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夜幕降临。
裴园主卧的更衣室大门缓缓打开。
苏绵在徐阳特助的搀扶下,艰难地迈出了步子。
她身上穿着那件象牙白的鱼尾婚纱。
三千颗顶级碎钻在灯光下折射出令人眩晕的璀璨光芒,随着她的走动,整个人仿佛披着一条流动的银河。
美得惊心动魄。
但也重得让人寸步难行。
沉重的裙摆拖在地上,紧致的鱼骨腰封勒得她几乎无法深呼吸。
苏绵每走一步,都需要耗费极大的力气。
“苏小姐,小心台阶。”
徐阳看着眼前的女孩,眼底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又变成了深深的恭敬。
他从未见过这样美的苏绵。
脆弱、圣洁、高不可攀。
“谢谢。”苏绵提着裙摆,声音有些发紧。
她走出主楼的大门。
原本以为门外会停着那列熟悉的车队,会将她送往那个传说中的“云端之塔”,接受全京城的瞩目。
然而当她踏出大门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让她彻底怔住了。
入目所及,原本翠绿的草坪、整洁的小径,甚至是远处的灌木丛,此刻全部被铺天盖地的红玫瑰所覆盖。
不是几百朵,也不是几千朵。
而是整整几十万朵空运而来的顶级红玫瑰。
它们像是一张巨大的红色地毯,铺满了裴园的每一个角落。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近乎让人窒息的花香,那是金钱燃烧的味道,也是爱意泛滥的味道。
而在花海之中,无数盏水晶落地灯错落有致地亮起,将整个花园照得亮如白昼,宛如童话里的水晶宫殿。
苏绵环顾四周。
偌大的花园里,除了那些隐匿在暗处如雕塑般伫立的黑衣保镖,竟然……没有一个宾客。
没有媒体,没有闪光灯,没有原本应该来祝贺的京圈权贵。
“这是……”苏绵有些茫然。
“怎么?不喜欢吗?”
一道低沉、磁性,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花海深处传来。
苏绵抬头。
只见花海中央,那个男人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裴津宴今晚没有穿他惯常的黑色。
他换了一身纯白色的手工西装。
白色的西装剪裁完美,衬得他身形修长挺拔,少了几分平日里的阴鸷戾气,多了几分童话王子的矜贵与神圣。
“裴津宴?”苏绵看着他,又看了看这空无一人的盛宴,“怎么……没去酒店?也没看见其他人?真的只有我们两个人?”
裴津宴迈开长腿,踩着满地的玫瑰花瓣,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他在她身前站定,目光痴迷地落在她身上。
看着她穿着那件镶满钻石的婚纱,看着她如瀑的黑发和雪白的肌肤,看着她站在自己为她打造的这片红色海洋里。
他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眼底涌动着疯狂的暗火。
“本来是想去的。”
裴津宴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脸颊的轮廓,声音沙哑低沉:
“但我后悔了。”
“后悔?”苏绵不解。
“嗯。”
裴津宴勾起唇角,那笑容里带着一股极度的自私和偏执:
“因为我突然发现……”
“你穿这件婚纱的样子,太美了。”
美得让他心颤,美得让他发狂。
只要一想到如果去了酒店,会有几百双眼睛盯着她看,会有无数男人觊觎她的美丽,甚至连路人都能通过大屏幕看到她的笑脸……
他觉得无法忍受。
体内的暴虐因子在叫嚣。
他是恶龙。
恶龙的宝藏,怎么能拿出去展览?
“苏绵。”
裴津宴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占有欲:
“我不想给任何人看。”
“哪怕是一眼,都不行。”
“你的美,你的笑,你穿着婚纱走向我的样子……”
他握紧了她的手,在那冰冷的钻石上落下一吻:
“只能属于我一个人。”
所以,他临时取消了所有的行程,推掉了所有的宾客。
他把这场原本应该轰动全城的求婚,变成了一场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私密的盛宴。
在这座裴园里。
在这片他用鲜花和灯光筑起的牢笼里。
她是唯一的嘉宾。
也是唯一的……祭品。
苏绵听着他的话,看着他眼底病态的深情。
她的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这就是他的爱。哪怕是求婚,哪怕是所谓的“给名分”,本质上依然是圈禁。
他要把她藏起来。
藏在这个华丽的“牢笼”里,只有他一个人的世界里,直到死。
“好。”
苏绵垂下眼帘,掩去了眼底的冰冷。
她反握住他的手,露出了一个感动的笑容:
“那就不给别人看。”
“只给你看。”
【正好,这里没有外人。】
【这也就意味着……等会儿她动手的时候,不会有任何人来打扰。】
【这空旷的花园,这满地的玫瑰。】
【正好适合做这场虚假爱情的……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