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裴园。
主卧的落地窗大开,初夏的风带着花园里向日葵的香气,灌满了整个房间。
几个设计师推着衣架走了进来。
防尘袋拉开。
没有令人眩晕的钻石闪光,也没有沉重的金属支架。
那是一件云。
整件婚纱采用了最顶级的法国尚蒂伊蕾丝和数层轻薄如雾的真丝薄纱。
没有繁复的刺绣,只有裙摆处几朵若隐若现的手工立体花瓣。
它挂在那里,随着微风轻轻晃动,轻盈得仿佛随时会飞走。
“太太,去试试吧。”
苏绵走进更衣室。
这一次没有令人窒息的腰封,也没有需要几个助理帮忙才能穿上的复杂绑带。
她只用了五分钟,就自己穿好了。
拉开帘子,苏绵赤着脚走了出来。
那层层叠叠的薄纱裙摆,随着她的步伐,像水波一样荡漾开来。
没有拖尾,裙摆刚好及地,露出她纤细的脚踝。
她转了个圈。
裙摆飞扬,像一朵盛开的百合花,又像一只刚刚破茧而出的白蝶。
轻盈、灵动、自由。
这才是属于苏绵的美。
不是被珠宝堆砌出来的贵气,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不染尘埃的仙气。
裴津宴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水。
当他看到苏绵走出来的那一刻,他的手抖了一下。
水洒在了地毯上,但他浑然不觉。
他站起身,目光定定地锁在她的身上。
以前他总觉得苏绵美,那是脆弱、易碎的美。
让他忍不住想要把她藏起来,想要给她加上重重的枷锁,生怕她飞走了。
可是现在看着眼前这个笑容明媚、裙摆飞扬的女孩。
他突然觉得以前的自己简直是个瞎子。
这才是她啊。
这才是那个会在红石镇的山野里奔跑,会在屋顶上看烟花,会为了救人而毫不犹豫下跪的苏绵。
她是风,是云,是自由本身。
裴津宴的喉咙有些发紧。
夹杂着酸涩与幸福的复杂情绪,猛地冲上鼻腔,让他眼眶一热。
他大步走过去,在距离苏绵还有一步之遥的地方。
他突然停下,然后……单膝跪地。
“裴津宴?”苏绵有些惊讶。
裴津宴没有说话。
他伸出手,动作轻柔地替她理了理那层轻薄的裙摆,指尖划过蕾丝,感受着如同空气般的质感。
“真好看。”
他抬起头,那双有些发红的凤眸里,倒映着她此刻最美的样子:
“这才是你该有的样子。”
不再是被困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而是一只……云端的精灵。
“苏绵。”
他握住她的手,在那枚红豆戒指上印下一吻,声音沙哑:
“谢谢你。”
谢谢你愿意为我停留。
谢谢你愿意穿上这件嫁衣,飞进我的怀里。
苏绵看着他微红的眼眶,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弯下腰,双手捧住他的脸。
“裴先生。”
她笑着,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别哭了。”
“再哭,妆都要花了。”
裴津宴破涕为笑。
他站起身,一把将她抱起来转圈,在那轻盈的裙摆旋转中,给了她一个深深的吻。
“不哭了。”
“只要你在,我这辈子……都不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