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好了那身凌厉的白色西装,造型师推来了最后一道工序——珠宝车。
整整三层的丝绒托盘被推到苏绵面前。
上面陈列着裴家珍藏的各式顶级珠宝。
有鸽子蛋大小的粉钻项链,有帝王绿的翡翠手镯,还有整套的蓝宝石头饰。
在灯光的照耀下,这辆车简直就是一座移动的金库,闪瞎人眼。
“太太,这套卡地亚的高定猎豹系列很适合您今天的气场。”
造型师戴着白手套,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条钻石项链,想要往苏绵脖子上比划:
“还有这枚戒指,是刚才裴总特意让人从保险柜里拿出来的,和您之前的粉钻是一套……”
“不用了。”
苏绵抬手,挡住了造型师的动作。
她的目光淡淡地扫过那些璀璨夺目的宝石,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太重了。”
她摇了摇头,语气平静:
“戴着这些东西去开会,像去炫富的暴发户。不方便,也……没必要。”
裴津宴站在一旁整理袖扣,闻言转过头:“不戴?”
他皱了皱眉,目光落在她空荡荡的脖颈和手指上:
“那样会不会太素了?那群老东西都是势利眼,你身上没点压场子的东西,他们会看轻你。”
在他的逻辑里,给老婆戴最好的珠宝,就是给足她底气。
“谁说我没有压场子的东西?”
苏绵神秘一笑,转身走到那个还未整理完的帆布包旁。
她拉开侧袋的拉链,从最里面的夹层里掏出了一个用手帕层层包裹的小布包。
那是她在离开红石镇时,特意带回来的。
苏绵走回梳妆台前,当着裴津宴和一众造型师的面,一层层揭开了手帕。
躺在手帕中央的,是两枚简陋,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粗糙的戒指。
戒托是用普通的银丝手工编织而成的,手法略显生疏,有些地方还留着钳子的夹痕。
而在戒托的正中央,只有一颗圆润、饱满、红得像血一样的——红豆。
这是在红石镇的时候,裴津宴为了哄她开心,跟着村里的老银匠学了整整三天,手指都被银丝勒出血口子,才笨拙地编织出来的。
当时他觉得太丑,拿不出手扔掉了。
是苏绵偷偷捡了回来,藏到了现在。
“这是……”造型师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这也太……寒酸了吧?
“这是我的无价之宝。”
苏绵拿起那枚小一点的戒指,看着裴津宴,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裴先生,还记得吗?”
“你说过钻石是给别人看的,但这颗红豆……”
她捏着那颗红豆,轻轻套进自己左手的无名指。
尺寸刚刚好。
鲜红的豆子映衬着她冷白的手指,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朴与深情。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苏绵举起手,在灯光下晃了晃,嘴角噙着笑:
“这代表着……入骨。”
裴津宴怔怔地看着她手上的那枚戒指。
看着那个他曾经嫌弃,觉得配不上她的“破烂玩意儿”,此刻却被她视若珍宝地戴在了无名指上。
甚至取代了那枚价值连城的粉钻。
他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酸涩却又滚烫。
“傻瓜……”
他低声骂了一句,眼眶却红了。
“只有你有吗?”
裴津宴突然大步走过来,伸出左手摊开在苏绵面前,那双凤眸里闪烁着执拗的光芒:“我的呢?”
当初他编的是一对。
苏绵笑了,拿起手帕里剩下的那一枚大一点的戒指。
她握住裴津宴的手,像在进行一场神圣的加冕仪式,将那枚红豆戒指缓缓推入了他的无名指。
银丝缠绕,红豆定情。
在这个奢华至极的衣帽间里,这一对加起来成本不到五十块钱的戒指,却显得那么耀眼,那么契合。
裴津宴看着自己手上的戒指,这还是他这辈子第一次戴这种“地摊货”。
但他却觉得比他手上那块几百万的理查德米勒还要好看。
“这就够了。”
裴津宴反手扣住苏绵的手,十指紧扣,两颗红豆紧紧贴在一起。
他看着镜子里的一对璧人,那一身凌厉的战袍下,藏着最柔软的相思:
“走吧。”
“带着我们的……无价之宝。”
“去给那群瞎了眼的人,好好上一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