上不成器的陈光,最终对傅战霆和唐玥灵深深鞠了一躬。 “傅营长,唐医生,家门不幸,养出这样的逆子…” “是我管教无方,给二位添麻烦了。” “轩儿能找到亲姐姐,是天大的喜事,至于光儿,我会带回去,严加管教。” 尘埃,似乎暂时落定。 唐玥灵紧紧握着弟弟的手,感受着失而复得的真实。 姜白薇看着陈轩,眼中爱意更浓,原来她爱上的,一直是童年那个记忆深处的小小身影。 … 第二天早上,晨光穿透椰树叶的缝隙,在榆林湾军区家属院的青石板上洒下斑驳光影。 1968年年底的琼州岛,清晨的海风已带上些许凉意。 但小院里那棵白玉兰,却反常地结出了几簇嫩绿的花苞。 唐玥灵坐在院中的小马扎上,身上穿着傅战霆昨晚硬给她加上的军绿色外套。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尚且平坦的小腹,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就在十分钟前,空间里的小白凤兴奋得差点把猫尾巴甩成螺旋桨。 「主人主人!检测到了!两个!是两个!」 小白凤湛蓝色的猫眼里闪着科学家发现新大陆般的光芒,穿着那件粉色明朝小襦裙在空间草地上蹦跶。 「受精卵成功着床!发育状态完美!」 「能量反应一级棒!是龙凤胎!一儿一女!」 「主人!你一次就完成了空间的传承任务!」 唐玥灵当时刚好吃过早饭,正摸着昨晚脖子上的草莓印发呆。 「你、你说什么?」 她震惊的声音,都变了调。 「龙凤胎呀!」 小白凤飘到她面前,猫耳兴奋地抖动。 「活阎王那几百亿精子大军,在战场上厮杀角逐了四天四夜,终于选出了最强王者。」 「不对,是王子和公主!双双夺冠入驻!」 这描述让唐玥灵哭笑不得,但心头涌上的狂喜却是实实在在的。 她下意识地摸向腹部,那里依旧平坦,却已悄然孕育着两个小生命。 穿书前,她才十九岁。 医科大学还没毕业,没谈过恋爱,银行卡余额从没超过四位数。 住在学校八人间的宿舍里,深夜从实验室回寝室的路上,连盏亮堂的路灯都没有。 她六个月大的时候被丢弃,所谓“家”的概念,对她而言不过是孤儿院冰冷的床铺。 以及,永远需要竞争才能得到的奖学金。 可现在。 第428章 会什么? 唐玥灵现在,有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空间资产。 沪市唐家祖产变现的黄金古董、外汇珠宝,黑市物资,换算成这个年代的购买力,早已超过十亿。 来琼州岛这大半年,化身“李爱华”劫富济贫时“顺道”收进空间的渔霸赃款、恶吏贪墨、海盗藏宝… 零零总总加起来,空间角落里堆着的财物,若按2025年的市值估算,没有一千亿,也有九百亿了。 九百亿。 唐玥灵想起穿书前看过的财经新闻,某个互联网大佬的公司市值破千亿时,媒体用的标题。 “商业帝国崛起”。 而她这个“商业帝国”,正安静地躺在一个只有她能进入的异次元空间里。 这么多钱,她就算再活几十辈子都花不完。 但最让唐玥灵感到踏实的,不是这些财富,而是。 “想什么呢?笑得这么甜。” 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唐玥灵抬头,看见傅战霆端着个搪瓷盆从浴室走出来,盆里是刚洗好的青菜,水珠还挂在菜叶上。 他身上系着条蓝底白碎花的围裙,这是陈芳之前送的,后面一直成了活阎王的专属战袍。 一米八几的汉子,宽肩窄腰,穿着军裤军鞋,上半身却套着这么条小碎花围裙,画面说不出的违和又好笑。 但是,真的很迷人! 活阎王知道他的宝贝媳妇儿馋他身子,就像他也馋她身子一样一样的。 不过,这搭配实在过于反差,唐玥灵一个没忍住,“噗嗤”再次笑出声。 傅战霆挑眉,把盆放在院角的石台上,一边用旧毛巾擦干手,一边朝她走来。 他的目光落在她仍停留在小腹的手上,又移到她脸上那压都压不住的笑意,眸色倏地深了。 “确认了?” 他在她面前蹲下,仰头看她。 这个角度让他那张素来冷硬的脸显出几分难得的柔和,甚至,有点眼巴巴的期待。 唐玥灵故意装傻。 “确认什么?” “你说呢?” 傅战霆伸手,大手轻轻覆在她按着腹部的手背上。 他的手掌宽厚,指腹有常年握枪训练留下的薄茧,触感粗粝,动作却温柔得不可思议。 “我这几天这么努力,要是还没动静,那岂不是……” “岂不是什么?” 唐玥灵歪头,眼里闪着狡黠的光。 傅战霆凑近些,压低声音。 “岂不是对不起我‘活阎王’的名号?” “还有…” … 傅战霆薄唇凑近她的耳边,说了几句。 唐玥灵的脸“腾”地红了。 她伸手捶他肩膀。 “傅战霆!你这人怎么,这种话都说得出口!” 不是说这个年代的人都特别纯情吗? 不是说兵哥哥被女同志多看一眼都会脸红吗? 怎么她家这个“兵哥哥”,情话张口就来,骚操作一套一套的,脸皮厚得能挡子弹! 傅战霆顺势握住她捶过来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眼里笑意漫开。 “所有的情话,只对你说。” 他说得坦然,唐玥灵却莫名想到两人新婚那夜。 那时他动作生涩却热烈,一遍遍在她耳边低语,说他做过无数个相同的梦。 梦里总有一个看不清脸的女子在前面跑,他怎么都抓不住她。 醒来后心头空了一块,直到在沪市那家招待所,浑身是伤意识模糊时,一眼看见推门进来的她。 自此,他梦里的那个女人,终于看清了脸。 “原来梦是预告。” 他当时这么说,然后把她搂得喘不过气,此刻她终于完全明白了。 或许,这就是宿命。 穿越时空,让她遇见他! “发什么呆?” 傅战霆轻轻捏捏她的手。 “玥儿,快告诉老公,是不是真的有了?嗯?” 唐玥灵回过神,看着他眼里那毫不掩饰的期待和小心翼翼,心软成一滩水。 她嘴角上扬,轻轻点头。 “嗯。应该是。” “应该?” 傅战霆显然不满意这个答案,眉头蹙起。 “明天就去医院,让大嫂给你好好检查,不,今天就…” “傅大营长,你是不是又忘了,你媳妇儿我也是医生。” “不是就大嫂一个人是妇科医生。” “你急什么呀。” 唐玥灵拉他站起来,顺手替他解了那滑稽的碎花围裙。 “才刚着床,去医院也查不出什么。” “等再过段时间,胎稳了再说。” 傅战霆被她拉着在旁边的长凳上坐下,手臂却环过她的腰,将人圈进怀里。 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闷闷的。 “玥儿,老公错了,错了!” “我的唐大医生是神医,神医说的一定最准!” “但是,老公我怎么能不急,这可是咱俩的孩子。” 顿了顿,他又补充,语气里带了点委屈。 “我这辈子就你一个,我所有的都得给你,给咱家。” 唐玥灵心头一动,忽然想起什么,转过身面对面看他。 “傅战霆,你老实交代。” “在我之前,你真没谈过别的女同志?” 傅战霆怔了怔,随即失笑。 “怎么又问这个?” “因为你太会了!” 唐玥灵嘟了嘟嘴,戳他胸口。 “一点都不像没经验的人!” “会什么?” 傅战霆捉住她作乱的手指,眼里闪着促狭的光,一脸坏笑。 “会用心伺候媳妇儿?会疼人?会…” “是不是?” 他压低声音,在她耳边又说了句什么。 唐玥灵的脸瞬间红透,这次连耳根都烧起来。 她猛地推开他,又羞又恼。 “傅战霆!你、你就是流氓兵痞子!” 傅战霆朗声笑起来,那笑声低沉愉悦,震得胸腔微微颤动。 他重新把她捞回怀里,轻轻吻她发顶。 “傻玥儿!我二十五岁才开荤,所有的‘经验’都是你教的。” “第一次那晚我多生疏,你难道忘了?” “遇到你之前,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去爱一个人。” “是你,教会我,如何爱一个人。” 唐玥灵埋在他怀里,闷声反驳。 “生疏?后来也不知道是谁…” 后面的话她说不下去了,因为某人的手开始不老实。 不过,如何爱一个人,与其说是她教的,不如说,两人都在一起成长。 第429章 战霆,谢谢你 “后来是后来。” 傅战霆义正辞严。 “后来我勤奋好学,进步神速,有什么问题?” “……” 唐玥灵终于深刻理解了一句话。 不要脸的人,是无敌的。 两人笑闹了一阵,傅战霆怕她着凉,进屋拿了条军毯出来,仔细裹在她身上。 海风吹过,带来咸湿的气息和远处训练场隐约的口号声。 他搂着她,看着小院里那几盆长势喜人的草药。 其实都是空间出品,唐玥灵拿来打掩护的。 “玥儿,明天腊八节。” 傅战霆忽然说。 “我在家,把大哥大嫂他们叫过来一起吃饭吧。” “陈轩也认回来了,正好一起。” 唐玥灵点头。 “好啊,浩浩身体还得再养养,我让薇薇多盯着他。” 提到陈轩和姜白薇,她眼里闪过笑意。 那两人现在虽没扯证,但心意已明,相处时那种纯情又甜蜜的氛围,连她这个旁观者都觉得齁。 陈轩记忆恢复后,性子沉稳不少,但对姜白薇的呵护却是明目张胆的。 而姜白薇,那个曾经被时代磨去棱角的姑娘,在爱情的滋养下,渐渐又有了光彩。 “对了,” 唐玥灵想起正事。 “过年回京市的事,得跟大哥大嫂商量,不知道他们部队假期批了吗?” “批了。” 傅战霆把玩着她柔软的手指。 “这次端了‘海狼’老巢,找到了他们藏了十几年的宝藏,上上下下都高兴。” “周司令员特批,让我和大哥都能回京过年,假期从腊月二十五放到正月十五。” 二十天! 这在随时可能有任务的沿海前线,简直是奢侈的长假。 唐玥灵眼睛亮了。 “那太好了!爷爷和爸妈肯定高兴。” “他们高兴,我更高兴。” 傅战霆低头,额头抵着她的。 “回京市,你就能好好养胎。” “那边医疗条件好,冬天有暖气,你也不用这么辛苦。” 他盘算得美滋滋。 等孩子生了,媳妇儿要忙中医馆和“暖阳”的事,那他就负责带孩子。 喂奶的时候他可以在旁边陪着,换尿布他学,哄睡他上,就算是宝贝媳妇儿堵奶了,他也能上。 总之,一切能和媳妇儿黏在一起的机会,他都不能放过。 唐玥灵看着他眼里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期待和计划,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靠进他怀里,轻声说: “战霆,谢谢你。” “谢什么?” 傅战霆搂紧她。 “谢谢你让我觉得,来这一趟,特别值得。” 傅战霆没说话,只是将她搂得更紧。 他其实不太明白,她话里“来这一趟”的深意。 但他能感觉到,怀里这个女人,有时会流露出一种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孤独和疏离。 好像她站在人群里,却隔着透明的墙。 但是他不害怕,他知道宝贝媳妇儿心里有他。 他能做的,就是用所有的爱和陪伴,把那堵墙敲碎,让她真真正正地,落在这人间烟火里。 “对了,” 唐玥灵忽然想起什么。 “龙凤胎的事,先别跟其他人说,等月份大了,确定了再说。” 傅战霆身体一僵。 “龙凤,胎?” 唐玥灵这才意识到说漏了嘴。 她眨眨眼,开始装傻。 “我、我说了吗?你听错了吧?” 傅战霆眯起眼,捏她脸颊和鼻尖。 “唐医生,你知不知道你一说谎,耳朵和鼻子就会红?” “……” 完了,这个bug她一直没改掉。 傅战霆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越来越大,最后竟笑出声来,一把将她抱起来转了个圈! “傅战霆!放我下来!我害怕!” 唐玥灵惊叫。 傅战霆赶紧把人放下,手却还搂着,眼睛亮得吓人。 “真是两个?一儿一女?” 唐玥灵红着脸点头。 “小,不,是,是我自己把脉感觉的。” “不过现在太早,不一定准…” “准!肯定准!” 傅战霆斩钉截铁。 “我媳妇儿的医术,怎么会不准!” 他激动得在院子里踱了两步,又转回来,捧着她的脸狠狠亲了一口。 “玥儿,你太厉害了!” “这下,我一定就能呆家里带娃了!” 唐玥灵被他逗笑。 “你是营长,能请多少假!” “而且,孩子是我怀的,但功劳有你一半。” “一半不够。” “假不多,但借口可以多!” 傅战霆严肃摇头。 “我得占七成。没有我辛勤耕耘,哪来的丰收果实?” “……” 她决定放弃跟这个男人进行纯洁的对话。 笑闹过后,傅战霆开始认真计划。 “如果是两个,那得多准备些东西。” “小衣服、小被子、尿布、玥儿的宽松衣服…” “京市那边应该有好的,回头让妈准备。” “不过琼州岛也得备一套,到时候接妈过来照顾你,就是我爸…” 他絮絮叨叨,从产前营养说到产后护理,从孩子取名说到上学规划。 唐玥灵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两句嘴,心里那点因为怀孕而生的忐忑,渐渐被踏实和温暖取代。 这个在战场上杀伐决断、令敌人闻风丧胆的男人。 此刻正为她腹中尚未成形的两个孩子,计划着要不要亲手做两个摇篮。 阳光渐渐爬高,院子里暖烘烘的。 隔壁传来陈芳训孩子的声音,还有王大虎王小云兄妹俩的嬉闹。 远处军营的号角响了,是新的一天训练的开始。 唐玥灵靠在傅战霆怀里,手轻轻覆在小腹上。 那里正安静孕育着的,是她在新时代的血脉延续,是她和傅战霆爱情的结晶。 也是她在这片土地上,最深最牢的根。 穿书一场,她救了人,赚了钱,谈了恋爱,怀了娃,还顺手组建了一个劫富济贫的地下组织。 这人生进度条,拉得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她想着,忍不住又笑起来。 傅战霆低头看她。 “玥儿,又笑什么?” “笑我运气好。” 唐玥灵仰脸,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 “捡到个活阎王当老公,还买一送二,附赠两个小阎王。” 傅战霆挑眉。 “小阎王?那不能。” “如果是闺女,得是小仙女。” “如果是儿子…” 他想了想。 “小阎王可以,但不能比我阎,这个家,我只能排第二。” 唐玥灵好奇。 “第一是谁?” 第430章 我想跟你处对象! 傅战霆一脸理所当然。 “你啊!玥儿永远是第一。” 唐玥灵怔了怔,随即心里像被蜜糖浸透,甜得发慌。 她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窝,小声说: “傅战霆,你这样会把我宠坏的。” “那就宠坏。” 傅战霆抚着她的背,声音温柔而坚定。 “我傅战霆的媳妇儿,值得世上所有的好。” 海风依旧,阳光正好。 一切都是那么顺理成章,那么充满希望。 而此刻,中医馆里又是另一番景象。 陈轩靠在诊室的躺椅上,身上盖着薄毯。 他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 恢复记忆的过程像是把破碎的镜子一块块拼回去,痛苦,但值得。 “喝药了。” 姜白薇端着一碗褐色的汤药走进来,语气温柔。 “温度刚好。” 陈轩坐起身,接过碗时,手指不经意划过她的手背。 两人都顿了顿,空气里有什么在悄然流动。 “谢谢。” 陈轩低声说,仰头把药一饮而尽。 姜白薇接过空碗,又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水果糖。 这是之前唐玥灵给她的,她一直舍不得吃。 她剥开糖纸,递到他嘴边。 “去去苦味。” 陈轩看着她,张嘴含住了糖。 指尖擦过嘴唇,温热的触感让姜白薇耳根发红。 “薇薇。” 陈轩叫住正要转身的她。 “嗯?” “等我身体好了,我想...” 他顿了顿,耳尖也红了。 “我想正式去拜访姜叔叔和阿姨。“ “虽然他们现在不在沪市,但可以写信。” “或者我们一起下乡,去到他们的地方,你放心他们一定会很快回来。” “我想,我想跟你处对象,正经的。” 这话说得磕磕绊绊,却真诚得让人心动。 姜白薇站在那儿,手里还拿着空碗和糖纸,脸已经红透了。 她咬着唇,点了点头,声音很小。 “好。” 陈轩的眼睛瞬间亮起来,像是洒满了星光。 诊室外,来帮忙打扫的苏雪梅不小心瞥见这一幕,赶紧捂着嘴偷笑,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走到院子里,正好碰上来送药材的马小海。 “苏同志,你笑什么呢?” 马小海问。 “没什么。” 苏雪梅眨眨眼。 “就是觉得,春天好像要来了。” 马小海抬头看看天。 “瞎说,这不才腊月吗?” “傻。” 苏雪梅笑着摇头,接过他手里的药材筐。 “走吧,趁师傅今天不在,我们把药柜再整理一遍。” 而此刻的家属院小屋里,傅战霆又系上那条碎花围裙,开始在灶台前忙活了。 “今天中午想吃什么?” 他问。 “我给你做。” 唐玥灵裹着毛毯坐在椅子上,看着他高大的背影在狭小的厨房里转悠,心里满满的。 “随便,你做啥我吃啥。” “那可不行。” 傅战霆回头看她,满眼宠溺。 “你现在是一人吃三人补,得吃好的。” “我想想,炖个鸡汤?再炒个青菜?蒸个鸡蛋羹?” 鸡蛋和鸡肉,都是从柜子里的铁皮盒子里攒的鸡蛋票换的,平时舍不得吃,今天全拿出来换了。 多余的食材,正好留着明天用。 唐玥灵看着他小心翼翼打鸡蛋的背影,心里暖暖的。 午饭的香气还萦绕在小小的家属院里。 傅战霆已经做好了午饭很简单,却样样用了心。 一小锅炖得金黄油亮的鸡汤,汤面上漂着几颗红枸杞。 一碗蒸得嫩滑如豆腐的鸡蛋羹,滴了两滴珍贵的芝麻油,还有一盘清炒空心菜,碧绿脆嫩。 主食是军区食堂打来的二合面馒头,暄软实在。 唐玥灵吃得眉眼弯弯。 虽然刚刚怀孕,但她最近这胃口似乎开了些,她竟比平时多吃了半个馒头。 傅战霆看在眼里,喜在心里,不动声色地把鸡汤里最肥美的鸡腿夹到她碗里。 “明天的腊八节,” 饭后收拾碗筷时,傅战霆一边用丝瓜瓤刷洗搪瓷碗,一边说。 “我想着,把大哥大嫂他们叫来家里吃饭。” “陈轩也认回来了,加上苏雪梅和姜白薇…” 他顿了顿,在心里默数。 “刚好十个人。” 唐玥灵正用抹布擦桌子,闻言抬头。 “你是想,在家吃?” “嗯,我明天一早去服务社和渔市看看,买条新鲜鱼,再弄点排骨,还要炒个火锅肉。” “今天我多用鸡蛋票换了鸡蛋,还剩不少。” 傅战霆盘算着。 “大嫂爱吃海鲜,大哥喜欢红烧的,玥儿喜欢吃麻辣的…” “等等。” 唐玥灵直起身,把抹布搭在盆沿上。 “十个人在家吃,是不是太挤了?咱们这屋子小,桌子也坐不下。” “而且做饭的活儿全压你身上,太累。” 她走到傅战霆身边,接过他洗好的碗,刚想用清水冲净,就被活阎王制止了。 “不累,我这甘之如饴,谁说我这手只能握枪!” “玥儿,我来洗,你休息。” 唐玥灵没有拒绝,继续说。 “我想了想,要不咱们去军区食堂包间吧?” “那边安静,桌子大,也不用自己忙活。” “再说…” 她压低声音。 “隔壁陈芳姐和刘梅嫂子两家,要是在家吃,不叫她们不好,叫了人更多,怕是忙不过来。” “去食堂包间,咱们可以悄悄去,不惊动旁人。” “后面等有时间了,再叫上他们一起过来家里吃饭。” 傅战霆停下手里的活儿,湿漉漉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转头看唐玥灵。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映着她侧脸柔和绝美的线条。 她正微微蹙眉盘算着,神情专注,透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周全。 “还是玥儿想得周到。” 傅战霆伸手,宠溺的用指节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 “那就听你的,去食堂包间,我明天一早去订。” 唐玥灵笑了,拍开他的手。 “油乎乎的,别蹭我脸上。” 接着两人又商量了些细节。 几点集合,要不要带点自己做的腊八蒜,给陈轩准备些什么软和的吃食。 明明只是家庭聚餐,却规划得像小型军事行动。 傅战霆甚至拿了支铅笔在旧台历背面写写画画,唐玥灵在一旁补充,时不时因他过于细致的安排笑出声。 “傅大营长,你这作战计划做得够详细啊。” 第431章 你姐怀孕了! 唐玥灵忍不住打趣。 “那当然。” 傅战霆一脸严肃。 “涉及我媳妇儿和……的大事,必须万无一失。” 他差点说漏嘴“和孩子”,赶紧刹住,即使没有其他人在场,他也要试着习惯。 唐玥灵怀孕的事,两人商量好先不说,等胎稳了再告诉家人。 商量妥当,已是下午两点多。 傅战霆把唐玥灵裹严实了,两人一起出门往中医馆去。 腊月午后的阳光还算暖和,但海风一吹,还是透骨的凉。 傅战霆把军大衣敞开,贴心的将唐玥灵半裹在怀里走。 路上遇到几个战士,看见营长这模样,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脸通红,匆匆敬个礼就跑。 “你看你把人家给吓的。” 唐玥灵红着脸小声说。 “我怎么了?” 傅战霆一脸无辜。 “我这不是正常走路?” “正常走路需要把媳妇儿裹成粽子,还一脸‘谁看挖谁眼’的表情吗?” 傅战霆挑眉。 “我表情怎么了?我这不是挺和蔼的?” 唐玥灵:“……” 算了,跟活阎王讨论表情管理就是做无用功,这么久了,她也慢慢习惯了被活阎王这么宠着。 中医馆离家属院不远,几分钟就走到了。 推开刷着绿漆的木门,一股混合着草药和消毒水味道的暖意扑面而来。 姜白薇正在药柜前整理药材,苏雪梅则在看诊桌旁抄写医案。 陈轩坐在里间的治疗床上,身上盖着条薄毯,正就着窗外的光看一本泛黄的医书,偶尔又偷偷看向姜白薇。 见两人进来,三人都抬起头。 “灵灵!傅营长!” 姜白薇放下手里的戥子,迎上来。 傅战霆扶着唐玥灵在诊桌旁的椅子上坐下,动作小心翼翼得仿佛她是个琉璃人儿。 然后他直起身,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姜白薇和苏雪梅。 “白薇同志,雪梅同志,唐医生今天,身体不太舒服。” “麻烦你们多照顾着点,别让她累着,重活别让她干,需要走动的时候扶着点……” 他一本正经地交代,事无巨细,从“别让她碰凉水”说到“坐着的时候腰后垫个枕头”。 唐玥灵听得头皮发麻,在桌子底下偷偷踩了踩他的脚。 姜白薇和苏雪梅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疑惑。 这时,姜白薇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看向唐玥灵的肚子。 唐玥灵被她看得脸热,赶紧站起来推傅战霆。 “行了行了,我都知道了!你不是还要回营里处理事情吗?快去吧!” 傅战霆被她推到门口,还不放心地回头。 “真记住了?别让她……” “傅战霆!” 唐玥灵咬牙。 活阎王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门一关,中医馆里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压抑的笑声。 “师傅,” 苏雪梅捂着嘴,眼睛弯成月牙。 “师公这是…把你当三岁娃娃照顾呢?” 唐玥灵无奈扶额。 “他就这样,你们别理他。” 谈笑间,苏雪梅刚好想起有事,开门去了隔壁卫生所,找马小海去了。 姜白薇这时却走过来,拉着唐玥灵的手,往下比划了一番,压低声音: “灵灵,你那个…是不是没来?” 唐玥灵一愣,随即明白她问的是月经。 她脸颊微红,轻轻点头。 姜白薇的眼睛瞬间亮了,握着唐玥灵的手紧了紧,声音因激动而发颤。 “真的?多久了?有什么感觉吗?胃口怎么样?睡眠呢?” 一连串问题砸过来,唐玥灵招架不住。 “才刚发现,没几天呢!薇薇,你别这么紧张……” “我怎么能不紧张!” 姜白薇眼圈突然红了。 “这是大喜事啊!天大的喜事!” 她想起在沪市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想起被游街批斗时周围那些冷漠或疯狂的脸。 想起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要那么肮脏地结束时,是唐玥灵和傅家把她捞了出来,给了她新生。 现在唐玥灵有了孩子,她比自己怀孕还高兴。 “我得给你记着日子,算算预产期…” “对了,营养得跟上,但不能乱补…” “前三个月最要紧,不能累着,还有,坚决不能同房,活阎王那勇猛劲儿!!” “前三个月,是最危险的时期,回头我得跟活阎王好好唠唠。” “薇薇,不用,战霆他知道。” 姜白薇完全无视她说的话,心中已经开始盘算,在诊室里转圈圈,嘴里念念有词。 “小衣服得准备,尿布得是软棉布…” “哎,琼州岛冬天虽然不冷,但孩子怕风,包被得厚实……” 唐玥灵看着她这模样,又想起早上傅战霆得知消息时那副恨不能把她供起来的架势,心里又暖又好笑。 她拉过姜白薇,让她坐下。 “薇薇,打住。” “这才哪到哪,时间还长着呢。” “你现在想这些,太早了。” “还有,我怀孕的事,你别…” “不早不早。” 姜白薇用力摇头。 “孩子的事,怎么准备都不早。” “陈轩!” 唐玥灵华还没说完话,姜白薇已经转头小声朝里间喊。 “你姐怀孕了!” 唐玥灵无奈的跟着摇头。 陈轩本来在安静看书,闻言猛地抬起头,手里的医书“啪”掉在床上。 他愣了两秒,随即掀开毯子就要下床,动作太急,牵动了还有些发胀的脑袋,疼得“嘶”了一声。 “你慢点!” 唐玥灵和姜白薇同时喊。 陈轩却不管,趿拉着鞋走过来,眼睛直直盯着唐玥灵的肚子,声音发紧。 “姐,真的?” 唐玥灵只好点头,笑着拉他坐下。 “真的,所以你赶紧把身体养好,到时候还得帮你外甥外甥女换尿布呢。” “不过现在刚刚怀上,还早着!” 陈轩呆呆地看着她平坦的小腹,眼圈一点点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这个在海上经历过风浪、在记忆破碎时依然保持坚韧的年轻人,此刻却脆弱得像个孩子。 他想起很多年前,姐姐牵着他的手走在沪市老宅的梧桐树下,给他买糖葫芦,擦他打架弄脏的脸。 后来他被拐走,在海上漂,被人捡去南洋,午夜梦回时总有个模糊的身影在喊他“弟弟”。 现在他回来了,姐姐也有了自己的孩子。 那些缺失的时光,好像突然被填上了一块。 “姐…” 第432章 哥,你好点没? 唐浩轩终于出声,声音哽咽。 “我,我会当个好舅舅,我保证!” 唐玥灵摸摸他的头。 “我知道。” 温馨的氛围被一阵敲门声打断。 陈光抱着一堆东西,有些窘迫地站在门口。 他手里提着一个网兜,里面装着两罐麦乳精、一包红糖,还有几个苹果。 在这年月,这算是很体面的营养品了。 “哥,唐医生,姜医生…” 陈光挨个打招呼,目光在触及唐玥灵时闪烁了一下,很快又移开。 “我、我来看看哥,顺便带了点东西…” 他说着就要往里走,却差点撞上正要出门的傅战霆。 原来傅战霆刚才在门外又跟哨兵交代了几句,这才折返回来拿落下的军帽。 傅战霆本想跟宝贝媳妇儿说点啥,就听到陈轩和唐玥灵的对话,一时也不知道该说啥。 两人在门口打了个照面。 陈光吓得一个激灵,手里的网兜差点掉地上。 “傅,傅营长好!” 傅战霆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目光在他手里的东西上扫过,又落回他脸上。 那一瞬间,陈光感觉自己像被猛兽盯上的兔子,后背的寒毛都竖起来了。 “来看陈轩?” 傅战霆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是、是的…” 陈光咽了口唾沫。 “给我哥送点营养品…” 傅战霆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但那双锐利的眼睛却像刀一样,在陈光脸上刮过。 那眼神里的警告意味再明显不过。 安分点,别耍花样。 陈光冷汗都下来了,连连点头哈腰。 傅战霆这才收回目光,戴上军帽,大步流星地走了。 直到那高大的背影消失在路口,陈光才松了口气,抹了把额头的汗,挤出一个笑容走进中医馆。 “哥,你好点没?” 他把东西放在桌上,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些。 “我给你带了麦乳精,听说这个营养好……” 陈轩看着弟弟,眼神复杂。 记忆恢复后,他对这个弟弟的感情很矛盾。 一方面,陈光确实陪他度过了失忆后最迷茫的时光,从小对他的依恋和照顾都不是假的。 另一方面,那些有意无意的误导和隐瞒,也让他心里有了疙瘩。 “小光,我挺好的,你不用特意这样,不用破费。” 陈轩语气平淡,但眼底有些心疼。 他知道自己这个弟弟,心思很敏感,对他也是患得患失。 “哥,不破费不破费!” 陈光忙说。 “你是我哥,我照顾你是应该的。” 他说着,目光又飘向唐玥灵,脸上堆起笑。 “姐,唐医生,这次真是多亏您了。” “要不是您,我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记忆…” “我是医生,这是本分。” “而且,陈轩是我亲弟弟。” 唐玥灵淡淡道,心里却对陈光提高了警惕。 这个年轻人,表面热情殷勤,眼神却总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闪烁。 傅战霆刚才那一眼警告,显然不是空穴来风。 姜白薇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笑着打圆场。 “好了,都坐吧,别站着了。” “那个陈光同志,你要喝水不?” 姜白薇也不是拈酸吃醋的人,昨晚陈轩已经代替陈光给她道了歉,既然是陈轩的亲弟弟,也算是她弟弟。 事情已经说开,陈光也认识了自己的错误,陈轩的事也拨乱反正,得到了最好的结果。 之前的不愉快,那就彻底翻篇了。 “不用不用!” 陈光赶紧摆手,显然对阿金白薇突然的豁达有些意外。 但抬头看到哥哥陈轩的脸,也算明白了原因,心里更加过意不去,也更加酸楚。 「哥哥现在,虽然还会维护我,但再也不是他一个人的哥哥了。」 “我就是来看看我哥,马上就走,那个,姜医生,谢谢你照顾我哥哥,辛苦你了!” “没事,应该的!” 两人简单交谈了两句,也算是彻底冰释前嫌了。 唐玥灵就这么看着两人,站在陈轩跟前,没有说话。 陈光,麻利的拿出一个苹果,用随身携带的小刀,去外面清洗了一下,削了个苹果给陈轩递到跟前。 “哥,来,你最喜欢吃的苹果,我找了好多地方,才找到有卖的。” “嗯,小光,辛苦你了。” 陈轩很自然的接过苹果,大口咬了起来。 “义父那边?” “哥,你别着急,义父那边没事,商船的事我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 “但是好多大的决定,还是需要你回去。” “义父说了,让你先休养一段时间,跟唐医生他们!!” “哥,我会等你的,等你回家。” 后面的话陈光没有继续说,但清澈明亮的眸子里已经噙满了泪珠。 陈光长得很是清秀,甚至比陈轩还要清秀一两分,他不自觉的握住了陈轩的另外一只手,眼里满是祈求。 “小光,你别害怕,我会回去,唐家,陈家,都是我的家!” “你永远都是我弟弟,你不用害怕!” 陈轩直起腰,被陈光握住的那只手,也跟着收紧了一分。 “嗯嗯,哥,我懂!” “我只是!!” 陈光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抹了抹眼泪,依旧握着陈轩的手不松开。 一时间,气氛有些微妙。 姜白薇就在后面看着,心里有些酸溜溜的。 她跟唐玥灵都出过国,留过学,自然知道还有一种不一样的兄弟情。 结合之前陈光的表现,不难让人不往那方面去设想。 陈轩也注意到后面姜白薇的脸色,顿时有些尴尬,赶忙抽出自己的手,接着吃苹果。 陈光也回过神来,哥哥的手,好温暖,让他一时间忘记了周围还有其他人。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干笑了两声,又寒暄了几句,便借口还有事,匆匆走了。 他一走,姜白薇就蹙起眉。 “灵灵,这个陈光…” “我知道。” 唐玥灵打断她,转头示意她陈轩还在。 “以后他再来,你们多留心。” 陈轩也脸色凝重。 “姐,小光他没啥大的坏心眼,以后我会盯着他的。” “你别太紧张。” 唐玥灵拍拍弟弟的手。 “他现在翻不出什么浪花,倒是你,好好养身体,别想太多。” 安抚了陈轩,唐玥灵开始安排下午的工作。 第433章 怎么,羡慕? 姜白薇一脸严肃。 “你现在是重点保护对象,必须娇气!” “…” 得,这两人都被家里的活阎王,传染了。 … 营部办公室里,王卫国正和几个参谋讨论开春的训练计划。 见傅战霆进来,众人都抬头打招呼。 “营长!” “老傅,来了?” 傅战霆“嗯”了一声,走到自己桌前,拿起电话开始拨号。 他先打给天涯哨空军基地,转接傅战航。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傅战航爽朗的声音。 “战霆?什么事?” “大哥,明天腊八,你和嫂子有时间吗?来榆林湾吃午饭。” 傅战霆言简意赅。 “玥灵她弟弟,陈轩认回来了,正好聚聚。” “陈轩?就是上次婉蓉说的,她们救的那个陈姓侨商?居然是弟妹那个失散多年的弟弟?” 傅战航有些惊讶。 “对!” “好事啊!行,我和你嫂子明天过去,几点?在哪儿?” “中午,军区食堂包间,我一会儿去订。” 傅战霆说。 “把景程也叫上。” 傅战霆在那头点头笑。 “那小子还用叫?他知道雪梅丫头在弟妹中医馆学医,他恨不得天天往榆林湾跑。” “眼下正愁找不到借口呢!” “行,我跟他说。” 挂了大哥的电话,傅战霆就开始处理军务,又等了半小时,才拨给军区总医院,找宋婉蓉。 傅战霆知道,他打了电话给大哥,大哥这老婆奴,绝对又要找机会打电话给大嫂。 这种事儿,他已经门清了。 接电话的是个护士,转接等了会儿,宋婉蓉温柔的声音传来。 “战霆?” “大嫂,明天腊八…” “知道知道,战航刚给我打电话了。” 宋婉蓉笑道。 果然,跟他料想的一样。 “我们明天过去。” “玥灵和她弟弟相认,这是大喜事,该聚聚。” “对了,玥灵身体怎么样?上次台风天救人的时候我看她脸色不太好…” 傅战霆心头一跳,面上不动声色。 “她挺好的,就是前段时间累着了,需要多休息。” “那就好,让她多注意身体,别太拼。” 宋婉蓉叮嘱。 “对了,你们过年回京市的事…” “批了,腊月二十五到正月十五。” 傅战霆说。 “具体行程等明天见面聊。” “太好了!爸妈和爷爷知道肯定高兴坏了。” 宋婉蓉声音里满是笑意。 “那明天见。” 两通电话打完,傅战霆放下听筒,一抬头,发现办公室里的几个人都正偷偷看他。 “看什么?” 傅营长挑眉。 王卫国最先咳嗽一声,推了推眼镜。 “老傅,你刚才打电话的时候,在笑。” “有吗?” 傅战霆摸了摸脸。 “有。” 旁边一个年轻参谋壮着胆子说。 “嘴角上扬了至少十五度。” “营长,是不是唐医生又给你做什么好吃的了?” “还是说,昨晚吃的比较‘饱’!” 这话里的双关意味太明显,办公室里顿时响起一阵哄笑。 这要是往常,活阎王早冷脸了。 可今天,傅战霆非但没生气,反而真的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堪称“和煦”的笑容。 “怎么,羡慕?” 众人一愣,随即笑得更欢了。 “瞧瞧!承认了!” “傅营长这是春风得意啊!” “唐医生厉害,把咱们活阎王都调教成绕指柔了!” 傅战霆由着他们笑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心里盘算的是另一件事。 等孩子生了,得请这些人喝满月酒。 到时候,他要抱着闺女,不对,一手抱闺女,一手抱儿子,让他们好好看看。 他傅战霆的媳妇儿多能耐,一举得俩! “对了,唐医生刚刚认回亲弟弟,傅营长这春节假也请了,这是要带唐医生回家见家长啊!” “难怪营长这心情这么好!” “还有,是不是唐医生有喜?唔!” 说话的人,很快被王卫国捂住了嘴。 傅战霆看着这群手下闹腾,破天荒地没训人,只敲了敲桌子。 “行了,该干嘛干嘛去,训练计划今天必须定下来。” 众人这才收敛,但互相交换的眼神里都写着。 有情况,绝对有情况。 王卫国笑够了,凑过来低声问:“真有了?” 傅战霆看他一眼,没否认。 王卫国一拍大腿。 “好事啊!恭喜恭喜!” “回头我得让我家那口子多去找唐医生取取经,你们这效率,太高了!” 傅战霆难得谦虚。 “还行,正常发挥。” 王卫国:“……” 「这叫正常发挥?结婚不到半年就怀上,这要叫正常发挥!」 「那他们这些结婚好几年才要上孩子的,岂不是不及格?」 “对了,卫国,先别乱说,我媳妇儿不让我瞎说,这不刚刚怀上吗!” “懂,懂懂,我懂!” “不过,老傅,你现在这状态真心不错!” “怎么说?” “越来越有,小娇夫的感觉了!” “去!” 傅战霆听他这么说,也没发火,小娇夫就小娇夫。 给宝贝媳妇儿当的,他啥都愿意。 说笑归说笑,正事还得干。 笑闹过后,几人开始讨论营里接下来的训练计划和防务部署。 虽然“海狼”被端了,“黑鲨”也只剩个光杆司令,但海防无小事,任何时候都不能松懈。 傅战霆听着汇报,神情恢复了往日的冷峻专注。 只是偶尔,他的目光会飘向窗外家属院的方向。 想到那个正在中医馆忙碌的宝贝媳妇儿,和她腹中正在悄然成长的两个小生命,冷硬的眉眼便会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王卫国看在眼里,心里暗笑。 「这结了婚怀了孕的男人,就是不一样。」 「以前是块冰,现在嘛,是块包着火的冰。」 「外面看着还是冷的,里头早就热得烫手了。」 下午的阳光斜斜照进办公室,在水泥地上投下窗格的影子。 远处的训练场上传来士兵操练的口号声,嘹亮而充满力量。 傅战霆坐在光影里,听着属下的汇报,批阅着文件,心里却盘算着下班后要去供销社看看。 得给媳妇儿买点核桃补补脑,再买点红枣补补血。 对了,听说孕妇容易腿抽筋,明天得问问大嫂要不要提前准备点钙片… 还有个最重要的事,明天的跟大哥取取经,这媳妇儿怀了孩子,那方面的事儿,要怎么处理才最好! 反正这种事儿,决不能问宝贝媳妇儿,更不能问大嫂。 第434章 腊八节到了 这个在战场上令敌人闻风丧胆的“活阎王”,此刻正为他生命中最重要的。 不,现在是三个人,筹划着最琐碎也最温暖的日常。 而此刻的中医馆里,姜白薇正在给一个来看风寒的老渔民抓药。 苏雪梅在学写药方,陈轩靠在躺椅上闭目养神。 而唐玥灵正在给一个渔民大娘把脉。 大娘手腕上戴着一串贝壳手链,正是上次送别时渔民们送的那种。 “大娘,您这是风寒入体,我给您开两副药,回去煎了喝,发发汗就好了。” 唐玥灵温和地说。 “谢谢唐医生,谢谢……” 大娘连连道谢,又从怀里掏出两个还带着体温的鸡蛋。 “自家鸡下的,您补补身子……” 唐玥灵推辞不过,只好假装收下。 看着大娘佝偻的背影起身时,又小心的快速放进了大娘的竹篮里。 大娘走出医馆,她轻轻抚摸着小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流。 她想起傅战霆临走时那副不放心的样子,想起姜白薇得知她怀孕时的激动,想起陈轩说要当个好舅舅时微红的眼圈。 这一世,她有爱人,有亲人,有朋友,有事业,还有这么多淳朴善良的人需要她,也关心着她。 穿越一场,值了。 窗外,腊月午后的阳光斜照进来,在水泥地上拉出长长的光影。 远处传来军营训练的号子声,整齐有力。 这是1968年琼州岛一个普通的下午。 有人怀揣秘密满心欢喜,有人暗藏心思忐忑不安。 有人历经磨难终得团聚,有人在时代的洪流中默默守护着一点微光。 而属于唐玥灵和傅战霆的故事,正随着这平常的、充满烟火气的一天,缓缓翻开新的篇章。 小孩小孩你别馋,过了腊八就是年。 腊八节要到了,春节也不远了。 中医馆窗台上那盆唐棠从空间移出来的兰花,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悄悄结出了第一个花苞。 静待绽放。 …… 1969年1月26日,农历腊月初八。 榆林湾军区对外食堂的包间,是栋红砖青瓦的平房中最靠里的一间。 推开刷着军绿色油漆的木门,映入眼帘的是简朴却洁净的空间。 四壁刷着半人高的淡绿色墙裙,上面是略有些泛黄的白色石灰墙。 墙上贴着一张《为人民服务》的语录,和一幅描绘军民鱼水情的宣传画。 台风之后,军区食堂也被损毁了不少,眼下是重新装修了一番,唐玥灵他们刚好赶上了。 包间里,一张能坐十二人的大圆桌摆在正中,铺着洗得发白的素色桌布,边缘绣着细密的海浪纹。 这个房间,比之前唐玥灵第一次来琼州岛时那间还要大一圈。 桌上已摆好了餐具。 清一色的白底蓝边搪瓷碗,刻着“琼州军区”字样的竹筷,几个青花瓷的调料小碟。 窗台上摆着一盆绿萝,叶片肥厚油亮,为这简朴的房间添了抹生机。 唐玥灵和傅战霆到得最早。 傅战霆今早天没亮就去服务社和渔市“扫荡”了一圈,这会儿桌边已经放着几个网兜。 一条还在微微翕动腮的红绸鱼、两斤五花肉、一把水灵灵的青菜,还有一小罐腊八蒜。 那是台风之后,傅战霆前几天亲手泡的,蒜瓣已染上翡翠般的绿。 这些都是特意作为加菜,活阎王特意准备的。 “会不会太简单了?” 傅战霆盯着这些东西,眉头微蹙。 他觉得配不上庆祝媳妇儿,认回弟弟的大喜事。 “这还简单?” 唐玥灵正整理着碗筷。 “我的傅大营长,这年月,有鱼有肉就是大餐了,已经相当用心了。” 她压低声音,眼里闪着光。 听到媳妇儿的肯定,活阎王这才舒展眉头,伸手想捏她脸,被她灵巧地躲开。 “别闹!傅大营长,注意影响!” 两人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和说笑声。 先进来的是傅战航和宋婉蓉。 傅战航穿着空军冬常服,肩章上的星星擦得锃亮,手里提着个鼓囊囊的布袋。 宋婉蓉则是一身得体的深蓝色列宁装,齐耳短发别在耳后,手里也拎着东西。 “战霆,玥灵!” 傅战航嗓门洪亮,一进门就带进一股热气。 “哟,菜都备上了?够丰盛啊!” “大哥,大嫂。” 唐玥灵迎上去,接过宋婉蓉手里的东西。 是一盒包装精美的点心,盒子上印着沪市产的繁体字。 “这是之前一个病人送的,沪市老大房的桃酥,一直舍不得吃,今天正好。” 宋婉蓉温和地笑着,目光落在唐玥灵脸上,仔细看了看。 “嗯,脸色是比上次好多了,最近没累着吧?” “没有,大嫂放心。” 唐玥灵笑道,心里却想。 「要是大嫂知道我肚子里有两个小崽子,怕是要天天盯着我卧床休息了。」 接着进来的是陈轩和姜白薇。 陈轩今天穿了件崭新的灰色中山装,衬得人精神不少,只是面色还有些苍白。 姜白薇走在他身边,穿着唐玥灵前天硬塞给她的碎花棉袄,头发扎成两条麻花辫,清秀温婉。 “姐,姐夫。” 陈轩进门就喊,声音里透着亲近。 这几天的调养和记忆的恢复,让他找回了与唐玥灵之间那种血脉相连的熟稔。 宋婉蓉和傅战航转身,傅战霆轻松的给三人做了介绍。 宋婉蓉两人看着陈轩,忍不住感叹,果然跟唐玥灵长得有三分像,还很帅气。 陈轩也礼貌的跟两人打过招呼,转头又看向傅战霆。 而傅战霆对他这声“姐夫”很受用,难得地拍了拍他肩膀。 “坐!病还没好透,少站着。” 姜白薇则被宋婉蓉拉到一边说话去了。 两个女人低声细语,时不时看陈轩一眼,笑得意味深长。 傅景程和苏雪梅是前后脚进来的。 两人在门口碰见,都愣了下,然后不约而同地红了脸。 傅景程今天没穿白大褂,换了件半旧的军便服,手里拿着本用牛皮纸包着的书。 苏雪梅则穿着件灰色外套,里面是件红格子衬衫,青春洋溢。 “小叔,小婶。” 傅景程规规矩矩打招呼,然后把书递给唐玥灵。 “这是我在总院图书馆找到的《妇产科学讲义》,1958年版的,虽然旧了点,但内容扎实。” 唐玥灵接过,心里一暖。 “谢谢景程,都快坐吧。” 第435章 就他一人单着 苏雪梅则显得拘谨些,站在门口犹豫。 “师傅,要不我还是回去吃食堂吧……” “这是你们家宴,我不……” “说什么呢!” 唐玥灵走过去拉她进来。 “雪梅,你现在是我的学生,也算半个家里人。” “再说!” 她朝傅景程那边使了个眼色。 “有人可是眼巴巴盼着你来呢。” 苏雪梅的脸瞬间红透,低着头被唐玥灵按在了傅景程旁边的座位上。 最后到场的是陈老先生和陈光。 陈老先生穿着熨烫平整的唐装,手里拄着根紫檀木手杖,虽已年过六旬,但精神矍铄。 陈光跟在他身后,一身藏蓝色青年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提着两个大纸盒。 “这位就是陈老吧,快请坐。” 傅战航赶忙起身招呼。 “打扰了打扰了。” 陈老先生笑容满面,让陈光把纸盒放在一旁空椅上。 “一点南洋带来的小玩意儿,不成敬意。” 人齐了,唐玥灵开始安排座位。 她有意把成双成对的安排在一起。 自己和傅战霆坐主位,左边是傅战航和宋婉蓉,右边是陈轩和姜白薇。 傅景程和苏雪梅坐在宋婉蓉旁边,陈老先生和陈光则坐在陈轩旁边。 这样一安排,桌上形成了奇妙的对称。 四对“有主”的,和一个孤零零的陈光。 菜陆续上桌。 炊事班的战士今天格外卖力,端上来的菜既有腊八节特色,又有琼州岛风味。 一大盆冒着热气的腊八粥,米粒熬得开花,里面掺了红豆、花生、红枣、莲子,还奢侈地放了些冰糖,甜香扑鼻。 清蒸红绸鱼,鱼身上铺着姜丝葱丝,淋了酱油和滚油,肉质雪白细嫩。 红烧五花肉,色泽红亮油润,肥瘦相间,炖得软烂入味。 白切文昌鸡,皮黄肉紧,旁边配着一小碟姜葱蘸料。 蒜蓉炒空心菜,碧绿脆爽,是岛上最常见的青菜。 还有一道特别的“椰香糯米饭”,把糯米和椰浆一起蒸熟,再撒上炒香的花生碎和芝麻,甜而不腻。 最后是一大碗紫菜蛋花汤,撒了葱花,汤色清亮。 “来来来,开动开动!” “大家都别客气,都饿了吧,赶紧先垫垫肚子再聊!” 傅战航拿起筷子,开始吆喝。 “今天这规格,赶上过年了!” 众人纷纷动筷。 腊八粥的甜糯、红绸鱼的鲜嫩、红烧肉的浓香在桌上交织。 傅战霆先给唐玥灵盛了碗粥,又夹了块鱼肚子上最嫩的肉放到她碗里,动作自然。 唐玥灵在桌下轻轻踢他,用眼神示意。 注意影响,他们今天是主人,要照顾客人。 傅战霆挑眉,不仅没收敛,反而在桌布下准确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唐玥灵挣了下,没挣开,只好随他去。 指尖传来的温度,暖得她耳根发热。 这边的小动作没逃过对面宋婉蓉的眼睛。 她抿嘴笑了笑,转头对傅战航低声说了句什么。 傅战航会意,也在桌下握住妻子的手。 老夫老妻了,还跟小年轻学这套。 陈轩看着姐姐姐夫那旁若无人的恩爱,心里既暖又涩。 暖的是姐姐找到了真心待她的人,涩的是……他下意识看向身边的姜白薇。 姜白薇正小口喝着粥,侧脸的线条柔和。 陈轩的手在桌下动了动,指尖悄悄往她那边挪。 两人的椅子挨得很近,膝盖几乎碰在一起。 他的指尖碰触到她的衣角,顿了顿,又缩回来。 姜白薇似乎察觉到了,喝粥的动作慢下来,耳垂染上淡淡的粉。 两人就这么僵着,一个不敢伸手,一个不敢抬头,空气中却弥漫着无声的甜。 只有傅景程和苏雪梅那边,画风清奇。 “雪梅同志,尝尝这个鱼。” 傅景程用公筷夹了块鱼,直挺挺地放到苏雪梅碗里,动作僵硬得像在做外科手术。 “谢、谢谢傅医生。” 苏雪梅小声说。 “不,不客气。” 傅景程回答,然后继续挺直腰板,目不斜视地吃自己的饭。 两人之间仿佛隔了条无形的三八线,谁也不敢越界。 但仔细看,傅景程的耳根红得可疑,苏雪梅则一直盯着自己碗里的那块鱼,半天没动。 陈光坐在陈轩旁边,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见傅战霆和唐玥灵桌下紧握的手,看见傅战航和宋婉蓉相视一笑的默契。 看见陈轩和姜白薇之间那种青涩又暧昧的氛围,甚至看见傅景程给苏雪梅夹菜时那笨拙的认真。 唯独他自己,身边空空如也。 陈光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他夹了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却尝不出味道。 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身边的陈轩。 他的哥哥,正偷偷瞄着姜白薇,嘴角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那笑意刺痛了陈光的眼。 他深吸口气,想夹点空心菜,手却一抖,筷子“啪嗒”掉在地上。 “抱歉……” 陈光说着,弯腰去捡。 桌布垂下来,形成一个相对隐蔽的空间。 就在那一刹那,陈光看见了三双手。 傅战霆和唐玥灵十指紧扣的手,傅战航和宋婉蓉交握的手。 还有……陈轩的手,正悄悄摸索着,终于碰到姜白薇的手背,然后像被烫到似的缩回,又犹豫着再次靠近。 都有主。 就他一人单着。 陈光捡起筷子,直起身时,脸上的笑容几乎要挂不住。 他机械地用纸巾擦着筷子,耳边传来大家的谈笑声,却仿佛隔着一层玻璃。 「我要忍住,哥哥也是爱我的,哥哥不会丢下我。」 「哥哥不喜欢我发疯,不喜欢我失控,我不能!」 陈光一边擦着筷子,一边内心疯狂暗示自己,筷子被擦了又擦,擦了又擦。 “小光?” 陈轩注意到他的异样。 “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没、没事。” 陈光挤出一个笑。 “可能是昨晚没睡好。” 这时,陈老先生开口了,笑着从纸盒里往外拿礼物。 “今天是腊八节,又是唐医生跟小轩姐弟团聚的大喜日子。” “老朽准备了些南洋的小玩意儿,大家别嫌弃。” 礼物一件件拿出来。 第436章 只能是弟弟 给傅战霆的是一把精致的瑞士军刀,刀柄上刻着繁复的花纹。 给唐玥灵的是一套细腻的骨瓷茶具,雪白的底子上描着淡蓝的海棠花。 给傅战航的是一块防水飞行员手表,给宋婉蓉的是一条真丝围巾,湖蓝色,质地柔软。 陈轩和姜白薇的礼物是一对的。 两支派克钢笔,一支黑色,一支酒红色。 陈老先生特意强调。 “这是我托人特意在新加坡买的,听说现在国内不好买。” 傅景程和苏雪梅也收到了礼物。 傅景程是一个听诊器升级配件,苏雪梅则是一盒芭蕾舞鞋专用的丝带和松香。 苏雪梅虽然已经退出了文工团,但她喜欢跳舞的爱好还是一直保持着,偶尔也会去跟文工团的姐妹跳一跳。 最后,陈老先生拿出一个小巧的木盒,递给陈光。 “阿光,这是给你的。” 陈光打开,里面是一块怀表,表盖上刻着帆船的图案。 “谢谢义父。” 他低声说,却没什么欣喜的表情。 唐玥灵也准备了礼物。 她从随身的布袋里拿出几个小布包。 是她亲手做的中药香囊,里面装了艾叶、丁香、薄荷等药材,有驱虫安神的功效。 每人一个,连陈老先生都有。 宋婉蓉则拿出几双毛线手套,是她利用休息时间织的。 “琼州岛冬天虽然不冷,但早晚风大,骑自行车或者出海用得着。” 好好的腊八宴,变成了小型送礼会。 大家互相道谢,气氛热闹。 话题渐渐转到过年上。 “我们腊月二十五出发回京市。” 傅战霆说。 “火车票已经托人在买了。” “太好了!” 宋婉蓉眼睛一亮。 “爸妈和爷爷知道你们要回去,信里电话里念叨好几回了。” “对了,陈老,陈轩,陈光,你们要是方便,也一起去京市玩玩?” “咱们一起过年,热闹!” 陈老先生连忙摆手。 “使不得使不得。” “老朽年纪大了,经不起长途颠簸。” “再说,南洋和琼州岛两边都有些生意要处理……” “那陈轩呢?” 宋婉蓉看向陈轩,眼里满是期待。 “跟你姐姐回京市过个年?战霆爷爷和爸妈一定很高兴见到你。” 陈轩看着宋婉蓉眼里的光,心里一暖。 他张了张嘴,刚想说话。 “哥!” 陈光突然出声,声音有些尖锐。 桌上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看向他。 陈光意识到失态,赶紧挤出一个笑。 “我哥的伤还没好透,长途旅行……不太好吧?” 傅战霆皱眉,他看着陈光,想顺着宋婉蓉的话继续刺激他。 “陈光,我看浩轩已经好多了,玥儿是医生,路上会照顾他。” “应该没事!” “可是……” 陈光还想说什么,却看到陈老先生不赞同的眼神,以及桌上其他人疑惑的目光。 他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我……我去趟厕所。” 陈光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几乎是小跑着冲出了包间。 尴尬的沉默弥漫开来。 陈老先生脸上火辣辣的,强笑着打圆场。 “这孩子……最近可能压力太大了。” “抱歉,让大家见笑了。” 陈轩的脸色沉下来。 他放下筷子。 “义父,我去看看。” 包间里的气氛有些凝滞。 唐玥灵和傅战霆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虑。 傅战霆心中暗爽,他知道陈轩不会轻易去京市,他说这话,无非就是想刺激陈光,看他如何反应。 食堂的厕所是旱厕,单独建在食堂后面的一排平房里。 陈轩推开门时,浓重的消毒水味和粪臭味扑面而来。 他看见陈光站在最里面的洗手池前,背对着门,肩膀微微颤抖。 “小光。” 陈轩走过去。 陈光猛地转过身,脸上满是泪痕,眼睛红肿。 他看见陈轩,像是抓住救命稻草。 “哥……” “你别去京市,行吗?别丢下我一个人……” 陈轩的眉头皱得更紧。 “小光,你到底怎么了?” “我找到亲人,你不替我高兴吗?” “我高兴!我当然高兴!” 陈光抓住陈轩的手臂,力道大得惊人。 “可是……可是你要走了……” “你要有姐姐,有姐夫,有姜白薇……” “那我呢?我呢!”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在空旷的厕所里回荡。 陈轩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感觉。 他想起这些年在南洋,陈光总是跟在他身后,像个甩不掉的小尾巴。 他生病时陈光彻夜照顾,他工作失误时陈光总要替他顶罪,他出海遇险时陈光哭得撕心裂肺…… 他一直以为,那是弟弟对哥哥的依赖。 可现在,看着陈光眼中那种近乎疯狂的占有欲,陈轩突然觉得脊背发凉。 “小光,” 他掰开陈光的手,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 “我已经十八岁了!” “你也成年了,哥哥不会永远保护你,你得学会自己长大。” 陈光愣住,眼泪挂在睫毛上,要掉不掉。 “我今天很高兴。” 陈轩继续说,语气缓和了些。 “我有姐姐,有家人,有……喜欢的人。” 说到最后四个字,他耳根微红,但眼神坚定。 “你应该替我高兴,而不是在这里哭。” “可是……” 陈光还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 陈轩打断他。 “擦干脸,回去。” “今天这么多人,别让义父难堪,也别让我难做。” 他说完,转身往外走。 到门口时,停顿了一下,回头说: “小光,你是我弟弟,永远都是。” “但你也只能是弟弟。” 门开了又关。 厕所里只剩下陈光一个人。 他盯着镜子里那张泪痕狼藉的脸,突然一拳砸在水泥洗手池上。 “弟弟……” 他喃喃重复,然后低低笑起来,笑声苦涩又扭曲。 “原本,我也只是想当你弟弟,当你一个人的弟弟,但你却不是我一个人的哥哥!!” 镜子里的人,眼神渐渐变了,但很快又软了下来。 那些脆弱、委屈、依赖,像潮水般退去,露出底下冰冷坚硬的岩石,又被砂石覆盖。 他打开水龙头,掬起冷水狠狠扑在脸上。 再抬头时,已经恢复了短暂的平静。 对!陈轩说的对! 他已经成年了,他会永远是他哥哥,现在他不能疯,不能! 往后还长,他还会有机会! 第437章 腊八安康! 包间里,陈轩回来时,大家已经默契地转移了话题,聊起了琼州岛开春后的生产计划。 陈光随后也回来了,除了眼睛还有点红,看不出异常。 他安静地坐下,低头吃饭,不再说话。 腊八宴继续,腊八粥的甜香依旧,欢声笑语重新响起。 只是桌布下,傅战霆握紧了唐玥灵的手,唐玥灵微微点头,回握他的手。 腊八宴席中段,陈光离席又返回后,傅战航察觉了气氛稍显微妙。 他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脸上带着军人特有的爽朗笑容。 目光环视桌上众人,最后郑重地落在陈老先生和陈轩身上。 作为在场最年长的兄长和军衔最高的军官,他感到有必要在这个家庭团聚的重要时刻,代表傅家说几句话。 他举起手中装着小半杯茶水的搪瓷杯,声音洪亮却饱含真诚。 因为傅战航开了空军基地的吉普车,喝酒是不行的,傅战霆虽然也准备了白酒,也没人喝。 “陈老先生,陈轩兄弟,在座的各位,趁着今天这腊八节的好日子。” “咱们一家人难得聚得这么齐,我这个当大哥的,想说几句心里话。” 他稍作停顿,目光温和地看向身旁的宋婉蓉。 似乎在说: “媳妇儿,看好了,你老公要开始表演了!” 宋婉蓉微笑着向他点头示意,桌下的手轻轻回握了他一下,随即就松开了。 傅战航转向陈老先生,语气诚恳。 “陈老,首先,我代表我们傅家,也代表我弟弟战霆和弟妹唐玥灵,真心实意地感谢您!” “感谢您这么多年在海外,含辛茹苦地把陈轩抚养长大,教他做人,供他读书。” “这兵荒马乱、骨肉离散的年月,您给了他一个家,一份生计,更给了他难能可贵的品行。” “您看陈轩兄弟现在,知书达理,沉稳可靠,这都是您老人家的心血!” “这份恩情,我们傅家记在心里,唐家也记在心里。” “今天,我以茶代酒,敬您一杯!” 说完,傅战航站起身,双手捧杯,向陈老先生郑重地微微躬身。 陈老先生连忙也端起茶杯起身,连声说着“不敢当,傅大团长言重了”,眼中却流露出感动。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桌上众人纷纷动容。 傅战航坐下后,目光转向唐玥灵,眼中带着兄长般的欣慰和疼惜。 “弟妹,大哥今天特别为你高兴!真的!” “我们都知道,你心里一直记挂着失散的弟弟,这份牵挂有多重,我们虽然不能完全体会,但都看在眼里。” “战霆这小子,没少跟我念叨,说想帮你找,又怕大海捞针让你空欢喜。” “这下好了!老天有眼,台风送来的不只是麻烦,还送回了咱家的至亲!” “看到你们姐弟相认,看到陈轩好好地坐在你身边,大哥这心里,比我自己立了功还踏实,还暖和!” 傅战航不愧是傅家的社交达人,唐玥灵眼圈微红,看着他,声音有些哽咽。 “谢谢大哥。” 傅战霆感受到宝贝媳妇儿的情绪,在桌下紧紧握住她的手。 最后,傅战航目光又落回陈轩身上,语气变得格外郑重和亲切。 “还有,陈轩兄弟!今天,大哥也正式欢迎你,回家!” “回家”两个字,他说得格外清晰有力。 “从今往后,你不只是玥灵的弟弟,也是我们傅家的一份子。” “在琼州岛,有你姐姐姐夫照应。” “到了京市,咱爸妈和老爷子,那都是顶顶热情好客的人,指定把你当亲孙子疼!” “咱们傅家,别的不敢说,就一点。” “护短,团结!你吃了那么多苦,往后,傅家,唐家也是你的根,你的靠山。” “往后有什么难处,跟你姐说,跟你姐夫说,或者直接跟大哥我和大嫂说,都一样!” 陈轩站起身,向傅战航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傅大哥!我……我明白了。”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是激动,也是找到归属的释然。 傅战航摆手让他坐下,笑容更加爽朗,试图带动气氛。 “所以啊,今天这腊八粥,吃起来是不是格外甜?” “这鱼啊肉啊,是不是格外香?为啥?因为这是团圆的饭,是喜庆的饭!” “过去那些糟心的事儿,翻篇了!来,大家再一起举杯!” 他再次举起杯子,目光也扫过情绪已经平稳却依然沉默的陈光,特意放慢了语速,声音更温和了些。 “为了咱们今天的大团圆,为了陈轩回家,也为了……” “为了在座每一个人,新的一年,平安顺遂,心想事成!腊八安康!” “腊八安康!” “腊八安康!” …… 众人齐声应和,纷纷举杯。 杯子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先前因陈光离席带来的一丝阴霾。 在傅战航这番真挚、大气又充满包容的发言中,似乎被暂时驱散了。 家庭的温暖、对未来的期盼,重新成为桌上的主旋律。 