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繁花似锦的草坪,到幽静私密的玻璃花房。
这一路,是被裴津宴抱着走过来的。
他舍不得让他刚上任的“妻子”多走一步路,更舍不得那昂贵的婚纱裙摆沾染上泥土。
推开玻璃门,调香室内烛光摇曳。
长桌上,早已摆好了精致的法式晚餐,醒酒器里的红酒散发着醇厚的香气。
四周的防弹玻璃墙上映照着摇曳的烛火,将这里变成了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梦幻岛屿。
“累吗?”
裴津宴将苏绵放在椅子上,替她理了理裙摆,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不累。”
苏绵摇摇头,脸颊在烛光下泛着动人的红晕。
她转过身,从身后的红木柜子上,拿过那个系着黑色丝带的精致礼盒。
那是她在监控下“精心准备”了许久的礼物。也是她藏匿毒药的潘多拉魔盒。
“裴津宴。”
苏绵双手捧着盒子,递到他面前,杏眼里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这是……我送给你的生日礼物。”
裴津宴接过盒子,他的手指微微收紧,眼底划过一丝动容。
他在监控里看了无数次她制作这份礼物的过程,甚至连她对着空气说的那些情话都记得一清二楚。
但他还是装作不知情的样子,满怀期待地解开了丝带。
“咔哒。”
盒子打开。
里面躺着那瓶名为【津】的男士香水,以及……旁边那个没有任何标签,只有拇指大小的透明玻璃瓶。
“这是什么?”裴津宴明知故问,拿起了那个小瓶子。
“这是特调的‘安神精露’。”
苏绵面不改色地撒着谎,声音软糯,带着一丝神秘的诱导:
“我在里面加了曼陀罗和几味特殊的草药。它不仅闻起来香,而且……”
她站起身,绕过长桌,走到裴津宴身边。
她从他手里拿过那个小瓶子,拔开瓶塞。
一股极淡,带着一丝苦杏仁味的香气,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而且,它还可以喝。”
苏绵一边说着,一边拿起桌上的醒酒器。
在裴津宴略显惊讶的目光中,她将瓶子里致命的透明液体,一滴不剩地缓缓倒进了深红色的红酒里。
液体混合,泛起微小的泡沫,瞬间消失不见。
“这是古法调香里的一种特殊玩法,叫‘酒香入魂’。”
苏绵轻轻摇晃着醒酒器,让毒药与酒精充分融合。她的动作优雅而从容,就像是在调制一杯稀世佳酿:
“酒精会激发药性,让安神的效果达到极致。喝了它,今晚……你会做一个这辈子最美的梦。”
裴津宴看着她。
看着她在烛光下专注的侧脸,看着她为了讨好他而费尽心思摆弄这些“小情趣”。
“好。”
裴津宴勾起唇角,眼底满是纵容,“只要是你调的,毒药我也喝。”
苏绵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随即,她倒了两杯酒。
其中一杯递给了裴津宴,另一杯端在自己手里。
“裴先生。”
苏绵举起酒杯,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温柔的水光。
她看着眼前这个深爱着她,却又亲手折断她翅膀的男人。
“生日快乐。”
她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诀别的郑重:
“喝了这杯酒……”
她凑近他,酒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叮”声:
“我们就……长长久久。”
【长久地告别。】
【长久地……不见。】
裴津宴的心脏猛地一颤。
长长久久。
这个词,是他这辈子听过最美的承诺。
“嗯。”
裴津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是毫无保留的信任。
“长长久久。”
他重复了一遍。
然后在这满室摇曳的烛光中,在苏绵温柔得令人心碎的注视下。
这位叱咤风云、多疑敏感的京圈太子爷,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任何防备。
他仰起头,将杯中那混合了高浓度生物碱和红酒,足以让他昏迷十二个小时的“毒酒”——
一饮而尽。
殷红的酒液顺着他的喉结滚落。
苏绵看着他喝完,嘴角那抹温柔的笑意,终于一点一点地……凝固在了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