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医院被苏绵“救”醒的那一刻起,裴津宴就变了。
他不再摔东西,不再失眠,甚至不再对苏绵的消失表现出歇斯底里的狂躁。
京城的权贵圈人精多,他们很快察觉到了这种变化,并且感受到了裴津宴身上散发出更加令人胆寒的气息。
以前的裴津宴,是疯批太子爷。
喜怒无常,阴晴不定,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但你知道他的喜怒哀乐,都是因为她。
现在的裴津宴更像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
他像往常一样准时起床,西装笔挺,一丝不苟。
只是那张俊美却过分消瘦的脸,像是被冰封了,没有任何表情。
他不再亲自去公司。
而是远程遥控,通过视频会议,用他那双死水一样的眼睛进行决策。
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却失去了曾经的温度,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给别人宣读判决书。
“这个项目,终止。”
“那个合作方,撤资。”
“负责销售的部门经理,开除。并且封杀他的所有商业可能。”
没有咆哮,没有摔东西,没有红眼。
只有绝对的冰冷。
他不再发疯。
但他也没有“好起来”。
他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只剩下支撑着他活动的躯壳。
所有精力,所有的思维,都如同机器程序一般,高效地运转着。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两件事:
第一件事:赚钱。
他疯狂地榨取着每一寸商业利润,将裴氏集团的海外资产、用于家族联姻的利益,全部转化为冰冷的巨额现金。
这些钱一部分用于维持那个覆盖全球的庞大搜寻网络,不惜一切代价购买任何关于苏绵的蛛丝马迹。
另一部分……
投入“绵泽计划”,投入到那个偏远的山区。
第二件事:找人。
他相信只要他有钱,只要他有权,只要他把整个世界都翻过来……
总有一天,他能把那个消失的女人,从茫茫人海里挖出来。
徐阳看着自家老板这副样子,比他疯癫的时候还要害怕。
以前的裴总是狂暴的狮子,你知道他在愤怒。
现在的裴总是沉默的雕塑,你感受不到他的情绪,也猜不到他的下一步。
只是看到他一天天瘦下去,看到他眼底越来越重的绝望,徐阳觉得……
他好像已经死了一半了。
“裴总。”
徐阳小心翼翼地递上一份关于西北医疗援助的报告,“苏小姐……说不定真的去了那里。我让人查了她几年前去过的那几个偏远地区,西北那边是离京城最远,信号最差的地方。”
裴津宴接过报告。
看着地图上那片红色的区域,那是他将要投入巨额资金,建立无数个医疗站、医院的地方。
“去办吧。”
裴津宴的声音低沉嘶哑,带着决绝的苍凉:
“把那个‘绵泽计划’……执行到底。”
“我要用我所有的钱,我所有的权。”
“倾尽我这一生。”
“去为她……积德。”
他已经坏透了,他救不了自己。
他只能……救她。
即使这份救赎,是以他自己的毁灭为代价。
他也要……试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