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八点。
裴园那扇紧闭了整整半年的黑色雕花大铁门外,此刻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长枪短炮,人头攒动。
京城所有的主流媒体、财经记者,甚至还有不少闻风而动的狗仔,像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秃鹫,死死地守在这里。
今天是裴氏集团召开临时股东大会的日子。
坊间传闻,顾家和裴家二房将在今天联手,正式瓜分裴氏这块巨大的蛋糕。
而那位失踪了半年的裴家家主裴津宴,大概率已经“死”在了外面,或者是成了废人,不敢露面。
所有人都在等。
等一个豪门帝国的崩塌,等一场瓜分盛宴的开始。
“出来了!有动静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
原本嘈杂的人群瞬间沸腾,无数闪光灯对准了大门。
“轰隆隆——”
随着电机沉闷的运转声,那扇象征着京圈顶级权势的厚重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首先冲出来的是四辆漆黑如墨、彪悍无比的路虎卫士。
它们像一堵移动的钢铁城墙,蛮横地撞开了围堵的人群,强行清理出一条通道。
随后,一辆车身修长、线条优雅却又极具压迫感的迈巴赫S680,如同深海中浮出的巨鲨,无声滑出。
阳光照在车头上,那个嚣张至极的车牌号——【京A·88888】,瞬间闪现在所有人的眼前。
“是裴津宴的车!!”
“他真的在里面吗?还是空城计?”
“快!拦住!拍清楚!”
记者们疯了一样地往前涌,闪光灯连成一片白昼,快门声密集得像在下暴雨。
他们拼命地把镜头贴近漆黑的车窗,想要窥探那个传闻中“已经疯了”的男人,到底还在不在。
车厢内光线昏暗,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苏绵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那一张张扭曲、充满探究欲的脸。
若是以前,她会被这场面吓得缩进裴津宴怀里。
但现在她穿着那身凌厉的白色西装,背脊挺得笔直,还闲适地整理了一下手指上那枚红豆戒指。
“这就是京圈。”
裴津宴坐在她身侧,一身黑衣与她的白衣形成极致的视觉反差。
他冷眼看着窗外的闹剧,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看,这群人都在等着吃我们的肉。”
“那就让他们看看。”
苏绵转过头,那双清澈的杏眼里,此刻是一片比冰雪还要剔透的冷静:
“到底是他们吃肉……”
“还是我们砸锅。”
裴津宴笑了,他握紧了苏绵戴着佛珠的那只手。
然后在迈巴赫即将冲出包围圈的那一瞬间,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按下了车窗控制键。
“滋——”
贴着单向透视膜的防弹玻璃缓缓降下了半扇,仅仅是一半,却足够了。
那一刻,外面的喧嚣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无数个高清镜头在一秒钟之内,疯狂地定格了车内的画面。
光影交错间,人们首先看到的是男人那张棱角分明、冷峻如刀刻般的侧脸。
他目视前方,眼神阴鸷深邃,透着一股上位者令人胆寒的绝对掌控力。
没有颓废,没有疯魔。
那个让整个京圈闻风丧胆的活阎王,完好无损地回来了。
而在他身侧,并没有传闻中“红颜祸水”的长发金丝雀。
而是一个留着利落短发、穿着干练白西装的女人。
她侧过头,只留下一个清冷、孤傲的剪影。
但在那光影的缝隙里,人们清晰地看到了她手腕上那一串……冷白玉菩提佛珠。
“咔嚓!咔嚓!咔嚓!”
快门声炸裂。
“真的是裴津宴!”
“那个女人是谁?短发?那是苏绵吗?”
“那是佛珠!家主令还在!他们回来了!”
车窗缓缓升起,再次隔绝了所有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