傅战航笑着坐下,对宋婉蓉低声道: “怎么样,媳妇儿,没给你丢脸吧?” 宋婉蓉在桌下轻轻掐了他手心一下,眼里满是笑意和骄傲。 他家男人,不愧是团长了,这说话说的,够敞亮! 窗外,腊月的阳光正好。 琼州岛的海风依旧带着咸味,吹过军营,吹过渔村,吹过这片土地上每个人的命运之舟。 有些船找到了港湾,有些船还在漂泊。 而有些暗涌,已经在水面之下,悄然成形。 宴席终将散去,但生活还在继续。 腊八过了,春节就不远了。 该回家的人,总会踏上归途。 该面对的事,终究避无可避。 一小时后腊八宴散了席,但那份团聚的暖意还未散去。 食堂后面有片小小的空地,种着几棵枝繁叶茂的榕树,树荫下摆着几套石桌石凳,是平日里官兵们饭后休憩聊天的地方。 午后的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榕树叶,洒下斑驳的光点,海风也变得温柔了些。 众人很自然地分成了几组。 最温馨的一处,唐玥灵,宋婉蓉和姜白薇占据了离食堂最近的一张石桌。 第438章 请教大哥一件事 宋婉蓉从随身带的布包里拿出一个铝制饭盒,打开里面是刚刚切好的苹果片。 这是她特意留的“饭后水果”,在物资凭票供应的年代堪称奢侈品。 “来,玥灵,多吃点水果,对孩子皮肤好。” 宋婉蓉自然地拈起一片递给唐玥灵,语气平常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唐玥灵接过,心里一暖,又有点不好意思。 “大嫂,你什么时候……” “我是干什么的?” 宋婉蓉笑着瞥她一眼。 “妇科大夫,你这走路下意识护着小腹,坐下时手总不自觉地搭在那儿,胃口比之前好但吃几口就停……” “这些要是还看不出来,我这些年医生白当了。” 姜白薇在一旁抿嘴笑,眼里却满是关切。 “灵灵,宋主任说得对,你得多注意。” “前三个月最要紧,不能累着,情绪也要平稳。” “知道啦,谢谢大家。” 唐玥灵心里暖融融的,嘴上却假装抱怨。 “再念叨下去,我都要觉得自己是国宝大熊猫了。” “你比大熊猫金贵。” 宋婉蓉正色道。 “战霆那小子知道了吧?看他今天对你那寸步不离的劲儿。” “知道了,高兴得跟什么似的。” 唐玥灵想起早上傅战霆得知消息后那副恨不得把她捧在手心的模样,嘴角忍不住上扬。 不远处另一张石桌旁,气氛则有些微妙的青涩。 傅景程和苏雪梅相对而坐,中间隔着的石桌仿佛成了楚河汉界。 傅景程正襟危坐,双手放在膝上,目光游移,就是不敢看对面的人。 苏雪梅则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 “那个,雪梅同志,” 傅景程终于鼓起勇气开口,声音干巴巴的。 “你,你在小婶婶的中医馆,学习的还顺利吗?” “还、还好。” 苏雪梅小声回答。 “我大伯虽然舍不得,但,但还是很支持我学医的。” “那就好。” 傅景程说完这三个字,好像就用完了所有词汇,又陷入了沉默。 他偷偷抬眼看了苏雪梅一下,恰好苏雪梅也正偷看他,两人目光一触即分,脸更红了。 空气安静得能听到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最后还是苏雪梅先打破沉默,从随身的挎包里拿出一个小布包。 “傅医生,这个,给你。” 傅景程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副手工织的毛线手套,深灰色,针脚细密整齐,手腕处还用红线绣了个小小的“景”字。 “我自己织的,” 苏雪梅声音很小。 “琼州岛冬天虽然不冷,但他会偶尔骑车去总院或者出外勤,手还是会凉……” 傅景程拿着手套,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那个小小的“景”字,又抬头看看苏雪梅绯红的脸,心头仿佛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雪梅同志,谢谢。” 他听见自己说,声音有些哑。 “我,我很喜欢。” 苏雪梅抬起头,眼睛亮亮的,笑了。 而榕树最粗壮的那棵树下,陈老先生坐在石凳上,慢悠悠地抽着万宝路香烟。 陈轩站在他身旁,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姜白薇那边。 陈光则靠在不远处的树干上,低着头,脚尖无意识地碾着地上的落叶,整个人笼罩在一层低气压中。 “阿轩啊,” 陈老先生吐出一口烟,缓缓道。 “年后南洋那边和琼州岛这边的橡胶生意,你得开始学着接手了。” “义父老了,以后这个家,得靠你撑着。” 陈轩收回目光,恭敬应道: “义父,我会用心学的。” “嗯。” 陈老先生点头,又看向陈光,叹了口气。 “阿光,你也是。” “别整天想些有的没的,男子汉大丈夫,心胸要开阔。” 陈光没应声,只是把脚下的落叶碾得更碎了。 此时此刻,食堂侧面一个不起眼的背风角落,正上演着一场关乎“国家大事”级别的机密会谈。 傅战霆把大哥傅战航拉到这儿,还警惕地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注意,这才松开一直握着大哥的手。 那动作缓慢得不舍,像放下一件稀世珍宝。 傅战航被他这一系列特务,接头般的操作弄得哭笑不得。 “我说战霆,你这是干嘛呢?搞得跟地下党交接情报似的。” 傅战霆没理会大哥的调侃,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兴奋、紧张、不知所措的复杂表情。 这种表情出现在“活阎王”脸上,堪称奇观。 “大哥,” 他压低声音,开门见山。 “我有件重要事情,想请教你。” 傅战航挑眉,第一次见他这个雷厉风行的活阎王弟弟如此扭捏。 “哦?说!” “就是……” 傅战霆难得地卡壳了,他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像在斟酌最精准的军事术语。 “如果,我是说如果,媳妇儿怀孕了……” “那个,同房方面,要怎么处理?” 傅战航:“……” 他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傅战霆见大哥没反应,以为他没听清,又凑近些,语速加快,问题像连珠炮般砸出来。 “要注意什么?能不能同房?频率怎么控制?姿势有没有讲究?” “还有,我看书上说前三个月后三个月要特别注意,具体是注意什么?” “万一她,她有什么别的需求怎么办?我是配合还是……” “配合的话,要怎么配合!?” “停停停!” 傅战航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赶紧抬手打断弟弟这越来越离谱的提问。 他瞪大眼睛,压低声音问。 “唐玥灵怀上了?!” 傅战霆下意识点头,点到一半猛地顿住,想起唐玥灵的嘱咐,又赶紧摇头,小声嘀咕。 “玥儿还不让说……” “不让说你问我这个?!” 傅战霆又好气又好笑。 “再说了,你俩不是说要享受二人世界吗?蓉蓉给你的那几盒‘小阎王嗝屁袋’呢?没用?” 傅战霆理直气壮。 “用了啊!但是,但是可能质量不行,或者我太厉害了,破了几个。” “剩下的,都洗好放起来了。” “但是,我想多点时间陪玥儿,所以我跟她都打算先要孩子。” 傅战航被这虎狼之词震得外焦里嫩,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第439章 “训练计划” 傅战航抹了把脸,努力消化这个爆炸性消息,以及弟弟这清奇的脑回路。 “怀了多久了?” 他直接问。 “就这几天刚发现,他刚好生理期没来。” 傅战霆老老实实回答,对于大哥这个过来人,他没啥好隐瞒的。 最主要的原因,他要从大哥这里得到切实有用的经验,和盘托出是最好最快的选择。 毕竟在宠老婆,爱老婆这块儿,大哥算模范丈夫了。 傅战航彻底无语了。 这才怀上几天,这小子就连“媳妇儿有需求怎么办”都考虑到了? 这未雨绸缪得是不是有点太超前了? 但看着弟弟那副既骄傲又无措、眼巴巴等着自己传授经验的模样,傅战航心里那点吐槽又化作了理解和好笑。 他想起宋婉蓉怀傅景程的时候,自己好像也是这副德行。 天天捧着本不知道从哪儿淘换来的旧医书,研究孕妇的一百种注意事项,紧张得宋婉蓉都说他神经质。 “行吧,” 傅战航清了清嗓子,瞬间切换成“资深过来人”模式,表情严肃得像在布置作战任务。 “既然你诚心诚意地问了,大哥我就大发慈悲地教教你。” “说好了,这些可别跟你大嫂和弟妹说!” “这是属于我们兄弟俩的秘密!” “好好,大哥你快说!” 傅战霆立刻挺直腰板,拿出随身携带的小笔记本和钢笔。 那是他平时记训练要点的,准备做笔记。 “第一,” 傅战航伸出食指。 “最开始三个月,后面三个月…” …… 傅战霆笔尖一顿,抬头。 “胎还没坐稳,后期肚子大了负担重,容易出事。” “这是为媳妇儿和孩子好,懂不懂?” “哦哦!” 傅战霆郑重点头,在笔记本上写下。 “第一……” …… “第二,” 傅战航伸出第二根手指。 “中间的话!” …… 他用了个委婉的词。 “必须……” …… 傅战霆笔走龙蛇,比任何时候都要认真。 “第二阶段!” …… “第三,” 傅战航看他记得如此认真,很是欣慰,继续输出。 “时刻注意……” 他一边说,一边指了指自己肚子。 “如果说……” …… “明白。” 傅战霆重重记下。 …… 傅战航观察四周,特意压低声音。 “还有很重要的……” “比如……” 他红着脸,凑到弟弟耳边,用气音说了几句。 傅战霆先是一愣,随即眼睛微微睁大,脸上露出一种“还能这样?”的恍然表情,然后迅速记下。 “要……” 兄弟俩一个教得认真,一个学得专注,表情严肃得像在推演一场重大战役的沙盘。 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勾勒出两人相似的硬朗轮廓,只是讨论的内容,实在与这身军装和气质不太相符。 傅战航越说越投入,从“如何通过按摩缓解孕妇腰酸”,讲到“孕期情绪波动时的哄妻技巧”。 从“半夜腿抽筋的应急处理”,讲到“产前准备物资清单”。 他确实是经验丰富,又是个疼媳妇儿到骨子里的,这些细节信手拈来,实用又接地气。 傅战霆听得如饥似渴,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了好几页。 他偶尔抬头提问,问题专业得让傅战航都咋舌。 “大哥,书上说孕妇容易缺钙,除了喝骨头汤,还有没有更有效的补充方法?” “还有,孕期那个,激素变化,会不会影响她对我的,兴趣?” 傅战航:“……” 这小子研究得是不是太深入了点? 比他当年,还要魔怔!! 正当两人最认真讨论时。 “你们俩躲在这儿嘀咕什么呢?!” 一声清脆带着笑意的女声,突然从背后响起。 傅战航和傅战霆同时一个激灵,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转身。 只见唐玥灵、宋婉蓉和姜白薇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正站在几步开外,三个女人脸上都带着好奇的笑容。 傅战霆手忙脚乱地把笔记本往身后藏,动作太急,笔记本“啪”掉在地上。 傅战航反应快,立刻挺胸抬头,摆出严肃表情。 “没,没啥!!” “我们就是在讨论,讨论开春后的训练计划!” “对,训练计划!” “哦?” 宋婉蓉挑眉,走到丈夫身边,似笑非笑地瞄了一眼地上的笔记本。 “讨论训练计划?” “怎么看都显得有点可疑呢?” 傅战航:“……” 傅战霆赶紧弯腰捡本子,耳根红透。 姜白薇指着傅战霆手里那个眼熟的小本子,惊呼。 “呀!这不是傅营长平时记作战要点那个本子吗?” “我记得上次李石头想借去看,傅营长说这是军事机密,碰都不让碰!” 唐玥灵忍俊不禁,走过去挽住傅战霆的胳膊,歪头看他。 “傅大营长,什么‘军事机密’需要跟我大哥躲在这儿偷偷研究啊?还研究得脸都红了?” 傅战霆喉结滚动了一下,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我在学习如何更好地完成一项,长期且重要的战略性任务。” “战略性任务?” 唐玥灵眨眨眼。 “嗯。” 傅战霆看着她,眼神认真。 “保护我方最重要的‘战略物资’,确保其安全、健康、快乐地度过整个‘生产周期’。” “并在此过程中,维持‘协作单位’的高满意度。” 这番一本正经的“军事化”表述,让三个女人愣了两秒,随即同时笑出声。 宋婉蓉笑得靠在傅战航肩上,心里门清。 姜白薇捂嘴笑得肩膀直抖,看来那些要特意交代活阎王的话,是不需要了。 活阎王已经,主动找傅家大哥,取得真经了。 而唐玥灵则把脸埋在陆沉舟胳膊上,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傅战航看着弟弟那副“我说的是实话”的耿直模样,也忍不住扶额大笑。 笑声惊动了榕树下的其他人。 陈轩转头看过来,看见姐姐笑得开怀,眼里也染上笑意。 陈光看着那边其乐融融的景象,尤其是陈轩注视的方向,眼神暗了暗,别开了脸。 欢聚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 日头西斜,海风转凉,到了该各自回去的时候。 第440章 撒娇男人也好命 陈轩走到唐玥灵和傅战霆面前。 “姐,姐夫,过年,我就不跟你们去京市了。” 唐玥灵愣了一下。 “为什么?不是说好了……” “琼州岛这边,义父新投资的橡胶园刚起步,很多事需要人盯着。” “小光他……” 陈轩顿了顿。 “他也需要我在。” “你们第一次回傅家过年,是团圆的好事,我去了,反而让叔叔阿姨要多照顾一个人,不合适。” 他语气平静,考虑周全。 傅战霆和宋婉蓉几人还想说什么,都张张嘴不好开口。 现在的华国,确实风雨飘摇的,多走动确实不太安全。 唐玥灵看着他,明白他说得有理,但心里还是酸酸的。 刚认回的弟弟,第一个春节却不能一起过。 “那好吧。” “那你在琼州岛,要好好照顾自己。” “过完年,我跟你姐夫就回琼州岛了!” 唐玥灵随即拉起他的手,傅战霆在旁边看着,眉头微皱了一下。 “按时吃饭,按时喝药,别累着。” “等我从京市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好。” 陈轩笑着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飘向不远处的姜白薇。 姜白薇刚刚走开了,这会儿正和傅景程、苏雪梅说话,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回头看来。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姜白薇微微红了脸,对他笑了笑。 陈轩心里一动,那个想了很久的念头又冒了出来。 等姐姐姐夫去了京市,或许,他可以问问薇薇,能不能跟她一起去看看她下放的家人? 当然,这得姜白薇自己愿意才行。 众人互相道别,各自散去。 傅战航回天涯哨,宋婉蓉和傅景程回了军区总医院。 陈老先生带着陈轩和陈光,坐上来接他们的侨联吉普车。 临上车前,陈光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他看到陈轩正望着姜白薇离开的方向,眼神温柔。 看到唐玥灵和傅战霆并肩站着,傅战霆的手自然地护在唐玥灵腰后。 看到夕阳给所有人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 唯独他自己,站在阴影里。 车门关上,引擎发动。 车子驶出军区大门,扬起些许尘土。 傅战霆搂着唐玥灵往家属院走,走得很慢,很稳。 “舍不得弟弟?” 他低声问。 “嗯,有点。” 唐玥灵靠着他。 “但他说得对,来日方长。” “对,” 傅战霆握紧她的手。 “来日方长,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仿佛永远不会分开。 而远处的海平面上,最后一抹金光正逐渐被深蓝的暮色吞没。 腊八过了,春节的脚步更近了。 有人期待着团圆,有人深藏着秘密,有人计划着未来。 琼州岛的夜晚,依旧在海浪声中,缓缓降临。 晚上,傅战霆抱着唐玥灵,一脸委屈巴巴。 “玥儿,你,你今天又拉陈轩的手了!” “傅战霆,陈轩他是唐浩轩,他是我亲弟!” “我知道!” “但我控制不住,我心里难受。” 活阎王声音都哑了,抱着唐玥灵摇晃了两下。 “玥儿,咱以后能不能不牵手,就站着说,也不用离很远。” “我真的会吃醋,就算是你亲弟弟也吃!” “好不好,玥儿。” “好好好,我以后注意,你不在跟前再拉。” 唐玥灵被他摇的没了脾气,但又想继续逗逗他,加了后面这句话。 活阎王脸色微沉,一个蓄力把人揉进了怀里,对着她的耳朵哈着热气,连哄带骗。 “不在跟前也不许拉,好不好?你是我的,人前人后都是我的。” “好好好!” “不拉,不拉!在哪都不拉!” “我家玥儿,最棒啦!” 唐玥灵耳朵最是敏感,最怕痒,被他一吹气彻底投了降,只能缩着脖子放弃抵抗。 好吧,这活阎王在撒娇! 鉴定完毕! 果然,不但是女人,撒娇男人也好命! 傅战霆得到了满意的回答,心情大好,抱住唐玥灵的手又紧了两分。 双手上移,捧着宝贝媳妇儿的脸,呆呆的看着,眼里都是餍足。 “我媳妇儿,简直太美了。” 不等唐玥灵说话,直接就亲了上去。 今晚的活阎王将大哥傅战航传授的“真经”,进行了一场理论与实践紧密结合的深度探索。 过程嘛…… 唐玥灵只能用,“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来形容。 当活阎王用那双握惯了钢枪、布满了薄茧的手,以一种近乎科研的精准和令人发指的耐心,实践时。 唐玥灵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这活阎王进修回来,简直强的可怕。 他甚至还尝试了笔记上记录的特殊手法中的前三种,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穴位找得比老中医还准。 唐玥灵舒服得差点哼出声,随即又羞恼地把自己埋进枕头。 这家伙下午到底跟大哥研究了些什么“军事机密”?! “傅战霆,” 她终于忍不住,从枕头里发出闷闷的声音。 “你老实交代,下午跟大哥到底嘀咕了多久?” 背后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随即传来男人低沉带笑的声音。 “没多久。” “就学了点,照顾孕妇的基本常识。” “基本常识需要记满一个小本子?” 唐玥灵翻身瞪他,脸颊绯红,起身就要去找他的小本本。 她现在好奇心作祟,就想看个彻底。 “没没没!玥儿,真的没啥!” 本子里的内容,可是他和大哥的秘密,可不能被媳妇儿瞅见。 “那你亲自跟我说说,傅战航同志都教你什么了?” 傅战霆一脸正气,眼神却闪烁。 “主要学习了如何在特殊时期,确保战略合作伙伴的身心健康与高度满意度。” 唐玥灵:“……” 她确定了,这兄弟俩肯定没聊什么健康内容。 然而,这仅仅是“甜蜜负担”的开始。 接下来的几天,榆林湾军区的官兵和家属们,亲眼见证了“活阎王”是如何进行一场名为,“呵护孕妻”的实战演练的。 其细致周到、严防死守的程度,足以写进特战营的保护要员教案。 怀孕之前,活阎王也黏唐玥灵,但好歹有个度。 现在?! 第441章 直接去张铁家 唐玥灵走到哪儿,他影子就跟到哪儿。 从家属院到中医馆,不到十分钟的路程,他非得亲自护送。 一只手稳稳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随时准备隔开任何“潜在危险”。 包括但不限于跑太快的小孩、路不平的石子、以及角度不对的风。 中医馆里,他给自己搬了张凳子,就坐在离唐玥灵诊桌三步远的地方。 美其名曰“帮忙”,实则监工。 病人来看病,他先扫一眼,眼神里的意思是。 「说话注意点,别吓着我媳妇儿。」 搞得一些本来只是感冒咳嗽的战士和渔民,进门先打个哆嗦。 唐玥灵要去药柜抓药,刚站起来,他人已经到跟前了。 “玥儿,要拿什么?上层我来,你别踮脚。” 唐玥灵想给银针消毒,手还没碰到酒精灯,他长臂一伸。 “火危险,让我来。” 姜白薇和苏雪梅从最初的震惊到后来的憋笑,现在已经麻木了。 陈轩偶尔来看姐姐,坐了不到半小时,被他姐夫用眼神“提醒”了五次“你姐该休息了”。 而傅战霆的那个小本本上,关于孕期营养的部分,更是记得密密麻麻。 每天天不亮,他就去服务社蹲守最新鲜的食材。 鸡蛋必须是红皮的,据说营养更好。 海鱼要活蹦乱跳的,不新鲜的就自己下海去捞。 水果哪怕只有青涩的香蕉和歪瓜裂枣的苹果,他也要挑品相最好的。 他还不知从哪儿弄来个小煤油炉和砂锅,就放在中医馆的后间,每天雷打不动地给唐玥灵开小灶。 今天炖个红枣桂圆鸡汤,明天蒸个鲫鱼豆腐,后天煮个山药排骨汤。 味道嘛,在唐棠“不经意”地从空间偷渡了点优质调料和灵泉水加持下,味道更加美味了,搞得活阎王自豪不已。 最关键是,他定时定量。 到了点,哪怕唐玥灵正在给病人号脉,他也会端着一碗汤或一碟点心,像执行命令一样准时出现,用命令的语气说: “玥儿,休息十分钟,补充能量。” 病人往往比唐玥灵还听话,赶紧说“唐医生您先吃您先吃”。 这样一来,唐玥灵原本想把怀孕的事保密到三个月后再说。 被他这全方位、无死度的保护,根本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不到三天,整个榆林湾军区上至林司令员,下到炊事班新兵,都知道了一件事。 活阎王的宝贝媳妇儿,唐神医,结婚不到三个月,怀上了! 陈芳大姐第一个拎着一篮子鸡蛋上门祝贺,嗓门敞亮。 “哎哟唐妹子!大喜啊!傅营长这可算是盼到了!” “这鸡蛋是俺家鸡刚下的,新鲜!补身体!” 刘梅嫂子则拿着自己攒的布票,硬塞给唐玥灵。 “玥灵妹子,这料子软和,给孩子做小衣裳正好!” “大虎小云那时候剩的尿布我也收拾出来了,洗得干干净净,你别嫌弃!” 紧接着,许多军属,尤其是那些刚结婚久未孕、或是想要二胎三胎的女同志们。 仿佛找到了指路明灯,纷纷涌向中医馆。 “唐医生,您给瞧瞧,我这都结婚两年了还没动静……” “唐医生,我生了老大后一直怀不上,是不是月子没坐好?” “唐医生,听说您有祖传的秘方……” 中医馆的门槛差点被踏破。 唐玥灵的医术和高孕率,成了最鲜活的口碑。 她耐心地为大家诊脉,开一些调理气血、温补子宫的方子,用的都是常见药材。 但暗中会根据情况,在某些药剂里掺入一丝丝灵泉水,以增强效果。 灵泉水很是珍贵,她不敢多给,大部分都是让小白凤稀释后,增强一点效果。 再看看活阎王的脸,眼看着一天比一天黑。 他理想中的孕期生活,是媳妇儿每天晒晒太阳、看看书、被他投喂,然后两人一起畅想未来。 可现在呢? 媳妇儿比以前还忙! 那些女同志一聊起来就没完,严重侵占了他和媳妇儿的独处时间! 于是,活阎王开始“合理介入”。 他“主动帮忙”维持秩序,让排队的人保持“安全距离”。 他“热心”提醒每一位看诊者“唐医生需要定时休息”。 到了下班时间,他直接化身门神,往门口一站,不用说话,那眼神就能让还想咨询的人把话咽回去。 “傅战霆,你这样我都没法工作了。” 这活阎王每天都早早的做完营里的事儿,就来守着她。 唐玥灵无奈,只能私下抗议。 “玥儿,不行!工作重要还是身体重要?” 傅战霆说的理直气壮。 “你现在是两个人,不对,可能是三个人,必须保证充分休息。” “这是大哥说的,也是科学。” 唐玥灵和小白凤在空间里吐槽。 「他这哪儿是关心身体,分明就是想把我拴在裤腰带上!」 小白凤甩着尾巴,湛蓝的猫眼里满是戏谑。 「主人,您就知足吧。」 「这搁我们明朝,这么好的夫君得立牌坊。」 「他就是黏人了点,醋劲儿大了点,保护欲过度了点!」 「好吧是很多点,但心是好的嘛!」 被傅战霆这么“重点保护”,唐玥灵白天的时间被挤占得满满当当,处理“暖阳”事务成了难题。 已经许久没跟张铁联系,不知道积压了多少问题,渔村那边是否有些新的情况需要“李爱华”去定夺。 终于,在一个傅战霆被临时叫去营部开夜训会议的晚上,唐玥灵找到了机会。 夜深人静,家属院笼罩在冬夜的寒气与海浪声中。 确认傅战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隔壁也熄了灯,唐玥灵闪身进入空间。 「小白,幻形!」 微光闪过,黑衣飒爽、蓝色瞳凛冽的李爱华出现在空间里。 她活动了一下手脚,感受着小白凤灵能加持带来的充沛力量。 「直接去张铁家!」 「好嘞!主人!」 空间里,小白凤跃跃欲试,沉寂了这么久,终于可以活动活动拳脚了。 李爱华一边往渔村赶,小白凤在空间一边再次跟她确认。 「主人,您真要把教育基金那么重要的事交给陈九?」 「他毕竟之前是侨商伙计,背景不算根正苗红。」 「没事,小白,这不还有张铁他们嘛!」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正因为他的背景,才适合做这件事。」 第442章 我张铁这辈子,跟定您了! 李爱华一边检查随身携带的银针和匕首,一边冷静分析。 「他识文断字,懂点算账,见过世面,也有同情心。」 「暖阳需要一个在明面上干净、能与社会各方打交道的人。」 「张铁是退伍军人,太显眼。」 「阿海他们还太小。陈九,是最合适的人选。」 「至于背景,暖阳会帮他‘洗白’一个。」 片刻后,一道黑影如夜枭般掠出军区家属院,融入浓重的夜色,速度快得只在月光下留下一抹残影。 废弃的船屋里,张铁已经等候多时。 好几日不见李爱华,他几乎每晚都会过来等上两小时。 今晚他有预感,头儿肯定会来。 油灯如豆,映着他还带着伤疤却格外坚毅的脸。 门被无声推开,李爱华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头儿,您真的来了。” “嗯,张铁,我时间不多,给你半小时,带小海和陈九过来见我。” “好,头儿,我马上去办!” 张铁没问任何原因,李爱华现在说的任何话,他都是无条件服从。 十五分钟不到,他身边站着两个气喘吁吁的人。 一个是眼神机灵、透着市井智慧,喘着粗气的陈九。 另一个,则是瘦小却站得笔直、眼睛亮得惊人,脸蛋红扑扑的阿海。 “头儿!” 张铁立刻站直,陈九和阿海也紧张地看过来。 阿海更是激动得小手攥紧了衣角。 这就是救了解放军叔叔,又给他们送物资的,传说中神出鬼没的暖阳仙姑! 李爱华点点头,示意他们坐下,没有多余寒暄,直接进入正题。 “张铁,之前让你留意各渔村失学儿童的情况,摸清了吗?” “摸清了!” 张铁从怀里掏出一张手绘的简陋地图和一份名单,上面用铅笔歪歪扭扭记着许多信息。 “榆林湾周边七个主要渔村,适龄儿童,7到15岁的大约有二百三十多人。” “但能去公社小学读书的,不到五十个。” “大部分家里要么太穷,要么觉得读书没用不如早点帮忙干活,要么是女孩家里不让上!” “像阿海他家,五个孩子,一个都没上学。” 阿海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对读书的渴望。 “仙姑姐姐,我想上学!认了字,就能看懂您留下的纸条,就能学本事,以后像您一样帮人!” 李爱华看着阿海,眼神柔和了一瞬,随即恢复冷静。 她看向陈九。 “陈九,如果给你一笔钱,一个相对清白的身份,让你去办一个专门帮助这些穷孩子读书的‘助学社’。” “你敢不敢?能不能办好?” 陈九先是一愣,随即呼吸急促起来。 他以前在侨商手下做事,见识过知识的力量,也深知穷人家孩子想读书的艰难。 他猛地站起来,因为激动声音有些发颤。 “李姑娘,不,首领!我陈九敢!我一定办好!” “我就是砸锅卖铁,当年没能继续读书是我一辈子的遗憾,我不能看这些孩子也这样!” “不用你砸锅卖铁。” 李爱华从怀里取出一个沉甸甸的布包,放在桌上。 打开,里面是码放整齐的十根小金条,还有一些散碎的金银和一大叠全国粮票、布票。 张铁和陈九倒吸一口凉气。 阿海眼睛瞪得溜圆。 “这些是启动资金。” 李爱华声音平静。 “陈九,你的新身份,是‘南洋爱国华侨’的远房侄子,受伯父委托回国,感念乡梓,立志兴学。” “你在琼州岛登记落户,用这笔钱,先以‘华侨助学社’的名义,在榆林湾镇租个不起眼的地方当联络点。” “然后,去接触这些失学孩子的家庭,就说侨胞捐了笔钱,专门资助贫苦孩子读书。” “学杂费全免,每天还补贴一顿午饭。” 陈九手有些发抖地抚过金条,郑重点头。 “我明白!我一定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绝不让人怀疑到暖阳!” “张铁,” 李爱华转向他。 “你暗中协助陈九,筛选真正贫困、品性好、有向学心的孩子。” “特别注意那些像阿海一样,机灵、有韧劲、懂得感恩的孩子。” “他们,将是华国和暖阳未来的火种。” 她看向油灯跳跃的火苗,目光悠远。 “现在读书似乎看不到出路,但世道不会永远这样。” “总有一天,知识会重新变得重要,大学会重新敞开大门。” “我们要做的,就是在那一天到来之前,尽可能多地保存火种,让他们不要被苦难和愚昧彻底淹没。” “等东风一来,这些火种,就会成为燎原之火。” 船屋里一片寂静,只有海风吹过破窗的呜咽声。 张铁、陈九,连小小的阿海,都听懂了这番话里沉重的嘱托与惊人的远见。 “头儿……” 张铁喉头哽咽。 “我张铁这辈子,跟定您了!这条命,这份心,都是暖阳的!” “我陈九也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陈九激动地表态。 阿海更是直接跪下,磕了个头。 “仙姑姐姐,阿海一定好好读书!以后长大了,也要进暖阳,保护像我和娘一样的穷人!” 小白凤在空间里,看着这一幕,猫眼里闪烁着感动的光。 