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白薇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
最近除了容易疲惫、偶尔头晕,似乎真的,有些不对劲。
陈光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走了过来,看到姜白薇手上的血,皱了皱眉。
“没事,你别担心,可能有点上火。”
姜白薇勉强笑笑,用陈轩递过来的手帕按住鼻子,但那心头隐隐的阴影,却挥之不去。
陈轩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和手指间的殷红,心里的担忧骤然加重。
“不行!先去孙所长那看一看!”
他看到的已经两次了,一定不是上火那么简单,不管姜白薇说什么,直接带着她前往了孙所长的卫生所。
姜白薇拗不过他,只好跟着他一起去,独留下陈光一个人在后面跟着。
海鸥在空旷的码头上空盘旋,发出清冽的鸣叫。
轮船载着团聚的期盼驶向北方,而码头上,离别的伤感尚未完全散去,一丝关乎健康的隐忧,又悄然浮现。
聚散有时,命运的海浪,总在不经意间,拍打出新的轨迹。
从琼州岛回京市的路,这是一场考验耐心与体力的长途跋涉。
第一程是海路,客货混装轮船在冬日的南海颠簸。
铁灰色的海水翻涌着白沫,船身随着波浪起伏摇晃。
唐玥灵从前世到今生都没怎么经历过长时间乘船,没多久就觉得胃里开始翻江倒海,脸色微微发白。
“难受?”
一直将她半搂在怀里的傅战霆立刻察觉,眉头拧紧。
“嗯,有点晕……”
唐玥灵话没说完,一股更强烈的恶心感涌上来,她赶紧捂住嘴。
傅战霆顿时如临大敌,紧张的手都在颤抖,立刻从随身那个“最重要”的包袱里。
现在唐玥灵知道了,里面简直是个微型百宝箱。
掏出一个军用水壶,拧开盖子递到她嘴边。
“喝点温水,慢点。”
水是出发前灌的,一直被他贴身放着,此刻还带着体温。
唐玥灵喝了两口,傅战霆又变戏法似的拿出几片腌渍的生姜片。
“来,玥儿,含一片,压一压。”
唐玥灵惊讶地看着他。
“你连这个都准备了?”
傅战霆一脸,“这不是基本操作吗”的表情。
“大哥说了,孕妇容易晕车晕船,生姜、陈皮、话梅这些都得备着。”
他说着,又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大手在她胃部轻轻按揉,力道适中。
“闭上眼睛,别往外看,感觉会好点。”
唐玥灵依言闭眼,实际上却悄悄从空间里取了一小口灵泉水,混着温水咽下。
一股清润温和的力量瞬间散开,那股烦恶感顿时缓解了大半。
她心里暗叹,这灵泉水真是居家旅行必备良药,面上却装作是傅战霆的照顾起了效。
“好多了。”
她轻声安慰他。
傅战霆仔细观察她的脸色,确认确实好转,才稍微放松,但手臂依然稳稳地圈着她,像守护最珍贵的易碎品。
对面座位上,傅战航和宋婉蓉看着弟弟那副紧张模样,相视一笑。
宋婉蓉也有些不适应风浪,傅战航的照顾同样细致,但相比弟弟那如临大敌的架势,就显得“常规”许多。
他递水、递毛巾、低声询问,动作熟稔自然,是多年夫妻形成的默契。
只有傅景程,坐在过道另一侧的座位上,看着两边成双成对、自成小世界的兄嫂和小叔小婶。
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他大部分时间看着窗外灰蓝色的海面,手里摩挲着苏雪梅送的那条围巾,偶尔嘴角会不自知地翘起。
雪梅现在在干嘛呢?会不会也在想他?
时间过得还算快,在湛江码头下船时,傅战霆再次展示了他“人形托运架”的功力。
四个大包重新上身,他还空出一只手紧紧牵着唐玥灵,走一步看三步,生怕她被拥挤的人流碰到。
唐玥灵看着周围同样扛着大包小包、步履匆匆的旅客,再看看自家这位严阵以待的“保镖”,既觉得温暖,又有点不好意思。
“战霆,我自己能走……”
她小声说。
“地上滑。”
傅战霆言简意赅,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湛江刚下过小雨,码头地面湿漉漉的,确实有些滑。
去火车站的路上,他们坐的是军区帮忙联系的敞篷卡车。
寒风呼呼地刮,傅战霆又在她的外套上面,加了条旧军毯,把唐玥灵彻底裹得严严实实。
只露出一双眼睛,自己则坐在风口,用身体给她挡风。
唐玥灵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感受着透过厚实军装传来的体温,晕船的不适和旅途的疲惫似乎都消散了许多。
宋婉蓉也被傅战航用大衣裹着,笑着对唐玥灵说:
“弟妹,你看他们俩,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是要去执行什么危险任务呢。”
唐玥灵从毯子里露出眼睛,眨了眨。
“大嫂,我怀疑大哥给战霆传授了什么‘保护孕妇行动手册’。”
傅战航在前面听见了,哈哈一笑。
“那不能,我只传授了理论知识,实践部分都是战霆同志自己发挥。”
“很明显,现在是超常发挥。”
傅战霆听到这,依旧面不改色。
“战略目标清晰,战术执行自然要到位。”
傅景程坐在卡车另一侧,吹着冷风,看着再次被忽略的自己,默默把围巾又裹紧了些。
嗯,还是雪梅的围巾暖和。
四人看了看傅景程的动作,四目相对,都心照不宣的笑了笑。
湛江开往京市的绿皮火车,是这时代长途旅行的主要方式。
车厢里弥漫着混杂的气味。
烟味、汗味、食物味、煤烟味。
硬座车厢拥挤嘈杂,过道里都站满了人,行李架上塞得满满当当。
好在傅战霆托关系买到了几张硬卧票,虽然也是一个敞开的小隔间里六个铺位,但比硬座好了太多。
他们的铺位在中铺和下铺。
傅战霆自然把下铺让给唐玥灵,自己睡在她上面的中铺,方便随时照看。
傅战航和宋婉蓉在对面下铺和中铺,傅景程则在唐玥灵上面的上铺。
安顿下来后,傅战霆又开始忙碌。
用自带的铁皮暖水瓶倒了一点热水,打湿热毛巾给唐玥灵擦脸,又把出发前准备好的食物拿出来。
煮鸡蛋、馒头、咸菜,还有陈芳给的红鸡蛋。
虽然简单,但在火车上已经是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