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花房内,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苏绵站在操作台前,背对着那个藏在红木柜里的摄像头。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只有拇指大小的透明玻璃瓶。
这是她原本为自己准备的“退路”。
按照最初的设想,她打算在生日宴当晚服下适当剂量的药液,制造出心脏骤停、呼吸衰竭的“假死”表象。
只要被送往医院抢救,甚至是被送往太平间,她就有机会在顾清让的接应下,金蝉脱壳。
“可是……”
苏绵的手指摩挲着冰凉的瓶身,眼神里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
这招险棋,真的行得通吗?
她想起裴津宴那双充满占有欲的眼睛。
想起他说过的话:“死也是我的人。”
那个疯子真的会按照常理,把“死掉”的她送去医院吗?
如果不送呢?
如果他宁愿守着一具尸体,宁愿把她做成标本锁在水晶棺材里,也不愿意让她离开裴园半步呢?
一旦“假死”变成真被困,那她就真的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彻底把自己送进了绝路。
“不能赌。”
苏绵的背脊渗出一层冷汗。
她不能把命运交到那个疯子的仁慈上。
想要逃,就必须由她自己掌控局面。
苏绵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冷冽而决绝。
既然不能让自己“死”……
那就让看守者“死”(昏迷)过去。
只要这头恶龙睡着了,笼子的门自然就开了。
为了验证药效,也为了确保剂量的精准(不能真的弄死他),苏绵决定以身试毒。
她拿起一根棉签,避开监控角度,小心翼翼地沾取了一滴液体。
仅仅是一滴。
她屏住呼吸,将棉签凑近鼻端,猛地吸了一口。
味道很淡,带着一丝细微的苦杏仁味,瞬间被鼻腔黏膜吸收。
一秒、两秒… …十秒。
“嗡——”
强烈的天旋地转感,毫无预兆地击中了大脑。眼前的景物开始疯狂扭曲,四肢像是被瞬间抽走了筋骨,沉重得抬不起来。
苏绵心里一惊。
好霸道的药性!
她不敢表现出异常,顺势趴在操作台上,装作是太累了在“午睡”。
意识迅速下沉,像是一块石头坠入深海。
她在昏迷前的最后一刻,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下午两点十五分。
……
再次清醒过来时,苏绵感觉头痛欲裂,像是宿醉了一样。
她费力地抬起头,第一时间看向挂钟。
两点四十五分。
三十分钟。
仅仅是一滴的挥发量,就让她这个身体健康的成年人,深度昏迷了整整半个小时。
而且醒来后依然有着强烈的眩晕感和无力感。
苏绵靠在桌沿,虽然脸色苍白,冷汗淋漓,但她的嘴角却缓缓勾起了一抹令人心惊的笑意。
这个纯度足够了。
裴津宴虽然体质强悍,但他有严重的失眠症,神经本就脆弱。
“一滴是半小时。”
苏绵在心里飞快地计算着:
“如果加上酒精的催化……只要让他喝下五毫升,足以让他的中枢神经彻底停摆。”
至少十二个小时。
在这十二个小时里,哪怕是打雷地震,哪怕是天塌下来,他也绝对醒不过来。
这十二个小时,就是她的黄金逃亡时间。
“裴津宴。”
苏绵看着手里的瓶子,轻声低语:
“这本来是给我自己准备的‘假死药’。”
“但我舍不得死。”
她眼底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
“所以……这份‘大礼’,还是留给你享受吧。”
苏绵强撑着站起来,去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洗去一身的冷汗和虚弱,让自己看起来容光焕发。
苏绵的目光在桌上的一堆瓶瓶罐罐里扫过,最后定格在一个精致奢华的黑色礼盒上。
那是她给裴津宴准备的“生日礼物”。
里面装着一套她亲手挑选的睡衣,还有那瓶名为“津”的香水。
在那瓶正规的香水旁边,有一个专门用来放置“备用精油”的凹槽。
她将那瓶足以放倒一头大象的“迷药”,轻轻放了进去。
大小刚好,严丝合缝。
看上去,它就是这套昂贵礼物的一部分,是一瓶贴心、无害的助眠精油。
“咔哒。”
礼盒盖上,黑色的丝带被打成一个完美的蝴蝶结。
苏绵的手指抚过那个蝴蝶结,就像是在抚摸一个即将引爆的定时炸弹。
惊喜备好了。
我的爱人,希望你……做个好梦。