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十五日。
裴津宴的二十六岁生日。
这一天的清晨,裴园被笼罩在一层神圣的金辉之中。
喜鹊在枝头喳喳叫着,就连平日里严肃的保镖们,脸上也难得带了几分喜色。
主楼门口。
裴津宴站在台阶下,身后的车队已经整装待发。
他今天穿得没有那么隆重,只是一件简单的白衬衫和西裤,但袖扣却是早已绝版的粉钻——
那是为了呼应今晚求婚的主题。
他看起来神采奕奕,眼角的阴霾一扫而空,整个人充满少年感。
“绵绵。”
他转过身,看着站在门口送他的苏绵。
苏绵穿着那件白色的居家服,长发披肩,乖巧地站在那里,就像一个等待丈夫归家的小妻子。
裴津宴走上前拥抱她。
“我先走了。”
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里压抑着即将揭晓惊喜的兴奋:
“我要去准备一点……小事情。”
“晚上七点,徐阳会准时来接你。”
他松开她,手指眷恋地摩挲着她的脸颊,目光深情:
“记得,一定要穿那件漂亮的婚纱。”
“今晚,你是唯一的嘉宾。”
苏绵仰起头,迎着晨光,对他露出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
“好。”
她伸出手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声音软糯,却带着一语双关的深意:
“裴先生,去吧。”
“我等你。”
裴津宴没有听出她话里的深意,他只觉得此时此刻的苏绵,乖得让他心颤。
“真乖。”
他低头在她唇上用力吻了一下,然后毅然转身,大步流星地上了那辆迈巴赫。
“砰。”
车门合上。
“轰——”
引擎轰鸣。
浩浩荡荡的黑色车队启动,卷起一阵尘土,驶离了裴园。
苏绵站在台阶上,她一直保持着挥手的姿势,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
直到车队的尾灯彻底消失在林荫道的尽头。直到空气中那股属于裴津宴的霸道气息彻底消散。
一秒、两秒。
苏绵缓缓放下了手,就像变脸谱一样。
她脸上那个甜美、乖巧、充满了爱意的笑容,在这一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
消失殆尽。
她那一双清澈的杏眼里,所有的温度瞬间抽离,只剩下令人胆寒的决绝。
“终于……走了。”
苏绵轻声低语,声音冷漠得像个陌生人。
她没有丝毫留恋,甚至没有再看一眼他离开的方向。
她猛地转身,裙摆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度。
她不再是那个需要人呵护的菟丝花。
此时此刻的她,像一个即将奔赴战场的战士,步履生风,径直走向了后花园的那座玻璃花房。
推开玻璃门。
苏绵径直走到角落里的那个红木柜子前,蹲下身。
伸手拉开最底层的抽屉。
她一把提起那个之前准备好,看起来土气的深蓝色厚帆布包。
很沉。
那是她在以后未知世界里活下去的资本,也是她通往自由的门票。
她拎着包,站起身,环顾着这个被无数个摄像头监控着的“全景监狱”。
她知道,裴津宴现在正在去往求婚现场的路上,大概率没空看监控。
但即便他在看,也无所谓了。
苏绵抬起头,对着虚空中的某个镜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极狠的冷笑。
【裴津宴。】
【你以为这是幸福的开始。】
【殊不知,你给自己设定的倒计时,已经……归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