「主人,您这步棋,下得可真远啊……」 「1977年,还有八年呢。」 「八年,足够培养一批真正的心腹和人才了。」 李爱华在心里回答。 「暖阳不能永远只是劫富济贫的侠盗组织,它需要根,需要未来,需要能在阳光下行走的力量。」 交代完所有细节,约定好下次联络的方式,又留下了不少物资,李爱华悄然离开船屋,如同来时一样无声无息。 她回到家属院,解除幻形,重新变回唐玥灵。 刚躺下没多久,院外就传来了熟悉的沉稳脚步声。 傅战霆带着一身夜露的寒气回来了,他先在厨房把手烤暖,才轻手轻脚地上床。 习惯性地将手轻轻覆在唐玥灵的小腹上,满足地叹了口气,很快沉入睡眠。 唐玥灵在黑暗中睁开眼,感受着身后男人温暖的体温和心跳,又想起船屋里那几张充满希望的脸。 明与暗,光与影,守护与前行。 第443章 给,沈浪送的。 唐玥灵轻轻翻了个身,依偎进傅战霆怀里。 他即使在睡梦中,也下意识地收紧手臂,将她护得更妥帖。 …… 腊月的日子在傅战霆甜蜜的“紧迫盯人”,和唐玥灵暗中的“暖阳大业”中飞快流逝。 距离1969年春节还有不到十天时,回京市的行程终于敲定。 傅战霆,唐玥灵,宋婉蓉,傅景程和傅战航,五人一起走。 车票是傅战霆托了关系才买到的,从琼州岛坐船到湛江,再从湛江坐火车到京市,一路辗转,预计要三四天时间。 行程定下的当晚,傅战霆来不及等到第二天,就往京市傅家打了电话。 接电话的是通讯员小王,一听是傅战霆,还是立刻就紧张起来。 傅战霆言简意赅。 “叫我爸接下电话,说定下行程了。” 小王不敢怠慢,硬着头皮去敲首长卧室的门。 这个点,傅振国正搂着林曼秋睡得香甜。 被吵醒的傅首长脸黑如锅底,压低声音。 “最好有要紧事!” “报告首长!是傅营长同志电话!说定下行程了!” 小王立正汇报。 傅振国一愣,火气瞬间没了,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看被吵醒、迷迷糊糊的妻子林曼秋,柔声道: “曼秋,你睡,是战霆,说回京行程的事,我去听听。” 林曼秋却一下子清醒了,掀开被子就要起来。 “战霆的电话?玥灵呢?行程定了?我也要听!” 夫妻俩也顾不上披外套,穿着睡衣就匆匆来到客厅。 另一边,睡眠浅的傅老爷子也被惊动了,拄着拐杖就出来了,嗓门洪亮。 “是战霆?那小兔崽子终于记得打电话了?快,让我跟孙媳妇说话!” 电话里,傅战霆汇报了车次和大概抵达时间。 他原本不太想说媳妇儿怀孕的事,但又怕媳妇儿回了京市又被催生,心一横干脆按时一番。 傅家都是聪明人,自然能听懂他的言外之意。 当他提到“玥儿一切都好,就是最近比较嗜睡,胃口不错”时。 电话那头的林曼秋和傅老爷子,几乎同时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嗜睡?胃口好?” 林曼秋声音都拔高了,带着惊喜的颤音。 “战霆!玥灵她是不是,是不是有了?!” 傅老爷子听到这,更是直接对着话筒吼。 “好小子!干得好!老子又要当太爷爷了?!” 傅战霆就知道家人很敏锐,内心窃喜,但也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又赶紧补充。 “刚刚怀上几天,玥儿说月份小,不让张扬。” “不张扬不张扬!” 林曼秋喜极而泣。 “回来就好!回来好好养着!妈把什么都准备好!房间给你们收拾得暖暖和和的!” 傅老爷子已经开始盘算,重孙子的名字了。 傅振国虽然没抢到话筒,但脸上也笑开了花,看着兴奋的妻子和父亲,心里盘算着。 这次回京,得想办法多留儿子儿媳住段时间…… 挂断电话后,京市傅家小楼灯火通明,再也无人入睡。 林曼秋翻箱倒柜找滋补品清单,傅老爷子嚷嚷着要把他珍藏的虎骨酒找出来。 却被傅振国严厉制止,傅振国则开始考虑调整春节期间的警卫和接待安排…… 琼州岛这边,傅战霆放下电话,回到家属院。 唐玥灵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 他坐在床边,看着她安静的睡颜,手轻轻放在她依旧平坦的小腹上。 那里,孕育着他们的孩子,承载着无数人的期待,也连接着一个风雨飘摇却充满希望的时代。 他俯身,在她额头上印下轻柔一吻。 “睡吧,玥儿。” “快过年了,我们回家。” …… 唐玥灵怀孕并即将随活阎王回京市过年的消息,像长了翅膀的海鸟,迅速飞遍了榆林湾。 同时,也飞到了某些格外关注她的人耳中。 第一个坐不住的是那个华侨文艺青年沈浪。 听到消息时,他正在自己的小画室里,对着那幅精心绘制的唐棠肖像发呆。 画中的女子穿着白大褂,眉眼温婉坚定,背景是琼州岛的海与天。 光影处理得极好,充分捕捉到了唐玥灵身上那种独特的沉静与力量。 沈浪愣了半晌,笔尖的颜料滴落在调色盘上,晕开一小团浑浊的色彩。 他放下画笔,苦笑着摇摇头。 心里那点朦胧的、带着艺术美化色彩的爱慕,像被海风吹散的薄雾,渐渐沉淀下来,变成一种纯粹的欣赏与祝福。 他小心地卷起画作,用牛皮纸包好,系上麻绳,然后做出了一个决定。 另一个坐不住的,则是侨商杜克雄。 这位精明的生意人听到消息时,正在自己的临时办公室里,对着算盘噼里啪啦地算着一笔账。 他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他想起之前唐玥灵“建议”他,向建设兵团捐赠钱财和物资时那意味深长的眼神。 想起自己为了讨好这位傅营长夫人,而“自愿”捐出去的那些紧俏工具和药品。 再联想到最近他想在本地拓展生意时,却总被各种“政策原因”、“需要研究”搪塞,甚至隐隐有革委会的人开始注意他的动向…… “啪!” 杜克雄猛地合上账本,脸色铁青。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可能被那位看似温婉无害的唐医生,不着痕迹地摆了一道! 她利用他想攀附军区的心思,轻描淡写地就让他大出血,还无形中给他未来的生意设了道坎! “好个唐医生……” 杜克雄咬着牙,眼神复杂。 有恼怒,有懊悔,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他原本还想着趁过年再去走动走动,现在彻底打消了念头。 这女人,惹不起。 他黑着脸,吩咐手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琼州岛这个“是非之地”。 倒是沈浪,在唐玥灵和傅战霆出发前两天,找到了特战营。 站岗的战士认识这位时常来写生的“沈画家”,通报后,没想到傅战霆居然亲自出来了。 他听说有个文艺青年找自己媳妇儿,雷达立刻启动。 “傅营长,是您!” 第444章 玥儿,你别动! 沈浪站在营部门口,手里拿着那个牛皮纸卷,神情坦然,甚至带着点释然的笑意。 见他的人不是唐玥灵,而是这位凶神恶煞的活阎王,他心里倒是不意外。 “打扰了!” “我听说唐医生和您要回京市过年,我,我就想送件东西。” 傅战霆眯眼看着他,没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在说。 「你小子最好只是送东西,别有其他不该有的心思!」 沈浪被他看得后背发毛,赶紧把画递过去。 “这是一幅画,送给唐医生的。” “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感谢她救治过我们侨团的人,也敬佩她的为人。” 他顿了顿,真诚地说。 “傅营长,恭喜您和唐医生。” “你们很般配。” 这番话,语气磊落,眼神清澈。 傅战霆审视了他几秒,身上的冷意稍微收敛了些。 他接过画,沉声道: “我会转交,谢谢。” 沈浪松了口气,如释重负地笑了笑,转身离开了。 背影有些落寞,但更多的是放下后的轻松。 傅战霆拿着画回到家属院,唐玥灵正在整理行李。 他把画递过去,语气平淡。 “玥儿,让我来!” “给,沈浪送的。” 唐玥灵打开牛皮纸,展开画布,看到那幅自己的肖像,微微一愣。 画得确实很好,抓住了她几分神韵。 她抬头看傅战霆,见他虽然还是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但眼神里并没有多少醋意,反而有点,若有所思? 这活阎王今天,不吃醋了? 难得啊! “画得不错。” 傅战霆客观评价了一句,然后补充。 “不过玥儿本人好看。” 唐玥灵失笑,把画卷好收起来。 她知道,傅战霆肯收下并转交,说明他认可了沈浪的坦荡。 这位活阎王,醋劲儿是大,但并非不明事理。 另一边,陈轩就是唐玥灵亲弟弟唐浩轩的消息,也在这几天彻底得到了多方证实。 记忆的恢复、胎记的吻合、以及唐玥灵通过陈老先生找到的其他旧照片比对。 唐玥灵激动地往沪市福伯那里打了电话。 电话接通,福伯苍老的声音传来时,唐玥灵的声音都有些哽咽。 “福爷爷,我找到浩浩了是弟弟,真的是弟弟……”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福伯激动到颤抖的声音,混杂着王妈的惊呼和小桃的啜泣。 “小小姐!您说什么?!找到小少爷了?!老天开眼啊!老天开眼啊!” 唐玥灵简单说了陈轩的情况,听到他被好心人收养、如今平安健康。 福伯在电话那头老泪纵横,连声说“小姐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 王妈抢过电话,絮絮叨叨地问弟弟爱吃什么,她好提前准备,等以后见面做给他吃。 小桃也凑在旁边,喊着“小姐和少爷都要好好的”。 这通电话打了很久,直到接线员提醒时间。 挂断后,唐玥灵眼圈红红的,心里却无比踏实。 在这个世界,她的根,又深了一些。 时间倏忽而过,转眼就到了出发的日子。 腊月二十四清晨,榆林湾军用码头。 冬日的海面泛着清冷的灰蓝色,一艘中型客货两用轮船停靠在岸边,烟囱冒着淡淡的烟。 海风不小,带着刺骨的寒意,但码头上却热闹非凡。 傅战霆提前好几天就开始准备行李,此刻他像个人形行李架,背上背着、手里提着、腋下还夹着。 所有的包裹行李都挂在他身上,愣是没让唐玥灵沾一点手。 一个军绿色帆布背包,鼓鼓囊囊装着他和唐玥灵的衣物,他只有一套,其他的都是唐玥灵的。 一个藤编箱子,里面是给京市家人带的琼州岛特产,椰子糖、胡椒粒、海鲜干货。 一个网兜,装着几本唐玥灵路上要看的医书和应急的药品和唐玥灵要吃的零嘴。 还有一个是用旧军毯仔细包裹起来的小包袱,据说是“最重要的东西”,谁也不让碰。 而唐玥灵穿着宋婉蓉硬塞给她的军大衣,裹得像只圆滚滚的熊,只露出小半张脸,无奈地看着自家男人。 “战霆,我真没事,那个小包我可以自己拿……” 她第N次试图争取一点自主权。 “不行。” “玥儿,你别动,站着就好。” 语气温柔又宠溺。 傅景程看不过去,笑着走过来。 “小叔,我帮你拿两个吧?” “不用。” 傅战霆果断摇头,把藤箱往身后挪了挪。 “我拿得动。” 开玩笑,这些都是他为媳妇儿和孩子精心准备的,怎么能假手他人? 这是他身为丈夫和父亲的责任与,甜蜜执念。 宋婉蓉和傅战航相对轻松些,只带了两个旅行袋。 傅战航看着弟弟那副“人形托运架”的模样,好笑地摇摇头,对宋婉蓉低语: “媳妇儿,看见没?咱家活阎王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把整个琼州岛搬回京市。” 宋婉蓉抿嘴笑,轻轻掐了他一下,低声道: “你当年也半斤八两,还好意思笑。” 码头上,送行的人越来越多。 陈芳和刘梅两家来得最早。 陈芳提着一篮子煮好的红鸡蛋,硬塞到唐玥灵手里。 “唐妹子,路上吃!补身子!” 刘梅则拿着一包,自己晒的芭蕉干和芒果干。 “给孩子当零嘴儿,京市那边估计没这个味儿。” 妞妞、王大虎、王小云三个孩子围着唐玥灵,小手拉着她的衣角,仰着小脸,满是不舍。 “仙女婶婶,你要早点回来呀!” 妞妞奶声奶气地说。 “仙女婶婶,京市远吗?有没有大海?” 大虎好奇地问。 小云则悄悄把一朵路上捡的、有些蔫了但颜色还很鲜艳的三角梅,塞进唐玥灵手里。 “给婶婶,好看。” 唐玥灵挽起大衣蹲下身,挨个摸摸他们的头,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婶婶过完年就回来。给你们带京市好吃的糖葫芦,好不好?” “好!” “好!” 孩子们齐声应道,暂时冲淡了离别的愁绪。 王卫国、陈虎、李石头等特战营的战友们也来了。 陈虎拍着胸脯对傅战霆保证。 “营长放心回去过年!营里有我们呢!保证一根草都丢不了!” 李石头则憨憨地对唐玥灵说: “神医嫂子,一路平安!等您回来,我带着小花跟您去赶海!” 许多受过唐玥灵医治的战士和军属也聚在码头边,挥手喊着祝福的话。 这个年轻的女医生,用她的医术和仁心,在短短几个月里赢得了太多人的敬爱。 陈轩和陈光也来了。 第445章 又流鼻血了! 陈老先生没来,说是年纪大了受不得风寒,让兄弟俩代为送行。 陈轩走到唐玥灵面前,把一个小巧的木盒递给她。 “姐,路上小心。” “到了京市,替我给,给傅家的叔叔阿姨爷爷奶奶带个好。” 他还有点不习惯称呼傅家人,但眼里的亲近是真切的。 唐玥灵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对品相极好的南洋珍珠耳环,温润莹白。 “太贵重了……” 她刚要推辞。 “不贵重。” 陈轩按住她的手。 “姐,你值得最好的。” “等我这边生意理顺了,明年,明年我一定去京市,拜访傅家的人。” 唐玥灵红了眼眶,用力点头。 “好。” “这个给你!” 唐玥灵从兜里掏出一个精致的蓝色丝绒盒子,里面是她提前准备好给陈轩的礼物。 盒子打开,是唐玥灵之前在沪市黑市囤的,价值500块的瑞士男士梅花手表。 “姐,你这个才贵重!” “不贵重,收好!” “等姐姐回来!” “好!” 陈光站在稍远的地方,看着这一幕,又看着哥哥眼底对姐姐毫不掩饰的依赖和亲昵,手指在裤兜里攥紧了。 当他的目光移到另一边,看到陈轩自然地站到正在抹眼泪的姜白薇身边,低声安慰她时。 那拳头攥得更紧了,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姜白薇从得知唐玥灵要走就开始掉眼泪,此刻更是哭得稀里哗啦,毫无形象。 她是真的舍不得这个给了她第二次生命、最知心的姐妹。 “灵灵,你一定要好好的……” “到了就写信,那边天气冷,千万,千万别冻着!” “身体有,任何,任何不舒服,一定要提前准备好!!” 她抽抽噎噎,话都说不连贯。 唐玥灵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好啦好啦,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最多一个月嘛,你在琼州岛也要好好的,帮我看着点医馆,顺便……” 她瞟了一眼旁边的陈轩,压低声音。 “抓紧把某人的关系定下来。” 姜白薇脸一红,哭声都顿了一下,嗔怪地捶了她一下。 人群中,只有傅景程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他频频看向码头入口的方向,脖子都快伸长了,眼里是掩饰不住的焦急和落寞。 苏雪梅还没来。 说好了要来送行的…… 就在轮船鸣响第一声汽笛,催促乘客登船时,一个身影急匆匆地从码头入口跑来。 “等等!等等我!” 苏雪梅气喘吁吁地跑来,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小布包。 她因为临时处理一个腹痛的军属来晚了。 “雪梅!” 傅景程眼睛瞬间亮了,下意识迎上去几步。 苏雪梅跑到他面前,因为跑得太急,漂亮的脸颊绯红,额上还有细汗。 她把手里的布包塞给傅景程。 “给,给你的,路上用。” 傅景程接过,触手柔软,打开一看,是一条手织的深蓝色围巾,针脚细密厚实,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 他心头一热,抬头看着苏雪梅亮晶晶的眼睛,一时忘了说话。 “哦,对了!” “我也有东西给你。” 傅景程好不容易反应过来,忙从自己的挎包里拿出一个纸包,递给苏雪梅。 里面是一本崭新的《赤脚医生手册(琼州岛地区常见病防治专版)》,扉页上工工整整地写着。 “赠雪梅同志:医路同行,初心不改。傅景程。” 苏雪梅接过书,抱在怀里,眼圈红了,却笑得格外甜。 “谢谢傅,景程同志。我,我会好好学的。” 两人面对面站着,眼里只有彼此,周围喧闹的人声仿佛都成了背景。 那层薄薄的窗户纸,在离别之际,被这简单而用心的礼物,轻轻捅破了。 宋婉蓉和傅战航在不远处看着,相视一笑,欣慰地点点头。 宋婉蓉笑着对丈夫低语。 “看来,过完年回来,咱们家又得多准备一份喜糖了。” 傅战航小声的笑了起来。 “好事!双喜临门!” 汽笛再次长鸣,不能再耽搁了。 唐玥灵在傅战霆的小心搀扶下,踏上跳板。 傅战航,宋婉蓉和傅景程也紧随其后。 五人登上轮船甲板,转身向码头送行的人群用力挥手。 “早点回来——” “一路平安——” “春节快乐——” 呼喊声、祝福声汇成一片,在清冷的海风中飘荡。 姜白薇靠在陈轩肩上,哭得不能自已,不停地挥手。 陈轩一手轻轻揽着她,一手用力挥动,目光追随着甲板上姐姐的身影。 陈光站在他们身后半步,看着哥哥揽着别人的肩膀,看着哥哥的目光追逐着别人。 看着甲板上那一对对依偎的身影,只觉得满眼的刺目,满心的冰凉。 都有归处,都有怀抱。 只有他,孑然一身,连唯一想要的温暖,都遥不可及。 轮船缓缓离岸,驶向深蓝的海面。 码头上的人群渐渐变小,呼喊声也渐渐模糊,最终只剩下挥舞的手臂轮廓。 直到轮船变成海天交界处的一个小黑点,最终消失不见,码头上的人才陆续散去。 陈芳牵着妞妞,刘梅拉着大虎小云,边走边感慨唐医生这一走还真舍不得。 王卫国和陈虎等人说笑着回营,讨论着营长不在他们能不能“放松”两天,结果被王教导员一个眼神瞪回去。 最后,码头上只剩下陈轩、姜白薇,以及不远处沉默伫立的陈光。 海风更冷了,卷起零星的海沫扑在脸上。 “回去吧,薇薇,风大。” 陈轩柔声对还在抹眼泪的姜白薇说。 姜白薇点点头,刚要转身,突然觉得鼻腔一热。 她下意识地抬手一抹,指尖一片鲜红。 “薇薇?!” 陈轩大惊失色,连忙扶住她。 “你怎么了?又流鼻血了?” 姜白薇自己也愣住了。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最近半个月,已经莫名其妙流了三四次。 但之前量很少,她以为是天气干燥或是累着了,没太在意。 可这一次,血量明显多了,而且毫无征兆。 一种莫名的不安,像冰冷的海水,悄无声息地漫上她的心头。 第446章 贴心的活阎王 姜白薇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 最近除了容易疲惫、偶尔头晕,似乎真的,有些不对劲。 陈光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走了过来,看到姜白薇手上的血,皱了皱眉。 “没事,你别担心,可能有点上火。” 姜白薇勉强笑笑,用陈轩递过来的手帕按住鼻子,但那心头隐隐的阴影,却挥之不去。 陈轩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和手指间的殷红,心里的担忧骤然加重。 “不行!先去孙所长那看一看!” 他看到的已经两次了,一定不是上火那么简单,不管姜白薇说什么,直接带着她前往了孙所长的卫生所。 姜白薇拗不过他,只好跟着他一起去,独留下陈光一个人在后面跟着。 海鸥在空旷的码头上空盘旋,发出清冽的鸣叫。 轮船载着团聚的期盼驶向北方,而码头上,离别的伤感尚未完全散去,一丝关乎健康的隐忧,又悄然浮现。 聚散有时,命运的海浪,总在不经意间,拍打出新的轨迹。 从琼州岛回京市的路,这是一场考验耐心与体力的长途跋涉。 第一程是海路,客货混装轮船在冬日的南海颠簸。 铁灰色的海水翻涌着白沫,船身随着波浪起伏摇晃。 唐玥灵从前世到今生都没怎么经历过长时间乘船,没多久就觉得胃里开始翻江倒海,脸色微微发白。 “难受?” 一直将她半搂在怀里的傅战霆立刻察觉,眉头拧紧。 “嗯,有点晕……” 唐玥灵话没说完,一股更强烈的恶心感涌上来,她赶紧捂住嘴。 傅战霆顿时如临大敌,紧张的手都在颤抖,立刻从随身那个“最重要”的包袱里。 现在唐玥灵知道了,里面简直是个微型百宝箱。 掏出一个军用水壶,拧开盖子递到她嘴边。 “喝点温水,慢点。” 水是出发前灌的,一直被他贴身放着,此刻还带着体温。 唐玥灵喝了两口,傅战霆又变戏法似的拿出几片腌渍的生姜片。 “来,玥儿,含一片,压一压。” 唐玥灵惊讶地看着他。 “你连这个都准备了?” 傅战霆一脸,“这不是基本操作吗”的表情。 “大哥说了,孕妇容易晕车晕船,生姜、陈皮、话梅这些都得备着。” 他说着,又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大手在她胃部轻轻按揉,力道适中。 “闭上眼睛,别往外看,感觉会好点。” 唐玥灵依言闭眼,实际上却悄悄从空间里取了一小口灵泉水,混着温水咽下。 一股清润温和的力量瞬间散开,那股烦恶感顿时缓解了大半。 她心里暗叹,这灵泉水真是居家旅行必备良药,面上却装作是傅战霆的照顾起了效。 “好多了。” 她轻声安慰他。 傅战霆仔细观察她的脸色,确认确实好转,才稍微放松,但手臂依然稳稳地圈着她,像守护最珍贵的易碎品。 对面座位上,傅战航和宋婉蓉看着弟弟那副紧张模样,相视一笑。 宋婉蓉也有些不适应风浪,傅战航的照顾同样细致,但相比弟弟那如临大敌的架势,就显得“常规”许多。 他递水、递毛巾、低声询问,动作熟稔自然,是多年夫妻形成的默契。 只有傅景程,坐在过道另一侧的座位上,看着两边成双成对、自成小世界的兄嫂和小叔小婶。 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他大部分时间看着窗外灰蓝色的海面,手里摩挲着苏雪梅送的那条围巾,偶尔嘴角会不自知地翘起。 雪梅现在在干嘛呢?会不会也在想他? 时间过得还算快,在湛江码头下船时,傅战霆再次展示了他“人形托运架”的功力。 四个大包重新上身,他还空出一只手紧紧牵着唐玥灵,走一步看三步,生怕她被拥挤的人流碰到。 唐玥灵看着周围同样扛着大包小包、步履匆匆的旅客,再看看自家这位严阵以待的“保镖”,既觉得温暖,又有点不好意思。 “战霆,我自己能走……” 她小声说。 “地上滑。” 傅战霆言简意赅,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湛江刚下过小雨,码头地面湿漉漉的,确实有些滑。 去火车站的路上,他们坐的是军区帮忙联系的敞篷卡车。 寒风呼呼地刮,傅战霆又在她的外套上面,加了条旧军毯,把唐玥灵彻底裹得严严实实。 只露出一双眼睛,自己则坐在风口,用身体给她挡风。 唐玥灵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感受着透过厚实军装传来的体温,晕船的不适和旅途的疲惫似乎都消散了许多。 宋婉蓉也被傅战航用大衣裹着,笑着对唐玥灵说: “弟妹,你看他们俩,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是要去执行什么危险任务呢。” 唐玥灵从毯子里露出眼睛,眨了眨。 “大嫂,我怀疑大哥给战霆传授了什么‘保护孕妇行动手册’。” 傅战航在前面听见了,哈哈一笑。 “那不能,我只传授了理论知识,实践部分都是战霆同志自己发挥。” “很明显,现在是超常发挥。” 傅战霆听到这,依旧面不改色。 “战略目标清晰,战术执行自然要到位。” 傅景程坐在卡车另一侧,吹着冷风,看着再次被忽略的自己,默默把围巾又裹紧了些。 嗯,还是雪梅的围巾暖和。 四人看了看傅景程的动作,四目相对,都心照不宣的笑了笑。 湛江开往京市的绿皮火车,是这时代长途旅行的主要方式。 车厢里弥漫着混杂的气味。 烟味、汗味、食物味、煤烟味。 硬座车厢拥挤嘈杂,过道里都站满了人,行李架上塞得满满当当。 好在傅战霆托关系买到了几张硬卧票,虽然也是一个敞开的小隔间里六个铺位,但比硬座好了太多。 他们的铺位在中铺和下铺。 傅战霆自然把下铺让给唐玥灵,自己睡在她上面的中铺,方便随时照看。 傅战航和宋婉蓉在对面下铺和中铺,傅景程则在唐玥灵上面的上铺。 安顿下来后,傅战霆又开始忙碌。 用自带的铁皮暖水瓶倒了一点热水,打湿热毛巾给唐玥灵擦脸,又把出发前准备好的食物拿出来。 煮鸡蛋、馒头、咸菜,还有陈芳给的红鸡蛋。 虽然简单,但在火车上已经是难得。 第447章 景程,你配合我 火车哐当哐当地向北行驶,窗外南国的绿意逐渐被冬日的萧瑟取代。 绿色的稻田变成枯黄的平原,湿润的空气变得干冷,偶尔能看到远处的村落和墙上斑驳的标语。 傅战霆几乎没怎么睡。 他一会儿问她渴不渴,一会儿问她饿不饿,包里掏出来的东西琳琅满目。 唐玥灵被投喂得哭笑不得,悄悄在意识里跟小白凤吐槽。 「小白,我感觉自己像个被填鸭的娃娃。」 小白凤在空间里笑得打滚。 「主人,您就享受吧!这待遇,多少女人求都求不来!」 「不过,活阎王他再这么喂下去,等到了京市,您怕是要圆一圈。」 唐玥灵摸了摸尚且平坦的小腹,心里却甜甜的。 但是很快的,怀孕初期有些困倦,躺在铺位上迷迷糊糊睡着了。 傅战霆就坐在她铺位边的小折凳上,守着她,目光时不时扫过车厢里走动的人。 宋婉蓉小声提醒他,让他先休息,有他们一起看着,不会有事。 但活阎王哪里肯,就这么托着腮帮,拉着唐玥灵的手,心里那个美。 宋婉蓉和傅战航笑着摇摇头,表示理解。 新婚燕尔,这么黏糊也是正常。 夜里,车厢里大部分人都睡了,鼾声四起。 只有昏暗的灯光和车轮与铁轨有节奏的碰撞声。 突然,一阵压抑的小孩哭声和大人急促的低语从隔壁隔间传来,在寂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突兀。 傅战霆和还没睡着的傅景程,同时警觉地睁开眼。 两人对视一眼,傅战霆示意傅景程别动,让他先守着大嫂和唐玥灵。 自己悄无声息地起身,走了过去。 只见隔壁隔间的过道上,一个穿着破旧棉袄、面色憔悴的妇女正抱着一个约莫三四岁、哭得满脸通红的小男孩,低声哄着。 旁边一个干瘦的中年男人,不耐烦地低声呵斥。 “哭什么哭!再哭把你扔下去!” 那妇女吓得一哆嗦,赶紧捂住孩子的嘴。 这看似寻常的夫妻训孩子场景,却让傅战霆眯起了眼。 他注意到几个细节。 那孩子虽然哭闹,却下意识地想往妇女怀里躲,而不是那男人。 男人眼神游移,时不时警惕地瞟向四周。 妇女抱着孩子的手在发抖,眼神里充满恐惧,而非对丈夫的畏惧或对孩子哭闹的烦躁。 更可疑的是,附近两三个铺位上,还有另外两个昏睡不醒的孩子,由一个老太太看着。 老太太眼神麻木,对这边的动静毫无反应。 人贩子团伙。 傅战霆几乎是瞬间,就下了判断。 他不动声色地退回自己的隔间,低声对已经坐起的傅战航和傅景程说了情况。 傅景程一听,医者的正义感立刻上来了。 “太猖狂了!必须抓住他们!” 傅战航比较沉稳。 “战霆,确定吗?火车上动手容易误伤群众。” 傅战霆眼神冷冽。 “八九不离十!” “大哥,你照顾好大嫂和玥儿,景程,你配合我。” “是,小叔” 行动迅速而默契。 傅战霆假装去上厕所,经过那伙人身边时,故意碰掉了那个干瘦男人放在小桌板上的茶杯。 “对不起。” 傅战霆弯腰去捡。 就在那一瞬间,干瘦男人下意识地去护身边一个鼓囊囊的麻袋。 里面显然不是行李那么简单。 傅战霆眼神一凛,起身时看似不经意地用手肘碰了男人肋下某个部位。 男人闷哼一声,半边身子一麻。 “你干什么?!” 旁边的老太太猛地抬头,眼神凶狠。 “不好意思,没站稳。” 傅战霆面无表情,退开一步,却正好挡住了他们通往车厢连接处的路。 与此同时,傅景程拿着听诊器,一脸焦急地走过来,对着那个抱着哭闹孩子的妇女说: “同志,我是医生!这孩子哭得不对劲,让我看看是不是生病了?这年头孩子可耽误不起!” 那妇女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傅景程已经伸手去探孩子的额头,顺势巧妙地将孩子从妇女僵硬的怀里“接”了过来。 同时快速检查了孩子的瞳孔和脉搏,低声对赶过来的乘警说: 这“孩子被下药了,剂量不轻!” 乘警脸色大变。 而傅战霆在傅景程吸引注意力的瞬间,已经如同猎豹般扑出。 一手一个,精准地扣住了那干瘦男人和另一个刚刚惊醒想溜的年轻同伙的手腕,反拧到背后,动作快如闪电。 那老太太刚想喊,被傅战霆一个冰冷的眼神吓得噤声。 整个行动干净利落,不到三分钟。 傅战霆拿出军官证,跟乘警低声说明了情况。 在周围旅客还没完全明白发生了什么时,乘警已经给三个嫌疑人戴上了手铐,救下了四个被拐的孩子。 经初步审讯,这确实是一个流窜作案的人贩子团伙,专门利用火车拐带孩子。 那个妇女也是被胁迫的,她自己的孩子之前就被这团伙拐走了,被迫帮他们做事。 乘警握着傅战霆和傅景程的手,连连道谢。 “解放军同志!太感谢你们了!这伙人我们盯了很久了,一直没抓到现行!你们可是立了大功!” 傅战霆只是点点头,确认唐玥灵这边没受影响,便回到了铺位旁。 傅景程则忙着给几个被下药的孩子检查身体,用随身带的急救包进行处理。 唐玥灵已经醒了,听宋婉蓉说了大概,看着自家男人和侄子,眼里满是骄傲。 唐玥灵忍不住询问小白凤,为什么没叫醒她。 小白凤回答的堪称完美。 「主人,活阎王有这个能力处理!」 「小白只在乎主人的安全,我看你确实太累了,又怀了小主人,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了。」 在理,唐玥灵很开心,这空间之灵简直越发像她了。 得到主人的称赞,小白凤心里美美的。 但唐玥灵心里还是有些担心傅战霆,轻轻拉了拉着他的手。 “没受伤吧?” “没事。” 傅战霆握紧她的手,看了看她尚且平坦的小腹,低声道。 “给孩子积点德。” 