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津宴抱着苏绵走到床边,将她轻轻放下。
刚才那杯加料的红酒似乎开始发挥更猛烈的药效了。
刚一松手,裴津宴的身形就微微晃了一下,他不得不单手撑在床头柜上,用力甩了甩头,试图驱散眼前一阵阵袭来的重影。
“怎么这么晕……”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眉心紧锁。
困意来得太汹涌、太怪异,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拽着他的眼皮往下沉。
苏绵坐在床边,看着他摇摇欲坠的样子,心跳加速。
还不够。
他的体质太强悍了,那点口服的剂量或许能让他睡着,但未必能让他昏迷整整十二个小时。
万一他半夜醒来……
哪怕只是迷迷糊糊地醒来发现她不在,一切就都完了。
“裴津宴。”
苏绵站起身,双手扶住他的手臂,让他坐在床边:
“你先坐一会儿,别急着睡。”
“嗯?”裴津宴费力地抬起眼皮看她,眼神迷离,“还要干什么?”
“还有一个步骤。”
苏绵对他温柔一笑,转身走向不远处的复古铜香炉。
那是裴津宴平时最常用的香炉,每天晚上都要点上她特制的安神香才能入睡。
苏绵走到桌边,打开随身携带的那个黑色小礼盒。
她拿出那个藏在香水旁边,早已准备好的深褐色精油瓶。
这瓶精油是她用高浓度的曼陀罗花汁、天仙子以及迷迭香调配而成的。
曼陀罗能致幻、镇静,天仙子能麻痹神经,而迷迭香的浓郁香气,则是为了掩盖那股不算好闻的草药味。
为了防止自己中招,她之前已经吃过解药了。
“这是什么?”
裴津宴靠在床头,看着她的动作,声音含混不清。
“这是我特意为你调的‘新婚礼物’。”
苏绵一边说着,一边将精油滴入香炉的托盘中。
“嗒、嗒、嗒。”
足足滴了十滴,这个剂量足以放倒一头牛。
“今晚是你生日,又是我们的……新婚夜。”
苏绵拿起打火机,点燃了下方的无烟炭。
她转过身,看着裴津宴,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哼唱摇篮曲:
“我想让你睡得好一点,做一个最美的梦。”
随着温度的升高,精油开始挥发。
一缕极细的青烟,袅袅升起。
不同于以往清冷苦涩的药香,这一次的烟雾,带着奇异、浓郁,近乎妖冶的甜香。
它迅速在封闭的卧室里扩散开来,像是一双无形的手,温柔地抚摸着人的神经末梢。
“过来。”
他对苏绵伸出手。
苏绵走过去,刚一靠近,就被他一把拉进了怀里。
裴津宴将脸埋在她的腰腹间,深深地吸了一大口空气中弥漫的香气,还有她身上的味道。
“吸——”
曼陀罗的分子顺着他的呼吸道,长驱直入,直达大脑中枢。
“好闻……”
裴津宴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醉生梦死的满足感:
“绵绵调的香……永远是最好闻的。”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飘在了云端,所有的重量、防备都消失了。
只剩下怀里这个人,和满室令人沉醉的香气。
苏绵任由他抱着,手指轻轻抚摸着他的发顶。
看着袅袅升起的青烟。
那是双重保险。
红酒锁喉,香气封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