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哐当哐当地向北行驶,窗外南国的绿意逐渐被冬日的萧瑟取代。
绿色的稻田变成枯黄的平原,湿润的空气变得干冷,偶尔能看到远处的村落和墙上斑驳的标语。
傅战霆几乎没怎么睡。
他一会儿问她渴不渴,一会儿问她饿不饿,包里掏出来的东西琳琅满目。
唐玥灵被投喂得哭笑不得,悄悄在意识里跟小白凤吐槽。
「小白,我感觉自己像个被填鸭的娃娃。」
小白凤在空间里笑得打滚。
「主人,您就享受吧!这待遇,多少女人求都求不来!」
「不过,活阎王他再这么喂下去,等到了京市,您怕是要圆一圈。」
唐玥灵摸了摸尚且平坦的小腹,心里却甜甜的。
但是很快的,怀孕初期有些困倦,躺在铺位上迷迷糊糊睡着了。
傅战霆就坐在她铺位边的小折凳上,守着她,目光时不时扫过车厢里走动的人。
宋婉蓉小声提醒他,让他先休息,有他们一起看着,不会有事。
但活阎王哪里肯,就这么托着腮帮,拉着唐玥灵的手,心里那个美。
宋婉蓉和傅战航笑着摇摇头,表示理解。
新婚燕尔,这么黏糊也是正常。
夜里,车厢里大部分人都睡了,鼾声四起。
只有昏暗的灯光和车轮与铁轨有节奏的碰撞声。
突然,一阵压抑的小孩哭声和大人急促的低语从隔壁隔间传来,在寂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突兀。
傅战霆和还没睡着的傅景程,同时警觉地睁开眼。
两人对视一眼,傅战霆示意傅景程别动,让他先守着大嫂和唐玥灵。
自己悄无声息地起身,走了过去。
只见隔壁隔间的过道上,一个穿着破旧棉袄、面色憔悴的妇女正抱着一个约莫三四岁、哭得满脸通红的小男孩,低声哄着。
旁边一个干瘦的中年男人,不耐烦地低声呵斥。
“哭什么哭!再哭把你扔下去!”
那妇女吓得一哆嗦,赶紧捂住孩子的嘴。
这看似寻常的夫妻训孩子场景,却让傅战霆眯起了眼。
他注意到几个细节。
那孩子虽然哭闹,却下意识地想往妇女怀里躲,而不是那男人。
男人眼神游移,时不时警惕地瞟向四周。
妇女抱着孩子的手在发抖,眼神里充满恐惧,而非对丈夫的畏惧或对孩子哭闹的烦躁。
更可疑的是,附近两三个铺位上,还有另外两个昏睡不醒的孩子,由一个老太太看着。
老太太眼神麻木,对这边的动静毫无反应。
人贩子团伙。
傅战霆几乎是瞬间,就下了判断。
他不动声色地退回自己的隔间,低声对已经坐起的傅战航和傅景程说了情况。
傅景程一听,医者的正义感立刻上来了。
“太猖狂了!必须抓住他们!”
傅战航比较沉稳。
“战霆,确定吗?火车上动手容易误伤群众。”
傅战霆眼神冷冽。
“八九不离十!”
“大哥,你照顾好大嫂和玥儿,景程,你配合我。”
“是,小叔”
行动迅速而默契。
傅战霆假装去上厕所,经过那伙人身边时,故意碰掉了那个干瘦男人放在小桌板上的茶杯。
“对不起。”
傅战霆弯腰去捡。
就在那一瞬间,干瘦男人下意识地去护身边一个鼓囊囊的麻袋。
里面显然不是行李那么简单。
傅战霆眼神一凛,起身时看似不经意地用手肘碰了男人肋下某个部位。
男人闷哼一声,半边身子一麻。
“你干什么?!”
旁边的老太太猛地抬头,眼神凶狠。
“不好意思,没站稳。”
傅战霆面无表情,退开一步,却正好挡住了他们通往车厢连接处的路。
与此同时,傅景程拿着听诊器,一脸焦急地走过来,对着那个抱着哭闹孩子的妇女说:
“同志,我是医生!这孩子哭得不对劲,让我看看是不是生病了?这年头孩子可耽误不起!”
那妇女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傅景程已经伸手去探孩子的额头,顺势巧妙地将孩子从妇女僵硬的怀里“接”了过来。
同时快速检查了孩子的瞳孔和脉搏,低声对赶过来的乘警说:
这“孩子被下药了,剂量不轻!”
乘警脸色大变。
而傅战霆在傅景程吸引注意力的瞬间,已经如同猎豹般扑出。
一手一个,精准地扣住了那干瘦男人和另一个刚刚惊醒想溜的年轻同伙的手腕,反拧到背后,动作快如闪电。
那老太太刚想喊,被傅战霆一个冰冷的眼神吓得噤声。
整个行动干净利落,不到三分钟。
傅战霆拿出军官证,跟乘警低声说明了情况。
在周围旅客还没完全明白发生了什么时,乘警已经给三个嫌疑人戴上了手铐,救下了四个被拐的孩子。
经初步审讯,这确实是一个流窜作案的人贩子团伙,专门利用火车拐带孩子。
那个妇女也是被胁迫的,她自己的孩子之前就被这团伙拐走了,被迫帮他们做事。
乘警握着傅战霆和傅景程的手,连连道谢。
“解放军同志!太感谢你们了!这伙人我们盯了很久了,一直没抓到现行!你们可是立了大功!”
傅战霆只是点点头,确认唐玥灵这边没受影响,便回到了铺位旁。
傅景程则忙着给几个被下药的孩子检查身体,用随身带的急救包进行处理。
唐玥灵已经醒了,听宋婉蓉说了大概,看着自家男人和侄子,眼里满是骄傲。
唐玥灵忍不住询问小白凤,为什么没叫醒她。
小白凤回答的堪称完美。
「主人,活阎王有这个能力处理!」
「小白只在乎主人的安全,我看你确实太累了,又怀了小主人,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了。」
在理,唐玥灵很开心,这空间之灵简直越发像她了。
得到主人的称赞,小白凤心里美美的。
但唐玥灵心里还是有些担心傅战霆,轻轻拉了拉着他的手。
“没受伤吧?”
“没事。”
傅战霆握紧她的手,看了看她尚且平坦的小腹,低声道。
“给孩子积点德。”
这话说得平淡,唐玥灵却听出了里面的深意。
这个在外人看来冷硬无情的男人,内心有着最朴素的善恶观和对未来的祈愿。
经此一事,后半夜车厢里格外安静。
傅景程躺回上铺,第一次觉得,自己好像没那么“多余”了。
而就在傅战霆五人在火车上经历插曲时,京市,傅家小楼里,正弥漫着一种甜蜜的焦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