这话说得平淡,唐玥灵却听出了里面的深意。 这个在外人看来冷硬无情的男人,内心有着最朴素的善恶观和对未来的祈愿。 经此一事,后半夜车厢里格外安静。 傅景程躺回上铺,第一次觉得,自己好像没那么“多余”了。 而就在傅战霆五人在火车上经历插曲时,京市,傅家小楼里,正弥漫着一种甜蜜的焦灼。 第448章 玥灵,路上辛苦了! 腊月二十六,年关将近。 京市的大街小巷已经有了年味,但却都不敢过分张扬。 胡同里隐约飘出炖肉的香气,孩子们追逐着零星炸响的鞭炮,点一个就换个地方,生怕被革委会的人抓了过去。 胡同里的墙上刷着“抓革命,促生产”的红色标语。 供应依然紧张,但家家户户还是想方设法的偷偷张罗着,期盼着阖家团圆。 傅家小楼里,现在的气氛更是热火朝天。 林曼秋几乎把家里,能收拾的地方都收拾了三遍以上。 虽然家里有保姆王妈帮着照顾,但大部分还是林曼秋自己动手整理的。 她给唐玥灵和傅战霆准备的房间,原本就干净整洁,现在更是窗明几净,连窗帘都拆下来重新洗过、熨过。 床上铺着崭新的、软和的棉被,枕头上还细心地放了两个她自己缝的荞麦皮安神小枕头。 “曼秋,歇会儿吧。” 傅振国看着妻子忙进忙出,心痛不已,忍不住劝她。 搞第一遍卫生的时候,她已经跟着她一起收拾了一顿了。 “战霆他们得明天晚上才能到呢。” “我知道,可我闲不住。” 林曼秋擦了擦手,又去检查柜子里给唐玥灵准备的营养品。 麦乳精、红糖、核桃、红枣…… 还有她托人好不容易弄来的,两罐孕妇奶粉。 现在时局动荡不安,这些紧俏的物资,可是花了不少气力。 “也不知道玥灵害喜严不严重,口味变了没有,我得再想想还有什么能准备的。” 而傅老爷子则整天背着手在院子里转悠,时不时看看天色,嘴里念叨着。 “这北风刮的,路上可别耽搁了……” “也不知道我那孙媳妇儿坐船坐车,受不受得了……” 他一会儿吩咐警卫员小吴再去火车站问问最新时刻表,虽然已经问过好几遍。 一会儿又让保姆王妈,再多准备点好消化的吃食。 最兴奋的莫过于傅小贝。 这个六岁的男孩,自从知道小叔和仙奴婶婶,要回来过年,还可能会带来弟弟妹妹,就激动得坐不住。 每天放学第一件事就是跑回来问。 “小叔和仙女婶婶到了吗?到了吗?” 完全忘记了,回来的几人里,还有爸妈和哥哥。 “还没呢,要明天晚上了。” 林曼秋每次都这么回答,然后看着小贝失望又期待的小脸,心里也软成一团。 腊月二十七,预计抵达的这天下午,傅家厨房早早飘出了香味。 王妈在林曼秋的亲自“督战”下,拿出了看家本领。 炖上了香浓的母鸡汤,和好了饺子馅,发好了面,准备等唐玥灵他们一到就煮饺子。 按照北方的习俗,“上车饺子下车面”,他们路上吃过了饺子,到家就得吃热汤面。 出发之前,两边就通了电话,大运动已经波及到了京市,作为领导,傅家也不太好太张扬。 去火车站接人,可能太过于高调显眼,所以也只能让傅战霆他们自己坐车回来。 客厅里,暖气烧得足,暖洋洋的。 傅老爷子特意换上了那身平时舍不得穿的藏蓝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傅振国也提前从部队回来,穿着军便服,坐在沙发上,看似淡定地看报纸,可那报纸半天没翻一页。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色渐暗。 “怎么还没到?不会出什么事吧?” 林曼秋第N次看向墙上的挂钟。 “路上耽误点正常。” 傅振国放下报纸,起身。 “那个,我去门口看看。” 其实他刚才已经“不经意”地去门口,看了好几回了。 唐玥灵踏出京市站的那一刻,北方干冷凛冽的空气扑面而来,与琼州岛的温润潮湿截然不同。 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下一秒,带着体温的军大衣就裹住了她,傅战霆把她严严实实搂在怀里,只露出一张小脸。 车站广场上人潮涌动,广播声、吆喝声、车轮声嘈杂一片。 到处都是穿着蓝、灰、绿衣服的人群,自行车铃铛响成一片。 远处是古朴的城墙轮廓和低矮的建筑,天空是北方冬日特有的高原灰蓝色,细小的雪粒无声飘落。 「这就是1968年的京市……」 唐玥灵在心中默念。 穿书前,她只在电视里见过无数次,但都是21世纪的京市。 那时候,已经是高楼林立、车水马龙的国际都市。 而现在,是1969年,一个质朴、厚重、充满时代烙印的京市。 吉普车穿过长安街,唐玥灵趴在车窗上,好奇地张望。 宽阔的街道,威严的建筑,墙上巨大的标语和画像,骑着自行车匆匆而过的人们,还有那无处不在的、属于首都的特殊氛围。 一切既陌生,又有一种来自历史书和旧照片的奇异熟悉感。 一小时之后,车子驶进一个有着军人站岗的大院,停在一栋红砖青瓦、带个小院子的二层小楼前。 院门早已打开,听到车声,里面呼啦啦涌出一群人。 最先冲出来的是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穿着崭新的海军蓝棉袄,像颗小炮弹。 “小叔!仙女婶婶!你们回来了!” 紧接着,一位穿着得体深紫色棉袄、围着米白色围巾、气质优雅温婉的中年妇人快步走出,眼里含着激动的水光,正是林曼秋。 她身后,跟着身形高大、不怒自威的傅振国,以及一位拄着拐杖、精神矍铄、声如洪钟的白发老人,傅老爷子。 “爸,妈,爷爷!” 傅战航和宋婉蓉率先上前,后面跟着傅景程。 “太爷爷,爷爷,奶奶!” “婉蓉,战霆,景程,可把你们盼回来了!” “快进屋,外面冷!” 林曼秋第一个跑出来,看到几人笑的开心极了。 傅战霆则小心翼翼地扶着唐玥灵下车,像捧着一件易碎的珍宝。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唐玥灵身上。 “哎!总算都回来了!都快进屋!外头冷!” 林曼秋眼眶瞬间就湿了,连忙上前,想拉唐玥灵的手又怕凉着她。 最后只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上下打量着。 “玥灵,路上辛苦了!感觉怎么样?累不累?” 第449章 小贝,你原谅妈妈 唐玥灵看着眼前这位优雅温柔、眼中满是关切的婆婆,一路的颠簸和疲惫仿佛瞬间消散了。 “妈,爸,爷爷,不累,挺好的。” 唐玥灵乖巧地叫人,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心里却有些紧张。 这可是活阎王的家人,传说中的将门。 “好好好!” 傅老爷子嗓门洪亮,眼睛笑成了两条缝。 “这就是我孙媳妇儿?好!真好!果然比照片上还俊!” 傅振国比较克制,但眼中也满是笑意,对唐玥灵点点头。 “路上辛苦了,孩子。” 又转头对傅战霆说。 “战霆,快扶你媳妇儿进去,别冻着。” 傅小贝很快挤到唐玥灵腿边,仰着小脸,大眼睛眨呀眨。 “仙女婶婶!我是小贝!还记得我吗?你好像变得更漂亮了!” 童言无忌,逗得大家都笑了。 唐玥灵笑着弯下腰,摸摸他的头。 “谢谢小贝,婶婶当然记得小贝了,我们小贝也好可爱。” 小贝抱完唐玥灵,又看到后面走上前,笑的一脸灿烂的宋婉蓉和傅战航。 “小贝,爸爸和妈妈回来了,有没有想我们啊?” 两人快速放下手里的行李,宋婉蓉从里面掏出一个小巧的飞机模型,递向他,伸开胳膊就想抱他。 小贝看到飞机模型,眼前一亮,但抬头看了看宋婉蓉和傅战航,又把头低了下去,往后退了一步。 宋婉蓉脸上,肉眼可见的沮丧起来,但依旧强颜欢笑。 是的,小贝跟他俩,不太亲。 宋婉蓉生下傅小贝,就因为医院有急事,又没有奶水,刚坐完月子就回了琼州岛。 傅小贝是林曼秋一手带大的,傅战航平常也忙,所以这么多年了,总是聚少离多。 对于小贝的童年,他们是缺失的,但又毫无办法。 林曼秋一抬头,敏锐的察觉出了几人的异常,心里也十分担忧。 “怎么了?小贝,快叫爸爸妈妈和哥哥啊!” “你之前不是吵着想他们吗?” “这下爸爸妈妈,还有哥哥不是就回来了吗?” “飞机模型?这不是小贝最想要的礼物吗?” 小贝的小心思被林曼秋公之于众,这个六岁的小男孩儿,眼里都是小秘密被戳破的尴尬。 他伸出小手,用力卷着衣角,想看三人又不敢真的直视。 最后还是在林曼秋的再次提示下,缓缓张嘴喊了几个字。 “妈,爸,大哥。” “诶,小贝乖!” 宋婉蓉听到这声妈妈,心都要化了,没有母亲不爱孩子,不想一直陪伴着他长大。 但是,他们的工作特殊,很多事情,都身不由己。 宋婉蓉忍不住两行热泪无声的滑落,上前一把抱住了小贝。 “小贝,你原谅妈妈,妈妈对不起你,妈妈也很想你!” 傅景程在旁边安静的看着,以前他也不能理解母亲和父亲,她也是林曼秋和宋家长辈带大的。 但自从他也成为了一名军人,慢慢也体会到父母的不易。 傅战航在旁边看着,心疼不已,心疼媳妇儿,也心疼孩子。 唐玥灵转头看着这一幕,心里泛着酸楚。 她以后的孩子,会不会也要面临这些。 “玥儿,别担心,我们的孩子以后一定放在我们跟前。” 还没等她表露太多情绪,旁边的傅战霆已经熟练的拉起她的手,放到了自己手心。 “嗯。” 短暂寒暄之后,众人簇拥着一起进了屋。 一进门,暖意和食物香气扑面而来。 客厅里烧着暖炉,窗户透亮,布置得朴素却温馨。 桌上已经摆好了切好的水果和茶水。 王妈已经准备好饭菜,招呼几人赶紧洗手吃饭。 林曼秋拉着唐玥灵在铺了厚垫子的沙发上坐下,眼神就没离开过她的肚子,想问又怕唐玥灵不好意思,憋得脸都红了。 还是傅老爷子直接,拐杖一跺。 “玥灵啊,听说你有喜了?几个月了?感觉怎么样?” “想吃什么?告诉爷爷,爷爷让你爸去弄!” 唐玥灵脸一红,看了傅战霆一眼。 傅战霆见状,赶忙替她回答。 “爷爷,刚怀上,月份还小。” “玥灵她身体不错,就是路上有点累。” “累是肯定的!这么远的路!” 林曼秋立刻心疼了。 “房间都收拾好了,你们先洗把脸,吃完饭就去歇会儿。” “饭已经好了,妈让王妈炖了鸡汤,蒸了鱼,还包了饺子……” “今年太开心了,婉蓉和景程都回来了,战霆他二姐明天估计也到了,今年大团圆了啊!” 林曼秋开心的 这时候,旁边的傅小贝,把宋婉蓉给的飞机模型小心的摆好,又迫不及待地拿出他的“压箱宝贝”。 玻璃弹珠和好几本被保养的极好的小人书连环画,有《铁道游击队》,《智取威虎山》,《红灯记》等等。 小心的抬起手,献宝似的捧到唐玥灵面前。 “仙女婶婶,这些都给你和弟弟妹妹玩!” “还有这些小人书,可好看了,都给你看。” 唐玥灵被小家伙的纯真热情感染,接过“礼物”,郑重地说: “谢谢小贝,弟弟妹妹一定会喜欢的。” 傅振国看着这一幕,严肃的脸上也露出了舒心的笑容。 他拍拍傅战霆的肩膀,低声道: “臭小子,干得不错。” 眼神里是满满的欣慰和骄傲。 林曼秋拉着宋婉蓉在说啥,傅战航则站着陪傅老爷子和傅振国说话。 旁边傅景程也放松下来,偶尔插进去几句话,感受着久违的家庭温暖。 唐玥灵坐在温暖的客厅里,被傅战霆的家人团团围住。 听着他们关切的询问,看着他们毫不掩饰的喜爱,心里很暖。 窗外,北国的雪轻轻飘落,屋内,灯火可亲,笑语盈堂。 穿越茫茫时空,她终于踏进了这个属于“唐玥灵”的家。 这里有严厉而不失慈爱的爷爷,有威严却温暖的公公,有优雅又热情的婆婆,有活泼可爱的小侄子。 还有她身边这个,看似冷硬却把她放在心尖上的男人。 她的手,被傅战霆紧紧握着。 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带着无声的安抚和承诺。 旅途的终点是家,而家的温暖,足以融化一切风雪,照亮前路。 第450章 藏得挺深啊! 京市傅家小楼的客厅里,暖黄色的灯光将团圆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欢声笑语几乎要掀开屋顶。 晚饭那碗热腾腾的鸡汤面下肚,一路的风尘与寒意被彻底驱散。 唐玥灵被林曼秋拉着坐在最暖和的沙发中央,面前的小茶几上堆满了核桃、红枣、花生,还有一小碟难得的水果糖。 傅振国虽然话不多,但目光时不时落在唐玥灵身上。 见她气色尚可,接着点点头,继续与傅战霆谈论些部队上的事。 傅战航和傅景程成了今晚的故事大王,很快就被小贝缠着讲琼州岛的种种趣事。 到底是亲儿子,慢慢熟悉之后,傅小贝就趴在宋婉蓉腿上,眼睛瞪得溜圆。 听着爸爸和哥哥描述蔚蓝的大海、高大的椰子树、奇特的热带水果,还有台风来时惊心动魄的场面。 “琼州岛的冬天真的不冷吗?也能打雪仗吗?” 小贝好奇地问。 傅景程笑着揉揉他的脑袋。 “那边根本不下雪,冬天也就穿件薄外套。” “不过有特别大的台风,能把椰子树都吹弯!” “哇!” 小贝发出惊叹,随即又有些失落。 上次他虽然跟着林曼秋去了一趟琼州岛,但也就待了几天,根本来不及搞清楚很多东西。 “那是不是就没有冰糖葫芦吃了?” 这话惹得大家都笑了。 宋婉蓉将儿子搂紧,亲了亲他的额头,眼里含着热泪。 这一分开又是几个月,儿子好像又长高了些,做母亲的心里满是歉疚与不舍。 傅战航在一旁看着妻儿,心中那个念头越发清晰。 过完年,是不是该把小贝也接到琼州岛去? 虽然条件艰苦些,但一家人能在一起。 而且唐玥灵现在怀孕了,宋婉蓉有个伴儿,小贝也能提前跟未来的弟弟妹妹培养感情…… 这个想法在他心里转了又转,准备找个机会跟父母和弟弟商量。 夜深了,林曼秋虽然舍不得,但看着唐玥灵眉眼间的倦色,还是催着大家早点休息。 傅振国也发话。 “好了,都累了,有话明天再说。” “景程,战航,婉蓉你们都去休息吧!” “还有战霆,你也带玥灵去房间休息,你妈都收拾好了。” 傅战航和傅战霆都应了一声,各自带着自己的老婆就要回房间休息。 林曼秋又细细叮嘱了几句夜里暖气足记得开点窗、卫生间在哪、暖水瓶都灌满了,才放他们上楼。 傅战霆的房间在二楼东侧,是个套间,外面连着一个小阳台。 推开门,一股淡淡的樟木和书籍特有的气味,混合着暖气的温度扑面而来。 屋内整洁、宽敞,与琼州岛那个简朴的家属院小房截然不同。 “玥儿,先看看?” 傅战霆接过唐玥灵脱下的军大衣挂好,牵着她的手。 卧室很大,但布置得异常简洁。 一张宽大的双人木床,铺着素色的棉布床单和厚实的棉被,床头柜上放着一盏绿色玻璃罩的台灯。 靠墙立着一个老式的红木衣柜,另一侧是张书桌,上面整齐地摆着几本书、一个笔筒、一个相框。 里面是张傅战霆少年时期穿着军装的照片,眉眼青涩,但眼神已然锐利。 墙上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挂着一幅毛笔写的《沁园春·雪》,字迹遒劲有力,落款是“傅战霆,甲辰年冬”。 “这是你写的?” 唐玥灵惊讶地指着那幅字。 “嗯,以前练笔。” 傅战霆语气平淡,耳根却有些微红。 唐玥灵不禁多看了他一眼。 这字可不止是“练笔”的水平。 跟他之前写的婚书和情书的字迹,是一模一样的。 接着是书房。 这个房间让唐玥灵真正感到了意外。 两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密密麻麻摆满了书。 除了马恩列斯毛的著作、军事理论、历史典籍这些符合时代主流的外。 还有很多线装古籍、中外文学名著、甚至一些自然科学和哲学书籍。 唐玥灵眼尖地发现,一些在这个年代较为敏感的书,如《红楼梦》、《三国演义》的早期版本。 以及一些外国,都被巧妙地夹在厚厚的《资本论》或《伟人选集》合订本之间,或者藏在书架深处。 宽大的红木书桌上,文房四宝一应俱全。 一方端砚,墨迹犹存,几支大小不一的毛笔插在青瓷笔筒里,一沓裁剪整齐的宣纸压在青铜镇纸下。 桌角还堆着许多卷起的画轴。 墙上挂着几幅装裱好的水墨画。 一幅是气势磅礴的《万里江山图》,一幅是清雅幽静的《竹石图》,还有一幅是意境悠远的《寒江独钓》。 唐玥灵虽不是书画专家,但也看得出笔力深厚,构图精妙,绝非庸手所为。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墨香和旧纸张的味道,沉静而厚重。 空间里,小白凤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湛蓝色的猫眼里满是惬意。 这一路上有傅战霆这个“人形守护神”在,她终于可以放心大胆地好好休眠,恢复灵力。 此刻她透过唐玥灵的感知“看”着这间书房,忍不住啧啧称奇。 「喵呜?主人,您这老公……」 「藏得挺深啊!」 「这书房的气韵,搁我们明朝也是书香门第才有的!」 让我看看……」 她动用了一点灵能感知,旋即轻呼。 「哎呀呀!那些画轴上残留的气息,和墙上那幅字的气息是一样的!」 「都是活阎王的手笔!」 「慢着,他居然会画画?这笔力,这意境,没个十几年的功夫下不来!」 唐玥灵听到小白凤的提醒,好奇心彻底被勾了起来。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傅战霆,他正有些不自在地站在书架旁,灯光勾勒出他硬朗的侧脸线条,与这满室书香形成奇妙的对比。 “傅营长,深藏不露啊。” 傅战霆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耳根微红。 “什么深藏不露?” “这满屋子的书,这纸墨笔砚,这些画……” 唐玥灵走到书桌前,手指轻轻拂过那方端砚。 “还有这落款‘战霆’的画作。” “我之前怎么没看出来,我们家活阎王,还是个文武双全的大才子呢?” 傅战霆轻咳一声,靠近她。 “不过是些闲时爱好,打发时间罢了,画得,也就一般。” “一般?” 第451章 没思过春? 唐玥灵挑眉,拿起桌上那幅墨荷习作。 “这笔墨,这构图,跟我说一般?” “傅战霆同志,过分谦虚可就是骄傲了哦。” 她走到墙边,指着那幅《万里江山图》。 “这气势,这笔力,一般画家可画不出来。” “还有……” 她又指向那些被小心藏起来的古籍。 “这些书,你倒是藏得挺好。” 傅战霆的脸更红了,像是被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他伸手轻轻抬起唐玥灵光洁的下巴,看着她明亮的眼睛,忽然问: “那,跟那个沈浪比,谁画得好?” 唐玥灵一愣,随即恍然。 原来如此! 她就说当初沈浪送画,这醋坛子怎么没怎么翻,合着是自信自己的画技更胜一筹,根本没把对方当成威胁! 她忍不住笑出声,故意歪着头想了想。 “嗯,沈浪的画,西洋技法多一些,写实,光影处理得好。” 她看到傅战霆的眉头不自觉地蹙了一下,心里偷笑,话锋一转。 “不过嘛,我个人更喜欢水墨画的意境。” “尤其是,某些人画的山水,有股子说不出的气韵,我很喜欢。” 傅战霆的眉头瞬间舒展,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眼里漾开细碎的笑意,像寒冰乍破后的春水。 他努力想压住嘴角,却压不住眼底的得意,那模样竟有几分少年人的稚气。 唐玥灵看得心头发软,忍不住继续逗他。 “不过傅大才子,我翻了这半天。” “怎么净是些‘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的豪情壮志?” 她随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明显是手抄的诗集,翻开念了几句。 字迹苍劲有力,力透纸背,充满了那个年代青年特有的理想与热血。 “这满纸的家国天下,怎么一首儿女情长的诗都没见着?连封情书都没写过?” 她抬起头,狐疑地打量着傅战霆。 “傅战霆同志,老实交代,你这二十五年,真就没对哪个女同志,动过心思?没思过春?” 傅战霆被她问得耳根通红,目光却灼热地落在她脸上,像要把她吸进去。 回到了自己最熟悉、最私密的空间,外面是家人安然入睡的静谧。 眼前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宝贝媳妇儿,这一路上压抑着的某些念头,如同挣脱了枷锁的野兽,再也关不住了。 他上前一步,将唐玥灵轻轻抵在书桌边缘,双手撑在她身侧,将她圈在自己和书桌之间。 距离陡然拉近,他的呼吸拂过她的额发,眼神深邃得仿佛能把人淹没。 “以前没有。” 他的声音低哑,带着某种压抑的渴望。 “以前觉得,那些都是浪费时间。” “直到……” 他的手指轻轻抬起她的下巴,拇指抚过她的唇瓣,动作带着珍视,也带着不容拒绝的侵略性。 “直到在沪市那个招待所,看到你推门进来。”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鼻尖相触,气息交融. “那时候我就知道,我等的人来了。” “什么豪情壮志,什么家国天下,从那天起,都得排在你后面。” 唐玥灵被他炙热的目光和直白的话语烫得心尖发颤,脸颊绯红。 她想后退,身后是坚实的书桌。 想推开他,手却没什么力气。 傅战霆的气息将她完全笼罩,那是一种混合着淡淡墨香、薄荷清香和他身上独特冷冽气息的味道,让她头晕目眩。 “你……” 她刚发出一个音节,傅战霆就吻了下来。 不是浅尝辄止,而是带着一路压抑的思念和渴望,深入而缠绵。 唐玥灵的手下意识地抓住他胸前的衣襟,指尖在触碰到他结实的胸大肌时微微发抖。 傅战霆的手从她腰侧滑过,隔着厚厚的冬衣,依然能感受到他掌心的灼热和力道。 这个吻漫长而热烈,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傅战霆才稍稍退开。 但手臂依然紧紧环着她的腰,不让她有丝毫逃离的可能。 他的眼神更深了,里面翻涌着她熟悉又心慌意乱的情绪。 “现在,有心思了。” 他嗓音沙哑得厉害,低头在她颈侧轻吻,感受着她敏感的轻颤。 “只对你。” 唐玥灵被他撩拨得浑身发软,心里那点理智在拼命挣扎。 他的眼神太过炙热,语气太过认真,唐玥灵被他看得脸颊发烫,心跳漏了一拍。 这活阎王,说起情话来真是要命。 “战霆,你!!” 唐玥灵声音有些发颤,被他撩拨得心跳如鼓。 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和那股强烈的渴望。 空间里的小白凤,自动捂住了眼睛。 傅战霆抬起头,眼睛里的欲念浓得化不开,声音沙哑得厉害。 “玥儿,我好想你……” 虽然一路同吃同住,但他顾忌她的身体和外面的环境,最多只能拉拉手。 抱一抱,那些更亲密的事,他想都不敢想。 现在终于回到了自己最熟悉、最私密的空间,外面是自己最亲的家人,那层紧绷的弦似乎一下子断了。 他的吻再次落下,比刚才更重,手也开始试探着游移。 唐玥灵被他吻得晕乎乎的,身体深处也涌起一股陌生的渴望,但残存的理智还在挣扎。 “傅战霆,别,这是在书房……” “书房怎么了?” 傅战霆的吻移到她耳畔,热气喷洒。 “在自己家,自己媳妇儿……” “万一,万一妈或者小贝突然进来……” 唐玥灵声音发颤,一想到那个画面,简直尴尬得要窒息。 “笃、笃、笃。”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担忧,书房门外忽然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 两人身体同时僵住。 唐玥灵猛地清醒过来,像受惊的兔子一样从傅战霆怀里弹开,手忙脚乱地整理自己被弄乱的头发和毛衣,脸颊红得快要滴血。 天啊!他们刚才在干什么! 这可是回家的第一晚! 在琼州岛的小院里好歹就他们两人,这可是在傅家大宅,一大家子人呢! 傅战霆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眼底的欲念被烦躁和恼怒取代。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呼吸,但身体的反应一时半会儿消不下去,让他格外恼火。 “笃、笃、笃。” 敲门声又响了三下,接着是傅战航压低的声音。 “战霆?睡了吗?开下门,有点事。” 有什么事不能明天说?! 第452章 我保证,今晚不动你! 傅战霆心里咆哮,偏偏在这时候! 他看了一眼面红耳赤、羞得不敢抬头的唐玥灵,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无奈地抓了抓头发。 走到门边,将门打开一条缝,自己侧身挤了出去,迅速带上门,将唐玥灵挡在门内。 门外,傅战航已经换上了睡衣,披着外套,脸上表情有点尴尬,还有点,同情? “大哥,” 傅战霆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明显的不爽。 “这么晚了,什么事?” 傅战航摸了摸鼻子,眼神飘忽,不敢看弟弟那欲求不满的黑脸,更不敢想象门后弟妹现在是何情形。 他硬着头皮,凑近些,用气音说: “那个,妈让我上来的。” 傅战霆皱眉。 “妈?” “嗯。” 傅战航叹了口气,把母亲的原话尽量委婉地转达。 “妈说,弟妹刚怀上,胎还没坐稳,是最要紧的时候。” “你,你小子刚开荤,又这么久没见,她怕你把持不住,伤着弟妹和孩子。” 他说着,自己都觉得尴尬,但母命难违。 “妈特意叮嘱了,头三个月,一定要,要克制。” “实在不行,她说让弟妹跟婉蓉睡,她陪着小贝睡……” 最后这句,傅战霆说得极其艰难,也极其不情愿。 他好不容易盼到回家能抱着媳妇儿睡个安稳觉,怎么可能愿意把媳妇儿让出去陪弟妹? 哪怕是他亲弟弟也不行! 傅战霆听完,脸更黑了。 但心里那股邪火倒是被这话浇灭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哭笑不得的无奈。 他这妈,想得也太周到了! 连这种“预防措施”,都安排上了! “你跟妈说,” 傅战霆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 “我、有、分、寸!之前你教我的,我都记着。” 傅战航如释重负,赶紧点头。 “那就好那就好!我跟妈说去!” “你,你快回去陪弟妹吧,好好说,别吓着她。” 他拍拍弟弟的肩膀,转身几乎是跑着下了楼。 楼下客厅里,林曼秋根本没睡,正坐立不安地等着。 见大儿子下来,连忙迎上去,压低声音问: “怎么样?说了吗?战霆什么反应?” 傅战航一脸尴尬。 “说了说了。” “战霆说他记着呢,有分寸,让您别担心。” “真这么说?” 林曼秋将信将疑。 “你没替他打掩护吧?战航,这事可不能由着他胡来!” “妈,我真说了!” 傅战航就差赌咒发誓了。 “战霆都多大的人了,还是营长,这点自制力能没有?” “您就别瞎操心了,赶紧休息吧!” 林曼秋看了看楼上,叹了口气。 “我这不也是担心弟妹嘛,行吧,你们兄弟心里有数就行。” “我去睡了。”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打定主意,明天要再私下跟玥灵提点几句。 楼上书房门口,傅战霆平复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推门进去。 唐玥灵已经整理好衣服,正假装专注地看一幅画,但通红的耳根出卖了她。 见他进来,她飞快地瞟了他一眼,又低下头。 傅战霆走过去,从后面轻轻抱住她,将脸埋在她颈窝,叹了口气,声音闷闷的。 “我妈让大哥来传话,让我注意,别伤着你。” 唐玥灵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脸上刚褪下去的热度又“腾”地上来了。 这婆婆,也太细心了! 可这让她怎么接话? “我,我知道。” 她小声说。 “你知道什么?” 傅战霆抬起头,转过她的身子,看着她水润的眼睛和绯红的脸颊,心里的郁闷散去,又泛起浓浓的怜爱。 “放心,我再想,也会忍着。” “你和孩子,最重要。” 他拉起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眼神恢复了清明和温柔。 “走吧,不早了,回房休息。” “这里冷,书房暖气不足。” 唐玥灵点点头,任由他牵着走出书房。 两人回了卧室。 卧室比琼州岛的家属院房间宽敞许多,布置得简洁大气。 一张宽大的双人木床,挂着素色的蚊帐。 靠窗是一张梳妆台,另一边是衣柜。 地上铺着厚实的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隔绝了地板的寒气。 “北方冬天干燥,不比南风湿润,晚上睡觉床边要放杯水。” 傅战霆一边说,一边倒了杯水放在唐玥灵面前的床头柜上。 从衣柜里拿出干净的睡衣递给唐玥灵,睡衣是林曼秋特意提前准备好的。 接着又指了指角落里,一个带着龙头的铁皮桶。 “那是暖水瓶,喝的热水在楼下,一会儿我打上来,洗漱的话……” 他带着唐玥灵去卧室附带的小卫生间。 唐玥灵这个地地道道的南方人,确实对北方的许多生活细节感到新奇。 比如那个高高的,需要压水才能出水的铸铁洗手池。 比如那个看起来像大茶壶一样的“夜壶”,再比如那种厚厚的、需要用热水浸泡才能柔软使用的毛巾。 傅战霆极有耐心,一样样讲解示范。 但过程中,难免有肢体接触。 他握着她的手教她怎么压水,俯身调试热水和冷水的比例,递毛巾时指尖相触。 每一次接触都像带着细小的电流,在两人之间噼啪作响。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绷紧的甜腻。 两人都在极力克制,可眼神交汇时,那压抑的火花几乎要迸出来。 傅战霆看出来了,唐玥灵也在忍。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用热水浸湿了毛巾,轻轻给她擦脸。 动作温柔,像是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玥儿,” 他低声说,声音有些干哑。 “我保证,今晚不动你。” 唐玥灵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他,睫毛上还沾着水汽,眼神清澈又带着一丝迷茫的诱惑。 傅战霆闭了闭眼,像是用了极大的意志力,才克制住更进一步的冲动。 他快速给自己也洗漱完毕,然后拉着唐棠回到床边。 “睡吧。” 