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帽间里的温情尚未散去,但时针已经指向了出发的时刻。
“还有最后一样东西。”
裴津宴看了一眼苏绵无名指上的红豆戒指,眼底虽然满是柔情,但很快那抹柔情被肃杀的凝重取代。
“跟我来。”
他牵着苏绵走出了衣帽间,来到隔壁的书房。
书房的陈设依旧,那个巨大的黑色保险柜静静地立在墙角。
一年前的那个夜晚,苏绵将那串代表着裴家半壁江山的佛珠,连同那枚粉钻戒指,整整齐齐地放在了床头,作为分手的决绝信物。
后来,裴津宴把它锁进了保险柜的最深处,那是他的伤疤,也是他不愿触碰的禁忌。
“滴、滴、滴。”
裴津宴输入密码,验证通过,沉重的柜门缓缓弹开。
在保险柜的最底层,那个黑色的丝绒托盘上,静静地蜷缩着一串冷白玉菩提珠。
一百零八颗珠子,颗颗圆润饱满,在昏暗的柜子里散发着幽幽的寒光。
裴津宴伸出手,将它取了出来,入手的触感依旧冰凉、沉重。
他看着这串珠子,眼神复杂。
“苏绵。”
裴津宴转过身,看着站在身后的女孩。
她穿着凌厉的白西装,无名指上戴着朴素的红豆戒,气质清冷,眼神坚定。
“红豆是给我们的。”
裴津宴托起她的左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皓白的手腕,声音低沉:
“但今天……我们要去面对的是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
“光有情义不够。”
“你还需要……”
他举起那串佛珠,眸光骤然变得锐利如刀:“绝对的权力。”
在这个讲究资历和背景的京圈里,苏绵的出身始终是那些老顽固攻击的靶子。
即便有他在,那些人明面上不敢说什么,背地里也会轻视她。
但如果她戴着这串珠子,那就是见令如见家主,是无声的尚方宝剑。
苏绵看着那串熟悉的佛珠,她还记得第一次戴上它时沉甸甸的压迫感,仿佛被锁链套住的窒息。
但现在她看着它,心里只有一片坦然。
“给我戴上吧。”
苏绵主动伸直了手臂,语气平静。
裴津宴没有立刻动作,他深深地看着她,像在进行最后的确认,又像在下达某种不可违背的契约:
“苏绵,你想清楚了。”
“红豆戒指你可以随时摘下来,大不了我不当这个裴总,陪你去种地。”
“但是这串珠子……”
他的手指收紧,勒得佛珠发出轻微的声响:
“一旦戴上,你就真的和裴家这艘大船绑在一起了。荣辱与共,生死同命。”
“以前你把它退给我了。”
裴津宴眯起眼,眼底闪烁着偏执的暗芒:
“但这一次只要戴上了,就不许再摘下来。”
“除非我死。否则,这辈子你都别想再还给我。”
这是他的底线,也是他给她的最后一道枷锁——
只不过这一次,钥匙在她手里。
“裴先生,你话真多。”
苏绵往前一步,另一只手覆上他的手背,带着他的手将那串佛珠套进自己的手腕。
一圈,两圈,三圈。
“哗啦。”
玉珠碰撞,清脆悦耳。
那串冷白色的菩提珠,再次缠绕在她纤细的手腕上,紧紧贴着那枚红色的相思豆戒指。
苏绵晃了晃手腕,感受着熟悉的重量,她抬起头直视着裴津宴的眼睛,给出了她的承诺:
“放心。”
她一字一顿,字字铿锵:
“人在,珠在。”
“只要我还活着一天,这裴家的主母位置,就谁也别想抢走。”
“好。”
裴津宴猛地扣住她的手腕,在那串佛珠和红豆戒指上,落下了一个充满掠夺气息的吻。
“裴太太。”
“我们……出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