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氏集团总部,顶层。
通往第一会议室的走廊上,铺着厚重的深灰色地毯,吸走了所有的脚步声。
徐阳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八名神色冷峻的黑衣保镖。
越靠近那扇紧闭的红木大门,里面的喧哗声就越清晰。
哪怕这里的隔音效果极佳,但此刻会议室里几近沸腾的贪婪与争吵,依然像要冲破门板溢出来。
“各位!不能再等了!”
一个苍老却尖锐的声音隐约传出,那是裴家二爷的咆哮:
“裴津宴失踪半年,裴氏股价跌了八成!再不重组董事会,再不把股权交出来,大家都要跟着那个疯子一起陪葬!”
“对!签字!必须马上签字!”
“顾总说了,只要我们同意并购,资金立马到账……”
这群人就像一群围在狮子尸体旁,迫不及待想要分食腐肉的鬣狗,丑态毕露。
徐阳停在门口,手搭在那柄沉重的铜把手上,他回头看向身后的两人。
裴津宴和苏绵并肩而立。
男人一身纯黑高定西装,身姿挺拔如枪,周身散发着那一贯令人窒息的凛冽寒气。
女人一身利落白色西服,短发干练,神色清冷,手腕上的冷白玉佛珠在走廊的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裴津宴没有看那扇门,也没有理会里面的叫嚣,他侧过头,垂眸看着身边的苏绵。
目光落在她无名指那枚朴素的红豆戒指上,又顺着手臂上移,看着她那张即使面对千军万马也毫无惧色的小脸。
“苏绵。”
他伸出手,在那扇即将开启的战场大门前,最后一次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怕吗?”他低声问。
里面坐着的是这京城最狡猾的老狐狸,是最凶残的饿狼。
一旦走进去,就是腥风血雨,就是你死我活。
苏绵抬起头,看着裴津宴。
看着这个曾经为了她在红石镇劈柴喂猪,如今又为了她重新披上战甲的男人。
她没有回答,而是反手更加用力地扣紧了他的手指。
苏绵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温柔却又傲然的笑意:
“有你在。”
她轻声说道,字字笃定:
“我不怕。”
“地狱我都陪你闯过来了,还怕这几只乱叫的狗?”
裴津宴笑了,那笑容嗜血狂妄,却又带着终于圆满的快意。
“好。”
他转过头看向徐阳,眼神瞬间变得森寒如冰,微微颔首。
“开门。”
徐阳深吸一口气,双臂发力。
“轰——!!!”
那扇象征着裴氏最高权力的厚重红木大门,被猛地向两侧推开。
巨大的声响,瞬间盖过了屋内的争吵。
会议室里,正吵得面红耳赤的几十名股东、正在逼迫法务修改股权的二爷、还有坐在主位旁一脸得意的顾震……
所有人的动作都在这一秒僵住。
所有人的目光都惊恐地投向门口。
只见大门洞开处,逆着走廊刺眼的灯光,两道修长挺拔的身影,携手而立。
光影勾勒出他们锋利的轮廓,投下两道长长的阴影,将满屋子的牛鬼蛇神,全部笼罩其中。
裴津宴迈开长腿,牵着苏绵一步踏入。
“哒。”
皮鞋踩在会议室的地板上。
他环视全场,那双阴鸷的凤眸里燃烧着从地狱归来的复仇烈火。
“都在啊。”
他勾起唇角,声音低沉像死神的宣判:
“正好。”
“我也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