他掀开被子,让唐玥灵先躺进去,自己才从另一边上去,小心翼翼地保持着一点距离。 然后侧身,手臂轻轻环过她的腰,将她虚虚地搂在怀里。 “就这样抱着你,什么都不做,好不好?” 第453章 儿子随我,知道轻重 唐玥灵背对着他,没有说话,算是默许。 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热度和沉稳的心跳,鼻尖是他身上干净好闻的薄荷香味。 心里那点躁动奇异地平复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安宁。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嗯”了一声。 傅战霆的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开始低声说话。 说的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情话,而是细碎平常的絮语。 “明天带你去吃东来顺的涮羊肉,老字号,麻酱特别香。” “后海那边冰场应该冻实了,想不想去滑冰?” “我教你,保证不让你摔着。” “爸书房里还有不少医书古籍,有些还是孤本,你肯定喜欢,明天我跟爸说,让你随便看。” “妈肯定要拉着你去做新衣服,你别嫌烦,我们都回来了,她高兴……” “爷爷惦记着要给孩子取名,一定在翻字典查着,你别有压力,喜欢就用,不喜欢咱们自己取……”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在寂静的夜里缓缓流淌,像最轻柔的催眠曲。 唐玥灵听着,时不时浅浅回应他几句,眼皮却越来越重,身体也越来越放松。 这种被妥帖安置、细心规划着未来的感觉,是她穿书前那个孤独冰冷的十九岁人生里,从未敢奢望过的幸福。 空间里,小白凤感知到主人心里那盈满的、安稳的幸福感,惬意地打了个滚。 把自己团成一个雪白的毛球,窝进那个懒人沙发里,也沉入了甜美的灵体休眠之中。 主人开心,她就开心。 唐玥灵很快睡着了,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傅战霆听着怀里人安稳的呼吸声,感受着她柔软的身体依偎着自己,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然而,身体的某个部位却诚实而倔强地昭示着存在感,久久不愿平息。 他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往后挪了一点点,拉开一点距离,生怕惊醒她,也怕自己控制不住。 怀里骤然空了一点,夜风的凉意渗进来,但他心里的火却烧得更旺。 忍。 他闭上眼,试图数羊,数敌特,数训练项目…… 但是,都没用。 脑海里全是她刚才在书房里眼波流转的模样,是她洗漱时脖颈优美的线条,是她此刻毫无防备的睡颜。 仅仅过去了一个小时,傅战霆却觉得比在琼州岛丛林里伏击敌特一天一夜还要难熬。 那是一种甜蜜的、心甘情愿的,却又实实在在的煎熬。 终于,他轻轻睁开眼,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凝视着宝贝媳妇儿恬静的睡颜。 看了许久,他极其小心地、一点点抽回手臂,掀开被子,悄无声息地下了床。 替她掖好被角,又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 傅喊疼才披上一件薄外套,穿上拖鞋,无声地走出了卧室,轻轻带上了门。 他没有去别的房间,而是回到了书房。 而楼下,林曼秋翻了个身,对身边的丈夫小声嘀咕。 “振国,你说战霆那小子,真的能忍住?” 半睡半醒的傅振国,搂着林曼秋含糊地“嗯”了一声。 “别担心!” “儿子随我,知道轻重。” 林曼秋想了想,也是,丈夫当年知道她怀战航时,不也老老实实忍了好几个月? 她这才稍微安心,沉沉睡去。 傅家小楼,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只有暖气管道里汩汩的水流声,轻轻奏响着家的安宁曲。 书房里,傅战霆小心的打开台灯,温暖的光晕照亮书桌一角。 他打开下方柜子,取出那叠珍藏的最好的生宣。 质地绵韧,润墨性好,是早年一位老师所赠,他一直舍不得用。 研墨,加水,动作舒缓而专注。 墨香在空气中淡淡散开,接着又拿出好几个白色瓷盘,拿出好几包颜色各异的矿石颜料。 他铺开宣纸,镇纸压好。 提起一支中号狼毫笔,蘸饱了墨,却在落笔前顿住了。 目光投向虚空,眼底漾开了无限温柔。 他想起的,不是穿着军装或白大褂的唐玥灵,而是更早之前那个模糊的梦里,那个穿着奇异服饰在明亮光影中忙碌的身影。 那个身影早已与现实中,唐玥灵的面容逐渐重合。 笔尖落下,由淡而浓,由虚而实。 或许在几百年前,他们就已经见过,已经相爱了。 他画得极其认真,每一个线条都反复斟酌,每一处渲染都力求精准。 画的是古装仕女,云鬓高绾,珠钗摇曳,衣裙飘飘。 眉目间,却是唐玥灵的神韵。 温婉中带着坚毅,沉静里藏着灵动。 他从未画过仕女,但十几年的画功和此刻满心的爱意,让笔下的形象自然而然流淌而出。 画完第一幅,墨迹未干,他又铺开第二张纸。 这一次,画的是双人像。 男子身着劲装,挺拔如松,女子依偎在侧,裙裾翩跹。 两人的手紧紧交握,目光望向同一处远方。 背景是写意的山水,气象开阔。 他画得忘我,时间在笔尖悄然流逝。 窗外,天色由浓黑转为深蓝,又透出浅浅的鱼肚白。 楼下隐约传来保姆王妈轻手轻脚起床、开始准备早饭的细微声响。 凌晨六点左右,傅战霆终于放下了笔。 两幅画并排摆在书桌上,墨迹在晨光中泛着润泽的光。 独幅的仕女图,美得清丽脱俗,不可方物。 双人像,则充满了脉脉温情与并肩而立的坚定。 傅战霆退后两步,静静地看着自己的作品,看着画中人的容颜,心里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和甜蜜充盈。 这就是他想给她的惊喜之一,在琼州岛时就开始构思,如今终于落于纸上。 他小心地将画摊平,让窗隙透入的微风吹干墨迹。 然后洗净了手上的墨渍,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和手腕。 回到卧室时,唐玥灵还在熟睡,姿势都没变一下。 傅战霆轻轻掀开被子躺回去,带着一身微凉的夜气和淡淡的墨香,重新将心爱的人儿小心翼翼搂入怀中。 唐玥灵在睡梦中似乎感应到了,无意识地往他怀里蹭了蹭,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喃喃了一句听不清的梦话。 傅战霆收紧手臂,嘴角扬起一抹温柔至极的弧度,闭上了眼睛。 书房里,两幅新墨未干的画作,在渐亮的晨光中静静等待着。 等待着它们的主人,在某个恰当的时机,揭开这份深夜绘就的、含蓄而深沉的心意。 窗外,京市的又一个冬日清晨,正在缓缓醒来。 第454章 快坐,趁热吃! 腊月二十八,早上八点半。 唐玥灵在柔软厚实的被褥中醒来,鼻腔里还萦绕着淡淡的、属于傅战霆的冷冽气息和一丝极淡的墨香。 她睁开眼,看着陌生的、挂着素色帐幔的床顶,恍惚了一瞬,才想起自己身在何处。 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但被子还残留着温热的凹陷和暖意,人显然刚离开不久。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窗和薄纱窗帘,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外面的院子里,隐约传来老人中气十足的呼喝声和孩童稚嫩的模仿声,还夹杂着模糊的拳脚破风声。 唐玥灵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坐起身。 坏了,几点了? 八点半?! 第一天在婆家,居然睡到这个点! 虽然八点半在现代不算晚,可在这个年代,尤其在军人家庭,这恐怕已经算是“睡懒觉”了。 她有些懊恼地抓了抓头发,正想着如何自然地“解释”自己并非惫懒之人,卧室门被轻轻推开了。 傅战霆端着个白瓷杯走进来,见她醒了,眉眼立刻柔和下来。 “玥儿,醒了?睡得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走到床边,宠溺的将杯子递给她。 “温水,喝点,润润嗓子。” 唐玥灵接过杯子,目光却落在他脸上。 虽然他精神看起来不错,但眼底那抹淡淡的青黑却瞒不过人。 她心里一软,昨晚他肯定没怎么睡好,是因为自己吗? 还是…… “睡得特别好,一觉到天亮。” 唐玥灵老老实实回答,抿了口水,水温刚好。 “你呢?是不是没睡好?看你眼睛下面……” 傅战霆在她身边坐下,很自然地接过杯子也喝了一口,才道: “有点认床。” “还有,玥儿你太,我!” 他轻描淡写地带过,但后面的话,又不敢真的说出来。 他总不能说,因为有那方面的需求,最后一晚上都没睡吧。 书房桌子上那两幅画的墨迹还没干,等干了再拿给宝贝媳妇儿看看。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仔细逡巡,确认她脸色红润,眼神清明,确实休息得很好,才真正放下心来。 “那你怎么不早点叫我?” 唐玥灵放下杯子,有些埋怨,对于她后面的话选择不问。 “我来了第一天就在家里睡懒觉,多不好。” “妈特意交代了,让你多睡会儿,路上辛苦了。” “别担心,玥儿,没事的。” 傅战霆拿起放在床边椅子上的、林曼秋准备好的新衣服。 一件质地柔软的枣红色毛衣,和一条深灰色毛呢裤子。 林曼秋不愧是大户人家的小姐,这欣赏水平也是顶好的。 “再说,爷爷和爸一早也说了,自家人,没那么多规矩。” “爸去部队了,年底还有些事要处理。” “爷爷现在在院子里打拳呢,小贝跟着瞎比划。” 他一边说,一边很自然地想帮唐玥灵穿外套,被唐玥灵红着脸躲开了。 “我自己来!” 两人洗漱完毕下楼时,已经快九点了。 一楼客厅旁边的餐厅里,飘出食物的香气。 林曼秋和王妈刚把几碟小菜和热好的馒头、粥端上桌,傅战航、宋婉蓉和傅景程也刚好从楼上下来。 “玥灵起来了?快,正好,一起吃早饭。” 林曼秋笑着招呼,目光不着痕迹地在唐玥灵脸上和行走姿态上扫过。 见她神色自然,步履轻盈,眼底没有丝毫倦怠或不适,心里那点担忧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欣慰和一丝对儿子的满意。 看来昨晚,这小子是真听话了。 唐玥灵被盯的有点不好意思,瞬间红透了脸。 “妈,抱歉,起晚了。” “傻孩子,这有什么抱歉的。” 林曼秋立刻拉着她,在身边坐下。 “你们路上累,多休息是应该的。” “快坐,趁热吃。” 唐玥灵看了看桌上的其他人。。 傅战航和宋婉蓉虽然也笑着,但眼下的倦色比傅战霆还明显些。 尤其是宋婉蓉,脸颊还带着一丝未褪尽的红晕。 两人到底也就三十多岁,正当壮年,感情又好,傅战航那体格,不比自己家的活阎王差到哪里去。 唐玥灵瞬间了然。 久别重逢的夫妻嘛,可以理解。 但傅景程怎么也顶着两个黑眼圈? 昨晚写医案写太晚? 还是,想苏雪梅想的? 对比之下,她这个孕妇反而是精神头最足的一个。 林曼秋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看向儿子的眼神更添了几分赞许。 早餐是典型的北方家常样式。 熬得浓稠喷香的小米粥,热腾腾的、戗面的白面馒头,一碟淋了香油的腌萝卜丝。 一碟王妈自己做的酱黄瓜,还有一小碟炒得金黄的鸡蛋,撒了点葱花。 简单,却透着家的温暖和踏实。 “多吃点鸡蛋,补充营养。” 林曼秋用公筷给唐玥灵夹了一筷子。 “这小米也是特供的,熬粥最养胃。” “谢谢妈。” 唐玥灵尝了一口,小米粥确实香糯。 她注意到自己面前还单独多了一小碗温热的牛奶,显然是特意为她准备的。 “大嫂,你也多吃点。” 唐玥灵对宋婉蓉说,眼里带着善意的调侃。 宋婉蓉脸一红,在桌下轻轻踢了傅战航一脚。 仿佛在说: “看吧,都怪你!叫你昨晚节制一点,啥都被弟妹看出来了!” “我这当大嫂的,多难为情!” 傅战航嘿嘿一笑,赶忙给妻子夹了个馒头。 旁边的傅景程笑着看了看几人,没有说话,默默喝粥,目光偶尔飘向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傅战霆则专心照顾唐玥灵,自己吃得倒不多。 吃过早饭,外面院子里的呼喝声更清晰了。 透过玻璃窗,能看到傅老爷子穿着一身旧军装,正在院子里有板有眼地打着一套军体拳。 动作刚劲有力,虎虎生风,完全不像年过七旬的老人。 六岁的傅小贝穿着厚厚的棉袄,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太爷爷身后,努力模仿着动作。 小脸认真得可爱,只是动作歪歪扭扭,颇有点滑稽。 傅战航和宋婉蓉跟着王妈一起收拾碗筷,唐玥灵和林曼秋本想帮忙,都却被制止了。 林曼秋跟着两人走到客厅门口,往外看。 第455章 好!打得好! 温暖的阳光洒在院子里,驱散了清晨的寒气。 “太爷爷!看我这个马步!” 小贝蹲了个摇摇晃晃的马步,小脸憋得通红。 “下盘不稳!再来!” 傅老爷子声音洪亮。 看了一会儿,小贝一回头看到唐玥灵,立刻兴奋地跑过来,仰起自己圆嘟嘟的小脸。 “仙女婶婶!仙女婶婶!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打拳?可好玩了!” “小贝!” 林曼秋听到这,连忙柔声阻止。 “别闹你小婶婶,她现在是特殊时期,不能做剧烈运动。” 宋婉蓉也从走过来,显然洗碗的变成了傅战航,她温和地说: “是啊玥灵,看看就好,你现在刚刚初期,要静养。” 唐玥灵还没说话,旁边的傅战霆却忽然低笑了一声,侧头看她,眼里闪着得意和一丝期待。 他的宝贝媳妇儿可不是一般人,初遇那晚,两个高大魁梧的敌特,几秒钟就被嘎了。 “玥儿,想试试吗?” 唐玥灵看向他,两人眼神一碰,彼此都明白对方的意思。 她穿书前练过武术和跆拳道,身体底子很好,加上有灵泉水和空间滋养,体质远超常人。 而且,她的实力,傅战霆心里门清。 至于肚子里的两个小宝贝? 有小白凤这个“空间管家”和灵泉水的双重保险,只要不是从悬崖上跳下去,常规运动根本不会有任何影响。 空间里,小白凤感知到主人的念头,立刻精神抖擞地站起来。 湛蓝的猫眼闪着兴奋的光,用小爪子拍着胸脯。 「主人主人!放心大胆地去!」 「有本喵在,别说打拳,就是您现在翻两个跟头,小主人和小公主也稳如泰山!」 「正好现在活动活动,对血液循环还好呢!生出来的小主人也更健康!」 听到这,唐玥灵心里有底了。 她看向一脸担忧的林曼秋和宋婉蓉,又看了看院子里目光炯炯看着她的傅老爷子。 微微一笑,对傅战霆点了点头。 “嗯,想试试!很久没活动筋骨了。” 傅战霆嘴角扬起一个明显的弧度,眼里满是骄傲。 他就知道,他的媳妇儿,从来不是需要被圈养在温室里的娇花。 “玥灵,这……” 林曼秋还是有些不放心。 “妈,大嫂,放心吧。” 傅战霆替媳妇儿开口,语气笃定。 “玥灵她,身体底子很好,我们心里也有数。” 傅老爷子也听到了这边的对话,收了拳势,朗声笑道: “哦?孙媳妇儿有兴趣?来来来,爷爷教你!” “咱们老傅家的媳妇儿,可不能是弱不禁风的!” 唐玥灵脱了厚外套,只穿着里面的毛衣,活动了一下手脚,走到院子中央。 冬日的阳光照在她身上,枣红色的毛衣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清丽。 “爷爷,我跟着您学。” 她站定,身姿挺拔,自有一股沉静利落的气质。 “好!看好了!” 傅老爷子眼神一亮,重新摆开起手式,然后一招一式,缓慢而清晰地演示起来。 这套军体拳融合了擒拿格斗的实用技巧,动作简朴刚猛。 唐玥灵凝神观看,身体自然而然地跟随傅老爷子的节奏动了起来。 起初还有些生疏,毕竟军体拳和她之前学的套路不太一样。 但她的学习能力和身体协调性极佳,不过跟着打了小半套,动作就已经标准流畅起来。 而且,她的力道控制、步伐转换,甚至比傅老爷子这个打了大半辈子拳的老军人,更加精准、到位! 她打拳时,眼神专注,气息平稳,出拳带风,落脚沉稳。 没有女子的娇柔,却另有一种行云流水般的飒爽美感。 枣红色的身影在冬日阳光下腾挪转折,竟让人移不开眼。 傅老爷子越看越惊讶,越看越欣喜,干脆停了下来,负手站在一旁观看,不住点头。 这孙媳妇儿,哪里是学? 这架势,分明是有扎实功底的! 林曼秋、宋婉蓉、以及后面跟上来的傅战航和傅景程。 连在厨房门口张望的王妈,以及院子里站岗的通讯员和警卫员,全都看呆了。 谁也没想到,这位看起来温婉秀丽、医术高超的唐医生,打起拳来竟如此,英姿飒爽! 这还是传说中那个,资本家的娇小姐吗? 小贝更是看得眼睛发直,都忘了模仿,只顾着拍手。 “哇!!仙女小婶婶好厉害!比太爷爷还厉害!” 一套拳打完,唐玥灵收势,气息只是稍微急促了些,脸颊泛着健康的红晕,眼睛亮晶晶的。 “好!打得好!” 傅老爷子第一个用力鼓掌,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 “沉稳有力,章法分明!” “孙媳妇儿,你这可不是刚学的样子,以前练过?” 唐玥灵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以前,跟着家里的长辈胡乱学过一点防身的,很久不练,生疏了。” “这还叫生疏?” 傅老爷子哈哈大笑起来,声震屋瓦。 “我看比我们军区好些新兵蛋子都强!好!真好!这才像我们老傅家的媳妇儿!” “外柔内刚,好一朵带刺的红玫瑰!” 林曼秋和宋婉蓉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下,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惊喜和骄傲。 原来儿媳妇/弟妹不是娇弱的花,而是能经风雨的松柏! 两人相视一笑,眼中尽是欣慰。 王妈和旁边的通讯员、警卫员也忍不住跟着鼓起掌来,院子里一时热闹非凡。 就在这满院欢声笑语、其乐融融之际,傅家小院的铁艺大门外,忽然传来几下清晰而节奏稳定的鼓掌声。 “啪、啪、啪。” 掌声不疾不徐,带着一种冷静的欣赏。 众人闻声望去。 只见大门外不知何时停了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 车旁站着两个人。 为首的是一位女子,约莫三十五六岁年纪,剪着利落的齐耳短发,鬓角一丝不乱。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没有领章帽徽旧军装,外面罩着一件半旧的藏蓝色棉大衣,身姿笔挺如松。 她的面容算不得十分美丽,但眉眼清晰,线条分明,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 镜片后的眼神清澈锐利,透着知识女性特有的睿智和冷静,以及一种经年累月专注于某一领域所沉淀出的沉稳气度。 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那笑意却不达眼底深处,仿佛有一层无形的隔膜,将她与周围热闹的情绪稍稍隔开。 她的目光,正落在院子中央、刚刚打完拳、脸色红润的唐玥灵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与审视。 第456章 二姐傅明华 在女子身后半步,站着一位同样穿着旧军装式棉大衣的中年男子。 男子气质儒雅,也戴着眼镜,手里提着两个旅行袋,正含笑看着院内的众人,目光温和。 傅老爷子一看见那女子,眼睛顿时更亮了,赶忙接过小贝递过来的拐杖,快走几步。 “明华?!卫东?!你们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林曼秋更是又惊又喜。 “明华!卫东!你们真的回来了!” 傅战霆和傅战航同时喊出声。 “二姐!” “明华!” 唐玥灵立刻明白了来人的身份。 傅家二女儿,傅明华,西北某重要军工研究所的技术骨干。 她身后那位,应该就是她的丈夫,秦卫东。 傅明华和丈夫推开虚掩的铁门,走了进来。 她的步伐稳健,走到众人面前,先对傅老爷子和林曼秋点了点头。 “爷爷,妈。” “所里任务提前完成,放了几天假,就想着赶回来过年,刚到。” 她的声音偏低,语速平稳,条理清晰。 然后,她的目光再次转向唐玥灵,这次带上了更明显的好奇和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 她伸出手,笑容得体却有些公式化。 “你就是唐玥灵吧?我是战霆的二姐,傅明华。” “这是我爱人,秦卫东。” “久仰了,今天终于见到本人了。” 唐玥灵连忙上前,握住傅明华的手。 那手并不柔软,指腹和虎口有薄茧,是长期接触仪器、图纸和工具留下的痕迹。 手心微凉。 “二姐,姐夫,你们好。” “我是唐玥灵。” 唐玥灵不卑不亢地回应,她能感觉到傅明华目光中的打量,但那打量并无恶意,更像是一种冷静的评估。 傅明华的目光在唐玥灵脸上停留了片刻,又扫过她尚且平坦的小腹,眼神黯了一瞬,快得让人抓不住。 随即,她松开了手,对傅战霆点了点头。 “三弟,眼光不错。” 这话说得简短,却让傅战霆嘴角微扬。 “二姐。” 傅明华又看向院子里还没来得及收拾的“练武场”,以及唐玥灵身上那件便于活动的毛衣,眼中掠过一丝真切的讶异和欣赏。 “刚才那套军体拳,打得很有水平。” “没想到,唐医生不仅医术高明,身手也这么好。” 她这话一出,旁边的傅老爷子立刻来了精神。 又把唐玥灵刚才如何“天赋异禀”、“巾帼不让须眉”夸了一遍,言语间满是自豪。 傅明华安静地听着,目光不时落在唐玥灵身上,那层冷静的审视渐渐淡去,多了几分真实的兴趣和柔和。 这个弟媳,似乎比她预想的,还要特别。 傅明华笑着上前,握住了唐玥灵的手。 感受着这位三弟妹指尖传来的、不同于她这双常年与机械图纸和冰冷仪器打交道的手的温暖与柔软。 心里满是初次见面的感慨与欣赏。 忽然,她像是被老爷子的话点醒了什么,眼里闪过一丝恍然和急切。 “哎呀!瞧我这脑子!” 她轻轻一拍额头,转头看向一直安静站在她身后、提着个鼓囊囊军绿色帆布包的丈夫秦卫东。 “卫东!快,包给我!” 秦卫东显然也立刻会意,沉稳的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配合地将那个看起来分量不轻的布包往前递了递。 傅明华顾不上回房间,也顾不得什么初次见面的矜持礼数了。 就在院子里,当着父母和弟弟妹妹的面,利索地打开了那个沾了些许旅途风尘的布包。 她的手伸进去,摸索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从层层包裹的旧报纸和软布中。 取出了一个长约一尺、宽约半尺的深棕色木盒。 木盒表面没有繁复的雕花,只有简洁的线条和岁月摩挲出的温润光泽。 盒子的四角包着黄铜,扣着一个小巧的黄铜锁扣。 样式古朴而扎实,一看就不是市面上常见的物件。 “头一回见三弟妹,听说你医术高明,心思也巧,我和卫东在西北那边,想来想去,觉得这个你或许用得上。” 傅明华将木盒捧到唐玥灵面前,声音里带着科研人员特有的、略微直率却真诚的热切。 “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就是我想着,应该挺配你。” 唐玥灵完全没料到这一出。 她看着递到眼前的木盒,一时有些无措。 空间里金山银山、奇珍异宝堆积如山,莫说回礼,就是当场拿出更稀罕的东西也不难。 可众目睽睽之下,她怎么能凭空“变”出礼物来? 这突如其来的赠礼,让她这个收惯了“劫”来之财的“暖阳”首领,竟难得地体会到了一丝属于正常人际交往中的尴尬。 主要是为没能提前备好回礼而感到的歉意。 “二姐,这太……” 唐玥灵下意识地想推辞,脸颊微热。 “您和姐夫远道回来,该我们给您接风,哪能反而让您破费……” “是啊明华,都是一家人,这么客气做什么。” 林曼秋嘴上这么说,眼里却满是欣慰的笑意,看着女儿终于也有了点“姐姐样子”,懂得关心弟妹了。 她上前轻轻按了按唐玥灵的手臂,温声道: “玥灵啊,你二姐特意准备的,是她的心意,收下吧。看看喜不喜欢?” 宋婉蓉也在一旁含笑点头,柔声劝道: “明华眼光一向好,她觉着配你,定然是用了心的。” “玥灵,快打开看看,我们也好奇呢。” 傅战霆没说话,只是站在唐玥灵身侧,目光落在二姐手中的木盒上。 又看看自家媳妇儿微红的耳尖,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他知道宝贝媳妇儿不是矫情,只是不习惯这种“正经”场合下的馈赠。 他伸出手,轻轻覆在唐玥灵扶着木盒边沿的手背上,掌心温暖而有力。 感受到丈夫无声的支持,又见婆婆和大嫂都开了口,唐玥灵也不再扭捏。 她抬起眼,对傅明华露出一个真诚感激的笑容。 “谢谢二姐,谢谢姐夫。” “那我,就厚着脸皮收下了。” 她小心地解开黄铜锁扣,轻轻掀开盒盖。 第457章 哇!好漂亮! 里面铺着一层深蓝色的丝绒衬底,而置于其上的,是一套,工具? 不,更准确地说,是一套极其精致、超越了当下普通医疗器具范畴的精密器械组合。 最显眼的是一排长短不一、粗细有别的银针。 但与传统针灸针不同,这些针的针柄处有极细微的螺旋纹路和刻度,针身光泽内敛,显然材质特殊,并非普通的白银。 旁边是几把造型精巧的镊子、探针和小巧的柳叶刀,刃口在丝绒映衬下闪烁着寒芒,却异常轻薄。 还有几个不同形状的、不知用途的金属小件,打磨得光滑无比,边缘处理得圆润精准。 所有器械都被牢牢固定在特制的凹槽内,井然有序,透着一股冷静而高效的美感。 木盒内侧盖子上,还嵌着一面打磨得极其光洁的椭圆形水银镜。 镜子边缘包着铜边,旁边是一个可折叠的、带放大镜的小灯。 虽然是以这个时代电池供电的简陋形式,但设计思路已然超前。 这根本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中医器械。 它更像是一套经过精密设计和特殊加工、融合了传统医学与简易工程学思维的定制化专业工具。 唐玥灵的眼睛瞬间亮了。 作为一名医者,她太清楚这样一套得心应手的工具意味着什么。 空间里虽有现代手术器械,却无法轻易见光。 而眼前这套,既符合时代背景,又明显超越了时代局限,其设计和工艺水平,绝非普通工厂能出产。 “这是……” 她小心地拈起一根带刻度的银针,感受到那恰到好处的重量和平衡感。 傅明华见她喜欢,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些许属于技术人员的自豪,解释道: “我在所里,嗯,利用一些边角料和空闲时间,自己画图,请所里老师傅帮忙做的。” “针的材质是一种合金,更坚韧不易弯,刻度方便你掌握深浅。” “那些小工具,有些是借鉴了精密仪器的拆卸思路,想着你处理些精细操作或许用得上。” “镜子和灯是卫东帮忙弄的,他说你们看诊有时光线不好。”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唐玥灵明白,在1968年的西北军工研究所。 “利用边角料和空闲时间”制作这样一套私人定制的医疗工具,需要怎样的人情、心思和技术底气。 这礼物不显奢华,却重逾千斤。 “二姐,这,这太珍贵了!” 唐玥灵这次是真的动容,声音都有些哽咽。 “这得花您多少心思……” “嗨,不值什么。” 傅明华摆摆手,笑容爽朗。 “工具做出来,得给会用的人,才能发挥价值。” “我就是研究这方面的,对我来说不算太难。” “我觉得,给你用正合适。” “就当是,庆祝我多了个这么有本事的弟妹!” 秦卫东也温和地补充道: “明华画图打磨的时候,可认真了,说三弟妹是能救死扶伤的人,工具不能马虎。” 林曼秋和宋婉蓉看着那套显然花了极大心思的礼物,再看着唐玥灵感动的模样,相视一笑,心里都暖融融的。 傅老爷子虽然不懂那些精细工具,但看女儿女婿这份心意和唐棠的反应,也捋着胡子满意地点头。 傅战霆看着自家媳妇儿发亮的眼睛和微微发红的鼻尖,知道这礼物是真正送到了她心坎上。 他熟练的揽住唐玥灵的肩膀,对二姐和姐夫认真道: “二姐,姐夫,费心了。” 唐玥灵小心翼翼地合上木盒,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什么稀世珍宝。 她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地看着傅明华和秦卫东。 “二姐,姐夫,这份心意我收下了。” “这套工具,我一定会好好用。” 不仅仅是使用,她心里已经飞快地盘算起来,或许,可以借助空间和小白凤的能力。 在这套工具的基础上,尝试“改良”出一些更不可思议的东西。 当然,那都是后话了。 唐玥灵心里暖暖的,也悄悄观察着傅明华。 这位二姐身上有一种截然不同的气质,不同于林曼秋的温柔,不同于宋婉蓉的干练。 而是一种沉浸于理性世界、内心或许藏着故事的女性的坚韧与疏离。 她想起之前傅战霆简单提过的,二姐因公受伤导致无法生育的事,心里不由得泛起一丝细微的疼惜。 阳光洒满小院,新归家的女儿,新婚的儿媳,陆家难得如此齐聚。 欢声笑语再次响起,但在这团聚的喜悦之下,某些更深层的情绪与故事,也随着傅明华的归来,悄然浮现。 傅战航和傅景程后知后觉的接过两人手里的行李,林曼秋让王妈赶紧准备早饭,两人这个点回来,肯定没吃早饭。 这时,一直躲在唐玥灵身后的小贝探出头,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盯着傅明华。 