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花海中,空气仿佛静止了。
裴津宴单膝跪地,举着那枚足以买下一座岛屿的粉钻戒指,仰望着苏绵。
他的眼神那样炽热,那样卑微,仿佛在等待着神明的最终判决。
苏绵看着他。
看着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为了求她一个点头,甚至愿意低下他高贵的头颅。
苏绵的鼻尖猛地一酸,一股无法抑制的酸涩感直冲眼眶。
她抬起手,捂住了嘴唇。
“嗒、嗒。”
大颗大颗晶莹剔透的泪珠,顺着她的指缝滚落,砸在洁白的婚纱上,也砸在裴津宴的心上。
裴津宴以为那是感动的泪水。
但只有苏绵自己知道。
这眼泪是为了祭奠。
祭奠曾经在这个男人怀里动过心的自己,祭奠这段从一开始就注定畸形的感情。
“苏绵?”
见她只哭不说话,裴津宴有些慌了,握着戒指的手指微微颤抖,“你不愿意吗?”
苏绵深吸一口气,透过朦胧的泪眼,看着他慌乱的样子。
她摇了摇头。
然后缓缓地伸出了自己的左手。
那只手腕上还缠绕着那串象征着裴家权力的冷白玉佛珠。玉珠温润,在灯光下散发着柔和的光泽。
苏绵在他的注视下,慢慢地张开了五指。那只手纤细、白皙,在夜色中显得脆弱无助。
这是一个完全敞开的姿势。
像是在迎接爱人的誓言。
更像是在等待……镣铐的落下。
“裴津宴。”
苏绵的声音哽咽,带着浓浓的鼻音,却无比清晰地传进了裴津宴的耳朵里:
“好。”
她看着那枚戒指,就像是看着即将终结自由的最后一把锁:
“我答应你。”
轰——
裴津宴的大脑在那一瞬间一片空白,紧接着被狂喜的浪潮彻底淹没。
她答应了。
她真的答应了!
他不再犹豫,甚至有些急切地抓住了那只向他伸来的手。
他捏着那枚10克拉的粉钻戒指,对准苏绵纤细的无名指。
“滋——”
金属与皮肤摩擦。
那枚冰冷、坚硬、沉重无比的钻戒,缓缓地推入,滑过指节,最终严丝合缝地套在了她的指根处。
“咔哒。”
仿佛是一声落锁的轻响。
戒指戴上了。
佛珠加上钻戒,这一刻苏绵的手上,被彻底打上了属于裴津宴的双重烙印。
“戴上了……”
裴津宴看着那枚戒指,眼底迸发出骇人的亮光。
“戴上了,就再也不许摘下来了。”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揽住苏绵的腰,在苏绵的惊呼声中,将她整个人高高地抱了起来。
“哈哈哈哈……”
裴津宴发出一声畅快淋漓的大笑。
他抱着她在花海中旋转。
白色的西装衣角飞扬,这是他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刻。
“苏绵!你是我的了!”
“这下,你彻底是我的了!”
天旋地转间,苏绵紧紧抱着他的脖子,防止自己掉下去。
她看着眼前这个笑得像个得到了全世界一样的男人。
他在狂喜。
他在庆祝他的胜利,庆祝他终于捕获了心爱的鸟儿。
苏绵的脸上也挂着笑。
但在那笑容之下,她的心却比这指间的钻石还要冰冷,还要坚硬。
【笑吧,裴津宴。】
【这是你人生中……最后的圆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