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悬赏令发布以来,裴园的门槛几乎被各路牛鬼蛇神踏破。
有人拿着模糊的照片来领赏,有人编造离奇的故事,甚至还有人从孤儿院买来身形相似的女孩。
但今天这个,不一样。
“裴总。”
徐阳走进书房,神色有些怪异,甚至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敢确定的恍惚:
“门口……来了一个女人。”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
“她说她是苏绵小姐。她说……她失忆了,刚从外地流浪回来。”
裴津宴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正拿着那块用玻璃罐封存的地毯碎片出神。
听到这话,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冷淡如冰:“这种骗子还需要汇报吗?打发走。”
“可是……”徐阳犹豫了一下,“裴总,她……长得真的很像。而且,她连……连走路的姿势都很像。”
裴津宴摩挲着玻璃罐的手指,猛地顿住。
很像?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死寂了许久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令人心惊的锐利寒光。
“带进来。”
……
五分钟后,裴园一楼大厅。
一个身形纤细的女孩正背对着楼梯,静静地站在那里。
她穿着一套洗得发白的深灰色运动服,脚上是一双旧球鞋。
头发剪短了,有些凌乱地贴在耳侧。
她低着头,双手交叠在身前,怯生生、软糯糯的站姿,简直和苏绵刚来裴园时一模一样。
裴津宴站在二楼的回廊上。
当他的视线触及那个背影的一瞬间,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猛地收缩了一下。
像。
太像了。
瘦削的肩胛骨,微微垂首的弧度,甚至连后颈皮肤的颜色,都像极了他日思夜想的那个人。
裴津宴握着栏杆的手背上,青筋瞬间暴起。他甚至忘记了呼吸,迈开长腿,一步步走下楼梯。
脚步声沉重,急促。
听到声音,楼下的女孩似乎受了惊,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裴津宴走到她身后三米处停下,他死死盯着那个背影,喉结滚动,沙哑地喊出了那个名字:
“……苏绵?”
女孩缓缓转身。
那是一张清丽、苍白,带着几分惊慌的小脸。眉眼弯弯,鼻梁挺翘,嘴唇是淡淡的粉色。
女孩看着裴津宴,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软糯带着哭腔:
“裴先生……我、我好像迷路了……我好怕……”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像是受了委屈寻求安慰的小兽,朝着裴津宴扑了过来。
就在她转身的那一秒,就在她开口说出第一个字的一刹那。
裴津宴眼底那一抹刚刚燃起的希冀火光,像是被液氮浇过一样,瞬间冻结,然后……粉碎。
假的。
都不用等到她靠近。
只一眼,只一声,裴津宴就已经做出了判决。
苏绵的眼睛是清澈的,是即使在绝境中也带着韧劲的亮。
而这个女人的眼睛里全是贪婪、算计,还有刻意模仿出来的矫揉造作。
苏绵的声音是自然的软糯,而这个女人是在捏着嗓子演戏。
更恶心的是那张脸。
虽然五官极像,但僵硬的肌肉走向,还没完全消退的肿胀感,分明就是刚从手术台上下来不久的整容脸!
这是一件彻头彻尾、令人作呕的赝品。
“滚开。”
裴津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声音冷得像来自地狱。
但那个女人显然没有意识到危险。
她以为裴津宴是被她的“美貌”和“相似度”震住了。
毕竟为了这十个亿,她可是照着苏绵的照片削了骨,开了眼角,受了无数罪才整成的。
“裴先生,您不认识我了吗?我是绵绵啊……”
她不仅没有停下,反而冲到了裴津宴面前。
她伸出手,那只为了模仿苏绵而特意保养得白皙细嫩的手,一把抓住了裴津宴垂在身侧的手臂,甚至还得寸进尺地想要往他怀里钻。
“滋——”
陌生女人的触碰,浓烈廉价的香水味,混合着硅胶和玻尿酸的味道,瞬间冲进了裴津宴的鼻腔。
生理性的反胃,让裴津宴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的洁癖,他的偏执,他对苏绵神圣不可侵犯的占有欲,在这一刻化作了滔天的暴戾。
“别碰我!!!”
一声暴喝,震得整个大厅嗡嗡作响。
裴津宴猛地甩手,力道之大,直接将那个还没站稳的女人甩飞了出去。
“砰!”
女人重重地撞在旁边的多宝格架子上,花瓶碎了一地,她惨叫着摔在碎片里,脸都被划破了。
“啊!我的脸!我的脸!”
女人捂着脸尖叫,血从指缝里流出来。
裴津宴低头死死盯着自己刚才被那个女人碰过的袖子。
他猛地撕下那截袖子,狠狠扔在地上,然后抬起脚在那块布料上用力碾压,仿佛那是什么携带了病毒的垃圾。
“裴、裴总……”
徐阳吓傻了,连忙挥手让保镖上来控制局面。
裴津宴抬起头,一步步走向那个瘫在地上的女人。
那双凤眸里此刻燃烧着令人胆寒的鬼火,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张花几百万整出来的“苏绵脸”,只觉得无比讽刺,无比恶心。
“谁准你整成这样的?”
他声音轻柔,却让人骨髓发凉:
“谁给你的胆子,顶着这张脸,来我面前演戏?”
女人吓得浑身发抖,拼命往后缩:“裴、裴先生……我真的是苏绵……我……”
“还敢说?”
裴津宴眯起眼,目光落在她那只刚才抓过他手臂的右手上。
“这只手,刚才碰我了?”
他冷笑一声,对身后的保镖淡淡下令:
“按住她。”
两个彪悍的保镖立刻上前,将女人死死按在满是碎瓷片的地上,强行拉出了她的右手。
“不要!不要啊!我知道错了!我是骗子!我不是苏绵!求求你饶了我!”
女人终于崩溃了,哭喊着求饶,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但已经晚了。
裴津宴看着那只手,眼底没有一丝怜悯,只有对亵渎者的残酷审判:
“苏绵是独一无二的。”
“这世上,除了她……”
他从旁边拿起一根用来装饰的实木棒球棍,在手里掂了掂,语气森然:
“谁也配不上这张脸。”
“更不配……碰我一下。”
“咔嚓——!!!”
棒球棍挥下,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和女人凄厉至极的惨叫。
那只刚才还试图染指京圈太子爷的手,瞬间扭曲变形,软绵绵地垂了下去。
“把人扔出去。”
裴津宴扔掉球棍,掏出手帕,厌恶地擦拭着并没有沾血的手指:
“告诉道上的人。”
“谁再敢弄这些恶心的赝品来糊弄我……”
他转身,背影孤寂而残暴:
“这就是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