这孩子对这位很少回家的,姑姑和姑父显然很陌生。 傅明华注意到了,她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蹲下身,平视着小贝。 “你就是小贝吧,还认得姑姑吗?” 小贝摇了摇头,接着又快速点头,奶声奶气的说: “不认识了,但照片上见过。” 傅明华笑了,打开布包,里面是几个用木头雕刻的小动物。 骆驼、马、绵羊,还有个小火箭,虽然粗糙,却憨态可掬。 “姑姑在西北做的,喜欢吗?” 小贝的眼睛瞬间亮了,小心翼翼拿起那个小火箭。 “哇!好漂亮!” “喜欢!” “那该叫姑姑什么呀?” 林曼秋一脸笑容,在一旁引导。 小贝看看火箭,又看看傅明华,脆生生喊。 “姑姑!姑父!” 后面那句是对着秦卫东喊的。 秦卫东笑着应了,也从包里拿出个小盒子,里面是几块西北特产的石英晶体,在阳光下闪着微光,送给小贝当“研究标本”。 林曼秋看着这一幕,眼圈又红了。 她转身快步进屋,拿起电话拨通了丈夫办公室的号码。 “老傅!明华回来了!带着卫东一起!” 她对着话筒,声音激动。 “对对,刚到!小贝也喊人了!今年咱们家真是大团圆!” 电话那头,傅振国严肃的声音里也带了笑意。 “好,好!让他们先休息,我下午早点回去。” 第458章 我想试试! 挂了电话,林曼秋抹了抹眼角,一抬头,看见唐玥灵正和陆明华说话。 两个同样聪慧独立的女性站在一起,一个温婉沉静,一个坚毅干练,却莫名和谐。 这时,客厅里的电话又响了。 林曼秋去接,听了几句,脸上绽开更大的笑容。 “真的?太好了!” “我马上告诉婉蓉,他们很快就回去!” “对对,家里没事,亲家公,你放心!” 她挂了电话,走回院子,脚步快了一些,声音里满是喜悦。 “婉蓉,好消息啊!亲家公来电话了,说宇谦回来了!” “这都失踪好几年了,总算有信了!” 宋婉蓉正帮秦卫东放行李,闻言手一抖,眼眶瞬间就红了。 “宇谦!真的……回来了?” “刚到的电话,说人已经在家了。” 林曼秋拉着她的手。 “快回去看看!战航,你陪婉蓉回去。” “小鱼,小贝,你们也一起去。” “宋家老爷子肯定想你们了。” 傅老爷子正拉着秦卫东的,说一些研究所的事,听到这也点了点头。 “嗯,是该回去看看,宋家也不远,处理完就回来。” 宋婉蓉的娘家,也是京城有名的世家。 祖上出过翰林,民国时转向实业救国,开纺织厂、办学校,家族子弟多走教育、文化、医疗路线。 此次大运动虽然对宋家也有不少波及,但好在宋家两边都有人,又行事极为低调。 大致上,也没受到很大的影响。 宋婉蓉的大哥宋长江,是如今宋家的掌舵者,在中央某部委任职,位高权重。 之前姜白薇的事儿,还是他出面帮忙调和的。 傅宋两家联姻,是真正的门当户对。 傅战航立刻点头。 “好,我们这就去。” 小贝听说要去宋家,也蹦起来。 “我也去!我要找表哥玩!” 唐玥灵听到这,转头看了看傅战霆,傅战霆立刻明了。 宝贝媳妇儿的意思,是不是也需要去宋家走一走,当面感谢宋家大哥的帮忙。 傅战霆温柔的握上唐玥灵的小手,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但意思却很清楚。 暂时不用! 宋婉蓉匆匆收拾了下,临走前,她拉住傅明华的手,压低声音。 “明华,有件事,玥灵的医术,在我之上。” “你让她看看,或许,还有希望。” 她没明说,但傅明华听懂了。 身体一震,看向唐玥灵的目光多了几分复杂。 林曼秋其实也存着这个心思,只是不好开口。 此刻见宋婉蓉提了,她也殷切地看向唐玥灵。 “玥灵,你看……” 唐玥灵立刻明白了。 作为傅家儿媳,这种事她当然义不容辞。 “二姐要是不介意,我可以试试。” 傅明华还没说话,秦卫东先握紧了她的手,温声说: “明华,没关系。” “我说过,有没有孩子,我都不在乎。” “我秦卫东,自始至终爱的是你这个人。” 这话说得平淡,却重如千钧。 在那个“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观念仍根深蒂固的年代,一个男人能对无法生育的妻子说出这样的话。 需要的不只是爱,还有超越时代的勇气和理解。 傅明华回握他的手,眼圈微红。 这些年,若不是秦卫东和秦家的支持,她或许早就被流言蜚语和自责压垮了。 两人在西北戈壁滩上的研究所里,相伴走过十几个春秋。 感情早已超越寻常夫妻,是战友,是知己,是彼此在荒凉中的绿洲。 “谢谢。” 她低声对秦卫东说,然后转向唐玥灵。 “那就麻烦弟妹了。” “我想试试!” 一行人进了屋。 客厅里烧着炉子,暖烘烘的。 傅明华在沙发上坐下,秦卫东坐在她身边,始终握着她的手。 唐玥灵把手里的盒子转身交给了傅战霆,快速上楼去卧室取回自己从琼州岛带来的药箱,傅战霆则乖巧的跟在后面。 傅明华和其他人看着这一幕,全都嘴角上扬,心照不宣。 这个向来冷冰冰,拒人千里之外的活阎王,也有跟块狗皮膏药一样黏人的时候。 唐玥灵很快取来药箱,从里取出一个小巧的白色脉枕。 这是她特意准备的,表面看是普通中医用具,实则内里被她用空间里的软绸改良过。 傅战霆眼疾手快,快速搬了把椅子坐在她身旁,无声地给予支持。 “二姐,放轻松。” 唐玥灵将脉枕放在茶几上。 “我先诊脉。” 傅明华伸出手腕。 唐玥灵三指搭上,闭目凝神。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炉火偶尔噼啪作响。 林曼秋紧张地绞着手帕,傅老爷子虽然坐着看报纸,但翻页的动作停了。 傅战霆的目光则始终落在唐玥灵脸上,注意着她每一点细微的表情变化。 唐玥灵此刻全神贯注。 她调动了所有医学知识,同时在心里呼唤小白凤。 「小白,快帮我一起看看。」 空间里,小白凤的湛蓝猫眼闪过微光,无形的感知力透过唐玥灵的手指,探入傅明华的经脉。 这不是超能力,而是空间之灵对生命能量的特殊感应,能捕捉到现代仪器也难察觉的细微变化。 脉象沉细,尺脉尤弱。 这是肾气亏虚、冲任损伤的典型表现。 唐玥灵细细体会,发现傅明华的经脉中,有几处关键节点存在阻滞,像是被什么灼伤过留下的疤痕。 这应该就是当年吸入毒气留下的后遗症。 她让傅明华换另一只手,继续诊察。 同时询问: “二姐,当年的事故,是吸入性损伤?持续了多久?” 傅明华微怔,没想到她问得这么准。 “嗯,是实验室泄露,吸入了大概,两三分钟就被救出来了,但毒性很强。” “之后是不是经常腰膝酸软,畏寒,月经量少,颜色暗,有血块?” 傅明华点头,眼里有了光。 “对,全对。” 唐玥灵又问了几个问题。 睡眠如何,食欲怎样,平时容易疲劳吗…… 傅明华一一作答。 秦卫东在旁边听着,时不时补充细节,比如她冬天手脚冰凉得睡不着,比如她经期时常疼得冒冷汗。 诊脉结束,唐玥灵又看了傅明华的舌苔。 舌质淡,苔薄白,边有齿痕。 一套检查下来,她心里有了数。 傅明华的情况确实棘手。 第459章 你想试,我就陪你 毒气损伤了肾和冲任二脉,这是生育的根本。 加上她今年三十六岁,从生理上说已经过了最佳生育年龄,卵巢功能开始自然衰退。 如果是一般大夫,恐怕会直接摇头。 但是。 唐玥灵睁开眼,看见一屋子人期待又紧张的目光。 林曼秋嘴唇微颤,傅明华强作镇定但攥紧的手出卖了她,秦卫东则是一副“无论结果如何我都接受”的平静。 “二姐,” 唐玥灵开口,声音清晰平稳。 “二姐,你的情况我基本了解了。” “我先说结论:有希望,但风险不小。” 客厅里一片寂静。 “有,希望?” 林曼秋先反应过来,声音发抖。 之前女儿被救了回来,接着医生就宣布她彻底失去了生育能力。 这些年,傅明华也回来过,傅家也找遍了京市这方面有名的医生,得到的答案都是没有希望。 现在,她这个宝贝儿媳妇儿,居然说有希望。 一时间,每个人的内心都收到了极大的鼓舞。 “对。” 唐玥灵点头,看向傅明华。 “你的身体底子其实不错,这些年应该也一直在调养。” “虽然当年伤了根本,但并没有完全断绝生机。” “你还没绝经,月经虽然不调但还有,这说明卵巢功能还在。” “这是基础。” 傅明华的呼吸急促起来。 秦卫东握紧了她的手。 “但是,” 唐玥灵话锋一转,语气严肃, “二姐,你的年龄摆在这里,身体又有旧伤。” “如果强行用药促孕,身体负担会有些大。” “孕期可能会出现各种并发症,比如妊娠高血压、糖尿病、胎盘功能不全等等。” “这些风险,肯定是比年轻孕妇高得多。”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 唐玥灵越说,身边的几人心越沉,就连后面假装看报纸的傅老爷子也轻轻叹了口气。 “但是,我有九成把握能让你怀上,但孕期和生产的风险,我最多只能控制到,七成安全。” “也就是说,有三成的可能,你或孩子会遇到危险。” 九成怀上,七成安全。 这数字像一块巨石投入湖面。 林曼秋先是一喜,随即脸色发白。 “三成危险,这、这太高了……” 作为母亲,虽然也希望女儿能有自己的孩子,但自己孩子的安全才是第一位。 傅明华却直直看着唐玥灵。 “弟妹,你说实话,如果怀上了,最坏的结果是什么?” 唐玥灵沉默片刻,实话实说。 “最坏,可能是孕期并发症导致不得不终止妊娠,或者生产时大出血。” “当然,这是最坏的情况,我会尽全力避免。” 听到这,秦卫东猛地站起来。 “不行!太危险了!明华,我们不——” “卫东。” 傅明华拉住他,声音很轻,却坚定。 “让我想想。”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交握的双手。 这双手做过无数次实验,写过无数份报告,为祖国的国防事业贡献过力量。 可它们从未抱过一个婴儿,从未摸过孩子柔软的脸颊。 不是不遗憾的。 每次在研究所家属院看到同事抱着孩子,每次过年回家看见小贝活泼的样子,每次深夜梦回摸到平坦的小腹。 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只有她自己知道。 秦卫东说不在乎,秦家也说没关系。 可她知道,公婆虽然嘴上不说,眼里总有掩不住的失落。 她自己呢?真的能完全释怀吗? 上半辈子她的人生和青春已经献给了华国,后面的人生,她想为自己搏一下。 “明华……” 秦卫东蹲下身,仰头看她。 “我们不冒这个险,好不好?我有你就够了,真的。” 傅明华抬手,轻轻抚摸他的脸。 这个男人,陪她在西北吃了十几年沙,住简陋的宿舍,吃简单的饭菜,无怨无悔。 他值得更好的,值得儿孙绕膝的天伦之乐。 她转头看向唐玥灵。 “弟妹,如果治疗,需要多久?” “至少半年调理身体,让经脉恢复,肾气充盈。” “然后才能尝试怀孕。” 唐玥灵毫无保留的说。 “这期间要喝中药,配合针灸,饮食起居都要严格按我说的来。” “可能会很辛苦。” “半年……” 傅明华喃喃,然后抬眼,眼里有光。 “我愿意试。” “明华!” 秦卫东急了。 “卫东,你听我说。” 傅明华握住他的手,声音温柔却有力。 “我不是冲动。” “你知道,这件事,我想了很多年了。” “以前是没希望,现在弟妹给了我希望。” “九成啊,你知道在科研领域,九成的成功率意味着什么吗?” 她看向唐玥灵,笑了笑。 “意味着几乎可以写进教科书当成功案例了。” 唐玥灵也笑了,心里却沉甸甸的。 她知道,这九成里,有小白凤的帮助,有空间灵泉和药材的加持。 但风险是实实在在的,她不能打包票。 “二姐,你再考虑考虑。” 唐玥灵诚恳地说: “这是大事,不急在这一时。” “我考虑好了。” 傅明华站起身,站直了身体,重重的握住了唐玥灵的手。 “弟妹,拜托你了。” 林曼秋眼泪掉下来,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抹了抹眼角,看向唐玥灵。 “玥灵,你有把握吗?” “妈,我会尽全力。” 唐玥灵郑重承诺。 “但我也必须把话说在前头:治疗过程可能不舒服,二姐得吃苦。” “而且就算怀上了,孕期我也得全程盯着,不能有半点松懈。” “我能吃苦。” 傅明华说,眼神坚毅如西北的胡杨。 “我们搞科研的,什么苦没吃过?” 秦卫东看着妻子,良久,叹了口气,站起来搂住她的肩。 “好,你想试,我就陪你。” “但有一点!” 他看向唐玥灵,眼神严肃。 “如果过程中有任何不对劲,哪怕只是一点,我们必须停。” “明华的身体最重要。” 唐玥灵点头。 “这是自然。” 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唐玥灵当即开了个初步的调理方子,用的是温和补肾、疏通经脉的药材,让傅明华从今天开始喝。 又约好明天详细制定治疗计划。 第460章 要不,去东来顺? 林曼秋把药方交给了警卫员,耐心的叮嘱他赶紧去京市的大药房,把药抓回来,下午就能喝上药了。 窗外,雪渐渐大了,簌簌地落在院里的老槐树上。 一场关乎生命延续的约定,在这个腊月的下午,悄然达成。 傅战霆一直没说话,只是默默给唐玥灵续了杯热茶。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宝贝媳妇儿的肩上,又多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但看着她沉静坚毅的侧脸,他又觉得骄傲又觉得心疼。 这就是他爱的人,有能力,有担当,心怀慈悲。 傅家客厅里炉火正旺,方才那场关乎生命希望的谈话余温未散,但压在每个人心头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至少,有路了。 “这事儿定了,我心里就踏实了。” 林曼秋抹了抹眼角,起身给每人续了热茶。 “明华,你这半年可得好好听玥灵的。” “该忌口忌口,该休息休息,不许再像在研究所那样拼命。” 傅明华笑着应了。 “妈,我知道轻重。” 秦卫东坐在她身边,手始终没松开,此刻才真正松了口气。 他知道妻子决定的事九头牛拉不回,但唐玥灵那句“有希望”和“七成安全”,至少给了他一个可以期待的未来。 “中午怎么安排?” 傅战霆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快十一点了。 “爸中午不回来,大哥大嫂去了宋家,家里就咱们几个。” “对啊,明华和玥灵回来,难得这么团圆,要不我们出去吃!” 林曼秋立刻回应他,心情大好。 傅战霆想起昨晚睡前跟唐玥灵提过的话,接着便说: “要不,去东来顺?玥儿还没吃过,那是京市老字号,涮羊肉是一绝。” 这提议立刻得到了陆明华的响应。 “好啊!我在西北这些年,最想的就是这一口铜锅涮肉!” 她眼睛都亮了,哪里还有刚才谈论病情时的沉重。 “西北也有羊肉,可那味儿就是不对。” “就得是东来顺的手切鲜羊肉,麻酱调料里得兑韭菜花、酱豆腐,炭火铜锅咕嘟咕嘟……” 她说得绘声绘色,把旁边的唐玥灵都说饿了。 “涮羊肉好,那我们收拾收拾,一起去。” 听到这,旁边的傅老爷子赶紧摆摆手。 “你们年轻人去吧,我这把老骨头下午还得去会会老战友,约好了下棋的。” “王妈在家给我下碗面就成。” 林曼秋本想让老爷子一起去,但看他确实兴致不高,也就作罢。 她转头叮嘱保姆王妈。 “王妈,中午给老爷子下碗打卤面,卤子多放点肉末。” “再烫壶酒,但要看着他,最多二两。” “放心吧夫人。” 王妈笑着应了。 最终决定去的五人。 傅战霆开车,林曼秋坐副驾,唐玥灵、陆明华、秦卫东挤在后座。 车是傅振国的配车,一辆黑色的伏尔加,在这个年代算是顶配了。 上车时,唐玥灵特意让林曼秋坐前面。 “妈,您坐前面,视野好,我们年轻人挤挤没事。” 林曼秋心里熨帖,这个儿媳妇,处处周到。 车子驶出胡同,上了大街。 1968年底的京市,街景与后世截然不同。 路上汽车极少,多是自行车,叮铃铃的铃声此起彼伏。 行人穿着灰、蓝、绿三色为主,偶有穿红棉袄的小姑娘跑过,像雪地里跳动的火苗。 街边店铺招牌多是白底红字,写着“国营副食店”“东风粮店”“为人民服务理发馆”…… 朴实,却有股蓬勃的生命力。 唐玥灵趴在车窗边看,眼里满是新奇。 她穿书前虽是川妹子,从未来过京市,昨天傍晚回来,也没怎么看清楚。 眼前这个京市,质朴、厚重,像一张褪了色的老照片,却更真实,更有人间烟火气。 傅明华坐在她旁边,看她这副模样,笑问: “玥灵还是第一次来京市吧!?” “嗯。” 唐玥灵点头。 “以前在沪市,最远就去欧洲留过学,京市一直还没机会过来。” “那可得好好逛逛。” 傅明华来了兴致。 “京市有意思的地方多了去了。” “故宫、天坛、颐和园……” “不过现在,好多地方不开放了。” 她语气里有一丝遗憾,但很快又振作起来。 “但吃的管够!除了涮羊肉,还有烤鸭、爆肚、卤煮、豆汁儿焦圈……” 她如数家珍,唐玥灵听得很认真。 两人一个三十六,一个十九,差了整整十七岁,却聊得投机。 傅明华发现,这个三弟妹不仅医术了得,见识也不凡。 谈起医学,她能说出国内外最新进展。 谈起历史人文,她也有自己独到的见解。 甚至聊到西北的风土人情,她也能接上话,说是“在书上看过”。 更难得的是那份气度。 不卑不亢,大方得体。 该笑时笑,该静时静,言语间既有年轻人的灵动,又有超越年龄的沉稳。 傅明华透过车窗的反光,看了眼驾驶座上那个挺直的背影。 她那个从小性子冷硬、对姑娘家从不假辞色的三弟,此刻正专注开车,但偶尔从后视镜里瞟向唐玥灵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她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 这么个好姑娘,嫁给她家这块“千年寒冰”,是不是,委屈了? 但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再看唐玥灵望向傅战霆时眼里不自觉流露出的依赖和笑意,傅明华又笑了。 感情这种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看三弟那副恨不得把媳妇儿捧手心里的样儿,唐玥灵在他那儿,怕是半点委屈都受不着。 车在东来顺门口停下。 这是一栋二层小楼,青砖灰瓦,门脸不算大,但收拾得干净。 门口挂着招牌,白底黑字写着“东来顺饭庄”,旁边还有一行小字。 “百年老号,涮肉一绝”。 屋檐下难得挂着两个红灯笼,在雪天里显得格外温暖。 傅战霆停好车,几人刚进门,柜台后一个五十来岁、穿着蓝色工作服的中年男人就抬起头,眼睛一亮。 “哟!林主任!您可有些日子没来了!” 林曼秋笑着点头。 “李经理,生意还好?” “托您的福,还成!” 第461章 玥儿,这个更嫩! 李经理快步迎出来,目光扫过傅战霆和唐玥灵等人,心里有了数。 “您这是,全家团聚?” “我女儿女婿从西北回来了,这是小儿媳妇,头一回来京市。” 林曼秋简单介绍。 “给安排个安静点的包间吧。” “好嘞!二楼雅间,给您留着呢!” 李经理亲自引路,一边上楼一边说。 “今儿刚到的内蒙古羔羊,肉嫩!我让他们给切最好的部位!” 包间不大,但很干净。 一张圆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水墨山水画。 窗户朝南,阳光透进来,照得屋里亮堂堂的。 最显眼的是桌子中央那个黄澄澄的铜锅。 肚大口小,中间竖着个烟囱,底下是烧红的炭火,已经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几人落座。 林曼秋自然坐在主位,唐玥灵挨着她,傅战霆坐在唐玥灵另一边。 傅明华和秦卫东坐对面。 李经理拿来菜单。 其实就是一张油印的纸,上面列着菜品和价格。 林曼秋看都没看,直接说: “老规矩,手切鲜羊肉三盘,羊上脑一盘,白菜、豆腐、粉丝各一份,烧饼六个。” “调料按人头配。” “得嘞!” 李经理记下,又看向唐玥灵。 “这位同志是南方人吧?吃得惯麻酱吗?要不给您调个香油蒜泥的?” 唐玥灵还没说话,林曼秋就接过了话头。 “都拿来,让她都试试。” “嗯,麻酱的、香油的、海鲜汁的都来一小碟。” 这就是母亲式的关爱。 不让你选,直接给你最好的、最全的。 唐玥灵心里暖,笑着道谢。 这一通周到的安排,倒显得旁边的傅战霆没了用武之地,只能跟着苦笑。 很快,菜上齐了。 铜锅里的清汤翻滚,飘着几段葱白、几片姜、几颗枸杞。 手切羊肉片得极薄,红白相间,在盘子里码得整整齐齐,像艺术品。 羊上脑肥瘦相间,色泽更鲜亮。 白菜水灵,豆腐嫩滑,粉丝晶莹。 烧饼是芝麻酱烧饼,烤得金黄酥脆。 调料碗也上来了。 浓稠的麻酱,兑了韭菜花、酱豆腐、香菜末。 清亮的香油,配着蒜泥、葱花。 还有一小碗海鲜汁,据说是用虾米、干贝熬的。 “玥灵,你都试试。” 林曼秋夹起一片羊肉,在沸腾的锅里涮了涮。 三上三下,肉变色就捞,动作熟练。 “这样的最嫩。” 唐玥灵学着她的样子,涮了一片,先蘸麻酱。 入口的瞬间,眼睛亮了。 羊肉的鲜嫩,麻酱的醇香,韭菜花的咸鲜,在口腔里炸开。 这味道跟她穿书前在川渝吃的麻辣火锅截然不同,没有霸道的辣,没有厚重的牛油,却有一种质朴的、直击灵魂的鲜美。 “好吃!” 她由衷赞叹。 傅战霆看她喜欢,嘴角微扬,又给她涮了片羊上脑。 “玥儿,这个更嫩。” 傅明华看着小两口的互动,抿嘴笑,也给自己涮肉。 秦卫东则默默把她爱吃的白菜、豆腐下到锅里,等她捞。 这顿饭吃得热气腾腾。 铜锅炭火,羊肉鲜香,蘸料地道。 屋外飘雪,屋内温暖。 大家聊着天,说着各自的见闻。 期间,林曼秋和傅明华都说了许多感谢唐玥灵的话。 “玥灵,你来了,我们这个家才真的圆满了。” 林曼秋用公筷给她夹菜,眼里满是慈爱。 “战霆以前什么样你也知道,跟个冰块似的,我都担心他这辈子要打光棍。” “现在好了,有你管着他,我放心。” 傅战霆:“……” 唐玥灵憋着笑,在桌下轻轻踢他。 傅明华也举杯,以茶代酒。 “弟妹,我这事,就拜托你了。” “不管成不成,这份心,姐记一辈子。” 唐玥灵连忙举杯。 “二姐别这么说,咱们是一家人。” 秦卫东也郑重敬茶。 “三弟妹,谢谢你给明华希望。” “无论结果如何,你都是我们家的恩人。” 一顿饭吃了近两个小时。 结束时,唐玥灵这个川妹子彻底被北方涮羊肉征服了。 她摸着微微鼓起的小腹,心里盘算。 等回琼州岛,一定要让小白凤把空间里的那几头羊宰了?” “到时候自己弄个小铜锅,请陈轩、姜白薇他们也尝尝鲜…… 从东来顺出来,雪已经停了。 林曼秋兴致还高,拉着唐玥灵和傅明华。 “走,咱们去做衣服!快过年了,给你们都添件新衣裳!” 这个年代,买布要布票,做衣服就得去裁缝铺。 但以林曼秋的身份,自然有门路。 她领着几人去了王府井附近一家不起眼的裁缝铺,老师傅一看是她,立刻迎进里间。 “这是我家小儿媳妇,从琼州岛回来过年。” 林曼秋介绍。 “给量量尺寸,做件呢子大衣,要藏青色的。” “再做个棉袄,要红色缎面的,绣点花。” 她又指着傅明华。 “我女儿,做件列宁装,要深蓝色的,料子厚实点,西北冷。” 老师傅记下,拿出软尺给两人量尺寸。 唐玥灵不好拒绝,只能乖乖站着,任他量肩宽、胸围、腰围、袖长。 傅战霆站在一旁看着,眼神温柔。 他媳妇儿穿红色,一定好看。 量完尺寸,林曼秋又带她们去买小吃和礼物。 稻香村的点心、六必居的酱菜、月盛斋的酱牛肉…… 大包小包提了一堆。 当然,林曼秋也没忘记宋婉蓉他们,也给自己这个大儿媳也准备了一份相同的。 一时间,傅战霆和秦卫东成了拎包的,手里都满了。 “妈,够了够了。” 唐玥灵看着那堆东西,哭笑不得。 “再买就提不动了。” “这才哪到哪。” 林曼秋意犹未尽,但看看天色,确实不早了。 “行,今天先这样。” “对了,战霆,你不是说要带玥灵去后海滑冰吗?” “但现在这时间!” 傅战霆看了眼有些倦容的宝贝媳妇儿,摇了摇头。 “妈,今天算了。” “玥儿怀着孕,身子要紧,二姐也得回去喝药。” “等过两天,小贝和景程他们回来了,天气好点再说。” 傅明华也点头。 “对,我得回去喝药,弟妹说了,药得按时喝。” 一行人这才打道回府。 回到傅家时,天已经擦黑。 王妈迎出来,接过东西,说: “傅团长下午来过电话,说在宋家吃了晚饭,明天早上再回来。” “哦对了,琼州岛那边也来过电话,说是一位叫陈轩的同志,找傅营长和唐医生。” 唐玥灵和傅战霆对视一眼。 第462章 薇薇生病了! 他们到了京市,光顾着见家人,忘了给琼州岛那边报平安了! “约的几点?” 傅战霆问。 “说是晚上七点再打过来。” 王妈看了眼墙上的钟。 “还有半小时。” 唐玥灵赶紧说: “那我等着。” 七点整,电话准时响了。 唐玥灵接起,那头传来陈轩的声音,带着长途电话特有的杂音,但很清晰。 “姐?” “小浩!” 听到陈轩的声音,唐玥灵顿时就笑了。 “我们到京市了,一切都好。你怎么样?头还疼吗?” “我好多了,姐放心。” 陈轩顿了顿。 “姐夫在旁边吗?” 傅战霆接过电话。 “我在。琼州岛那边怎么样?” 两人简单说了几句。 傅战霆又把电话还给唐玥灵,林曼秋和傅明华也凑过来,对着话筒和陈轩打招呼。 “小浩啊,我是林阿姨。” 林曼秋声音温柔。 “听玥灵说你找到了,阿姨真替你高兴。” “以后有机会来京市,一定到家里来住。” 傅明华也说: “陈轩同志,欢迎你来京市。” “我三弟这人虽然冷冰冰的,但心地好。” “你姐姐嫁到我们家,你放心,不会让她受委屈。” 这话说得傅战霆直挑眉,二姐这是说他配不上玥儿? 其实他自己知道,他确实配不上如此耀眼的宝贝媳妇儿。 但是他脸皮厚,配不上也要一辈子赖上。 电话那头的陈轩笑了。 “谢谢阿姨,谢谢二姐。” “我姐有福气,遇到你们这样的好人家。” 寒暄过后,林曼秋和傅明华把电话还给唐玥灵。 唐玥灵又和陈轩聊了会儿,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薇薇呢?怎么没听她声音?”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这短暂的沉默,让唐玥灵心里莫名一紧。 “薇薇她……” 陈轩的声音有些迟疑, “她有点感冒,在休息。” “我让她别起来,等你好点了再给你打电话。” “感冒了?” 唐玥灵皱眉,明明走之前还好好的,怎么说感冒就感冒了? “严重吗?发烧吗?咳嗽吗?有没有去卫生所看看?” “看了,孙所长给开的药。” 陈轩语气尽量轻松。 “就是普通感冒,有点低烧,已经退了。” “她就是身子虚,得多养几天。” “姐,你别担心,好好在京市过年。” “薇薇说了,让你玩得开心点,别惦记她。” 唐玥灵听着,心里那点不安却挥之不去。 姜白薇是她最好的朋友,以那丫头的性子,就算是感冒了,只要能爬起来,一定会亲自给她打电话报平安。 现在让陈轩代劳,只能说明她病得确实不舒服。 但陈轩一再强调“就是普通感冒”,“已经退烧了”,唐玥灵也不好再追问。 她叮嘱了几句“按时吃药”,“多喝热水”,“好好休息”,才挂了电话。 放下话筒,唐玥灵还是皱着眉头。 傅战霆走过来,揽住她的肩。 “怎么了?” “薇薇感冒了。” 唐玥灵轻声说。 “我有点担心,她身体一直不算太好,琼州岛那边医疗条件毕竟有限……” “有孙所长在,有总医院在,不会有事。” 傅战霆安慰她。 “还有,姜白薇自己就是医生,知道轻重。” “要是真严重了,她会说的。” 这话有理,但唐玥灵心里那点不安还是没散去。 她想起离开琼州岛前一天,姜白薇的脸色似乎就不太好,当时她以为是累的,现在想来…… “别多想了。” 傅战霆捏捏她的手。 “不行明天给琼州岛再打个电话,直接找孙所长问问。” “现在,你先去给二姐针灸,然后早点休息。” “今天跑一天了,也累了。” 唐玥灵这才点头,收起思绪。 而此刻,千里之外的琼州岛,榆林湾军区家属院。 陈轩放下电话,转身走进里屋。 姜白薇靠在床头,脸色苍白,额上敷着湿毛巾。 她刚才又流了鼻血,虽然止住了,但人虚弱得很。 “跟灵灵说了?” 她声音沙哑。 “嗯。” 陈轩在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 “我说你感冒了,在休息。” 姜白薇扯出一个虚弱的笑。 “那就好,别让她担心。” “她好不容易回京市过年……” 陈轩看着她苍白的脸,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这两天姜白薇反复低烧,今天开始流鼻血,孙所长来看过,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说要送总医院详细检查。 但他不敢告诉唐玥灵。 姐姐在京市,正和家人团聚,他不想让她千里迢迢还悬着一颗心。 “睡吧。” 陈轩给她掖好被子。 “明天我陪你去总医院。” 姜白薇闭上眼,睫毛轻轻颤动。 窗外,琼州岛的海风依旧温暖,但这个腊月的夜晚,却有股寒意,悄悄渗进心里。 腊月二十七的傍晚,京市又飘起了细雪。 傅家大院里,唐玥灵正给傅明华扎最后一针。 银针轻轻捻动,针尾微颤。 傅明华闭着眼,能感觉到一股温润的热流从腰间穴位缓缓蔓延开来。 这是她从未有过的感受。 以往那些老中医给她针灸,多是酸麻胀痛,唯独这个三弟妹下针,像是春风化雨,润物无声。 “好了。” 唐玥灵收针,动作轻巧利落。 “二姐,今天感觉怎么样?” 傅明华睁开眼,试着活动了下腰。 “暖洋洋的,很舒服。” “不像以前,总是觉得腰里像塞了块冰。” “那是肾气开始生发了。” 唐玥灵一边收拾针具一边解释。 “二姐这病根在肾,肾主水,又主生殖。” “寒气瘀滞久了,经脉不通。” “针灸配合汤药,先把寒气往外排,再温补肾阳。” 正说着,院子里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紧接着,客厅门被推开,一股寒气裹着雪花涌进来。 傅振国站在门口,拍打着军大衣上的雪沫子。 他抬眼,正看见从里屋走出来的傅明华和秦卫东。 “爸。” 傅明华快步上前,眼睛微微泛红。 “您回来了。” 傅振国看着女儿,这个在西北戈壁一待就是十几年的孩子,脸庞被风沙磨得粗糙了,眼神却依然坚毅如初。 他伸手,重重拍了拍女儿的肩膀。 “好,好好,回来就好,卫东也来了。” “爸。” 秦卫东恭敬地打招呼。 “都坐。” 