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窗外的雷声终于停歇,只剩下淅淅沥沥的雨点还在敲打着屋檐。
诊所后院的小屋内,空气静谧而粘稠。
那张一米二宽的小木床,对于两个成年人来说实在太过狭窄。
哪怕裴津宴已经把自己缩成了墙纸,大半个身子悬空在床沿外,两人的身体依然不可避免地紧紧挨在一起。
苏绵原本背对着他,或许是因为后半夜气温降低,或许是因为那股熟悉的雪松气息让她感到安心。
正在熟睡的苏绵,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
“唔……”
她像一只寻找热源的小动物,毫无防备地滚进了裴津宴的怀里。
她的脸颊贴上了他滚烫的胸膛,一条腿甚至大大咧咧地横跨在他的腰腹上,那只柔软的小手,更是好死不死地搭在了他紧实的腹肌上。
轰——
裴津宴原本正在数羊试图催眠的大脑,瞬间炸开了。
他浑身的肌肉在这一秒内绷紧到了极致,硬得像块铁板。
“嘶……”
他在黑暗中倒吸一口冷气,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这简直是……甜蜜的酷刑。
怀里是温香软玉,鼻尖是她身上特有的奶药香,身上还压着她柔软的肢体。
作为一个素了一年的正常成年男人,裴津宴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逆流,直冲下腹。
想要将她揉碎、占有她的冲动,像一头咆哮的野兽,疯狂地撞击着理智的牢笼。
裴津宴死死咬着后槽牙,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
一秒、两秒。
那双即使在黑暗中也亮得惊人的眼睛,里面翻涌着浓烈的欲色,却被更加深沉的克制死死压住。
不能动。
她好不容易才肯让他进门,好不容易才肯睡在他身边。
如果现在动了她,如果让她再次感到恐惧。
今晚这来之不易的温存,就会变成新的噩梦。
“呼……”
裴津宴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的燥火。
他的手抓住滑落在她腰间的棉被角,一点一点将那床有些粗糙的被子拉上来。
盖住苏绵露在外面的肩膀,又细心地掖好了被角,将她裹得严严实实。
做完这一切,他低下头。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他看着怀里女孩恬静的睡颜。
他凑近她,在那光洁饱满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晚安。”
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沙哑,却透着无限的珍视:
“我的月光。”
裴津宴重新躺好,维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在煎熬与幸福的夹缝中,闭上了眼睛。
……
就在他闭眼的那一刻。
怀里原本应该“熟睡”的女孩,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在他浑身僵硬、肌肉紧绷的时候,苏绵就已经醒了。
她感觉到了他身上烫人的温度,感觉到了他急促的呼吸,也感觉到了他身体里那股蓄势待发的危险力量。
她以为,下一秒就会迎来狂风暴雨。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被他强迫,再次陷入绝望的准备。
可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只是帮她盖好了被子。
他只是亲了亲她的额头,叫她“月光”。
小心翼翼的克制,宁愿自己忍得满头大汗也不愿惊扰她的忍耐,通过紧贴的肌肤,清晰地传导到了苏绵的心里。
黑暗中,苏绵睁开了眼。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
他真的……变了。
那个只会掠夺、索取,把她当成私有物品的疯子,“死”在了一年前的京城。
躺在她身边的这个男人,虽然依然强势、霸道,但他学会了最重要的一课——
尊重。
他在尊重她的意愿,尊重她的身体,也在尊重这份来之不易的感情。
苏绵闭上眼,嘴角在黑暗中微微上扬。
她没有推开他,反而像只找到了窝的小猫,往那个温暖宽阔的怀抱里,更深地钻了钻。
“晚安。”
她在心里回应道:
“我的……大灰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