第463章 画了什么? 傅振国脱下大衣递给迎上来的王妈,在客厅主位的藤椅上坐下。 “明华,这次能待多久?” “初五就得走。” 傅明华在父亲对面坐下。 “研究所那边项目紧,春节轮休就这几天。” 傅振国点点头,没说什么。 他是军人,理解什么叫“任务为重”。 目光扫过女儿略显苍白的面色,眉头微蹙。 “身体怎么样?西北那边条件苦,我看你又瘦了。” 林曼秋端着热茶过来,接话道: “老傅,你不知道,明华这身体,有希望了!” 她简单把唐玥灵诊断和治疗计划说了。 傅振国听着,神色从凝重渐渐转为欣慰。 他看向唐玥灵,这个小儿媳妇安静地坐在一旁,正在收拾刚刚做针灸的银针,侧脸在灯光下柔和沉静。 “玥灵,” 傅振国开口,声音难得温和。 “辛苦你了。” “爸,您客气了。” 唐玥灵抬头,微笑。 “都是一家人,应该的。” 傅振国深深看她一眼,没再多说。 有些感激,不必挂在嘴上,记在心里就好。 接着,林曼秋又说起宋家的事。 “对了,宇谦那孩子回来了,婉蓉他们今天回宋家了,明早再回来。” “宋宇谦?” 傅振国有些惊讶,赶紧放下茶杯。 “就是宋家那个失踪好几年的小儿子?” “对!老宋找了这么多年,可算有信了。” 林曼秋叹道。 “明天战航回来,得好好问问怎么回事。” 正说着,王妈从厨房探出头。 “先生,夫人,饭好了,现在开吗?” “开吧开吧。” 林曼秋起身。 “这个点儿了,肯定都饿了吧?今天王妈特意去副食店买了新鲜菜。” 晚饭摆上桌。 四菜一汤,在这个年代算是丰盛了。 一盘红烧带鱼,鱼身煎得金黄,酱汁浓稠。 一盘白菜炖豆腐,奶白的汤里飘着油星。 一盘醋溜土豆丝,切得细如发丝。 一盘蒜苗炒鸡蛋,黄绿相间,香气扑鼻。 汤是西红柿鸡蛋汤,红艳艳的西红柿,金黄的蛋花,撒了葱花。 主食是二合面馒头和白米饭。 王妈还蒸了一小碗腊肉,切成薄片,油脂透明,是林曼秋特意留的年货。 “今天这带鱼新鲜。” 傅振国夹了一块。 “副食店来的?” “可不是嘛。” 王妈放下筷子,站起身笑着盛汤。 “一大早就排长队,我排了半个钟头才买到。” “说是渤海湾刚运来的,还活蹦乱跳呢。” 唐玥灵尝了一口傅战霆帮她夹过来带鱼,肉质紧实鲜美,酱汁咸甜适中。 这味道,跟琼州岛的海鲜完全不同。 没有那股浓郁的咸腥,反而更鲜甜。 傅战霆给她夹了块鱼肚子上的肉,刺少肉嫩。 又盛了碗汤,放在她手边。 动作自然得仿佛做了千百遍。 傅明华看在眼里,心里感慨。 她这个三弟,从前在家是什么样? 吃饭时沉默寡言,夹菜只夹自己面前的,对谁都是冷冰冰的。 现在呢? 眼里只有媳妇儿,夹菜盛汤,就差没亲手喂了。 “战霆,” 傅振国忽然开口。 “听说你们端了‘海狼’老巢,还找到了宝藏?” 傅战霆点头。 “是,藏在海岛半山腰一个天然洞穴里,金银珠宝不少,还有几箱民国时期的银元。” “已经全部上交军区了。” “干得不错。” 傅振国眼里有赞许。 “周司令员在电话里把你夸了一通,说你们特战营这次立了大功。” “是全体战士的功劳。” 傅战霆说得很平淡。 “该是你的就是你的。” 傅振国摆摆手。 “不过,功劳再大,也得记住,你是军人,保家卫国是本分,不是用来炫耀的资本。” “我知道。” 傅战霆应道。 这父子俩的对话,充满了军人家庭的特色。 就算是夸奖都带着训诫,关怀里都藏着严厉。 饭后,王妈开始收拾碗筷。 林曼秋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战霆,你昨晚是不是去书房了?” “王妈今早打扫,说闻到墨味。” 傅战霆一愣,随即耳根微红。 问了,问了,宝贝媳妇儿马上就要知道他画的画了。 “嗯,画了点东西。” “画了什么?” 傅明华很是好奇。 “三弟现在还在画画?” 傅家都知道,傅战霆这人,除了抢军功,从小到大就喜欢画画练字。 林曼秋笑了,转头对着同样很疑惑的唐玥灵说: “玥灵,你不知道,战霆要不是去当兵,说不定能成画家。” “他小时候,跟着他外公学过好几年国画,后来上了军校才放下。” 这话勾起了所有人的兴趣。 傅明华快速站起身,就要拉着唐玥灵一起去。 “走走走,我们去看看。” 唐玥灵没有拒绝,她也来了极大地兴趣,这活阎王昨晚不睡觉,居然偷偷去画画了。 她居然什么都不知道,空间里的小白凤也没有提醒她。 小白凤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自己的白色耳朵,尴尬的说: 「嘿嘿,主人,昨晚我也睡了,想着有活阎王在,你是绝对安全惬意的。」 「所以小白我,就偷了偷懒。」 唐玥灵嘴角挂着笑,也没想过真的怪她,她现在只有满满的好奇。 这活阎王,会画什么呢? 一行人移步傅战霆的书房。 傅战霆书房不大,此刻,书桌旁支着个画架,上面蒙着块白布。 他走过去,犹豫了一下,掀开白布。 两幅画露出来。 第一幅,是工笔仕女图。 画中女子穿着改良的明制襦裙,云鬓高绾,珠钗摇曳,衣裙飘飘。 她微微垂眸,唇角含笑,那神态、那眉眼,分明是唐玥灵! 可又不是现在的唐玥灵,是更古典、更飘逸的唐玥灵,仿佛从唐宋画卷中走出来的仙子。 第二幅,是双人图。 男子穿玄色劲装,挺拔如松,女子依偎在侧,着月白襦裙,裙裾翩跹。 男子侧脸冷峻,眼神却温柔地落在女子身上,女子仰头看他,笑容明媚。 两人的手紧紧交握,站在一树海棠下。 双人画的背景是写意的山水,气象开阔。 仔细看,那男子的轮廓,正是傅战霆自己。 两幅画,笔法精妙,设色雅致。 仕女图细腻到能看清衣褶的纹理,双人图的意境更是深远。 既有“玥梨煎雪”的古典韵味,又有“并肩而立”的现代深情。 书房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看呆了。 第464章 比任何人画的,都要好! 林曼秋先反应过来,走到画前细细端详,半晌才喃喃。 “这,这是昨晚画的?” 傅战霆嘴角上扬,轻轻“嗯”了一声,心里暗爽。 “一晚上画两幅这样的工笔画?” 傅明华震惊。 “三弟,你这怕是一夜没睡吧?” 傅战霆没否认。 林曼秋又看了看儿子眼底那层淡淡的青黑,心疼又好笑。 “你这孩子!画就画,怎么还熬夜?身体不要了?” “睡不着。” 傅战霆低声说,目光飘向唐玥灵。 “突然就手痒了,就想,把她画下来。” 这话说得平淡,却比任何情话都动人。 傅战霆一边说,一边眼神灼灼的看向唐玥灵。 这眼神分明就在表示。 怎么样? 老公画的好吗? 是不是比那个华侨沈浪,画的更传神? 要夸奖,要宝贝媳妇儿的夸奖!! 现在就要!! 唐玥灵站在画前,敏锐捕捉到活阎王炙热的眼神,心里明镜。 她看着画中的自己,心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情绪。 她想起穿书前,十九年的人生里,从未有人这样珍视过她。 亲生父母不详,孤儿院又凉薄,就算同学和同事之间也多是竞争。 她像一株野草,在夹缝中顽强生长,却从未被人捧在手心,细细描摹。 而现在,有个人,用一整夜的时间,研墨铺纸,一笔一笔,把她刻进画里,也刻进心里。 “画得真好。” “比任何人画的,都要好!” 她毫不掩饰,看着傅战霆轻声说,眼眶有些热。 傅战霆终于得到宝贝媳妇儿的首肯,嘴角上扬,激动的手都在颤抖。 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 “不及你本人万分之一。” 傅明华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感叹。 “爸,妈,我看咱们家这座千年冰山,是彻底被融化了吧。” “以后啊,三弟要跟您和大哥一样,变成媳妇儿奴了。” 这话说得傅振国老脸一红,咳了一声。 “咳,胡说什么。” 傅战霆却没任何不自在,反而握着唐玥灵的手更紧了一分。 三姐说的在理,他就是老婆奴! 林曼秋笑得合不拢嘴。 “奴就奴吧,我乐意看,总比从前那冰块样强。” 一家人又围着画品评了一番。 傅振国虽然不懂画,但也看得出儿子的功力。 “这线条,这设色,比你外公当年也不差。” “可惜了,要是当年……” 他没说完。 但在场的人都明白。 要是当年傅战霆没去当兵,也许真能成个画家。 可时也命也,在那个年代,投身军旅保家卫国,是更多热血青年的选择。 说笑了一阵,林曼秋开始催大家休息。 “好了,明天腊月二十九了,要准备的东西多。” “王妈明天帮着忙完就回家过年了,后头的年夜饭得咱们自己动手。” 她特意看向唐玥灵和傅明华。 “对了,你俩明天多睡会儿,不用早起。” “家里事不多,有我和王妈呢。” 唐玥灵正想着姜白薇的事,一时走了神。 傅战霆立刻注意到她的失神,提高声音说: “妈,您别操心,玥灵有我照顾。” 唐玥灵回过神,有些不好意思。 “妈,我身体没事,就是二姐需要多休息。” 傅明华笑道。 “我也没事,在研究所,哪天不是天不亮就起?睡个懒觉就够本了。” 说笑间,大家各自回房。 回到卧室,傅战霆第一件事就是打洗脚水。 白色搪瓷盆里兑好温水,他蹲下身,要帮唐玥灵脱袜子。 “战霆,我自己来吧。” 唐玥灵忍不住缩脚。 “乖,别动。” 傅战霆握住她的脚踝,动作轻柔地脱下袜子,把她的脚放进温水里。 “泡会儿,解乏。” 唐玥灵的脚很小,白皙秀气,脚趾圆润如珍珠。 傅战霆的大手包裹着她的脚,轻轻按摩着足底的穴位。 他的手法很专业,力道适中,这是他在部队学的,野外拉练后给战士放松的方法。 唐玥灵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专注的侧脸。 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冷硬的线条此刻显得格外温柔。 “战霆。” 她轻声唤。 “嗯?” “谢谢你。” 傅战霆抬头,痴迷的看着她。 “谢什么?” “谢谢你,把我画得那么美。” 唐玥灵说: “也谢谢你,这么照顾我。” 傅战霆嘴角微扬,低下头继续给她按摩。 “你本来就很美,至于照顾你,那是我该做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 “玥儿,我知道你在担心姜白薇。” 唐玥灵身体一僵。 “但你要相信,她会没事的。” 傅战霆说: “孙所长医术不错,总医院条件也好。” “也许明天一早,她就自己打电话来了,告诉你感冒好了。” 这话是安慰,唐玥灵知道。 但她还是点点头。 “嗯。” 空间里,小白凤也出声了,声音通过意念传来, 「主人,您别太担心。」 「空间医疗系统现在是顶配,只要不是2025年都没攻克的绝症,咱们都有办法。」 唐玥灵心里稍安。 是啊,她有空间,有灵泉,有超越这个时代的医疗知识。 就算姜白薇真得了什么大病,她也有信心治。 可是,心里那点不安,还是挥之不去。 她看过原书。 在原剧情里,姜白薇的结局很惨。 被批斗,被侮辱,最后惨死在牛棚里,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算算时间,如果她没有穿书改变剧情,姜白薇现在应该已经…… 唐玥灵打了个寒颤。 “玥儿,冷?” 傅战霆立刻察觉,用毛巾擦干她的脚,把她抱到床上,用棉被裹紧。 “我去关窗。” “不用。” 唐玥灵拉住他。 “不冷,就是,想起一些事。” 傅战霆在她身边坐下,把她搂进怀里。 “想什么?” 唐玥灵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慢慢说: “我在想,如果我没有来,你会是什么样?景程会是什么样?姜白薇,又会是什么样?” 傅战霆沉默片刻,说: “没有如果,你来了,这就是现实。”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而且,我很庆幸你来了。” 第465章 我想听你夸我! 唐玥灵仰头看他。 灯光下,他的眼睛深邃如海,里面只映着她一个人。 是啊,她改变了太多人的命运。 傅景程放下了执念,走上了正途,也遇到了良人。 傅战霆从孤独的“活阎王”,变成了有血有肉、会笑会爱的大活人。 渣爹和沈梦娇几人,也得到了应有的下场。 福伯没有死,姜白薇也逃过了批斗,现在在琼州岛当医生…… 那么多人的命运都改变了,姜白薇即使真的有什么病,应该也能治好的。 这么想着,心里那点不安渐渐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涌上心头的暖意和,渴望。 傅战霆痴痴的看着宝贝媳妇儿红彤彤的小脸,顿时喉头滚动,身体里的燥热快要压制不住。 好在唐玥灵还没洗脸,傅战霆短暂的清醒了过来,他转身又打来热水,拧了毛巾给她擦脸。 温热的毛巾敷在脸上,他的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 擦到颈侧时,毛巾边缘掠过锁骨,唐玥灵轻颤了一下。 “冷?” 他问,手却停在那里。 “不冷……” 她声音闷在毛巾里。 傅战霆低笑一声,撤了毛巾。 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个小圆铁盒,是这年代常见的雪花膏。 抠出一小块在手心化开,双手搓热了,才捧住她的脸。 他细心观察过,宝贝媳妇儿每晚洗了脸,总会拿这个擦擦脸。 他的掌心滚烫,带着雪花膏淡淡的香气,一点点在她脸上晕开。 从额头到脸颊,再到下巴,每一寸都仔细涂抹。 指腹偶尔擦过她的唇,两人都会停顿一下。 唐玥灵没有阻止他,闭上眼,感受着他指尖的温度。 这个在外令敌人闻风丧胆的活阎王,此刻正用拿枪的手,笨拙又温柔地给她涂雪花膏。 涂完了,他却不撤手,捧着她的脸,拇指轻轻摩挲她的脸颊。 灯光下,她脸上细细的绒毛清晰可见,皮肤因刚涂了膏体而泛着润泽的光。 “玥儿。” 他唤她,声音哑得厉害。 “嗯?” “你真好看。” 他说得认真,像在汇报军情。 唐玥灵笑了起来,睁开眼看他。 “傅大营长今晚怎么了?嘴这么甜?” “只对你甜。” 他凑近,鼻尖几乎碰到她的,呼吸交缠。 “而且,永远只对你。” 这个距离太危险。 唐玥灵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清香,混合着男性荷尔蒙的气息。 她下意识往后仰,却被他扣住后颈。 “躲什么?” 他低声问,嘴唇离她的只有寸许。 “没躲……” 她声音小了下去。 傅战霆盯着她看了几秒,最终只是在她唇上轻轻印了一下,克制地退开。 可眼里那簇火,烧得更旺了。 洗漱完毕,两人躺在床上。 傅战霆从身后搂着她,大手自然地覆在她小腹上,轻轻抚摸。 虽然还平坦,但他知道,那里有他们的孩子。 “玥儿。” 他凑到她耳边低声说。 “嗯?” “玥儿,我想听你夸我。” 唐玥灵怔了怔,随即失笑。 晚饭时他那点“求表扬”的小心思,她早看穿了。 只是没想到,这人会这么直白地说出来。 她转过身,面对他。 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像星辰。 “哦,傅大营长,想听哪方面的?” 她嘴角轻轻扬起,故意问。 “都行。” 他把她往怀里搂了搂。 “只要是你夸的,我都爱听。” 唐玥灵想了想,手指在他胸口画圈,表情也变得郑重起来。 “傅战霆同志,首先,你是个优秀的军人,保家卫国,战功赫赫。” “嗯。” 他应着,手在她腰间收紧。 “其次,你是个好丈夫。” “对我好,心疼我,照顾我。” 她继续说。 “会做饭,会画画,还会写诗。” “对了,说到这个,我想看看你以前写的诗。” 傅战霆身体一僵。 “那些,我写得不好。” “我想看。” 唐玥灵坚持。 “我想更全面地认识我这位,大才子军官老公。” 她说到“老公”时,声音软软的,带着撒娇的意味。 傅战霆哪里受得了这个,当即起身。 “好,等着,我去拿。” 他立刻披上外套去了书房,仿佛从刚刚一开始,他就在等着唐玥灵的这句话。 唐玥灵裹着被子,听着他在隔壁翻找的声音,心里甜得冒泡。 空间里,小白凤打了个滚,猫脸皱成一团。 「主人,活阎王这甜腻劲儿,小白凤我的猫牙都要被甜掉了,喵!」 唐玥灵抿嘴笑。 不一会儿,傅战霆抱着一本厚厚的笔记本回来了。 重新钻进被窝时,身上带着书房的墨香和寒气。 唐玥灵立刻贴上去给他暖着。 笔记本是军绿色的封面,边角已经磨损。 傅战霆翻开,里面是工整的钢笔字,偶尔还有铅笔画的草图。 “这首是刚入伍时写的。” 他指给她看。 唐玥灵就着床头灯的光,轻声念出来: “钢枪立雪夜,明月照边关。 家书抵万金,不敢诉艰难。 ……”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南方口音特有的软糯,念着他那些或豪迈或感伤的诗句。 傅战霆搂着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听着自己的文字从她唇间流淌出来,有种奇异的感觉。 像是灵魂被熨帖了,那些深藏的情感,终于被人读懂。 最后,笔记本的最后一页,一首字迹新鲜,描写海棠花的诗句时,唐玥灵顿了顿。 “昨夜东风入军营,海棠未眠先含羞。 疑是仙娥临凡世,却道人间春已稠。” 她抬头看他。 “哦?傅大营长不是不会写情诗吗?” “这是写给哪位女同志的?” 傅战霆耳根发红,有些难为情。 “这是昨晚我画完画,新加进去的。” “在琼州岛,有一次见你站在海棠树下时想的。” “这是写给我的?” “对!” 唐玥灵心尖一颤。 她继续往下念,越念声音越轻,却越发情意绵绵。 傅战霆的诗里,前面全是边关冷月,战火硝烟,直到后面,她出现之后,就有了花前月下,儿女情长。 这个看似冷硬的男人,内心竟如此丰盈柔软。 “傅战霆。” 她合上笔记本,转身抱住他。 “你怎么这么好啊。” 这话像打开了某个开关。 第466章 我永远是胆小鬼 傅战霆猛地收紧手臂,把她整个人按进怀里,吻也重重落了下来。 这个吻不同于以往的温柔克制,带着失控的激烈。 他撬开她的齿关,舌尖长驱直入,攻城掠地。 唐玥灵被吻得缺氧,手抵在他胸口,却推不开,也不想推开。 良久,他才喘息着退开,额头抵着她的,眼睛红得吓人。 “玥儿……” 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我有时候,很害怕。” “怕什么?” “怕我配不上你。” 他说得艰难,像在承认什么罪过。 “你这么好,医术好,心善,聪明,漂亮……” “我除了会打仗,什么都不会。” “画点画,写点诗,算不了什么本事?” 唐玥灵愣住了。 她从未想过,这个在战场上所向披靡、在军营里说一不二的男人,会在她面前如此不自信。 “傅战霆,” 她捧住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 “你听好了。” 她一字一句,说得认真。 “你是最好的军人,保卫国家,守护百姓。” “你是最好的丈夫,疼我爱我,尊重我。” “你会画画,会写诗,有才华也有情趣。” “你还会做饭,会照顾人。” “这年头,有几个男人能做到?” “就算放到五十年之后,也很难找到几个!” 她亲了亲他的下巴。 “而且,你长得这么好看,身材这么好,体力也……” 后面的话,直接就被傅战霆用吻堵了回去。 这个吻带着颤抖,带着某种视若珍宝的狂喜。 他把她压进床褥,吻从唇蔓延到颈侧,到锁骨,每一寸都不放过。 “玥儿……” “玥儿……” 他一遍遍唤她的名字,像虔诚的信徒呼唤神明。 “我爱你,很爱很爱。” 唐玥灵被他吻得浑身发软,修长的手指伸进他浓密的短发里,轻轻拉扯。 “我知道,我也爱你。” 这句话让傅战霆彻底失控。 他抬起头,眼里有泪光闪动。 这个枪林弹雨中都不皱眉的男人,此刻竟红了眼眶。 “如果,如果你不嫌弃,” 他声音哽咽。 “等以后华国彻底安定了,我就退伍。” “你去哪儿,我就跟到哪儿。” “你开中医馆,我给你打下手。” “你办药厂,我给你看大门。” “我就想,一辈子跟你在一起。” 唐玥灵哪里受得了这么情真意切的告白,眼泪直接就滚了下来。 她用力搂住他的脖子,吻他湿漉漉的眼睛。 “笨蛋,我怎么会嫌弃你?” “你是傅战霆啊,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是我最骄傲的丈夫。” 这话像最后一道重击,彻底击溃了防线。 傅战霆再也克制不住,热吻重新落下,手也探进她的睡衣。 他的掌心滚烫,所过之处点燃簇簇火焰。 “可以吗?” 他在她耳边喘息着问,身体紧绷得像拉满的弓。 唐玥灵没说话,只是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睡衣扣子上。 这个默许让傅战霆最后一点理智崩断。 月光透过窗棂,莹白如雪。 他低头吻下去,从酥唇开始,虔诚得像在朝圣。 唐玥灵仰起脖颈。 虽然没有做到最后一步,但却带给她另一种极致的折磨。 “战霆……” 她难耐地……。 “我在。” 他喘息着,汗珠从额角滴落。 “难受?” 何止是难受。 唐玥灵觉得自己像被架在火上烤,渴望更亲密的接触,却知道不能。 这种悬在半空的感觉,几乎要把她逼疯。 终于,在她第三次…… “别动。” 她声音发颤,却带着掌控一切的坚决。 傅战霆彻底僵住了,现在的宝贝媳妇儿,美得惊心动魄,也危险得让他心悸。 “玥儿,你的身体……” “我没事。” 她打断他,俯身吻他的唇。 “信我。” 这个吻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 傅战霆倒抽一口气,想阻止,却被她吻得说不出话。 接下来,唐玥灵主导了一切。 …… …… 平息之后,是无尽的后怕。 傅战霆立刻检查她的身体,手在她小腹上轻轻抚摸,声音都变了调。 “有没有不舒服?肚子疼不疼?” “都怪我,我,我不该……” “没事,真的。” 唐玥灵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 “而且……” 她脸红了红,接下来的话半天都没有说出口。 傅战霆盯着她看了半晌,确认她真的没事,才长长舒了口气,整个人瘫软下来,把头埋在她颈窝。 “吓死我了。” 他声音闷闷的。 唐玥灵轻笑,抚摸他汗湿的头发。 “胆小鬼。” “对你,我永远是胆小鬼。” 他抬起头,眼睛还是红的。 “玥儿,我不能没有你。” 这话说得太重,重得唐玥灵心头发疼。 她搂紧他,轻吻他眼角。 “我也不会没有你。” “傅战霆,我们要一辈子在一起的。” “等孩子出生,等他们长大,等我们老了……” “你还要给我画很多很多画,写很多很多诗。” 傅战霆点头,重新把她搂进怀里。 “好!以后全都是你!” 这一次,两人都老实了,只是紧紧相拥。 夜很深了,雪还在下。 房间里暖意融融,空气中弥漫着情欲过后特有的甜腻气息。 在陷入沉睡前的最后一刻,傅战霆在她耳边轻声说: “玥儿,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唐玥灵已经半梦半醒,却还是回应了他。 “我也是。” 窗外,老槐树的枝桠托着积雪,在月光下泛着温柔的光。 这个寒夜,有人相拥而眠,有人忧心忡忡。 而命运的齿轮,还在静静转动。 琼州岛,军区总医院,腊月二十八深夜。 病房里的白炽灯发出轻微的嗡鸣,灯光惨白地照着姜白薇毫无血色的脸。 她睡着了,呼吸轻浅,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仍微微蹙着,像在对抗什么无形的疼痛。 陈轩坐在床边的木凳上,姿势已经僵了很久。 他握着姜白薇冰凉的手,那手曾经在琼州岛的阳光下帮他整理过药材。 在中医馆的灯光下为他递过水杯,在他记忆恢复后第一次完整喊出“姐姐”时,激动地握紧过他的手。 此刻,这双手却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 “薇薇……” 第467章 这病,比较棘手! 陈轩低声唤她,声音在寂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你一定要好起来。” 下午转到总医院后,医生做了初步检查。 血常规结果出来时,那个戴眼镜的中年医生眉头皱得很紧,把陈轩叫到办公室,指着化验单上几个异常指标。 “白细胞计数异常增高,血小板减少……” “同志,这位患者最近除了发烧、乏力,还有没有其他症状?” “比如,容易出血?瘀斑?” 陈轩猛地想起,这两三天,姜白薇刷牙时牙龈出血比平时多。 昨天手臂还不小心在桌角碰了一下,青紫了一片,好久不散。 他如实说了。 医生的表情更严肃了。 “需要做骨髓穿刺进一步检查。” “但目前我们军区总医院的设备,可能需要送到京市或者沪市。” “骨髓穿刺?” 陈轩心一沉。 “医生,最坏的可能是什么?” 医生沉默片刻,推了推眼镜。 “现在还不能下结论。” “但你要有心理准备,有些血液系统的疾病,比较棘手。” 比较棘手。 医生说得委婉,但陈轩听懂了。 他想起以前在南洋时,一个华侨商人的女儿,症状和姜白薇很像,后来确诊了什么“血癌”,不到半年人就没了。 不,不会的。 陈轩用力摇头,把这个可怕的念头甩出去。 姜白薇还这么年轻,她好不容易从沪市那场灾难里逃出来。 在琼州岛找到了新生活,跟着唐玥灵学医救人,老天不会这么不公平。 他重新握住姜白薇的手,把脸埋进她的掌心。 这个动作让他想起很多年前,在沪市老宅的后花园里,他也是这样,把脸埋在另一个女孩的掌心。 那是他姐姐唐玥灵。 但除了姐姐,其实还有一个人。 记忆的闸门一旦打开,往事便如潮水般涌来。 那年唐浩轩五岁,姜白薇七岁。 唐家和姜家是世交,两个小姑娘是闺蜜,小唐浩轩就成了她们身后的“小尾巴”。 有一次,唐浩轩偷偷溜出去,几个不认识他的大孩子欺负他,抢了他手里的糖人。 唐浩轩性子倔,不哭也不求饶,只是死死瞪着那些人。 是姜白薇冲了过来,明明比那些孩子还矮半个头,却像只护崽的小母鸡,张开双臂挡在唐浩轩面前。 “不许欺负我弟弟!” 领头的男孩嗤笑。 “你弟弟?你俩长得一点都不像呢!算哪门子弟弟?” “我说是就是!” 七岁的姜白薇昂着头,马尾辫甩得高高的。 “你们再欺负人,我就告诉我爸爸!我爸爸是医生,让他给你们打最疼的针!” 孩子们被唬住了,悻悻地散了。 姜白薇转身,蹲下来用手帕擦唐浩轩脏兮兮的脸。 “小浩不哭,姐姐保护你。” 其实唐浩轩根本没哭。 但看着姜白薇认真的样子,他忽然鼻子一酸,真的掉下泪来。 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有人这样护着他。 还有一次,唐浩轩爬树掏鸟窝摔下来,膝盖磕破了。 姜白薇二话不说,从自己漂亮的小裙子上撕下一块布条,笨拙地给他包扎,一边包一边吹气。 “呼呼就不疼了。” 后来唐玥灵找来,看到弟弟膝盖上那个歪歪扭扭、还带着蕾丝花边的“绷带”,哭笑不得。 但唐浩轩却宝贝了很久,直到布条脏得实在不能用了才舍得扔。 那些细碎的童年片段,在记忆恢复后一直模糊不清。 直到此刻,看着病床上苍白脆弱的姜白薇,陈轩才突然把它们串联起来。 为什么第一次在琼州岛见到姜白薇时,会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为什么她的眼睛笑起来弯弯的样子,让他觉得那么温暖? 为什么她说话的语气,她护着他的本能,都让他感到心安? 原来从小到大,除了姐姐,他潜意识里最依恋、最喜欢的女孩,一直是姜白薇。 那个比他大两岁,会挡在他身前,会给他包扎伤口,会因为他被欺负而气得脸通红的大姐姐。 只是后来他被拐走,记忆破碎,这份深埋的情感也随之尘封。 直到重逢,直到朝夕相处,直到她生病…… “薇薇,” 陈轩抬起头,眼眶通红。 “我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 “小时候你护着我,给我包扎,还说,要当我一辈子的姐姐。” 他握紧她的手,声音哽咽。 “可是我现在不想你只当姐姐了。” “我想,我想以后的日子,换我保护你。” “你生病我照顾你,你难过我陪着你,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所以你要快点好起来,知道吗?” 他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 “等你好了,我就正式跟你告白。” “像姐夫对姐姐那样,郑重地、认真地告诉你。” “姜白薇,我喜欢你,想娶你,想跟你过一辈子。” 他说得动情,没注意到病床上的人,睫毛轻轻颤了颤。 姜白薇其实早就醒了。 从陈轩开始低声说话时,她就醒了。 那些话一字一句,敲在她心上,暖得她想哭,又痛得她想逃。 她在国外留学时,在医学院的图书馆里,见过类似的病例描述。 反复发热、乏力、出血倾向、血象异常,最后指向那个可怕的名词。 “血癌”,白血病。 在这个年代,这几乎等于死刑判决。 即使是在医疗条件更好的国外,生存率也低得可怜。 两行热泪从眼角滑落,没入鬓发。 姜白薇没有睁眼,也没有动。 她听着陈轩的告白,心里像被钝刀一下下割着。 这个傻小子,终于想起来了。 可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如果,如果真的确诊了,她该怎么办? 拖累他吗? 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一天天衰弱,最后…… 不。 姜白薇咬着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 她不能这样。 陈轩还有大好人生,他刚和姐姐团聚,未来前途无量。 她不能成为他的负担。 等陈轩终于说累了,趴在她床边睡着后,姜白薇才缓缓睁开眼。 她轻轻抽回手,借着窗外的月光,看着这个年轻男人熟睡的侧脸。 他眉头紧锁,即使在梦里也透着担忧。 她伸出手,想抚平他的眉头,却在半空中停住。 然后,她收回手,擦干眼泪,眼神一点点变得坚定。 接下来,她必须做点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